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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妖道(司徒)-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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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策冷笑一声,嘲讽地道:“有人逼你杀了他,然后冒名顶替吗?”
“有啊,”楚顾旪道:“逼我杀了他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楚策额角青筋一跳,正要发作,楚顾旪慢悠悠地道:“策儿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杀了你父亲?其实,是因为你的母亲。”一提到楚夫人,楚顾旪的神情变得无比认真,“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霸占阿烛才杀了你父亲?他是阿烛深爱的人,也是我大哥,若非他自作自受,我怎会杀了阿烛在意的人?”他遥遥一指那玉台上并排并躺着的两人,“你看到他们两个躺在这里,不觉得奇怪吗?那是因为,躺在你爹楚顾明身边的那个女子,才是他心爱之人!阿烛,不过是他为了救自己心中所爱,千方百计算计得到的工具而已!药王突然逝世,阿烛一个孤女被千里追杀,楚顾明神兵天降英雄救美,一环扣着一环,费尽心机得到阿烛,为的只不过是她身为南疆药王谷后人、镇国王墓守陵人这一身份而已!所有恩爱缠绵都是假的,都是他为了用墓中长生药救活自己爱人演的戏!只有我!”说着说着,一向沉着冷静的楚顾旪渐渐红了眼眶,用力一拍自己的胸膛,声嘶力竭地道:“只有我,从当年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她,至今也没有变过!权势财富,我都可以不跟他争抢,但他既然能为了自己所爱,将一个无辜女子推入火坑,我为什么不能终止这一切?!策儿,扪心自问,倘若当年你是我,你会不会这么做?!”
这一切楚策早已知晓,六年来在心底徘徊思索过无数次,本以为过了这么久已能平静接受,但听楚顾旪亲口说起,眼底仍是克制不住地发酸,想要大声反驳,但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若他二人对调,他大概也会做出与楚顾旪一样的事。若有人胆敢利用践踏周光璟的感情,天涯海角,他都会杀之而后快。
到底是一家人,身上流着相似的血液,连心中的执拗自私都一模一样,道义如何,仁义如何,与挚爱之人相比,一文不值。
但他终究不是楚顾旪。
楚策哑声道:“可他终究是你亲大哥,就算他算计你心上人,你就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吗?你就不能,带着……带着她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安生度日?顶着别人的身份,不会难受别扭吗?”
“我是这么想的,”楚顾旪自嘲地低笑一声,“可她不愿呀。”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楚策,面色已恢复平静,“阿烛当时已经怀了你,怎么肯同我私奔呢?其实我明白,她一直不喜欢我,但我怎么愿意承认呢?所以只好把怨气撒在你身上,固执地认为是因为你,阿烛才不愿和我在一起,但你是她的孩子,亦是我的血亲,我不能不好好养育你,策儿你觉得自己认贼作父多年,必定恨极了我,但你好好回忆回忆,这么多年,我何曾亏待过你?”
“你怎么对我,我可以不在意,过去的事,对错难分,我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可你不该对我师父师叔,还有光璟下手。”楚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纷杂情绪,“你方才问我,如果你我易地而处会怎样?现在的我,不正是当年的你吗?”“铮”地一声,无妄出鞘,寒冷的剑芒映过楚顾旪的眼底,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的哑奴闪身挡在楚顾旪身前,被楚顾旪扬手拦下,他望着对面比剑更加森寒的楚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策儿,你还记得吗,你十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我请遍了名医来为你医治都不见好,断断续续地发烧,稍微清醒会儿就又哭又闹地发脾气,直到有一日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蔫蔫地躺在床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喘气,你母亲担心得偷偷抹眼泪,不知从哪儿听来说城外的寒潭泡澡有奇效,怎么都要带着你一起去,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我怎么能让她受寒?我就抱着你,骑着马去了,你又怕冷又怕水,我只好抱着你一起泡在水里,你体弱,被我抱着还是受不住,我就把你裹好了放在岸上,自己泡寒潭,把自己泡冷了,再爬上岸去抱你……算起来,这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了,仿佛却还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只是,你恐怕早就不记得了吧。”
楚策觉得喉咙一阵肿痛,眼里也是干涩得难受。
他其实也是记得的。印象里的父亲,对他一直都很冷淡,一个月里讲的话不会超过两只手的手指头。只有那次生重病了,才显出难得的温柔,无论他怎么胡闹都只是无奈宠溺地看着他,于是他就愈发肆意地胡闹,直到连闹的力气都没有了,被他抱去寒潭,虽然潭水冰凉彻骨,但当时父亲怀抱的温度,至今都难以忘怀。
他哑声道:“我……”
楚顾旪轻声道:“你父亲是我亲大哥没错,可是策儿,我又何尝不是你的亲叔叔呢?”话音未落,袖中短匕现出,楚策抬头,眼底一道寒光闪过,尚未来的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寒光已没入自己胸膛,扎得心底一片冰凉。
周光璟大喊:“阿策!”
