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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玉成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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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记忆里只有个霸道无理又讨人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重复着:“安绝,你不能死,你听见了吗?我不准你死!”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明明就是敌人啊。

“宣璟,”静默良久之后,安绝重新开了口,问的还是那个一直不曾得到回答的问题:“你究竟为何……”

声音戛然而止。

屋里不知何时早已没了宣璟的身影,只剩那只药碗静静的躺在破木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宣璟(傲娇脸):毒/药,敢吃吗?
安珏(冷漠脸):哦。 (说着伸手丢进嘴里……嗯?怎么是甜的?)

安珏:你到底为何要救我?
宣璟:我偏不说Ծ;‸;Ծ;





第4章 第 三 章
此后接连六日,安绝皆未再见过宣璟,只有翠儿一天三顿的送来吃食和汤药,安绝问她宣璟的去向,对方也只是摇头答一句不知。

第七日清晨,宣璟终于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今日起,你便跟我搬去双槐镇住。”宣璟从门外进来,抬手拂净了肩上落雪,轻声道。

此刻天光尚未大亮,宣璟进门时带进了一阵冷风,将安绝吹得生生从梦中醒转过来,他双手撑着床畔坐起来,一边穿衣一边问:“双槐镇又是何处?”

“这附近最大的一个乡镇。”宣璟将手中之物丢给他,略略迟疑着问:“你的伤,应已无碍了吧?”

安绝抬手接过,发现正是自己的佩剑“绝响”,一言不发的穿好衣服下了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横在了宣璟颈间,冷声道:“托王爷的福,我已好到能随时取你性命。”

宣璟本能的将头微微后仰,神色不变,抬手用折扇将剑身推开些许,笑道:“刀剑无眼,将军小心伤及无辜。”

安绝冷笑:“无辜?王爷是在说你自己吗?你我本就敌对,何来无辜之说?”

“安将军,”宣璟听他说得认真,敛了笑意,转头看向他,眸色深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地并非战场,抛开家国天下不说,昔年亓官牧对你仅是知遇之恩,你尚且能倾其所有助他功成,如今本王对你亦有救命之恩,却只能换得你刀剑相向,恩将仇报?”

此话问得安绝有些惭愧,可他一向有些爱钻牛角尖,只想弄清缘由而已。

又将剑锋逼近了些:“说,你为何救我?”

“本王若偏不说呢?”宣璟转回头垂眸看着颈间寒刃,神色异常淡漠:“安将军待如何?”

安绝也确然不能将他如何——恩将仇报之事,并非他能做出来的。

两人僵持了片刻,安绝猝然收剑入鞘,道:“我自是不会杀你,无论你因何救我皆是大恩,然你我毕竟是旧敌,救命之恩他日再报,今日便就此别过吧。”

说完就要往门外走。

“安绝。”错身而过的瞬间,宣璟忽然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有些莫名的强硬霸道:“跟我去双槐镇。”

“不去。”安绝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时就立刻答道。

宣璟眸色深沉的看着他线条明朗,宛如刀刻的侧脸,忽然问了一句:“亓官牧当年叫你跟他去祁耀时,你也曾这般拒绝过吗?”

声音里带了些听不分明的情绪,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安绝下意识的转头,刚好撞上了一双寒气逼人的森冷凤眸。

但只有一瞬的功夫,那双眼中便换成了淡漠无光,像是结着一层薄冰,将所有情绪都掩在了眼底深处,让人看不分明。

安绝神色复杂的和他对视了片刻,不甚明白他为何要忽然提及此事,且对他莫名的纠缠已然有些不耐烦,加之他如今已对跟着亓官牧回祁耀之事有些许后悔,心中更是烦躁。

但想到救命之恩,还是强压下心中不耐尽量平静道:“你与他岂可混为一谈,今时不同往日,许多事情都不能用来两两相较,况且,”微微用力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出,语气已有些不好:“这又与你何干呢?”

那就是不曾了。

“安绝,”宣璟听他说完,复又扣住他的胳膊,唇角划过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语调也冷得犹如万年寒冰:“你别逼我对你用强。”

这话就过于霸道无理了。

安绝立时被激得火冒三丈,之前强压下的烦躁不耐也一并被点燃,复又冷笑道:“临安王又待如何?要在此处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吗?”

