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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帝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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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吕郢墨的态度恶心死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恶心到令人发指的人?他真没有见过第二个!“再见!可以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你!”
  吕郢真带头离去,一众随从全都跟着他离去了。
  “再见。”烈日的太阳打在青衣青年的脸上,热情奔放。吕郢墨眼珠朝上滚动,依然露出善意的笑容。
  一裘青衣,在日光中随风摆动。他用手背挡了一挡日光,目送着众人出城,目送着阳光融在了浩瀚的天空。
  回来时,吕郢墨笑盈盈,微笑看着姚暄夏说:“我回来了。”
  姚暄夏不禁惊惶地看着他,对上他的双眼,他的脸上仍是没有改变的微笑。
  那一脸招牌的笑盈盈,正是姚暄夏最熟悉的吕郢墨的虚伪表情!是最具代表性的那一种不信任!是面对疏远的外人最擅长表现的态度!是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
  姚暄夏分明从吕郢墨浅笑的眼底,看到了里面的疏离,他摆明了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姚暄夏心中顿生一股剧痛。
  果然是自己太唐突,惹他反感了吗?
  他不喜欢自己了。
  姚暄夏的心瞬间支离破碎。
  他觉得灵魂有点发疼,眼前恍了一下,艰难地从理性中找回自己的神志,“……骧王送走了吗?”
  吕郢墨看着姚暄夏的反应,和姚暄夏发得苍白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脸上笑意愈发浓烈了。果然不愧是姚暄夏,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无言之间,已经了解读透了自己的心思。
  “送走了。”他语带愉悦,轻快地道。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回去了。”姚暄夏平淡的语气令人听不出什么情绪,转身就离开了。
  “不送了。”吕郢墨笑道,边说,边朝相反方向走去。
  那一天之后,姚暄夏便再也没有去找过吕郢墨了。
  人家摆明了不喜欢自己,疏离自己,要保持距离,用眼神脸色叫自己不要靠得这么近,何必还要去自讨没趣呢?……也是,有谁能接受一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随随便便就抱上来?不排斥才怪呢!那一晚,也是自己犯了魔怔,看到那人在花园里单薄的身影就情不自禁地抱了上去,连他亦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只是,内心实在憋得发痛,无法忍受这种剧烈的痛楚。可是,他没有理由找任何人出气。他们本就只是政治盟友的关系,没有别的瓜葛。是他僭越了,是他越过了界,是他错了,这一切,全是他的不是。
  一个转身,两个世界。
  正好,一封家书寄来。
  打开一看,是家父写的书信,信纸写道:“夏儿尔于皇京历练已有一段时日久别镐地父甚想念宜择日归之聚首天伦家常一二岂不美哉父上。”
  他合上信纸。
  是了,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家了,是该回家探探家里的父亲了。
  于是,他便启程回了长安。
  出发那一天,风箫向吕郢墨道:“主上,姚公子今天回长安。……主上不去送别吗?”
