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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不如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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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转身,抱着五皇子向外跑去,身后的房子轰然坍塌……
  掖庭本就偏远,等有人来救火,醉君早已抱着五皇子向北面角门跑去。刚刚还月色皎皎,现下已是惊雷乍现,骤雨滂沱,小主子这病,怕是更加严重了。
  角门确有运泔水马车等候,看到醉君一身宫女装扮,怀里的少年也是太监打扮,便急急迎了上来,“你们怎么才来啊,快上车吧。高总管已让奴才在这恭候多时了。”
  醉君当下无言便将少年放入木桶,自己也坐入桶内,回首看那烈烈火光,怕是再大的雨也浇不灭吧,那就好,这样便不会有人发现死的不是五皇子了。这小路本就偏僻,自是一路寂寂,转眼已到宫门口。
  “站住,什么人。”巡城的兵士喝道,
  驾车的太监忙上前道:“大人,奴才这是运泔水的,行个方便。”说着已将银子塞到军士手中,
  “谁也不行,早怎么不出,禁夜落锁,便是谁也不能出去。”说着还掂了掂手中拿的银子,
  太监见状,再次塞了些银两,“这不白天耽搁了嘛,官爷,行个方便,行个方便吧。”
  说是禁夜,这条小路往常也是有人走的,进出都是些底层奴才,也就没那么上心了,一个军士挥挥手让他们过去。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驾车欲走,
  “等等,这桶里是什么。”另一个士兵说着就要掀开桶盖,
  “官爷,这还能有什么,都是些腌臜之物。”小太监满脸堆笑,却不着痕迹的按住桶盖,
  “不对吧,打开看看。”士兵突然严肃道。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醉君已将匕首握在手中,外面的小太监已是冷汗涔涔。
  “这是怎么了?”一道喝问打破了这寂静,只见一个都尉突然过来。此时怕是情况更遭了吧,醉君静静等待死神的判决,那都尉微微打开桶盖,定睛看了桶内的五皇子一眼,却突然嫌恶般的匆忙盖上,“这等腌臜之物怎么在此停留,快走!”
  一行险险出了宫门,将行不久,便听一声闷哼,马车忽停,醉君破桶而出,挥刀便砍,刀却已被人卸下,定睛一看,却是那都尉,旁边却是,御史吴樾。醉君心下了然,忙跪道:“多谢大人相救!不知大人怎么会在此处?”
  “姑娘快快请起,老夫也是担心有人对皇子不利,便暗中派人盯着,想是待皇上雷霆之怒暂歇,再想法子救殿下。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如今怕是求情无望了,只能离开。也多亏姑娘机谨,否则老夫也无能为力了,五殿下可好?”御史问道。
  “若不是大人派人相护,我们也不可能出得了这深宫内院,醉君在此拜谢。皇子虽是高烧不退,好在生命无忧”醉君答道,声音里却满是隐忧。
  “老夫与殿下师徒多年,情分自是不比寻常,又何须相谢。快扶殿下上车,姑娘也请上车,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老臣忙道。
  “醉君还是回去吧,看不到奴婢的尸体,他们不会相信殿下已死。本想就此与殿下亡命天涯,却不想在此却遇上大人,大人甘冒此险相助五殿下,醉君自是信得过大人的。大人或是比奴婢更能护住殿下,那么奴婢就为殿下做最后一件事吧,让他们彻底相信殿下已死,那样殿下才能彻底解脱,以后殿下就托付大人了!”醉君郑重拜道。