握紧了手中之剑,眉宇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森然冷意:“那你尽可一试。”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良久,宣璟似是叹了口气,右手仍旧死死的扣着他的胳膊。

“你跟我去双槐镇,我就告诉你原因如何?”

虽是商量的话语,语气也放缓了许多,却仍旧隐隐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不容拒绝之态。

安绝低头沉思了片刻,想到自己反正也未曾想到去处,伤未痊愈,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自己也并非稳操胜券,权衡之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了东西,也未和翠儿告别,只留了一封书信和一锭银子算作道别和谢礼便匆匆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宣璟:“亓官牧让你跟他走的时候你怎么二话不说就跟他走了?”
安珏:“这两件事有什么可比性吗?”
宣璟:“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必须跟我走!”
安珏内心:……神经病。





第5章 第 四 章
到了双槐镇,宣璟带着安绝径直进了一家宅院,并不算宽敞,也就两进两出的样式,看上去还略微有些陈旧,但里面已是仆佣齐备,一应俱全。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安绝坐在正厅里,面无表情道。

“其实也并无其他因由,”宣璟挥退了送茶水和点心进来的丫鬟和仆役,在他对面坐定,微叹了口气:“不过是觉得与将军有些同病相怜罢了。”

安绝不解的望向他:“同病相怜?”

“安将军年少有为,能征惯战,可以说亓官牧能有今天,大半都是仰仗将军的功劳。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想必将军在祁耀过得也不甚如意吧,不然也不会最终闹得个君臣离心,须以死明志的下场。”

宣璟起身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安绝,又回到先前的位置上信手给自己也斟了一杯,漫不经心的接着道:

“而我在邛菀,得父皇偏宠,早早封王,这些年来被无数双眼睛盯得死死的,更有无数人盼着我英年早逝,以免挡了别人晋升的路。便是此次出征……将军应是听过许多关于我的传言吧?”

看向安绝,笑了一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漠然道:“传言也并非全不可信,我本就是个纨绔草包,整天只会寻欢作乐,哪有什么将帅之才,可那些人还是要举荐我来沙场送死。”

安绝也执杯轻抿了一口,看着杯中还在轻轻浮沉的茶叶漫不经心道:“我看这传言倒是不可尽信,自我醒来那日至今,王爷的言行,可不像是个纨绔草包那样简单。”

宣璟一笑,坦然道:“自然不是真的草包,不然这些年岂不早在那红瓦高墙内被人害死千百回了?只是我从前胸无大志,懒得争抢,所以想安心当个草包纨绔平稳度日罢了……可偏偏还是有人容不下我,要设下圈套将我置诸死地。”

说到后来,眼中已尽是冷意。

“最是无情帝王家,王爷还是想开些的好。”安绝也有些感慨,得了答案,不欲再与他多谈,拎着剑起身就往门外走。

“慢着。”宣璟放下茶杯,从身后叫住了他。

“王爷还有何事?”安绝大拇指将剑柄推出了寸许,头也不回的问道,想着若是宣璟强拦,便尽力一战。

“宣某想问将军一个问题,”宣璟身形未动,语气也平淡如水:“若我今日放你离去,将军打算去哪儿?”

安绝不做多想,答得随意:“天下之大,自然不会无处可去。”

“会回祁耀吗?”宣璟又问。

安绝浑身一僵,垂眸凝视着手中“绝响”,想起出征前亓官牧的话,半晌,方低声道:“不会。”

“看来安将军也不算是个顽固愚忠之人,”宣璟点了点头,似乎对他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直白道:“本王也不打算回邛菀,那我们就不算是宿敌,因着救命之恩,如今宣某也想趁人之危一回,欲邀将军在这宣府住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安绝收剑回鞘,转回身去瞧他,神色十分复杂:“王爷为何一定要对安某纠缠不休。”

宣璟下意识的按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沉吟片刻,从袖中掏出了那把破折扇轻轻摇着,展颜道:“约摸是为将军的赤胆忠心和无双风姿而倾倒吧。”

他在说这话时笑意格外明朗,一双丹凤眼潋滟生着微光,浅棕色眼瞳中清晰的印着安绝逆着光的挺拔身姿,眼角眉梢皆极尽风流之态。

安绝:“……”

静默了片刻,安绝强压下了拔剑的冲动,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不太自然的岔开了话题:“王爷又是为何不想回邛菀去?”

