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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玉成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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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现在让他走……

明德帝见他有了些动摇,又继续道:“人生在世,就是要在各种取舍中做出抉择,是要给你们彼此保留一个美好的回忆,还是……”

但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宣璟的声音就突兀的在殿外响起。

“那也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无需你来替我们做这个选择。”

安珏猛然转过头去看着门口。

宣璟在花落的搀扶下从殿外一步一步的走进来,伸手取过明德帝手中的圣旨看了一眼,右手举着圣旨看向安珏,神色和语气都很是和缓平静:“我也愿意给你这个选择的权利,留下,做一个无足轻重的禁军统领,或是随你父亲一同去南疆做一个位高权重的镇南王。”

安珏定定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接话。

宣璟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不答,忽然一把将那道圣旨撕了个粉碎扬手丢在地上,上前一步揪过安珏的衣领,怒声道:“这有什么好选的!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个笑话,你是不是傻!”

安珏怔住,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既然你从未想过要阻拦于我,”宣璟咬牙道:“那你在京中和南疆有什么区别?你去了南疆我就不娶妃不立后了吗?你就能少伤一份心了吗?”

安珏立时明白过来,明德帝是不希望安珏成为宣璟的阻碍,所以故意用他自己与沈玉寒的事情作为铺垫,一步步引得他无意识的把自己放到了沈玉寒的位置,可事实上他根本就是调换了因果关系,先入为主的把自己当年的选择强行安在了宣璟身上,暗示宣璟也会为了皇位放弃自己,且会为了稳住平南侯府迎娶云渺。

而自己的思路也确实差一点就完全被带着走了。

宣璟并不知道他们在同心楼上听到的旧事,所以才看得分明。

“你以为你把他赶走,”宣璟松开安珏,转头看向明德帝:“我就会如你所愿吗?”

明德帝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也是方才才想明白,”宣璟又道:“你以为你找人把我的退路全都堵死,推着我立下一个救驾之功我就会如你若愿的接受这个皇位吗?那你也未免对自己太有自信了些。”

他最初以为是花落,可花落后来和安珏一同出现在了昭和宫门口,那就只有那位新上任的禁军统领了。

醒来之后他就立刻把人逮来审问了一番,很快就撬开了他的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这话一出口,不止是明德帝,就连安珏三人也都齐齐怔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说什么?”明德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脸色沉得可怕:“你再给朕说一遍!”

“我说,”宣璟一字一顿的道:“你留给我的这个位置,我不稀罕!”

“不稀罕!”明德帝显然没想到他会忽然在此刻说出这种话,被气得不轻,急促的呛咳了一阵,才颤颤巍巍的指着他怒声道,“你既不想要这皇位,又为何要对琅儿苦苦相逼,如今朕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你不继位,难道要将这百年基业拱手让与旁人不成!”

“当年我就说过,”宣璟淡淡道:“既然你不肯替她主持公道,那就只能由我自己亲自来替她讨回这个公道了。如今此事已了,其他的,又与我何干。”

“你……”明德帝一巴掌拍在身后的桌案上,指着安珏道:“你就为了他,为了这么一个不知能与你走多远,方才差点就要做出选择的男人,你就要置这邛菀的万千百姓,置这天下黎民于不顾吗?”

说完又猛烈的呛咳了起来,仿佛随时要背过气去。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又颤颤巍巍的指着宣璟道:“朕本念着你是朕最看重的儿子,是你祖父与舅舅还有子蕴悉心教导出来的人,以为你不管如何怨朕恨朕都会念在他们的情分上将这天下黎民放在心上,能肩负起天下的重任,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堪大任,只一味的沉溺于儿女私情!”

不等宣璟接话,又接着道:“你不是想知道朕当年为何不肯替她主持公道,为何要在你口口声声说是亲眼所见的时候仍旧以她自戕盖棺定论吗?朕今日就告诉你缘由!今日就让你明白你这些年都做错了些什么!因为当年朕也是亲眼所见,而且比你离得更近,看得还要清楚!”