楚顾旪怜悯地看着楚策,嘴角依稀带着慈爱的淡笑,“我是怎么教你的?朋友是用来反复利用的,仇人是用来斩尽杀绝的,这个你也忘了吗?”
“他没有忘。”身后传来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楚顾旪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一柄匕首从自己背后刺入,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一种比刀砍剑刺更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心间袭来,他吐出一大口鲜血,回头怔怔地看着那人,半晌,露出一个单纯的微笑,小心翼翼地道:“阿烛,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光璟切开来是黑的,阿策甚于光璟,而楚叔甚于阿策,然黑中之最,当属楚妈!
后排提醒下楚妈的名字,郑南烛=真·男主_(:3 」∠)_
☆、长相思(七)
一张面具被随手一丢,哑奴不知何时揭下了戴在头上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张风韵不减、清丽绝伦的脸,这张脸上带着温柔慈和的笑容,手上握着的匕首却在缓缓搅动,发出渗人的声响,郑南烛微笑着道:“我来送你。”
周光璟冲过去扶住了楚策,腾出一只手急切地在百里孤灯准备的那只袋子里翻找着,楚策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冲郑南烛点了点头,“母亲。”
郑南烛道:“策儿,你没事吧?”
楚顾旪扎的这一刀又狠又准,没留一丝情面,若不是他情急之下稍稍侧了一侧身子,只怕现在已一命呜呼。想起他方才提起往事时的款款温情,楚策忍不住攥紧了扎在自己胸前的匕首,刀刃割破手掌,顺着刀柄滴下血来,哑声道:“没事。”此时周光璟已经翻到了止血药物,看到楚策失望怅然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覆到了他受伤的那只手上。
郑南烛侧耳细听了会儿,略感欣慰地叹了口气,转向楚顾旪,“我们俩好久没到这里来了。”
“是。”楚顾旪一瞬不瞬地望着郑南烛,喃喃道:“上次到这里来,已是二十三年前了。”顿了顿 “你和以前一样,从来没有变过。”,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般羞涩腼腆地笑起来,嘴边衣上,却还是血迹斑斑。
“我上次带楚顾明来到这里,只想着他要那长生药有什么急用,却没想到,他是用来救他的心上人,我当时急火攻心,加上又有身孕,竟晕了过去,谁知一醒来,却看见你的剑,□□了楚顾明的胸膛。现在的场景,应当同当时一样吧。”她嘲讽地笑了笑,眼睛无神地望着自己握着匕首的方向,“说实话,我当时虽然痛苦,但其实,竟是有点快活的……说到底,楚顾明他也是自作自受,你杀了他,我从未怨恨过你。”
楚顾旪的眼睛骤然亮起,“阿烛!”
郑南烛道:“我恨的,是你为了留住我,弄瞎了我的眼睛。”
楚顾旪哀声道:“阿烛……”他不顾那把匕首插在自己胸膛深处,握住郑南烛捏着刀柄的手,将匕首拔出体内,伤口处鲜血狂喷,他也丝毫不在意,转过身,用力将郑南烛搂入怀中,低声道:“阿烛,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二十三年来,一直都喜欢。”
郑南烛道:“我也是。”
她的声音极轻,只有靠在她脸畔的楚顾旪能听见,他瞪大了眼睛,既是震惊又是狂喜,颤声道:“阿烛,你说什么?”
