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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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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木一楼一阁,满眼尽是滚滚的黄沙。她静静站在那里,当此一刻,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是世界最恶毒的女人。
吕郢真从后方走过来,喊她道:“慧姬。”
美若天仙,恶如毒妖,国色天香,一眼万年。江慧燕一转过身来,双眼灼灼有神,身后三千黄沙滚滚飞腾。
“王爷。”
吕郢真语重心长,“临淄一克服,白头贼就剿平了。完了这最后一步,这场仗,我们就打赢了。”
“没错。”江慧燕答道。
吕郢真走到她的面前停下,“那么,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皇位?”
江慧燕却向旁边走了几步,冷冷道:“王爷以为如何?”
吕郢真抚一抚下巴,稍一思索道:“……那自然是东宫易储,让父皇废了太子,取而代之了。”
“非也。”江慧燕摇了摇头,“您想想,陛下会废了太子,立您吗?”
吕郢真问:“为什么不会?”
江慧燕冷幽幽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太子是嫡,是长,是江南将军的侄孙,是儒学贤德的代表,陛下不会废了他的。您是庶,是幼,手里握着一支只听命于您的军队,不要说授予是太子之位,连亲王之位,陛下都恨不得废了您。”
吕郢真瞳孔睁大,惊惶道:“父皇他真的猜忌我如此?”
“不然呢?”江慧燕挑眉。
吕郢真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不然,我就等父皇死了,太子即位之时,造反赶他下台,取而代之?”
“禁卫军是皇帝的个人专属部队。陛下死后,太子是宗庙合法的继承人,自然会成为禁卫军新一代的主人。到时候,禁卫军已经是效忠于太子的了,那等同于我们要跟中央的十二万禁卫军打仗。你别忘了,还有江南将军,会支持他。王爷认为,以二对一,我方胜算如何?”江慧燕一边摇头,一边看着周边的空气呆呆道。
“那我们岂不是下了一盘死棋吗?”吕郢真双手抱头,一脸痛苦崩溃,“难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胜利的机会?”
“那倒不至于。”江慧燕转头看着他,面上有自信之色,“我方并非毫无胜算。”
吕郢真放下双手,询问:“你有何法?”
“我们胜出的唯一之路,就是壮大天策军!”
江慧燕一边走,一边朗声道,理直气壮间,令人觉得她有睥睨天下指点江山的气势。
“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没有外援,没有金钱,没有宠爱,从头到尾,有的就只是区区一支天策军啊!陛下想废了我们,不就是因为我们有天策军吗?我们的取胜之道,全在于天策军三个字,只要我们把天策军练得比禁卫军还要更强,这座江山,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听了她言,吕郢真被吓得六神无主,原以为毕生功业即将完成,却受此晴天霹雳当头一击。从头到脚,似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他的心脏‘卟通卟通’地急剧跳动,血液像出闸的猛虎肆虐乱撞,背部的每一根汗毛都在直立挺起瑟瑟发抖。他结结巴巴地说:“可是,这、这……谋逆二字……”
“我们不谋逆,难道陛下就会放过我们吗?”
江慧燕疯狂地咆哮尖叫,像一头疯狂的野狼,用牙齿狠狠撕裂敌人的血肉。
“您明白吗?白巾之乱已然平定,我们对陛下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灭,功臣亡。柴弘死了,下一个要死的就是我们!现在,不是我们想要谋逆,是我们不得不谋逆!是陛下容不下我们!你不相信的话,就姑且看着办吧,我保证,临淄一破,下一步,陛下就要裁切天策军!”
“……所以,我们是要为彻底撕破脸做准备了。”吕郢真沉沉道。骧王不愧是骧王,顷刻之间,已经将身处的境况了然于心,下定了他日必将造反的决心。
“我们和陛下,必有一战。两军对垒,胜者为王。”
江慧燕重重一点头,直直看着他。
“和太子相反,他们最怕受猜忌,而我们则不怕受猜忌。我们无论如何都已经必受猜忌了,所以就不要怕受猜忌了。他们低调,我们高调。他们谦微,我们张扬。我们不要怕受猜忌,一定要硬着头皮拼命上!我们要做的,就是争取用最快的时间,发展天策军!”
“令天策军变得所向披靡,前所未有地强大!然后,打败禁卫军,打进大凉州!”