  御史默然点头,“冯衍是老夫亲信,就让他送姑娘一程吧。”说罢转身上车而去,消失在夜色中,而醉君又踏入了那个牢笼,用生命将此事终结……


第6章 第六章
  祁王府邸,庭院深深,乱红残败,风雨独立。
  “王爷,王爷,夜深寒重,您早些回去歇息吧。”须发花白的大将军因常年的军旅生涯而带了满身肃杀的气息,望向少年王爷的眼底却藏了隐匿不住的慈爱。
  王爷是他从小看大的,这孩子自幼清寒,老祁王去世后便更加稳重淡漠,年未弱冠,却似活了几辈子了,像这次这般,却是绝无仅有,让这铁血将军也不由担心。
  “是秦叔啊,我没事。”少年依旧凭栏而立,神似玄冰,
  “王爷,您这次在殿上突然插手如妃一案,可是有何打算?”老将军声音里浸满了担忧,虽是王爷心思深沉,但以往做事,他还能猜得一二,而这次……
  “没有。”少年王爷,眸如泼墨,深不见底。
  “可是王爷,您如此一举,必让多人心生疑虑,您不得不防啊。”这次老将军的忧虑更是似要从那微颤的眉须上溢出了。
  “让他们猜去吧。”祁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有此一举,就让那些阴谋家去想破脑袋吧。
  衣袂翩然的少年身形忽转,“秦叔,您也去休息吧。”面对自幼服侍自己的家将,一贯冷然的祁王似是神色里也有了些温度,
  “好吧,王爷您也早些睡吧。”老将军转身,带着几分隐忧,几分释然,对啊,随他们猜去吧,我们没有行动,便是最好的行动,这或许就是王爷放出的一记烟·雾·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是存亡之道啊。可王爷这神情似乎……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
  望着老将军远去的背影,玄衣少年依旧临廊而立,纵是九曲回廊,也难抵这湿气扑面而来,虽已是夏末秋初,然暑气未央,今夜这样骤雨忽至,本是最好安眠,可这天性淡然的王爷,却被那一声声“凌儿”搅皱了心湖,恍然间那个粉雕玉琢的人儿又滚落在眼前,似又被拽回了那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迎风而立的少年,久久不能回神,蓦然惊醒,淡然深处荡起一抹失落,五年了,自己明察暗访,竟没有灵儿的消息,当年的粉娃儿如今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吧。(那娃子是男的,男的,还祁王呢,男女都没分清楚,找到才有鬼!貌似是作者乱入了,表打我~~抱头~~~)少年王爷将目光投向了骤雨深处的漆黑,心竟是没来由的不安……
  在角门一侧,一身藏蓝锦袍的少年在雨中独立,周身散发着冷冽,似要将这夏夜的雨凝成冰雹。若说王爷是冷漠,是深沉,那么眼前的少年便是冰冷,是坚硬。少年此时眼神锁定在长廊上的少年王爷,但是了解他的人不难从这近似乎冷鸷的眼神里读出一抹……温柔?呃,是忠诚?好像也不对,好吧,他就是我们祁王一忠心耿耿的护卫。
  “英寒,你看咱家王爷也看了几个时辰了,虽然咱王爷气宇轩昂,但也没我帅吧,啧,啧,你看你这眼神,该不是暗恋咱王爷吧~”说话者是同为四大护卫的秦朗,此时一身蜀锦暗纹朱红色长袍的秦朗饶有兴味的打量着眼前蓝衣少年,说着还后退一步,似是怕这落汤鸡似的英寒染脏了自己的衣袍。大雨天还摇了摇右手中的折扇,似是多么风流倜傥,而左手的四十八骨紫竹伞却不着痕迹的移到了英寒的上方。
  “王爷能听到。”衣袍尽湿的少年清冷的声音裹挟着层层寒冰迎面击去。面前正轻摇折扇无限潇洒的男子眉角抽了抽,偷偷看向自家王爷,似是王爷并未在意,自家王爷虽冷冽却也从不在意这些小事的,好吧,他是懒得管。
  自诩惊才风逸的秦朗秦大公子怎么甘心吃瘪呢,遂而又道:“那么英兄在这含情脉脉的凝视王爷,王爷也是知道了?”