说完就将方才在同心楼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又重新说了一遍给宣璟听。

最后又怒道:“你对此事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朕本不想让你知晓,也愿意来做这个棒打鸳鸯的恶人,只要你愿意安安心心的继位,就算因此继续怨怪朕也无妨,可朕万万没想到,你竟能胡闹到这个地步,竟在这江山已无人可托之时,要为了一个男子,弃这万里江山和天下万民于不顾!”

宣璟沉默着听完了那些前事,许久都没有说话。

耿耿于怀了十四年才知道自己被自己最敬爱的母亲当成报复的棋子对自己的父亲无理取闹了那么多年,一定十分难以接受。

安珏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垂眸立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小心翼翼的从背后把他拥进了怀里。

“你胡闹了这么多年,朕都从未真正的苛责过你,”明德帝半靠在身后的桌案上,抬手按了按眉心,满脸的疲倦之色:“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朕与阿暖的儿子,更因为你是临安王唯一的血脉,朕当年做错了事,亏欠了整个临安王府,无法再补偿给他们,便只能补偿在你身上。朕知道为友为夫为爱朕都是错的。可若论起为君为父,朕还是自认半点也不曾亏欠过你与这天下子民。”

宣璟抬手轻轻推开了安珏,与他四目相接,眼中满是嘲弄:“你当年出乎意料的允了我的奏请,让我搬进临安王府,营造出刻意偏宠的假象将我推上风口浪尖,却又任由他们对我百般刁难欺辱,也是为父之道吗?”

“此乃为君之道,”明德帝目光不躲不闪,坦然道:“朕是这一国之主,自然要先君后父,玉不琢不成器,若非那些经历与磨砺,你又怎会有今日?”

顿了顿,才又道:“更何况那些偏宠,也并非全是假的,朕或许对不起他们所有人,却自问独独未曾有半点亏欠于你。朕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只消再往前一步便可站上万人之巅,你还有何不满?”

“万人之巅,”宣璟嗤笑了一声,“你口口声声全然为我,可最后却不过是让我把你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罢了。当年是你负了舅舅,如今便也要让我与安珏互相辜负。你以为你自私的让他来做选择,便能让我心安理得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安度余生吗?”

宣璟定定的看着他:“你不过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借口罢了,你想把错都归在舅舅身上,你觉得,当年做出选择的人若不是你而是他的话,你便可以心无愧疚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便不会独自一人愧悔这么多年,不是吗?”

他的话音刚落,明德帝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血色就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整个人也大幅度的晃动了一下,靠着双手死死的抓着身后的桌案边缘才勉强立住,却仍旧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倒下一般。

宣璟的话无疑是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这般想的。

自从当年做出了选择之后,他就一直在努力的做一个君王,努力的享受着自己当初选择的成果。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样满足和快乐,甚至开始感到后悔和愧疚。

这些东西就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心里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生根发芽,并在时间的推移下快速的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牢牢的把最初做出选择的他罩在了里面。

特别是在沈玉暖跳下同心楼之后,他众叛亲离,痛失至亲挚爱挚友,却无法张口去解释什么,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悔恨和愧疚一直都在折磨着他,太久了,这些情绪憋在他心里太久了,让他早已是身心俱疲。

于是他开始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真的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他开始给自己找借口。

先是觉得林清鹤当年若是早些告诉自己他对沈玉暖有心那自己或许便不会娶她,即便是娶了,也不会碰她,不会假装与她鹣鲽情深,恩爱不疑,便也不会在后来被她拉进自己报复的局。

可苍桓山上,林清鹤反问他,若当年自己表明了对阿暖有心,他是不是就不会娶她了。

这个借口便没了意义。

因为按照当时的境况,他还是会娶的,后来的一切也还是会发生。

于是他又开始绞尽脑汁的为自己找其他的借口。

当他在昭和殿看见安珏与宣璟的举止,意识到他们的关系时,他终于感觉自己找到这个借口了。

所以他要让安珏离开,让他来做这个选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纠正他当初犯下的那些过错,才能缓解心中那些几乎快要承受不住的愧疚和悔恨,才能从里面翻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心安理得。

“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你而已,”宣璟看见他明显是被自己说中了的反应,又接着道:“可你想自我解脱的假设,凭什么要以牺牲我与他之间的感情来证明?你又凭什么认定,我就会与你做出相同的选择,走上一条与你相同的路呢?”