郑南烛抬手,又将匕首送入了他的胸膛,感受着温热的血溅到自己脸上,浸湿自己的衣裳,将楚顾旪的脑袋,温柔地按倒在自己颈窝,道:“没什么。”
周光璟听着看着这一切,震惊得连给楚策上药的手都停住了,怔怔地望着那头。直到郑南烛将楚顾旪的尸体放到地上,走到他面前,摸索着蹲下身,慈和微笑道:“光璟,好久不见你了。”周光璟不知该说些什么,讷讷地道:“伯母……”郑南烛语带调笑,“还叫伯母?”周光璟愣了愣,反应过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一下子涨了个通红。
楚策无奈地道:“母亲。”
“你这胳膊肘拐得也真是够快。”郑南烛笑道:“伤,无碍吧?”周光璟引着郑南烛的手略一触楚策的伤口,她道:“不浅的伤,但是血竟能这么快止住,百里孤灯没有辜负他师父的名号。”
一听到自己父亲,周光璟忍不住问:“伯……伯母,您认识我爹吗?”
“何止认识,”郑南烛道:“你父亲当年是江湖上无人能出其右的神医,与我爹,南疆药王,是莫逆之交,我与你父亲母亲,都是熟识。”
周光璟听着,眼眶红了起来,“以前的事,我已大概了解了,只是还有一事不明。您当年与楚……与他一起到的这镇国王墓,为何那玉佩却会到我爹的手上?”还因此引来了杀身之祸。
郑南烛揉了揉他的脑袋,调笑道:“看你,还在叫伯母!再叫一次,叫对了,才告诉你。”
周光璟求助地看向楚策,楚策却置若罔闻地转过头去。他的手指使劲绞了绞衣袂,终于低头哼哼唧唧地道:“……母亲。”
郑南烛开心地笑了,又揉了揉周光璟的脑袋,“叫了我母亲,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媳了。”周光璟抬起头,“母亲,那我家的事……”
郑南烛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终于化作一声叹息,“你父亲,与楚顾明也是至交好友,他自知镇国王墓凶险非常,便将从我那里拿去的玉佩给了你父亲,只盼即便他身死,你父亲也好用玉佩打开墓门,救活他的爱人,若长生药没有用处,就将他们葬在一起。后来,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楚顾旪从此假装成楚顾明,成为楚天山庄庄主,他们二人是孪生兄弟,非极为亲近之人不能辨认,只是能糊弄其他人,糊弄不了你父亲,他也知道,就一直避着你父亲,结果终于有一天,他们还是碰面了,几句话下来,你父亲就察觉不对,于是争执起来,你父亲说漏了嘴,教楚顾旪知道了玉佩的事,他便起了灭口的心思。其实他对长生药从无执念,只是做了一件错事,就不得不用其他错事来掩盖。”她缓缓摊开手,手心上是被分成两半的晶莹剔透的玉佩,“这是你们放在墓门上的,我替你们收回来了。”
周光璟与楚策两人各自拿过一半,塞进怀中,周光璟在塞的时候触到了什么,取出一看,是那个早已被抛诸脑后的小瓷瓶。周光璟怔怔地看了它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什么鬼长生,诸多纷争因此而起,无数性命因它而丧,送命药还差不多。”也不打开看,用力一丢,丢到了那幽蓝点点的蛊虫堆中。
楚策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阻止的动作,等他丢完,还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郑南烛讶异道:“你们都不好奇里面的东西吗?”周光璟无谓道:“放了几百年的东西,就算还在,也早就霉烂得一塌糊涂,辣眼睛,不看也罢。”郑南烛欣慰地笑了笑,“若世间人都如你们一般,不知又能少多少祸事。”顿了顿,道:“我当年,曾打开看过的。”
周光璟虽然嘴上说得坦荡,心里还是好奇的,连忙问:“母亲,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啊?”
郑南烛道:“什么都没有。”
楚策道:“什么都没有?”
郑南烛道:“我当年来的时候,这里除了机关重重,蛊虫万千,以及这玉台一座,并无其他东西。”
周光璟问:“那镇国王和王妃又在哪里?”
郑南烛摇摇头,“也许战死疆场死不见尸,空设衣冠冢。也许尸身放置在别处。也许这里根本就不是镇国王墓。也许当真如野史记载一般,镇国王带着王妃,飞升踏空而去。人世间迷雾重重浮云纷繁,又有谁知道呢?”
说着,她站起了身,楚策忙问:“母亲,你要去哪里?”