宣璟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前日里已打听过了,数日前,邛菀和祁耀同时放出消息,临安王和定远将军皆已葬身往生崖底,同归于尽了。我一个死人,回去作甚?”

垂眸理了理衣摆,又接道:“高墙内无止尽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实在是令人厌烦,不若就在这偏远乡镇上做个普通人,或许还要活得畅快些。”

安绝敛眸思索了片刻,似是被他这番话给说动了,抬脚走到之前的位置坐下,道:“普通人亦有普通人的烦恼,衣食住行,柴米油盐,皆是问题。”

四下环顾了一圈,又语气不明道:“并不是人人都能像王爷这般,在这样偏远的镇子上都置有田产的。”

“说起此事,”宣璟略微沉吟了一下:“我邀将军留下还另有一个缘由。”

安绝抬眸看他。

“此宅院……”宣璟似是有些难以启齿,顿了好半天才不太好意思的接口道:“置办此宅院的银钱,一半出自将军之手。”

“?”安绝眼中尽是不解。

“不知将军可曾发现,”宣璟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有些不太自然的转开目光,小声道:“除了佩剑,你我身上的值钱之物皆已不在。”

“……”

安绝下意识的往身上一摸——

他醒来之后思绪一直纷杂缭乱,只顾着思考宣璟救他的用意,根本就没空去在意那些身外之物。这才发现身上除了之前的那把匕首和宣璟丢给他的佩剑,几乎是空无一物了。

他在怀里摸索了片刻,未摸到该有之物,脸色一变,上前揪住了宣璟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一把提了起来:“我的玉佩呢?”

宣璟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神色不变,淡定道:“当了。”

像是未看见安绝越来越沉的脸色,不怕死的又补了一句:“死当。”

“你!”安绝揪住他衣领的手直接转向了他的雪白颈项,带了几分狠劲扣住他的脖子,像是下定决心要把他掐死在手里一般,眼中更是泛出了森然冷意:“谁让你随意动我身上之物的?”

宣璟猝不及防被他紧紧扼住咽喉,脸色在身体的自然反应下迅速涨得通红,甚至有渐渐发紫的迹象,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可他脸上的神情却仍旧是淡淡的,眼神亦是沉静平和,完全没有濒死之人应有的恐惧之态,看上去反倒有些气定神闲,仿佛笃定了安绝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杀手。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就在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缺氧而即将由紫转白的时候,安绝松开了手。

宣璟本能的捂嘴弯腰呛咳了一阵,待缓过气来,才又哑着嗓子轻声道:“若不是典当了那些身外之物换了些银钱,将军只怕也不能像现在这般身强体健的站在这里如此与我讲话了。”

言外之意,我是为了救你性命,才不得已而为之。

安绝沉默了。

半晌,才敛了怒气放缓了语调,问道:“那家典当铺子在哪?”

“我也不知。”宣璟抬手抚平了被揪皱的衣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声音还是轻缓平淡:“当日是托了翠儿姑娘帮的忙,也没多问……等等。”

见安绝提剑转身就走,不由得拔高了声调喊住了他。

安绝脚步未停,大步跨出了正厅。

“且不说当日便说好是死当,店主肯不肯让你赎回,就说这赎金,将军身上可有分文?”宣璟提着茶壶往杯中倾倒,还是极淡的语气,但讲话速度明显加快了些。

安绝的脚步果然因他这话顿住了。

宣璟放下茶壶,又道:“看你如此珍视,那块玉佩,应是亓官牧赠与你的吧。”

语气笃定,毫无疑问之意。

不等安绝接话,又接道:“我听闻亓官牧自从登上帝位,稳定了朝局之后,有诸多大臣皆明里暗里的上书弹劾过你,自那以后,他便对将军便日渐疏远了,连兵符和军权也尽数收了回去,还美其名曰是因你昔年打仗辛苦,故留你在京中休养生息。”

“若非此次我邛菀连夺了祁耀七城,怕是也不会想起还有将军这么个忠臣良将的存在吧……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对你甚为忌惮,诸多防范,一边派你出战,一边又设了个劳什子的监军对你加以掣肘。”

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他如此偏听偏信,疑你忌你,可你却仍旧对他保有真心,连一块或许他都已经不记得曾送过你的玉佩都珍之重之,这是为何?”