江慧燕气势澎湃,握拳放拳,挥动江山。
“我曾经说过,您有我江慧燕,纵然他日皇上灭我天策军满门,我亦不教您输是输于嚣张得瑟。我以前说了上半句,我现在把下半句也说出来了。就算要输,我亦要教您输是输于实力!势不如人,全军溃败,才足以是输的理由!”
“若是战场上一决雌雄,硬打打不过而输,天欲亡我,非战之罪,那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是我这个谋士失职,当得不够好的责任了。”
“讲得好。”吕郢真十分认同她的分析。“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然则王爷认为,行兵打仗,要获胜,最重要的是什么?”
“民心。”
“不,是军心。只要团结军心,则战无不胜。”
“那要如何才能令军士有熊熊战心呢?”
“钱,血,女人!”
江慧燕那双狐狸眼露出前所未有的凶光,要将一切有生命的地方都变成人间地狱。她冷幽幽地笑了,面上现出了极为恐怖的阴森笑容。
“从古至今,战争的潜规则都是进城之后士兵可以放纵屠杀三天。如今,临淄要破了,临淄是白巾军的首都,攻下这里,我们就赢了。现在,正是鼓舞军心,壮励士气的时刻。传令下去,城破之后,允许在临淄城内屠杀三十天!随便抢钱!任意奸/淫!军士们,尽管全部随心所欲杀一个月吧!不杀够一个月,绝不班师回朝!!!!!!!!!!”
吕郢真击节夸奖: “好!妙计!就依你的话去办!”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白巾军战到最后一个人死亡,皆无一人投降。临淄的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天策军迈步入城。
临淄城破。
城内。
手无寸铁的百姓不惜一切办法逃离,却发现全城已经被彻底封锁,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走不了了。婴儿大声痛哭,妇人疯狂流泪,他们自知已无法逃离悲剧的命运。
很快,这座城里所有的百姓都不会再彷徨了。因为,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人间地狱。
“杀啊!杀啊!杀啊!”
当这一批军人扫过去时,这一带所有民房里的百姓被屠杀殆尽,不留一个活口。街道上再也没有原来的哭声,因为哭的人都已经变成地上残碎的肢体了。尸体遍布了每一条街道,血浸得连民房的柱梁都染成了一片鲜艳的红色,血洗涤了这个城市所有的污秽。
天策军个个杀红了眼,见人杀人,见鬼杀鬼,他们全然失去了理性,剩下的只有嗜血的欲望。他们出自人类的本能,举起武器,砍刺挥伐,像疯子一样大肆屠杀。他们被眼前的鲜血及战争的胜利刺激得无比的兴奋,他们一生从没试过像现在这么爽快,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他们可以干一切事情,不需要有任何束缚,他们将自己灵魂最深处的欲望毫无保留地发泄了出来。
另一片的民房,所有女人被拣了出来,肆意地强/奸。其中一个长得最漂亮的少女,只有十四岁,被一百五十个军人轮/奸。奸完一个又一个,似是永远不会停止。直到他们真的腻了,倦了,才把她们一一杀光。
柴弘本人在他的大齐皇宫被找到,一被找到马上就被杀了。他的家属也被杀光。白巾军在青州搜刮的金银珠宝全在临淄,天策军把这一些金山银海全部抢走了,连一丁点儿都没有留下。城中的有钱人全被杀了,富裕房宅的财富被全数抢掠而光。
就这样,天策军在这里杀啊杀,杀啊杀,杀到累了就歇一歇,歇完又继续杀。如是者,杀了歇,歇了杀,整整杀了一个月,在临淄杀了四十万人。
到最后,临淄连一个会哭会叫的人都没了。血流成河,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
于是,天策军就一把火烧了临淄,连一块枯木都没有剩下。
陛下传来圣旨:天策军克服临淄,平定白巾,居功至伟。着早日回京,论功行赏,稿赏三军。
江慧燕接到圣旨后,语气悠闲地说,“班师回朝?再过两个月吧。”
将士说:“那这两个月我们做什么?临淄已经杀到没有活人了……”
江慧燕命道:“传令下去,青州其他地方,强行征兵,改民田为军田,令农民上缴粮食,以充军粮。抢到的钱,全部用来购置火炮。”
将士低低道:“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钱,你不会印吗?要纸钞,印出来就是了。”江慧燕的语气平平静静,似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另外,收集一大堆金币、银币、铜币,将它们溶掉,掺假之后,在市面上再用出去,搜刮到一大笔是简简单单的事。”
将士吃了一惊。“可,那会捅出大娄子吧?”