  吕郢墨置若罔闻,平平静静放下手中的茶杯。
  “不去了。”
  是日黄昏,吕郢墨独自漫步在庭园里。
  在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肆意发泄出自己真实的情绪。他伸手愤怒地抓过了一朵一朵绽开的花朵,疯狂将它们连根拔起,胡乱撕碎。气冲冲的他丢开了手上所有花瓣,无力地抓着地面,眼底有掩盖不住的失落。
  心痛得厉害。
  素来眸泛神采明光的他,平生首次眸色黯淡如此。说不尽的满园春/色,姹紫嫣红,他只觉得碍眼非常,恨不得把眼前的景色尽数毁灭!如果这一片景色不是和姚暄夏一起赏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可以和姚暄夏一起赏风景,那该有多好……
  但是,他不可以。
  他不可以这样做。
  他必须拒绝他。
  他不能令他们的关系变得如此奇怪。
  这是理智所不容许的事。
  吕郢墨觉得现在的自己太奇怪了。从小到大自己独身一人都是好好的,可自从遇上姚暄夏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愈来愈依赖于姚暄夏的关心,没有姚暄夏就不能好好地生存。
  ……这不是一件好事。
  这不是“朋友” 的所为。他对元松、陈拓飞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对任何人都没有过。
  要成为皇帝的人,感情的束缚必须愈少愈好。他必须无论何时何处都能运用最理智的方式去行动,尽量减少自己的感性思维,以免感情用事。为帝者,向来孑然一人,孤家寡人者,才能够驾驭天下,宛若鹘鸟飞翔回荡在空谷。他必须在事态恶化之前禁止这件事恶化下去,禁止自己的心继续沦陷……
  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他理智一点,姚暄夏也理智一点,他夺得皇帝之位,姚暄夏夺得将军之位,两个人都实现自己的愿望,履行那个协议的交换条件的内容。
  他和姚暄夏之间,本来仅仅有的就是这样的关系。
  最好是不要有其他的关系了。


第20章 元松尘缘
  烈日当空,接上路边的人们似乎都被吸走了神气,萎靡不振地做着自己手中的事。他们神色专注,不想抬头,生怕自己最后一点点力气都被抽走。街角显露出一个橙色的身影,他似乎与这街上的人没什么两样,又似乎与他们有着极大的不同之处。
  元松轻轻地扇动着手里的折扇,这丝丝轻风却没有给他带来足够的凉意。武威街头,元松走在无比熟悉的路上。由于在家中过于无事可做,他便想着去平日最喜爱的茶楼瞧瞧,看看可有新的小曲可听。想到这里,元松的步子似乎变得轻盈了不少。
  “姑娘,你愿买就给钱,可你现在是把我的簪子弄坏了。”
  元松鬼使神差地望向了路边。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瘦小少女站在一个首饰摊位前,而那个发出狠狠声音的男人,正拉着她纤细的胳膊,黝黑的手掌上放着一个有些许破损的玉簪。
  琉璃眼中泛着闪闪的泪意,怯生生问:“大哥,您说这簪子要多少银子,我赔便是。”
  大叔的眼珠转了一圈,淫/笑道:“姑娘,这簪子可是上好的玉料制成的,我还准备卖一个好价钱呢!你说说看,这……算了,这样吧,这簪子你给我五百文就好了,这料子你还能打一双耳环。”
  琉璃眼中的泪水已经在翻滚,“大哥……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铜子。”
  大叔的眼睛随即瞪得像铃铛一样,从中闪出了一丝淫意。“既然你拿不出铜子来,就拿自己抵了吧!”
  大叔握住了少女的手腕,少女使尽了浑身解数,那只铁爪似的手却还是纹丝不动。看到这里,元松心中那一股气实在是没法再憋住了。他迈开了步子,脚下生了风,“……这位仁兄,为难一位女子,可不是一件值得得意的事情哦?”
  元松微笑地看着那个大叔,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手掌,眼中尽是威胁与调笑。
  大叔恶形恶相,挑眉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多管闲事没有好结果,你懂得这个道理吗?”
  此时,琉璃突然抬起头,在看到她面孔的一瞬间,元松的心脏震了一下。
  少女着一身鹅黄纱裙,长发系髻,花钗步摇在颊边晃动,珠翠撞击出一片清脆的乱响。少女长得青春艳丽,眼睛圆圆有如那春天的杏,细长的眉,肤色白皙剔透,莹润如玉,鹅黄色的衣纱仿似午夜的明月。最难得的是那一双眼睛,精灵聪慧,龙马精神,透露出主人有一颗心思极多转数奇快的七窍玲珑心。
  元松握住琉璃堪堪一握的肩膀,将这个清丽的少女带入自己的身后。
  “你大爷我就是爱多管闲事了,怎么着?”
  那粗鄙的大叔耻笑着他,眼中的戏虐呼之欲出,“怎么样?小伙计想要帮她赔钱?”
