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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不如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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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禀王爷,属下以为……”一时间众说纷纭。
  但见祁王放下青玉茶杯,走到悬挂的中原详图旁,顺手拿起佩剑,指道:“莫将军帅十五万大军沿西线进军,却不直进居延,到镇远关与守将赵牧会合,紧闭城门,修固工事,强练骑射,萧护卫以柱国军师随行。本王亲帅二十万大军沿东线进军……”众将领虽是心有疑惑却也都已领命。
  祁王收剑落座,萧护卫方才开口解释道:“冬季不宜北方作战,我军又刚南伐归来,怕是更不适应北方严寒,镇远关内,正好练兵。今年草原白灾,牛羊饿死无数,怕是狄戎抢掠更甚,陈兵贺兰,亦助守关。但隆冬严寒,不利我军,严防死守,避其锋芒,狄戎无粮,不久将乱,届时再战,正是时机。”
  莫陈抱拳:“听军师一席话,末将茅塞顿开啊!”莫陈并无军中老将的刚愎傲慢,反而谦逊纳言,想必能够听取萧护卫进言,而萧护卫的脸皮跟其城府是一样深厚的,无论狄戎怎样挑衅谩骂,他也绝不会贸然出兵。是以王爷才安排其二人领军西线。
  “如此,众位便回去准备吧!”祁王缓缓开口道。
  众将恭身拜退。
  祁王抬眼看了下依旧伫立厅内的四大护卫,说道:“说吧。”
  梅护卫习惯性的抚了抚玉箫说道:“回王爷,大军沿线的贮粮今年的虽还没上来,不过近年来都有储藏,也能应急,各处钱庄也能筹集应急银两,这几年随着各处商队,车马行安插的人手也已到位,只是突然提前怕要再做一番调整,到也无妨,只是前年派去大漠的商队还未回来,漠北详图暂且还没有。”
  谁能想到清高孤寒的梅护卫会总司王府财务,掌管明处暗地的商铺,船队,钱庄,商队,车马行,甚至于茶楼,酒肆,秦楼楚馆。不仅为王府、军队筹集钱粮,还顺带收集情报,安插细作,扩充人脉。想想我们美若谪仙的梅护卫会是妓院老板或是满身铜臭的商人,小心肝就不禁颤几颤。
  但见祁王浅尝一口清茶才道:“无妨,虽然大军先行,进军狄戎也得来年转暖,你还有时间准备。大军出征,朝廷会配给粮草银钱,沿途贮粮也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你也随秦仪西进吧,顺道处理好你的事。”闻言萧护卫眸中亮光一闪而过,梅护卫也耳根微红。
  这细微变化又怎么逃得过秦大公子的眼睛呢,随即调侃道:“你俩荡漾什么呢,王爷的意思是虽是朝廷拨款,到难免有人从中作梗,中饱私囊,让你过去监督粮草押运补给事宜!顺便也要处理好你的本职事务。”言罢便成功召开了梅护卫和萧护卫两道视线的凌迟。而秦大公子从来都是唯恐天下不乱,又充满挑衅得瞪了回去。
  祁王再次开口成功打断了在空中激烈交火的几道视线,“英寒和秦朗就跟着我吧,西北马场的几万良驹,秦仪此去该用上了。”闻言,萧护卫心下了然。


第13章 第十三章
  银两筹集,粮草调度,募兵集将,祭祀衅鼓。
  诸事方必,却已是仲冬时节,此时的饮雪楼却真应是银装素裹,折梅饮雪了。然而,事实却是:
  轻裘散乱的吴小公子一手拽着门框,一手拉着我们的易少主,别误会,他不是舍不得易少主走,而是在往外拉他,“你快点走吧,我明日就去军营了。你再不走爷爷会发现的。”
  而易少主在吴小公子本就凌乱的头发上又蹂·躏了两把,却一脸无辜的说到:“裬儿真的要赶我走了吗?”说得可怜兮兮,手却趁机把吴小公子的脸捏成了包子。吴小公子愤懑不已,猛然松手,本想看俊雅的易少主很不俊雅的跌倒的,没想到,只见白衣翩然,易少主悠然伫立。
  吴小公子愤然走到石阶,在雪地上画圈圈。易少主看到真把人欺负狠了,忙上前去哄。
  “裬儿~”易少主讨好得叫到,小人儿愤然不理。
  “裬儿~~”易少主撒娇得叫到,小人儿岿然不动。
  “裬儿~~~”易少主荡漾得叫到,小人儿突然转身,一把雪已经塞进了易少主的领口,但见白影忽闪,风流俊逸得易少主很不俊逸得在自己胸口掏啊掏,最终也只是掏出一手水。只见吴小公子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们的易少主难得正经得没有继续欺负吴小公子,而是一脸正色得说到:“我也确是真该走了,只是自此一别,不知何时能见,若是裬儿有什么事,可以来灵枢阁找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酱紫色令牌,非金非木,却是水火不侵,细嗅之下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若有还无。令牌上却无文字,只是寥寥几笔,一株当归,摇曳而出。
  易少主将令牌交于裬儿手中又道:“拿着这令牌,去任意一家牌匾上刻着当归的药铺或医馆,他们就会带你到灵枢阁。”
  虽是日子过的鸡飞狗跳,但毕竟相处了这些时日,裬儿心中还是有几分不舍的。那人虽是嘴巴可恶,心肠却是不坏,再加上这庭院深深,也难得有人陪他。想到就此天涯,山长水远,相见无期,吴小公子的眼底雾气弥漫,盈盈欲出。
  “裬儿不哭,这些日子同床共枕,我必不会负你的,过些时日,定当来迎!”易少主一脸深情,怎奈出口的话却无半点正经!