江慧燕微微一笑,“与我们何干?”
“明白了!”将士蹲腿道。“在下领命!”
第25章 无上荣耀
骧王回京。吕光亲自下旨,为他上“神武”二字尊号,以此表扬他的功劳。“神武” ,加上以前的“德毅” ,晋封之后,他就是“神武德毅亲王” 了。
皇子四字加封,实属前所未有的无上荣耀。其典礼的风光与奢华程度,亦属世间罕见。
古之未见,今亦鲜闻。
在骧王青州启程回京的那一天,吕光在朝阳殿之上,长笑三声,拍案起身,“不愧是朕的儿子!传令下去,骧王功勋卓著,武功齐天,朕要册封骧王为神武德毅亲王!”
这是因为骧王的军功卓著,战功赫赫。帝王之心,容不得任何叛逆。
太子一党的萧飒上前参奏,“君王尚在,太子尚在,骧王已军功加身,手掌天策军戍卫皇城,若是晋封四字亲王,难保他不会心生异心啊,陛下!”
当时,谢严也在殿上。谢严并未回头,甚至尚未将眼角的余光施舍于他。皆因谢严知道,吕光好面子,最容不得他人叛逆,纵然此时警醒,骧王的四字亲王之位亦是板上钉钉。
果然,吕光一脸不悦的面色,挥手示意王寿退下,萧飒还欲再劝,却被身后的太子拽住了袍袖。
萧飒口唇张了几张,终是长叹一声,抖着胡须退下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谢严被封了公爵,天策军每个人俱被赏了十两黄金,以示奖赏。
数天之后,京里传出消息,说是萧飒年事已高,过于操劳,以致病入膏肓,卧床不起,在家中暴毙了。萧飒的丧事仓促,却也隆重,家眷扬撒的纸钱撒了一路,哭声直绞得路人心头发酸。琉璃一身便服隐于茶楼,见到这样的情形,只是示意手下将撩起的帘子放下。这事情,倒也办得干干净净。
册封礼筹划了数个月,不出所料,华贵,隆重。只是,骧王不曾想到,册封礼竟然几乎与当年太子的册封礼同级!他的父皇,这是想做什么?是想用荣华富贵来收买他,还是藉此引发太子一党的排挤,弹压?
无论如何,册封礼实实在在是办了,办得豪华,张扬。而他,沙场拼杀出来的血性,并不允许他心生惶恐。皇帝意欲如何,他等着看,或者说,他期待着任何人有所动作,就如萧飒一样,有动作,便马上将这些隐于暗处的威胁一一清除。
太子如何?皇帝又如何?他是天策军的统帅!他手上有一支至今未尝败迹,强大无比的军队!他既然想要这皇位,就不在意这一些人怎么样!
通往乾擎殿的道路,以白玉铺就。浮雕有简笔的四方神兽。古奥庄严中,透露出祥瑞。与大殿齐高的石柱上,石雕的龙仰头向天,口中衔着玉球,穷尽凡人对神明仙境的向往,诠释着传说中的神龙镇守。连通天地的那支擎天之柱,象征帝王威仪,天子尊贵。
乾擎殿顶,铺设有琉璃瓦,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柔和的金光。飞翘的四方屋檐饰有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狻猊、押鱼、獬豸、斗牛九只吞脊兽,他们仰首向天,跟在骑兽仙人身后,双目,却永远注视着天际。正脊上立着相对而立的双龙,中间一轮烈焰燃烧的太阳,琉璃似地泛着柔和的金光。
殿门前面,设有白玉高台,共三十九级台阶。台阶从中间被一副浮雕劈开,上好的玉石板上,蟠龙须发怒张,仰天怒号,祥云缠绕在它的鳞片爪间,呈现出一幅咆哮的张狂怒容。
殿门厚重,高耸庄严,却偏偏不失精致。门前长柱底座环饰莲花,柱身饰有云间龙凤仙人,建造这座宫殿的工匠穷极想象,为其绘制出一种仙家特有的祥瑞飘渺。
而在进了门的大殿中,则是一把龙纹盘绕的椅子,足以引起天下动荡,山河浸血的——龙椅。
很奇怪,这座大殿之中,任何一处的装饰、器具,甚至是椅上铺设的绒毯,都比这椅子来得精巧、繁复,可是,只有那张龙椅,哪怕它在这些精巧的东西里显得古拙而厚重,来到这座殿堂里的人,眼中霎时间却只看得见这张龙椅,也只容得下这张龙椅。
就像朝圣者眼中只容得下他们的信仰一样。