  “我是护卫。”冰冷的少年又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我们玉树临风的秦大公子一张俊脸似是有些扭曲,心下暗道,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手下,他貌似忘了自己也是自家王爷的手下。继而秦大公子用手中的折扇一挑蓝衣少年的下巴道:“既然英护卫不是王爷的人,那就从了小爷如何。”十足一副纨绔公子调戏良家妇女,不,是调戏良家妇男的样子。
  蓝衣少年周身寒气大盛,化掌为刀,劈手砍来。而红衣少年折扇微摇,足尖轻点早已翩然成一抹红影,蓝衣少年却是连衣角也没有碰到。英寒转身急攻,秦大公子却是衣袂翩然,腾挪转移间还不忘调戏一下对方。英寒似是被激怒了,攻势渐紧,秦大公子也不急着反攻,只是身影早已化作一缕风,穿梭在蓝衣飞扬之间,还不忘幸灾乐祸:“我虽然打不过你,可是你追不上我啊。”说着足底轻踏竹枝,飘若回风流雪,几个转身便向后院房间飘去。
  而身后的少年,也化作一只蓝鹰向后院俯冲而去,刚破门而入,就被一抹红影卷入到房中的木桶中,震惊过后,桶中竟是温水,而面前的秦朗嘴角依旧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美人先沐浴更衣,小爷先去看看王爷,回来招你侍寝哦。”说着红影已消失在夜色里。
  英寒眉心微皱,却也知道自己多年的搭档只是怕自己淋雨太久,先让自己回来沐浴、休息。那人虽是不正经了些,对自己却也是兄弟情深了,毕竟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也好,秦朗比自己会说话,或许能劝慰王爷。(啊喂,你确定秦朗那臭小子那是会说话?好吧,是作者又弱弱的乱入了。表打脸~~)
  昨夜的大火染红了翌日的朝堂,高堂上的帝王,雷霆整怒。
  “掖庭失火?哼!”帝王冷笑,“查!给朕查!”似是丧子之痛惊怒了一向深沉的帝王,可如此的大动干戈,难道不是为了昨日他自己的纵容欲盖弥彰?怒气席卷朝堂,击碎了满殿的战战兢兢。
  谢老丞相率先站出来说:“陛下息怒,罪妃姚氏生前深居内宫,并未与人交恶,五皇子生性纯孝和善,应不会有人蓄意谋害,或许真的只是意外,还请陛下息怒。”丞相说的诚恳,也漂亮。
  “启禀陛下,微臣也以为五皇子已获罪掖庭,别人并没有害他的理由。”丞相司直随声附和道。
  “臣复议。”“臣复议。”……下面一片附和之声。
  “皇上,微臣以为,掖庭不会无端起火,其中必有隐情,皇上明察。”赵太尉说得一脸真切,这次自己没动手,看样子谢皇后的手笔,这次不能扳倒太子也得给予重创。他若知道自己女儿贤妃也参与其中,该是如何表现。
  “是啊,掖庭多年无事,怎会突然起火。”下面又是一片应和。
  辰王眉心微皱,若没有皇上的纵容,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这明明就是咱英明皇帝的借刀杀人,他还力荐详查,自己怎么会有赵太尉这么笨的同伙。不过,他们还都没有资格让辰王上心,现在他最捉摸不定的是一脸漠然的祁王,似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那么那天宫宴上……
  此时,吴御史突然匍匐在地:“皇上啊,五皇子刚十三岁呢,就这么,就这么去了,老臣这心里,这心里如同刀绞啊,想当年,老臣教授皇子诗书子集,五皇子那是最乖巧懂事啊,可现在,现在……”老御史说得声泪俱下,哭得情真意切,倒让本该伤痛的皇上安慰他:“吴爱卿,快请起,爱卿节哀啊。”
  御史大夫虽是哭得肝肠寸断,却没有一句实质内容。他自是不想让皇上细查,若是查出皇子没死,那还了得。可是自己又不能沉默,更不能说不查,宫宴上自己为皇子求情最甚,若此时不管,会让人生疑。哎,耿直老臣,在狐狸群里呆久了,也要有些自保之道。皇上被他这么一闹,也只是有些无奈,并未多想,毕竟两朝老臣,向来刚正不阿。
  高堂上的九五至尊忽然转向下首的一抹冰冷问道:“祁王,你怎么看。”
  但见少年,眸如泼墨,深不见底,“刑罚审判,廷尉之职。”祁王深眸沉水,一脸淡然,这句话也就是说,这些破事都是廷尉的活儿,关我屁事,干嘛问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皇上眉角微抽,难道祁王跟凌儿真的没有什么,廷尉可是皇上的心腹,怎么做还不是看自己意见了,或许自己想多了吧,祁王若是想保住谁,又有谁能暗杀的了?朝堂之中脸色各异,各自忖度。
  皇帝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咳,如此此事变交由廷尉查办,不得有误。”转而又说:“凌儿虽因母获罪,朕念及父子亲情,以皇子之礼厚葬吧。跟他的那个丫头,倒是忠心护住,也葬了吧。”
  既然让查,又如此急着下葬,怕查也是查而无果吧。怎样的算计,又是怎样的心机,包裹成了这冰冷而坚硬的帝王心术。或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这个手持权杖的男人才会想起对如妃的深情,对儿子的愧悔,才会有那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作者有话要说:
  烟·雾·弹竟然是敏感词·····如果小可爱们又发现bug,欢迎指出哦···谢谢


第7章 第七章
  是夜,少年王爷起身出府,两名护卫紧随其后。
  “不用跟着。”祁王沉声说道,
  “是!”蓝衣少年躬身拜道,
  “可是,王爷……”一旁的朱红锦袍的少年护卫还想说些什么,看到自家王爷面色微沉,嘴角不由抽了抽,接着我们自诩风流的秦大公子就被英寒护卫以极不雅观的姿势拖进内院。
  “哎,哎,哎,你给小爷放手,放手啊……”看到蓝衣少年不为所动,继而红衣公子长臂一捞,便扣住了蓝衣少年的腰,还极其暧昧的捏了一把道:“没想到我家寒儿比我还着急呢……”
  话音未落,一抹红影就被甩了出去,霎那间,但见折扇轻点,红衣翩然,被甩出去的秦大公子竟已悠然而立,俊逸丰神,可说出的话却恶劣异常,“寒儿莫非想在此处?这可不·····”“好”字还未出口,蓝衣少年已化作一道寒冰,迎面而来,秦朗此时全力以赴,却也只是仗着轻功堪堪避过这冷冽的攻势,不敢正面迎敌。英寒总领王府明卫,暗卫,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外加一身冰冷气息,常人自是对其敬畏有加,也就我们不怕死的秦大公子时常会,呃,调戏他。
  正在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之际,一道温若和田软玉的声音划过,“英护卫也只有对秦大公子才会如此手下留情吧,不过,二位若是再打下去,怕是王爷都走远了。”说话者正是连我们秦大公子都屡吃暗亏的萧秦仪萧护卫,
  秦朗连忙接道:“对啊,对啊,寒儿……”看到英寒冷眼微睨连忙改口,“英护卫,我们快去跟上王爷吧。”说着还不知死活的揽着英寒的腰就要往外走。
  “王爷不让。”蓝衣少年身形忽动,避过魔爪。
  “就是王爷让,你俩能追踪得了王爷。”萧护卫音色温润,笑意清浅,似是从未有刚刚深深地嘲讽。
  “那王爷安全怎么办啊,寒儿可不能玩忽职守,不管王爷啊。”秦大公子向英寒说道,却狠狠地剜了一眼连讽刺别人都讽刺得云淡风轻的萧秦仪。
  “有暗卫!”英寒闷闷的说道,似是为秦朗的冤枉委屈,又是对秦仪的讽刺恼怒。
  “你以为你的暗卫能……”萧护卫辅一开口,“叮,叮”两枚梅花针分别被英寒的长剑和秦朗的折扇击落,而我们机诡莫辨武功却略逊一筹的萧护卫发髻上正别着一枚梅花针。
  “扰人清梦,可恶!”懒懒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倦意从房内传来,不用猜也知道,敢同时挑战三大护卫的也只有我们的梅凌涯梅护卫了。
  而此时,我们四大护卫讨论的祁王,正如鬼魅般穿行在夜色中,而其身后也确实跟着几个影子。几个起落以后,却再也见不到我们的祁王,几个影子相互看看,眉角不禁抽搐,自家王爷又把他们甩掉了,又甩掉了啊啊啊啊,这让我们的暗卫同志们情何以堪,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能力了。(其实也不是被王爷甩掉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哎呀,大哥,别拔刀啊,有话好好说~~啊~~作者再次被拍飞~~)只是秦朗家的寒儿知道他的手下把王爷保护丢了,那张面瘫脸上会是什么样的小表情。
  再说祁王,此时已经站在那片废墟之上,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来掖庭,他并不想插手皇家之事,只是看着这残垣断壁,心竟会一阵阵的抽痛,难道只是因为以翠湖畔那声“凌儿”?算了,毕竟他不是她。祁王转身,忽听到角落传来几声叹息,
  “哎,五皇子真是可怜呢,这十二三岁就没了。”
  “可不是嘛,五皇子性子和善,待下人是极好的,长得也极为俊秀呢。”
  “是吗?”
  “可不是嘛,几年前,我在留云轩当差,咱们的小皇子像极了如妃娘娘,穿着大红斗篷,粉妆玉琢的,比女娃子还漂亮呢。”
  ……
  祁王心中似是有什么轰然坍塌,难道是,难道是他?五年来,从官家小姐到公主郡主无一漏过,却终究没有找到名字含“灵”的女子,原来错了,自己一直就错了,一直就不是“灵儿”,而是这五皇子“凌儿”。可是,自己竟然,竟然没有保住他……接下来的一月有余,谁也不知道夜夜不归的祁王在皇陵风露立中霄,只是王府暗卫知道五年来从未间断的的“暗访灵儿”的密令撤销了,然后,祁王,似乎一切如常……
  却说那夜大火中侥幸逃生的五皇子靖凌,被吴御史安排在京郊的一所小院子里,由于遭受巨大打击又淋了雨,高烧三天不退,梦魇不断,昏昏噩噩,半梦半醒一月有余,名医换了无数,奇药珍品更是用了无数,这才悠然转醒。面对陌生的一切,眼睛里擎满了惊恐与无助,他挣扎着起身,却又重重的摔回去。
  “嘭!”余婆婆手上的药摔了一地,“小公子,您醒了!”转身又向院子里喊道:“冯大人,冯大人,小公子醒了,醒了,快告诉老爷!”