  “谁跟你同床共枕了!?你给小爷滚!”酝酿良久的离别之情荡然无存。就不该相信这人会正经!吴小公子愤愤得想到。
  旌旗漫卷,携风裹沙,熊罷百万,气吞河山……
  “寒儿!寒儿!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红袍御风,策马疾驰,立马长嘶,堪堪勒住。秦大公子炫足了马技才揽过英寒的肩,俯在耳畔,低低说道:“我刚才无聊巡视的时候,看到了那天王爷抱回来的小美人了!”语气里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手上却还不忘在英寒身上揩几把油。
  “早就查过!”英寒音色如冰。
  “哎呀,你查过了?那王爷怎么说?”秦大公子眼角微挑,兴致盎然。
  “还没禀报!调差结果,并无异状。可是,我不知道……”英寒语气闷闷的,竟是有几分可爱,他也只要在秦大公子面前才会表现出冷鸷以外的表情吧。
  “没有异状也应该禀报王爷啊,或许王爷还有安排!”秦大公子嘴上说得一本正经,心下却只是好奇王爷的表现。私心想着王爷的小八卦,不禁忘记了节制,手已不自觉地攀上了英护卫的腰际。
  兄弟间勾肩搭背本也无妨,只是秦大公子一脸荡漾,着实是……英寒手刀忽至,劈落了秦朗的咸猪手,疾驰而去。风流俊逸的秦大公子正一脸痛苦的揉着手腕,觉察身边蓝影劈风而过,也急忙策马追去。当他赶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清冷的王爷正一脸淡漠的听冷冽的护卫面无表情的回禀,
  “……属下查过,吴裬确是这次征兵从军的,就在冯衍手下,并无异常。可是王爷待他,似乎有些……特别,属下继续祥查此事!”特别吗?有这么明显?连英寒都能说出此话,祁王眸色深深。他忘记了当局者往往最后发现自己的变化……
  “王爷,您上次抱回来的小美人……额,不,是吴小公子竟然在军中,莫不是谁走漏了消息,有人想用美人计吧!”秦大公子的话就这么走腹不走心得脱口而出。
  美人计?!祁王神色微寒。不过自己确实对那孩子有些不同,遂开口道:“让暗卫看着点吧,放在眼前,总是安全些。”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倒也不怕他掀起什么风浪。虽然好多事他不愿也不屑插手,却一向可以掌控一切,何况那只是个小孩儿。
  年轻的王爷,他虽可谈笑疆场、纵横朝堂,却终究还是太年轻,年轻到还未曾遭遇一场情·事……
  大军安营,篝火丛生。燃尽了征途漫漫、依依别情……
  军中的糙汉子们,三五成群,围着篝火,吹牛扯皮。偶尔的荤段子引发的豪迈笑声震颤着寒风。
  “扯淡!你小子他娘的懂什么!别看王爷年岁不大,他带兵打仗的时候,你们这群混小子还在撒尿和泥呢!当年老子跟着王爷打巴蜀的时候,十三岁的小王爷,手提鸣鸿刀,硬是杀开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关。”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吼道。
  “哎呀,老牛,你跟一群娃娃吼啥子嘛!他们哪里晓得我们王爷的厉害哟!”旁边精瘦的汉子插口道。
  “大叔,快给我们讲讲吧,传闻王爷英勇,可是这王爷也就跟我们几个傻小子一般大吧,怎么就厉害啦!”围坐的新兵蛋子一脸兴奋。
  无论哪个时代,英雄崇拜都是最原始的情怀……
  “说起咱王爷啊,那是……”黑脸大汉说得激情澎湃。
  不知何时,吴小公子已在一旁听得聚精会神。吴老御史为了他的安全,给他讲了许多祁王的事迹,本是想着让裬儿害怕,对他敬而远之。却不想,吴老御史的苦口婆心不仅让裬儿对祁王敬畏,更多的是崇拜了。这不,看到军中将士谈论祁王英勇,就凑了上来。
  “虽说重赏重罚,利于治军,王爷终究是冷漠了些。兵法有云,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将帅该与士卒亲近一些才好。”吴小公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夹杂在粗犷的吼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放屁!王爷那是赏罚分明!”话音未落,铜锣般的怒斥就已砸碎了一地的软糯。
  “战国名将吴起就为士兵吸脓疮,深受士卒爱戴!”小娃子一脸的不服气!