此话正好戳中了安绝心中痛点。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一只紧攥成拳,另一只紧紧的握住了剑鞘,浑身紧绷,眼神中满是沉痛和悲哀。

宣璟眸色渐深,嘴角轻轻勾起,若有所思的继续道:“在下不才,在昱京做纨绔时曾在烟花柳巷中听人说过这世上有一种情爱,叫做断袖之癖,指的是男子间的相互倾慕和爱恋。”

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安绝僵直紧绷的脊背,接着道:“但因此道实在有违天理伦常,乃禁忌之恋,故而向来为世人所不耻,就连民风最为开放的赤明国里那些本就好男风的达官贵人们也只敢私下行事……不知将军对祁耀的君主,可是生了这般妄念?”

安绝僵直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颤。

良久,他才紧闭了双眼,定了定心神,头也不回的低声吐出四个字:“与你何干?”

又是这句话。

宣璟眸色一暗,只觉心中立时被什么东西一堵,有些郁结难抒。

作者有话要说:
宣璟:“你是不是喜欢亓官牧?!”
安珏:“关你屁事!”
宣璟内心: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第6章 第 五 章
但他未曾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是起身摇着折扇踱步到安绝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道:“从前是与我无关,可如今嘛……”

眼波流转,眉目间满是情真意切:“我方才就已讲过,为将军的赤胆忠心和无双风姿所倾倒,或许是我说得不够明白,所以你不曾听懂我话中之意。也罢,那我便说得明白些,如今我对将军亦是生了倾慕之心,想……”

“住嘴!”安绝猝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绝响”出鞘了几寸,架在宣璟已略有些青紫的颈项前,沉声道:“临安王,你顽笑过头了!”

“想与将军把酒共剑,秉烛夜谈……哪里过头了?”宣璟眨了眨眼,将后面的话说全了。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满是戏谑之意:“将军以为我要说什么?巫山云雨?共赴白头?”



安绝被他这一通毫无章法的胡乱逗弄激得怒意横生,恨不能一剑将其送上黄泉。但因着那所谓的救命之恩,偏偏还不能如此行事,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变,半晌,才收回攻势,极为压抑的冷声讥讽道:“王爷高岭之花,卓卓而立,安某只是一介沙场莽夫,高攀不起。”

说完,就要拂袖而去。

“本王已极尽好言相劝,将军当真还是不肯留下?”宣璟背对着他,低头把玩着手中折扇,声音无波无澜,却透着隐隐的危险气息。

安绝脚步微顿:“王爷好意,安绝心领,但你我着实不是同道中人,还是就此别过吧。”

话音刚落,一股暗香猝不及防在周围弥漫开来,随即是宣璟仍旧无波无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宣某,只好得罪了。”

安绝心中警铃大作,迅速屏住了呼吸,却还是迟了一步,仍旧吸进了不少。

“我劝将军最好还是不要企图运功逼毒,否则毒性只会发作得更快更厉害。”宣璟复又走到他身前,笑吟吟的说道,眼神清澈明亮,带着满满的真诚。

“你……”安绝在他说话之前已悄然动作,果然激发了毒性,顿时只觉手脚瘫软,全身无力,几乎就要站立不稳,只能凭着还算坚定的意志强撑着勉强立住,怒视着宣璟:“卑鄙!”

天上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带着冰冷彻骨的凉意。

宣璟看了他半晌,抬手似乎想替他拂一拂身上落雪。

“滚开,别碰我!”安绝愤然将他的手一把挥开,声音中满是怒意。

却又因这一激烈的动作再也稳不住身形,只能以剑做为支撑半跪在地。

“安绝,你莫要怪我。”宣璟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和他两两对视,温柔而又不容拒绝的抬手拂掉了他身上落雪,有些无奈道:“你如今无依无靠,又身无分文,能去哪里呢?”