明德帝又剧烈的呛咳了起来,脸上开始泛出不详的紫红色。

但他仍旧努力的在平复着,半晌,才又生生咽下一口血沫看着宣璟厉声道:“因为你没得选择!”

“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你祖父与你舅舅的话了吗?忘了你当初曾在他们的灵前立下的誓言了吗?要做到那些,这个位置,你就非坐不可!”

而一旦坐上去了,身不由己的事情便也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辜负旧情,另娶他人。

“那又如何!”宣璟道:“我与你仍旧大有不同,至少,我不会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去娶云渺。”

说完又转头看向安珏,目光灼灼的问:“若我今日仍要自私一回,央你留下的话?”

安珏定定的看了他良久,忽然释然般笑着反问道:“我何时说过要离开了?”

宣璟又问:“哪怕我日后会后宫满座,儿女成群?”

安珏道:“只要我还能忍受一日,便留一日。”

“无怨无悔?”

“君子之言,绝无怨悔。”

“好,”宣璟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些话想同他说。”

安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出了殿门。

“我未曾想到他竟会为了你打算放弃皇位,”林逸跟着他出了门,深深的叹了口气:“但如今看来,他仍旧是要坐上去的,再怎么说陛下这些年也确然是真心为他,这笔债,他得还。”

安珏没接话,只是目光空茫的望着同心楼的方向出神。



他们在殿外站了许久,宣璟才出来。

“太傅,”宣璟出门后并没有先走向安珏,而是对着一旁静默不语的林清鹤道:“他让你进去见一见他。”

林清鹤踟躇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门。

“天色不早,”宣璟又对林逸和花落道:“你们早些回去吧。”

最后才又苍白着脸色走上前拉过安珏的手,沉默着往宫门外走。


走了一段距离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安珏,问:“谨之曾与我说,规矩都是人定的,自然也是可以更改的,安珏,我到时为你更改祖制如何?”

安珏转头愣愣的看着他:“如何更改?”

宣璟道:“自然是颁布诏令,允男子随意通婚。”

“可此道有违天理伦常,自古以来……”安珏迟疑道:“从未有过此先例,就连赤明那样民风开放的地方都未曾公开颁布过诏令。”

“那便从我邛菀开始,”宣璟道:“陈规旧习,不破不立。存在即是合理,天理伦常也不过是大多数的人心所向罢了。”

安珏心中十分触动,可也明白此事有多难以真正施行,还是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宣璟将自己的五指挤入他的指缝,紧紧的与他十指相扣,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脸上挂满了温和明朗的笑意:“安珏,我要为你做的,远不止此。”

一直都是你在为我做出让步和牺牲,如今也该轮到我来为你做些什么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
这个结局我前前后后差不多删改了有一个月左右吧,后面还会有一点点番外,因为宣璟最后做出的决定还没有交代。
之所以让正文直接在这里结束,是因为我觉得背景剧情已经交代完了,安珏也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宣璟也已经有了决定,差不多也就该结束了。

第一次写文,一点经验也没有,我当时开它的时候特别仓促,只拿着一个突然的脑洞就开了,人设,大纲,什么都没有。很多细节都没有处理好,可能这个故事也不算好,因为我是写到一半才开始拟大纲的,也删改了很多次,说真的,它跟我最初想的故事还是有点差别,特别是人设,我中间甚至也有很多次想过要放弃这篇文了,但看着还是有小天使坚持着在追,真的特别的感动,所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写完,完全就是凭着一个‘只要有一个人追,我就绝对不能坑’的想法撑下来的。