  “哎呀,这是哪里来得奶娃娃,还跟老子讲兵法啦!?王爷身先士卒,骁勇善战。让北齐,南陈的那帮孙子闻风丧胆!跟着王爷打仗,那叫一个痛快啊!”络腮胡子的牛大叔说道。
  “其实咱王爷吧,就是面儿上冷了点,心窝子里暖着呢!不像那些大官,不把咱这些人的命当命看!给你吸浓有什么屁用,跟着咱王爷那是能活着回来!”是啊,相比于和大家同甘共苦,同食同寝的将军,哪里比得上带他们克敌制胜,带他们回归家乡的将军来的更得人心!?
  史学家总是大肆宣扬着体恤下情、爱兵如子,可是这些浸淫朝堂的文人士子又何曾真的知道这战场杀伐铁血军士?!
  这样的乱世,这些底层的士卒,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战场上厮杀,或许只是为了活着……
  “王爷以前虽是清冷了些,跟咱军中将士却也滚打在一起,只是这些年越发冷漠了,大概是从五年前把……”旁边高瘦的老军士喃喃说道,却散在了风里,无人捕捉……
  黑脸军士继续说道:“当年老子跟着王爷攻打北齐,段峥段将军厉害吧,号称一刀可退百万兵的吕奢吕老将军厉害吧,两人联手,愣是让咱王爷打得屁滚尿流……”
  当年疆场,气吞万里,提刀破贼,大快人心。
  吴小公子也不禁像这些军中汉子一样,拿起酒壶,大灌一口。怎奈这军中的烧刀子是何等烈酒,顿时胸口似烈焰滚过,心肺如焚,泪眼盈盈,猛咳不止。洪钟般的笑声在篝火里炸开,沸腾着大营。
  “哈哈哈!我说你这个小娃娃哟,烧刀子的滋味不错吧。”
  “毛还没长齐呢,就学人家喝酒!哈哈哈哈哈!”
  “这是谁家的崽啊,这么白白嫩嫩的,怎么舍得送到军营里来啊!”
  ……
  “你才不懂嘞,就是这么白白嫩嫩的才好吃哟!军中的汉子这么多,饿的眼睛都绿了,管保给他伺候舒服咯!”篝火映红了说话者略显猥琐的脸庞。
  “哎呀,老李!你还别说,这小子长得比女娃子还水灵,滋味一定不错!”旁边一壮汉嘿嘿笑着附和道。
  “这姿色,哪里轮得到我们啊,没看见这两天冯都尉一直护得严严实实的嘛!”另一个似乎是冯衍军中的插口道。
  “原来是冯都尉的姘头啊!啧啧,可惜老子打不过那姓冯的,要不也抢过来玩玩,哈哈哈哈!”一脸猥琐的老李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一点点···


第14章 第十四章
  “姘头是什么啊?”因着喝了几口烈酒,吴小公子此时双眸含水,两颊绯红,虽是饱含疑惑,盈盈黑眸里却是一片纯净。十三四岁的少年虽是初懂情·事,却也不曾识得这等腌臜之事。
  “操!确实是个尤物啊!大家都是都尉,老子才不怕那个姓冯的!今儿个老子就先尝尝滋味啦!”说着便朝吴小公子脸上摸去,还不忘对旁边黑脸军士说道:“老李,要不要一起玩啊,你他娘的就是胆小!”