  元松点了点头,展开手中折扇,凑到那男人耳边说:“是啊。大哥你看着。”说完,抬起腿便是一踢,将那大叔的摊子踢翻了。
  那大叔看着自己旁边散落一地的首饰,拳头狠狠地攥紧,油光泛亮的额头上爆出根根青筋,铜铃大小的眼红得吓人。琉璃看到他的模样,一只手抓紧了元松的衣角。看着那一只手,元松心中的满足感呼之欲出。
  大叔将袖子撸到自己的小臂上,“你这小子,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元松用折扇轻掩住自己的口鼻,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出的只有鄙夷。他缓缓开口:“本大爷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你这只臭气熏天的臭虫!”
  那猥琐大叔听完,像一头被激怒的牛一样冲了过来。当这头蛮牛冲到元松面前时,元松机敏地伸出腿,将他一个踉跄踢至将近摔倒。元松收起折扇,翻身就是一个飞踢,一击正中这头蛮牛的腹部!元松这一踢,他已经承受不住,只有在地上打滚的份!
  元松摇了摇头,将折扇扔在这头蛮牛的身上,一脸嫌弃道:“真是可惜了这扇子,沾上了你这身臭浊气。”
  两人在街道上一前一后地走着。元松似乎并不想停下自己的脚步。身后的琉璃唯有轻轻扯了扯元松的手,“大爷,且慢。”
  元松这才顿住,转过头看向琉璃。“我只是觉得那厮那般欺辱姑娘,着实过分罢了。”
  琉璃的嘴角轻轻弯起,福了福身子。口唇轻启:“奴家在这里谢过大爷了。奴家名唤琉璃,今日大爷大恩,奴家无以为报。至于那折扇……琉璃一定会赔给你的。”
  元松答道:“琉璃姑娘,折扇就不用赔了,见见面倒是可以的。在下如何才能再见到你?”
  琉璃见元松这般认真的模样,她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咬住了自己的柔嫩粉唇,良久,才开口道:“万花楼,春香阁。如果你真想寻我,便来寻一位名叫璃姬的歌女便可。”
  琉璃看到元松迟疑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丝失望,那元松自然也捉到了她那一丝情绪,“怪不得姑娘的声音如此动听,原来有这样的一番原因。那择日不如撞日,不知在下今日能否听到姑娘的歌声?”
  琉璃杏一般的眼中划过了欣喜,“那大爷您请跟我来吧。”
  那双眼睛,清亮通透,带着几分羞怯俏皮,娇俏得不似青楼中人。
  元松点了点头,跟在琉璃的身后。元松之前从未遇到这样一个让他感到特殊的女子,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大爷,您还未告诉奴家您的名讳。”
  元松听见琉璃这么说,脸上泛出了淡淡红色,元松羞赧地说:“啊,是在下的错。在下镇国公元松。”
  琉璃机灵的眼睛一转道:“原来是镇国公。奴家失礼了。”
  元松摸了摸自己鼻子:“一个投闲置散的公爵,没有职务在身,不过闲人一个罢了。”
  琉璃识破了元松的羞窘。她抬起纤手,半掩住自己的唇,“无妨。大爷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心,必是治国英才。”
  也许是因为这一下的尴尬,两人变得放开了许多。元松发现,琉璃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纤细柔弱,娴静温柔。相反,她活泼天真,热情真挚,极有活力。琉璃银铃般的笑声从元松的身前传来,“大爷,原来这里有这么好玩的物件。之前都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呢?”
  琉璃转过脸看向元松,那样明丽的笑容,竟令他有些失神。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也许,这样的句子,就是为琉璃所作的吧。元松心中这般想着。
  “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元松摇了摇头,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琉璃缩了缩自己的脑袋,却并没有打断元松的动作。元松似变戏法般从琉璃头上取下了一朵白色的花。“没想到,这已是六月,还有这槐花。”
  琉璃从元松手心取过那朵槐花,放在手心把玩着。琉璃抬头看像那树应景的槐花,脸上又嵌上了笑。这样的琉璃,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少女着实是美得像一幅画,清澈得深入骨髓。
  突然,元松迈步离开,琉璃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她跟着追过去,两人布满槐花的街道上追逐奔跑。
  在石头铺造的小径上,两人开心地笑。缤纷烂漫,鸟语花香,有一只漂亮的蝴蝶在上空飞着。他们伸手扑向那只蝴蝶,那只蝴蝶一圈一圈地飞,他们追着那只蝴蝶跑了一路,从石路的起点,跑到石路的尽头。那只蝴蝶顺延着他们的手,飞上了天际,自由地飞到了蓝色的天空。
  累了,他们移步到一家店铺前。元松从门栏里迈了出来,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支白玉簪。此时,元松看到琉璃耳边已经插上了一支雪白的槐花,连忙将那发簪收入了自己的衣袖。
  “大爷,怎么了?”