郑南烛道:“你们想必还有其他事情要了结,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楚顾旪身死,江湖上必定掀起大波澜,楚天山庄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回去打理,我就先行一步了。”
听到她还打算回去,楚策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免不了担忧,“你一个人,身体又不方便,真的能走回去吗?还是跟我和光璟在一起吧,等我们去一趟灵虚山,再陪你回楚天山庄。”
“不必,”郑南烛转过身,空洞的眼睛不知朝向何处,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笑,“有人会送我回去。”
“郑夫人说得不错,你我合作得如此愉快,在下自当负责接送,楚公子就不必担心了。”一个年轻的男声忽然响起,似是有人在耳畔细语,又似是有人在远处高喊,楚策心中“咯噔”一声,他竟无法判断这个声音从何处传来。
一道红影如鬼魅般飘然出现,悠然落在他们旁边,笑嘻嘻地道:“楚公子别看啦,我在这里。”
此人一张脸只算清秀细致,单看五官还显得有些寡淡,然而一袭红衣加身,眼眸如星如海,却显出无边艳色,仿若花妖幻化成人,男女莫测,却不妨其妖娆惑人。
楚策正思索着江湖上何时有的这般人物,那厢周光璟已经替他说出了答案,“阁主老大,你怎么来了?”
拂雪阁阁主伸出手指挑了一挑周光璟的下巴,笑嘻嘻地说:“我不放心你啊,小光璟。”
周光璟嫌弃地躲开,揭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来找百里的吧?你肯定是来找百里的!刚才楚顾旪说他杀了百里,他人还好吧?”
“有我在,谁都动不了阿灯一根毫毛。”拂雪阁阁主淡淡地道,转身说:“阿灯,现个身吧,小光璟他担心你呢。”
远处那颗巨大的枯树摇了一下,一个人影从上面跳下,朝他们走来,待走近一看,来人身形修长挺拔、颜色无双,正是百里孤灯。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跟前,才道:“周光璟居然也会担心我,真是稀奇。”转身对郑南烛行了一礼,严肃地道:“多谢郑夫人手下留情。”
郑南烛略回一礼,“你我乃互施援手,无需多礼。”
之前楚顾旪派“哑奴”杀周光璟时,曾说百里孤灯也是这么被杀的,但既然“哑奴”已被掉包,那么百里孤灯还活蹦乱跳的,也就没什么稀奇,只是……
周光璟看看郑南烛,又看看拂雪阁阁主,问:“母亲,他们是怎么缠上你的?”
“哟哟,这都叫上母亲了?怪不得,还没嫁呢就成了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净往外拐。怎么能是我们缠着郑夫人呢?明明是双方友好的合作!”拂雪阁阁主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不满地道。
楚策询问地看向郑南烛,“母亲?”
郑南烛道:“楚顾旪心思深沉,若非拂雪阁相助,仅凭你我,只怕无法将其诛杀。”
暨城梁上君一事,蜀城杨泽一事,还有郑南烛能顺利易容成哑奴跟了楚顾旪一路,最终成功将其袭杀,这一出大戏,只怕方方面面少不了拂雪阁的影子。
他们在这里勾心斗角,打得你死我活,拂雪阁主却如同棋盘之外执子之人,悬在半空,微笑地看着棋子们相互厮杀。
不愧是傲视群雄、能与百家为敌的魔教教主,此等心机,堪称可怕。楚策眼神复杂地望向拂雪阁主,却看见他在一旁叉着腰和周光璟斗嘴,百里孤灯站在旁边嫌弃地看着他们。
“楚策。”百里孤灯与他眼神相对,忽然开口唤道。
楚策有些意外地道:“何事?”
百里孤灯道:“周光璟小时候受过很多的苦,自小没了爹娘,好不容易遇到视他如己出的玄殊玄煜,又惨遭杀害,自己也身受重伤,为了养伤,受了很大的罪。”
楚策忍不住望向周光璟,“我知道。”
周光璟怔怔地看着他们,心里有些酸酸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百里孤灯继续道:“好不容易养大了,人却歪歪扭扭的没个正形,好吃懒做,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以后跟着你应该也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儿,你们楚天山庄家大业大,养活个人应当不成问题,只望你不要心生厌倦。”
周光璟:“喂!”