  手还未触及吴小公子发梢就已被旁边的汉子挡住,“刘二狗子,你少他娘的欺负人家娃子!”老牛开口骂道,转身又对吴小公子说道:“别听这帮孙子扯淡,小娃子还是早些回去吧!”他虽这么说道,眼底却是深深的惋惜,他自是也相信这小娃子就是冯都尉的姘头的,毕竟军中这种事并不少见。
  “操,老牛你少管闲事!”刘二狗子说着跨过老牛便朝吴小公子走来,旁边的老李也凑了上来。
  军中这些事情本就常见,何况两人都是都尉,老牛虽是不忍,确也不好多说什么,旁边众人多是低级士兵,更是不敢置喙。吴小公子公子这才觉察到危险,虽然他还不明白是何种意义上的危险,却也本能得后退。
  却哪里抵得过两个军中汉子的围追堵截!但见老李在身后箍住了吴小公子的腰身,前方的刘二狗子伸手便欲扯裬儿的衣带。吴小公子虽是不知男子与男子也可以做那等事情,此时被如此轻薄却也是一脸羞愤!正在吴小公子羞怒交加之际,眼前的汉子却已被人甩了出去。
  “冯…叔!”吴小公子喏喏叫道!身后的老李虽是知道冯衍厉害,却也不想竟是可以毫不费力的将二百多斤的军中大汉甩出几米开外!此时竟也愣愣得忘记了撤回放在吴小公子腰际的手。
  “啊!!!”惊闻一声痛呼,但见冯都尉捏住老李的手骨便将其扔到刘二狗子的身上。刘二狗子本就有些狂妄自大,此时怎会受这等羞辱,起身便欲大打出手。众人连忙上前劝架,旁边的老李也连拉带拽得拉他像营帐走去,还不时在其耳畔耳语几句,似是劝说……
  冯衍见其离去,也不想声张,毕竟小公子身份特殊,便带着裬儿回去休息。谁曾想,半路却见一小兵匆匆赶来,
  “冯都尉,王侍郎急着找您呢,快跟小的去吧!”王侍郎是其上司,他召见,自是不能耽搁,可是……冯衍又踟蹰得看向吴小公子。
  “冯叔,你快去吧!我可以自己回去,没事的!”吴小公子连忙说道。
  冯都尉稍做犹豫,叮嘱一番,还是去了。黑暗吞噬着大营里的点点星火,寒风呼啸着北方荒原独有的凛冽,在灯火阑珊深处,吴小公子步履匆匆……
  星披素锦,月笼寒纱。灯火明灭里,一人风霜独立,那么孤寂,而又那么寒凉……
  大营本就扎在荒山野岭之畔,树影婆娑里的人形晃动,更是让人心悸。一时间,各种光怪陆离,神鬼妖魔都冲向了裬儿的脑际。本就惊魂未定的吴小公子此时更是不敢前行,慢慢挪动的裬儿却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眼睛不住得瞟向人影……
  身影似是有些熟悉,走近一点,再近一点,是……
  “祁霖哥哥!”在极度恐惧中找到了依靠,吴小公子便扑进了祁王怀里,“祁霖…哥哥…我…还以为…你是…鬼呢,不,不是,我刚才…看到鬼,不……”吴小公子语无伦次。
  祁王略为不适,他还没有习惯有人如此靠近自己。多年习武的祁王本能得全身戒备,此时吴小公子公子若有异动,祁王便会行动先于意识得将其击毙。可是胸前的一片湿濡温热,似乎蔓延到了心底,氤氲出一隅的柔软……
  祁王慢慢收紧手臂,道:“别怕!”话一出口,竟是连祁王都为之惊异的温柔!
  月堆烟,影成双,似乎就此便可老尽时光……
  惊恐退却,理智回笼。吴老御史的殷殷叮咛直冲祾儿脑际,他急忙挣脱祁王的怀抱,躬身拜道,“王爷……”
  祁王眉心微皱,心底荡过一抹茫然若失,但是对于祾儿突然地客气与疏离,终究也只有一句:“起来吧!”
  风吟夜寂,一时无话。
  静默,于祁王,似乎早已成为一种习惯,却难为了我们的吴小公子。但见裬儿时而凝眉若有所思,时而昂首似有所言,却又在黛眉微颦,秀口略张之际微微摇头叹息。再次见到祁王,裬儿心中自是汹涌澎湃,可是想到吴老御史的谆谆嘱托,军中将士的生动描绘,裬儿对祁王确是多了几分畏惧,哪里还敢像初见时的口无遮拦。
  但是吴小公子哪里忍受得了这般沉寂,终究还是开口道:“王爷,一个人赏月呢?”