谢谢一直追到这里的小可爱们,真的特别感谢,因为从我开文到现在我见过的弃坑的新人作者其实挺多的,如果不是你们,可能我也早就弃了。

多的矫情的话我就不说了,厚着脸皮在这里给接档的现耽校园文 《校园影帝的自我修养》 求一点预收呀,一个为了追上喜欢的人跳过级的小学霸和花里胡哨的伪学渣双向暗恋的小甜饼,含糖量很高!已经开始存稿了,四月二号开文。

写文不易,想写好更难,但我会继续努力的,也会慢慢总结经验争取写出更好的故事来,谢谢大家。






第76章 结局
元安八年,昱京。

这一日,林逸与花落被宣璟的飞鸽传书从一座仙气飘飘的小岛上召回来,在花满楼看见宣璟神色恹恹的只管听着他与安珏和花落交谈,自己却只字未言,只有气无力的斜靠在榻上时,心里有些惊讶。

忍不住略为八卦的开口问道:“你今日怎地如此话少,精力看上去也有些不济,昨夜未曾睡好?”

宣璟抬眸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又斜倚回榻上,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安珏,未答。

被他一眼扫过的安珏像是有所察一般忽然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神情看上去很是不自在。

林逸是什么人,虽然不曾日日都与他们在一处,但毕竟也是与其相交多年。

一看他这微妙的反应,心下一动,转瞬间就立刻明白了些什么。

目光一言难尽的扫过对面的两人,嘴角抽了抽,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拿折扇挡住半边脸,凑到宣璟身旁悄声开口道:“没想到他当年看上去那般禁欲款,于房中之事却如此……嗯,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宣璟:“……”

武功高强且耳力还算不错的安珏和花落:“……”

宣璟虽然不太明白他口中禁欲款的具体意思,但其他的倒是全懂了,眉心不由自主的跳了跳,忍住了没接话。

林逸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转念间又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勾,又凑近了些,把几年前在宣璟门口说过的话又重新拿出来说了一遍:“你临安王就算是弯了,弯成个球,也绝不可能做下位?”

宣璟:“……”

宣璟头一日傍晚刚同安珏起了点争执,两人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没过两招又被安珏丢到床上折腾了一夜,本来心里气就不顺,此时被他这么一说,当场一巴掌拍碎了一旁放着酒壶和酒杯的小几,眼风一扫,仿佛下一掌就要落在林逸身上。

“行了,”看完戏的花落一把将林逸捞到了自己身边,适时的开了口,“他本就一直介意此事,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再说下去,怕是我这花满楼都要保不住了。”

宣璟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安珏自知自己昨夜确实做得有些过火,也装聋作瞎的转头盯着窗外没什么动静。

倒是林逸,一把拍开了花落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无所谓的道:“保不住便算了,反正我如今有的是钱,大不了再重新买一座更大更好的。”

自从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就弃官从了商,借着林府自己的威势与和宣璟这个摄政王私交甚好的方便迅速的赚了个盆满钵满,如今连国库里都没他手里的钱多。

今日宣璟和安珏便是前来找他借钱的。

不,准确的说,是要。

作为求要方,宣璟心里还是很有分寸的。

拍碎小几阻止了他继续嘲笑自己以后,也没再继续发难,只是叹了口气,道,“今年前有郴州涝灾,后又禹州大旱,两地如今已是民不聊生,流民匪寇之数一日多过一日,银钱如流水般从国库流出,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停停停,”林逸听得头疼,不甚客气的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这种虚言我近几年听你说得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你就直说吧,此次你又想从我身上刮下几层皮去?”

宣璟微微一笑,抬手比了个数字。

林逸白了他一眼:“五百两?”

宣璟没说话,摇了摇头。

林逸转头看着他:“五千两?”

宣璟还是没说话,只又摇了摇头。

林逸把看变为了瞪,甚为心疼的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拍在桌子上:“五万两,拿去!”