百里孤灯道:“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他。”
楚策郑重地道:“我会的。”
得了他的承诺,百里孤灯转头对拂雪阁主道:“我们走吧。”拂雪阁主笑眯眯地冲周光璟挥挥手,“再见啦,小光璟。”
楚策望向郑南烛,“母亲。”
郑南烛微笑道:“你们顾你们走吧,我也要走了,不要挂念我,得空了就回楚天山庄,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们。”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楚策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一股惆怅,他为了此事筹谋了不知多久,如今尘埃落定,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不知前路的彷徨。
手心忽然一暖,周光璟握住了他的手,笑道:“我们也该走了。”
去此若俯仰,如何似九秋。人生若晨露,天道邈茫茫。
甚幸有你,一路相携。
楚策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还有一章~
感觉本文名字还能叫“你看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在搞基”_(:3 」∠)_
☆、长相思(终)
待出了南疆,重回中原时,已到了初冬时节。
周光璟贪凉又犯懒,一件衣服从早穿到晚,懒得增增减减,晚上睡着了,胳膊又在被窝里折腾得颇勤快,几日下来,终于着凉了,抽着鼻子蔫蔫地跟在楚策后面,闷声道:“那我又不是故意的嘛。”
楚策哼了声,“还说不是故意的?我叫你添件衣服,都拿出来盖你身上了,您老都不肯抬手穿一下。还有晚上!踢腿伸手掀被子,好几次都把我弄醒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你有听过一次吗?”
周光璟自知理亏,垂头丧气的,却仍是嘴硬道:“我那时候不觉得冷,当然就不加衣服啊。至于晚上,都睡着了,我哪儿知道我在干什么?”
楚策皱起眉,“真是奇怪,你江湖上仇家这么多,只消跟着你,等你晚上睡着了,摸进房里乱刀一砍就完事,他们竟叫你活到现在?明明一倒下就是头死猪。”
“那你抱着头死猪睡觉,你又是什么?活猪?”周光璟反唇相讥,“此时不同彼时,现在我可是拉了楚天山庄新任庄主一起鬼混的人,我看哪个敢半夜提刀摸进来?”
他们携手同行,并未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在南疆时没什么人认识,等到了中原,就渐渐被人认了出来,现在江湖上说什么的都有,什么血拂尘挟持了澄琉公子、澄琉公子自甘堕落与妖道厮混、楚天山庄已归顺拂雪阁……昨日在某家酒楼吃饭时听见隔壁桌提到自己二人的名字,周光璟立即竖起耳朵听,听见那人唾沫横飞,说血拂尘垂涎澄琉公子多时,终于乘其丧父哀痛不备时,成功得手,澄琉公子心灰意冷自甘堕落,已经从了那妖道!
这谣言未免太过荒诞,身旁的人都是一阵嘘声。周光璟却听得暗自发笑,这大概是最贴近真相的谣言了。
外面搅得天翻地覆,他们俩顾自亲亲热热。
晚上挑了家客栈入住,一阵云雨翻覆之后,楚策压在周光璟身上,轻喘着气道:“咱们得快点赶路了,待祭拜了师父师叔,还得赶回庄里去,楚顾旪一死,事务繁多,总不能真全扔给母亲。再迟一些,我也怕凑不上除夕。”
周光璟被折腾得全身失力,半睡半醒间哼哼道:“都依你。”
楚策在他额头亲了亲,“真乖。”
结果第二天周光璟就起了烧。
无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周光璟声音沙哑,“莫名其妙地就生病了,我怎么这么脆弱?”
楚策将一块冰凉的毛巾敷在他额头,“就是因为你不常生病,一旦生病起来才格外厉害。”取了放在一旁的药碗,楚策吹了吹,凑到周光璟嘴边,“趁热一口气喝了。”
周光璟转开脸,“不喝,烫。”
楚策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道:“我试过了,不烫,刚好。”
周光璟又道:“苦。”
楚策低下头,“你要不要试试苦不苦?”周光璟把头转回来,“那我就勉强试一试。”
这是一个清苦却又香甜的吻。分开后,周光璟舔了舔自己的唇畔,“好像也没那么苦。”接过药碗仰头喝了个精光。喝完药没多久就开始犯困,上下眼皮直打架,周光璟竭力睁着眼睛看着楚策,良久,终于哑声道:“阿策。”
楚策温柔地看着他,“怎么?”
嘴唇开阖几下,周光璟终于发声道:“你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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