  “……”对于裬儿改口叫自己王爷,祁王虽是漆眸微缩,却终究无言。当然对于裬儿的没话找话,他自动无视。
  看到祁王不语,裬儿略有尴尬的为自己圆场“是啊,今夜月色皎洁…”抬头看到薄雾笼罩下的月亮更加慌乱道:“不是,我是说好多月亮……”
  “?”祁王略带玩味得看着语无伦次的吴小公子,竟有难得的兴致。
  “啊!不,是星星好多!”可是雾气朦胧,也只有几颗星星坚强得闪烁着。这下吴小公子懊恼得垂下脑袋,暗淡下来的眸子里浸满委屈。
  看到此时的裬儿,祁王心底似有异动,多年后他才明白,这叫“心疼”。此时,他也只是以为这个拥有救赎般笑容的孩子,不适合沮丧。
  终究,祁王不忍道:“确实有好多星星,只是雾气遮住了。”
  “对,确实有好多呢!”听到祁王回话,小娃子猛然昂首,一双明眸,熠熠生辉。
  “王爷,他们都说您用兵如神呢,连齐国的两大名将都怕您呢!”小娃子一脸崇拜与向往。或许男性本能得对战场就有着一种憧憬。
  “……”段、吕两位将军多年战场杀伐,绝非浪得虚名,当初能赢,也只是运气罢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又哪里有那么多常胜将军呢?也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
  “不过王爷赏罚严苛,将士们虽是敬畏,也难免疏离,终是少了些为之生,为之死的爱戴拥护。”小娃子边说边微微点头,似乎很是认同自己的见解,抬头又说道,“虽然我是知道王爷待人是极好的,可是兵士们不懂啊,王爷还是多跟将士们亲近才好。”
  “嗯。”祁王答得似有若无。当年他又何尝不是与将士同饮同食,可是爷爷甍逝后,当年拥护爷爷的将领多被贬谪流放,甚至因罪获斩,而几十万大军也被送入死地损折十之八·九。皇上需要的是靖宇的军队,而非“祁家军”!将士拥护皇上就够了,不需要对祁王有太多的爱戴!重赏重罚,军纪严明,利于治军却又不至于让皇上疑心,这样或许能保住更多的人吧!可这些又怎能宣之于口呢!?
  小娃子听到了回应,忙抬起头,一双杏眼盈溢着漫天星河,可映入这“星河”的却是祁王凭风独立,眸色深藏,那么孤寂,而又那么寒凉!吴小公子心底悠然收紧,满心的关切却变成了手足无措,满口的安慰也就成了语无伦次,
  “其实他们恨你,哎呀,不是,不是恨,只是误会,哎呀,也不是,其实……其实……”吴小公子懊恼着自己笨拙,越说越乱。其实,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十三四岁,还没有学会世故圆滑,还未曾懂得避重就轻得揭过尴尬,更不知如何恰到好处的安慰他人,他有的,也只是这一腔子的赤诚!
  听着这毫无章法的安慰,祁王不禁莞尔,(你确定小祁有“莞尔”这种表情?)看到月色明灭里的小娃子垂着头,塌着肩,似乎全身都在表达着他的懊恼,祁王心下异样,开口道:“其实,懂我的人自会明白!”
  “对!对!我就是想说这个!”小娃子猛然抬头,本已蒸腾着水雾的双眸里又浸满了笑意。祁王也不禁诧异这小娃子竟有如此多的表情,却也觉得甚是……可爱。
  “王爷……”小人儿一个人喋喋不休,兴致盎然,举手投足,全是韵致,眉梢眼角,尽显灵动。
  祁王面色如旧,却也难掩漆眸深处的兴致。还没有哪个人如此专注而又如此投入得同自己讲这么久的“废话”。(小祁啊,就你这周身的凛冽,谁敢哦!?)却正是这家长里短的闲话,更让人多了一份亲昵!纵是四大护卫,虽是自幼的情分,却终究多了一些敬畏,便也多了一份距离!
  上位者,往往渴望着那份平等的亲密,却又绝不真正允许那份触及权威的平等!
  呵,人呦,总是如此矛盾!
  祁王难得好兴致得看着小娃子手舞足蹈,天天都是军国要政,难得有个人同自己闲话八卦。他才不会承认自己面瘫着一张脸羡慕着秦朗他们相互调戏,不对,划掉,是相互斗嘴!可惜,他们从不带自己。


第15章 第十五章
  不经意看到小娃子身上普通兵士的粗布军服,不禁皱眉,这香培玉琢的小公子,合该是冰丝蜀锦,这粗麻布衣怎么看都损了这冰雪气质。再加上正值雪虐风饕的时节,开合的菱唇间蒸腾起团团白雾,连那鲜活的表情也被肆虐的寒气拢上了瑟缩的苍白。内力深厚向来不畏酷寒的祁王却被这抹苍白直击心底,眉心微蹙,解下紫貂披风,裹在了小人儿身上。
  身上忽而一暖,珠玉之音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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