安绝急怒攻心,双目通红,握着剑柄的手更是青筋尽现,指节泛白。

他死死的盯着宣璟的眼睛,咬牙恨声道:“这些又与你何干?就算是餐风露宿,横死街头,我也不想与你这样惺惺作态,手段卑劣的小人为伍。”

“与我何干?”宣璟敛眸轻声重复了一遍,忽而站起身,微微抬头仰视着漫天飞扬的大雪,目光悠远绵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良久,他才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似笑似嘲,又像是带着隐隐的不甘怅惘,声音轻缓飘忽,却又异常偏执坚定:“那我就偏要让你以后的一切都变得与我有关,而你这一生,也都要与我这样惺惺作态,手段卑劣的小人为伍。”

“呸!”安绝往地上啐了一口,寒声道:“除非你将我手脚尽废,囚禁一生,或者毒成痴傻,让我再不能自主,否则,便是一场春秋大梦。”

“怎么会呢。”宣璟满不在乎的一笑,复又蹲下身隔着纷扬的雪幕直视着安绝的赤红双眸,朦胧中眼神温和得如同一池潋滟春水:“我要你四肢健全,头脑清醒的活着。要你安然无恙的留在我身边……我会待你很好,至少,会比亓官牧待你好。”

顿了一下,微微别开了头:“你现在可以不情愿,可以愤怒,甚至可以对我拔剑相向,但是,你不能走。”

我好不容易才寻到你,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你离开。那些错失的,我都会一一补偿回来。

不知为何,安绝在听他说前半段的时候有一瞬间竟感觉那张朦胧的面容上的神情有些似曾相识。

可他抽不出空去多想其他,听得宣璟话中的认真坚决之意,心下一沉,冷声道:“你就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你不会的。”宣璟转回头,微微一笑,笑容里是看透一切的了然笃定:“你不是这样的人。”

安绝恨极了他这副一切尽在掌中的居高临下姿态,忍不住回道:“你又怎知我不是?歃血沙场多年,死在我剑下的亡魂不计其数,也不差你一个。”

宣璟接话极快:“你今天曾有两次机会,可你没有。”

安绝咬牙道:“若再来一次,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不必。”宣璟伸手重新将他身上落雪拂净,淡淡道:“再来十次你也不会的。”

安绝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再放点狠话激一激他,就见宣璟夺过了他手中之剑,又顺手将他腰间匕首收走了,才站起身,背对着他负手朝门外轻唤了几声。

很快就有两个小厮快步走了进来。

“安先生累了,将他扶进客房去休息吧,务必以礼相待,好生照料,若是有半点闪失就拿项上人头来请罪。”宣璟吩咐了一声,也不再多做停留,带着满身落雪头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宣璟:“你不准走!”
安珏:“信不信我弄死你?”
宣璟:“不信。”
安珏:“……”





第7章 第 六 章
安绝被小厮一左一右从地上扶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想甩开他们的手往门口走。

“先生要去哪儿?”左边的小厮抓紧了他的胳膊,惶恐的问道。

“离开这里!”安绝一边把胳膊往外抽一边沉声道。

“这……先生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们了,”右边的小厮显然要沉稳一些,紧紧的抓着安绝的胳膊,有些为难道:“公子刚刚的话你也听见了,若是你有半点闪失我们都得拿人头去请罪,更别说让先生走了。”

“就是就是,若先生要走,至少也得等公子回来再说吧,”左边的小厮惶然哀求道:“先生行行好,放小的们一条生路吧。”

安绝虽纵横沙场多年,跟着亓官牧的时候手上也染了不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却一直都很有自己的原则,若非是无计可施,绝不肯因自己之事连累无辜。因此,见着那两个小厮脸上的为难乞求之色,也就未再多做挣扎,任由他们将自己扶进了房中。


“先生好生休息,小的们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唤一声便是。”将安绝扶上床之后,沉稳一些的小厮垂首恭敬道。

安绝转头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答道:“回先生话,小的叫应从文。”

“有名有姓?”安绝略为诧异的挑了挑眉:“那就并非奴籍,为何会在此为奴?”

应从文苦笑了一下:“此事说来话长,若非公子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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