那是天下权力的中枢,是很多人,倾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象征着凡人贪念所能达到的极致。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头颅低垂,黄色的华盖缓缓而来,上百位绣娘花费了数个月的时间,用丝线将当朝著名画师的画作呈现在这顶华盖之上。华盖的边沿,五色流苏轻摇,金铃随着手执华盖的随从的脚步,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吕光穿着黄色的龙袍,自道路的尽头缓缓而来。身后十数位天官手捧各色器具,其中盛放有各色祭品。华盖所过之处,百官俯首,长揖及地,久久未起。乾擎殿前,架起一座青铜大鼎,据传是周武王时丞相姜子牙所铸之祭器。可令人言,上达天听。
上百位天官,均着祭祀礼服,侍立一旁。骧王着绯红底麒麟纹的礼服,头戴金丝冠,与太子分立青铜鼎的两侧。两人看似同时望着台下百官,而细看即可发现,吕郢篆的眼睛余光一直都注视着吕郢真,吕郢真则直直低头注视着台下百官。
忽然,风起,礼帽上的细带随风飘起。然而,礼服厚重,从高台上向下望去,紫绯绿青各色朝服依品级排列,黄色华盖边沿的流苏飘起,“叮铃,叮铃” ,金铃声被风声带起,飘散在整座乾擎殿的空间。
行至半途,吕光双手自两侧抬起。吕光振袖一扬,袍袖上的龙似要腾空而起,咆哮九天。
此时,鼓声出现,紧凑的鼓点随着皇帝的双手响起,人心,亦在随着鼓点跳动。吕郢真双眸雪亮。此次,他带兵平定青州柴弘之乱,皇帝龙颜大悦,御口亲封“神武德毅”亲王,位阶极高,虽次于太子,礼节却几乎与太子同级。
鼓声紧凑亦浑厚,在这样的环境里,鼓声显得格外庄严。他注视着自己的父皇缓步而来,身后的天官捧着六畜、粢盛、玉帛,黑白相间的礼服象征天与地。他看见黄色的华盖愈来愈近,最后停留于玉石阶之下,由侍从将其撤去。父皇从他身侧擦过,停步青铜鼎之后,他不得不依礼低头,却总显得不如太子谦卑。
吕光站定了,百官依次下跪。吕郢墨、吕郢纶在他们跪完之后跪。所有人都跪下之后,太子才跪。而骧王,或者说,现在的神武德毅亲王,硬生生比太子晚了半分屈膝。
这样看起来,就像是百官在向骧王跪拜一样。
天官的祭词冗长而繁琐,太阳移至众人头顶的正中间,祭词恰恰好在这个时候结束。
两侧的小天官依次呈上祭品,从牛、羊、猪等六牲,到各色瓜果的粢盛,最后是羊脂白玉所制的玉器。大天官点燃鼎中的火焰,以鼎中之火,点燃一束半尺长的线香。皇家秘制线香使用特殊香料制成,燃烧时腾起白色烟雾,将这青铜鼎熏染得如同神仙之物一样。连那些狰狞怒容的兽形,也显得像云间仙神一般,平添十分祥瑞。
大天官双手持香,朝天三拜。随后,将香交予身侧下属,从中取出三支线香交予皇帝。
然后,由天子向天祈愿。
吕光手上拿着那三支线香,代表万民祈福,为百姓求取国家风调雨顺,民生安宁。
吕郢真倾尽所有耐心去听,即使他心中想要闻听的事与此毫无关联。虎狼想要捕杀猎物,除了尖锐的爪牙,还得有足够的耐心去静候时机。他吕郢真征战沙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从来都不是只有勇,他还有虎狼的毒,和有等候猎物的耐心。
祝词不短,却也不长。吕光将手中线香插进青铜鼎前的鼎里,抬手平举,“众卿平身。”
“谢陛下。”
这么段时间跪下来,几个老臣子早已腿脚酸麻,摇摇欲坠。朝廷对这些老臣子宽容,允许他们各自带一个小厮,在站立不稳的时候搀扶他们起来,可他们大多都不愿意动用这项朝廷恩典,以免在对头人面前落了威风。高台上看得分明,这些老人身形不稳,快要摔倒了又摔不下去。吕郢真觉得,这些人简直是不如不来,端得难看。
及后,神官依次将各色祭品礼器撤下。太子身着正红色的礼服,而吕郢真则身着绯色的礼服,与太子并排立于吕光身前两侧。“骧王吕郢真,为朕平定青州柴弘之乱,将所有反贼诛杀殆尽。我朝以武立国,为勉骧王战功赫赫,现加二字尊号——神武,册封为‘神武德毅亲王’!”