宣璟垂眸看了那叠银票一眼,转头给安珏使了个眼色,让他把银票收起来,但手上仍旧比这那个数字没动。

林逸瞪大了眼睛看着安珏把那五万两银票收进怀里,又重新转头瞪着宣璟,伸出折扇颤颤巍巍的拨了拨宣璟的手指,心疼自己心疼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五十万两?”

宣璟点了点头,仍旧比着那个数字,笑得如沐春风。

只听他从善如流的补充道:“黄金。”

林逸一时只感到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恨不得立马厥过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试图讨价还价:“能打个折吗?好歹给我留点儿老本吃饭吧,给你五成行吗?”

宣璟没反应。

“七成?”

宣璟还是没反应。

“九成?”

宣璟始终没什么反应,以行动向他昭示着自己的一言九鼎。

“……”林逸觉得自己已经离厥过去不远了。

他忽然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身前的桌子上,都顾不上被桌子反震得生疼的手了,只又拿折扇颤颤巍巍的指着宣璟,大怒:“你这是来要钱还是来要我的命的?五十万两!还黄金!你怎么不直接拿把刀杀了我呢!”

说完还特地把自己的脖子凑过去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颇有点市井间泼皮无赖的模样:“来来来你干脆今天直接把我掐死在这儿得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诚然宣璟是不可能掐死他的,但他也并不打算做出任何的让步。

“若非我在背后给你撑腰,行了无数方便,”宣璟把手从他脖子上收回来,淡淡道:“你以为你这些年如何能如此顺畅的积玉堆金?”

林逸:“……”

的确,若非仗着宣璟在背后给自己撑腰,他这生意做起来不会这么顺畅。

可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变成他予取予求的私人金库,于是便没有接话。

宣璟叹了口气:“最后一次。”

但他的信誉度在林逸这里基本已经约等于零了。

“你上次也说最后一次的!上上次也是!”林逸一听这话,愤然道:“从亓官牧六年前开始举兵压境时你就在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如今战事已平,邛菀和祁耀都已经签订了五十年互不侵犯的和平文书,晋邯的那两个小崽子也已经践诺自降为王举国重归邛菀,天下已然是四海升平,河清海晏,你竟还要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你还要不要脸!”

“在其位,谋其政,行其事,担其责。”宣璟面不改色的坦然道:“脸皮这种身外之物,该不要时,便也当弃则弃了。”

“……”

林逸被他气得心口疼,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来回顺了好久的气才又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担个屁的责!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是你吗?这些事就算要操心也该是你那个侄子,如今的元安帝宣明仪去操心,关你这个基本已经快退出幕后的摄政王什么事!”

“但他是被我强行推上去的,”宣璟抬眸,神色间多了几分认真和严肃:“当年我为了一己之私强行把不满十岁的他推上了皇位,便也该替他摆平这些难事,这是我的应尽之责。”

“你还有脸说!”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林逸更气了:“当年你为了不让安珏受委屈,选择了不当这个皇帝,把宣明仪推上去,竟然默不作声的坑起了兄弟!把我扣下来强行留在宫里教导那个小皇帝,这事儿我还跟你算账呢!”

这事儿确实是宣璟不厚道。

当年他与明德帝在勤政殿中你来我往讨价还价的达成共识,说定了把皇位传给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还拥有皇家直系血脉的皇长孙——也就是大皇子宣琸的儿子宣明仪,但他自己得退居幕后辅政,直至宣明仪能独自打理朝政为止。

明德帝殡天后不久,太傅林清鹤也相继因病离世,南疆频繁异动,北疆也不算安定,虽说边关有平南侯和安珏,但当时又面临着要推行新政,宣璟一人在朝堂之上实在有些心力交瘁,无奈之下,只好强行把本该功成身退的林逸给扣了下来帮衬自己。

这一帮,就是两年。

“后来朝纲渐稳,我不是即刻便放你离开了吗?”宣璟压下心里的愧疚,尽量坦然的道。

“是!你是放我离开了!”林逸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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