  说话间一个粗壮的汉子便闯了进来,“小公子,您,您终于醒了。”冯衍这个手提长刀断黄沙的军中将士竟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我又是谁?”温润的声音浸满了哭腔,床上的少年干净的眸子里满是戒备,谪仙般的人儿此时双手紧拽着被角,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惊慌,委屈的泪却倔强的在眼底蛰伏。
  “您,您不记得吗?”痛哭的冯大人震惊之下结结巴巴的说道,“莫不是烧坏了脑子?公子,您真的不记得了吗?这可怎么办?”
  “快去找老爷来想想办法吧。”旁边的余婆婆也是手足无措,
  “对,找老爷,对,我这就去。”说着就冲出门外……
  “你说什么?公子都不记得了?快,快去找大夫,备轿!”老御史匆匆赶来,五皇子却又已昏睡过去。
  “大夫,他怎么样啊。”老御史急急问道。
  “无妨,小公子这次是真的醒过来了,只是身体虚弱,又睡下了,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需要好好调养才是,至于大人说的没有了记忆,大概是连日高烧损伤了脑子,若是对智力无损,那倒也无妨。”本草堂的施大夫捻着胡子说道。
  “那还能想起来吗?”吴御史连忙问。
  “若是有故人故事的刺激或许能记起来,可是也希望渺茫啊。”老大夫拿起刚刚写就的方子吹了吹墨迹又道,“按照方子抓药吧。”
  “谢谢施大夫,请。”说着余婆婆便已捧上诊金,
  “吴大人,老夫告辞了。”老大夫拱手拜别。
  “施大夫慢走。”老御史转身又道:“冯衍,送施大夫。”
  “是,施大夫,请!”
  ……
  世上本就再无五皇子,忘记了或许更好,得想个办法,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老御史心下想到,转身沉声道:“他就是老夫的孙子,遗失在外,刚刚巡回的孙子,你们明白吗?”
  “是,老爷。”余婆婆和冯衍齐声道。
  “他是老夫当年欠下的风流债啊,夫人知道了怕是不能留他,你们定当全力保护。”老御史说得似是无奈。
  “老爷当年在江南之时,为奴才报了杀子之仇,老婆子这条命就是老爷得了,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护小公子周全。”余婆婆跪倒在地。
  “属下定会护小公子安全,万死不辞。”冯衍也立下重誓。
  “好,好,快请起。”老御史亲自扶起二人。
  吴御史行事机谨,小院只有余婆婆和冯衍两人知道,而五皇子的身份就连余婆婆也是不清楚的,真的以为是吴大人年轻时在外留下的风流债。
  “咳,咳……”一阵咳声惊碎了了几人的谈话,
  “你醒了?”老御史急忙过去,
  “您是谁?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床上的少年压抑着黑眸里的水汽问道。
  “孩子,我是你爷爷,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爷爷会一直陪着你的。”老御史的笑跌落到少年的心底,碎成了一地的慈祥。
  孩子总是容易轻信,“爷爷~~”纯真的孩子遇到自己慈爱的亲人,蛰伏了一季的泪再也承不住重量,决堤而下。
  “乖,不哭了,爷爷在,不哭。”老御史揽过少年轻轻安抚。
  “恩恩,爷爷,我不哭。”说着还用力的擦了一把泪水,“爷爷,我叫什么啊,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怕。”
  “乖,不怕,有爷爷在,你叫……叫吴祾。”
  “吴凌?‘会当凌绝顶’的‘凌’?”
  “不,”老御史起身,提笔挥洒下大大的“祾”字,“是这个‘祾’,爷爷不求你壮志凌云,不求你高屋建瓴,只是希望你平安幸福。”
  “恩恩,祾儿记下了。”身着雪白中衣的少年乖巧的点头,还把小脑袋往老人怀里蹭了蹭,甚是可爱。
  “这是余婆婆,这是冯叔,是他们一直照顾你。”
  “余婆婆好,冯叔好。”声音软软的,倒真有一番吴侬软语的味道,是了,如妃也是南方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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