吕光亲自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骧王平定青州柴弘之乱为国除去心腹之患特赐尊号神武德毅四字晋封为神武德毅亲王钦此。”
吕郢真拱手下跪,“谢父皇圣恩!”说完,随即叩首及地。
吕光亲自俯身将他扶起,笑容矜持,满是愉悦。吕郢真随着吕光的手,转身面对朝臣,容色喜悦,张开嘴巴笑了。一双眸瞳,神采飞扬。
满朝皆惊,四字亲王,前所未有。陛下如此爱护吕郢真,太子这位子,怕是坐不太稳了。一干人心念百转,肚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巨响,面上,却是清一色地拱手作揖,“恭喜陛下,恭喜神武德毅亲王!”
从古至今,亲王从来没有过的尊荣,全加诸在吕郢真身上了。
第26章 转捩点
三个月后,一件不得了的事发生了:青州刺史荆赋上书弹劫骧王,大列骧王平定白军之乱时的三条罪状。
原来,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青州出现了货币骚乱,发生了恶性通货膨胀。劣币驱逐良币,所有商品的物价都上升了好几倍,钱再也变得不值钱,百姓苦不堪言。荒年饥荒,战役刚刚结束,青州死伤无数,是经受不起再一轮的折腾了。于是,青州刺史荆赋上书告发骧王的种种战争罪行,陈书天策军是怎么导致青州生灵涂炭的。
此事一出,举国震惊。大家都说,骧王的好日子是要到头了。
谁都没想到,骧王竟然在青州犯下如此罄竹难书人神共愤的罪行,大凉的军队比农民的乱军还要残暴没有人性,真真是骇人听闻。
朝阳殿。
今天,吕光召来了文武百官,所有中央大员都齐集在这里了。叫这么多人来,就是要他们看着自己亲自审问骧王。
吕郢真从后方缓步走进来,双手拉起衣摆,下跪道:“儿臣参见父皇。”
吕光一把将案上的瓷杯推向地上,“呯” 的一声,砸在吕郢真的脚前,砸了一个粉碎!吕光举起案上的奏折,气冲斗牛咆哮道:“好一个逆子!你好大的狗胆!要不是青州刺史荆赋这一份奏折,朕都不知道你在青州干了这么多好事呢?还以为你真的是一代贤王!你对得起朕给你的恩典吗?你说!”
“儿臣该死。”吕郢真一叩首道。
群臣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对话,均在大殿的后面低首不敢言。他们吓得心脏都吊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这样的场面,近几十年都不曾见过了。
一片肃静。
吕光道:“朕现在就把荆赋奏折上写的内容读给你听!”吕光龙颜大怒,“第一罪,你在临淄放纵军队杀人,屠杀了四十万人,是不是?”
“是。”吕郢真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道。“行军打仗,一向都是这样的。没有利益的动机,军士不会奋力地攻城。只要打进一座城,就可以屠杀三天,这是既有的规矩。我只是因为临淄是敌人的大本营,才让军士屠杀够三十日罢了,这在春秋战国,也并非没有先例。”
“荒谬!”吕光勃然大怒,“第二罪,你在临淄放任军士奸/淫/妇女,连十四岁的少女都被一百五十人轮/奸了一个遍,是不是?”
“是。”吕郢真义正辞严,理直气壮。“他们那么拼命攻城,连强/奸几个女人都不可以吗?——他们是这样觉得的。”
“谬论!”吕光瞋目切齿,“第三罪,你在临淄抢劫了柴弘皇宫和富家门户,金山银海全部洗劫一空,是不是?”
“是。”吕郢真侃侃而谈,振振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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