  元松走近琉璃摇头道:“这槐花于琉璃真是十分的相称。”
  琉璃脸颊一红,转身便离开了元松的面前。看着那一抹鹅黄的影子,元松跟了上去。
  元松看到了那个招摇的红牌子,“万花楼”“春香阁”。莺莺燕燕的声音传入了元松的耳朵,元松的心中顿时产生了怯意。自己常常来这条街寻爱听的小曲,虽不是寻花问柳之人,但倘若碰见一两个熟人,在琉璃心中的形象恐怕就会一落千丈了。
  元松皱着眉头想,琉璃瞥见身后的那一抹橙色身影不见了,便立马回头寻找他。“大爷您怎么了?我们这就快到了。”
  元松愣愣地抬头,那少女还在看他,眸瞳清亮,笑意娇俏。他心头一动,立即将自己的眉头抹平,“姑娘,在下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今日可能就不便听歌了。”
  元松这般说了,琉璃自然是不能留他,“真是可惜了,都到这里了。大爷,您有事便去。咱们隔日再见可好?“
  元松心中舒了一口气,“是啊,真是可惜了,既然前面就到了,在下便不再相送。在下告辞了。来日再见。”
  琉璃转身离开,元松却立在原地,直到琉璃转入万花楼春香阁。
  琉璃刚刚迈入春香阁,一个令她厌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她脸色一下就变了,回复了她原来的性格。一个妇女掰着严厉的金色的手指甲套,道:“璃姬,原来你这么早出门便是勾引这样的一个大客,我真是小看你了。”
  琉璃挑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不是我的客来的。”
  声音短促而暴躁,渗出了满满的不耐烦,没有丝毫半分刚才那个清丽可人的样子。
  妇女呵呵一笑:“啧啧啧,真不愧是慧姬的徒弟,连你脾气都学得跟你师父一模一样。”
  “不准你说师父的不是!”琉璃一身泼辣的气场,语气粗暴。“总之,我璃姬做得了慧姬的人,就帮得了慧姬做事。不像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卖弄皮相的废物!数数你自己的脸上有多少层厚粉吧,我看比万花楼的层数还要多!”
  此话一进到妇女的耳里,马上气得妇女火冒三丈,“你个狗娘养的死丫头!这么多人去死,怎么不见你去死?”
  “呵呵,同是万花楼的姐妹,要死大家一起死而已!”琉璃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呯” 的一声甩上大门。玉石般的手指从自己的耳边狠狠地取下了那朵槐花,丢在了桌上。


第21章 终成陌路人
  只将鸳枕捱。云鬟仿佛坠金钗,偏宜髻儿歪。兰麝散幽斋。不良会把人禁害,怎不肯回过脸儿来?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之后的一个月里,元松三番四次来万花楼春香阁处找了琉璃。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第四次,就已经相亲相爱,两情相悦了。第五次,两人就已经发生了性关系。
  一个月后,两人就已经定情了,谈婚论嫁了。
  晔王府。
  这天清晨,雪杏递上一张纸条,奏道:“主公,我们的眼线日常巡查,发现了一些东西。”
  吕郢墨摊开纸条,看了纸条上的内容,刹那变了脸色。他收紧了手指,纸条立马皱成一团,“……知道了。”
  元宅。
  吕郢墨迈过那从中间向两侧打开的雕花木门,走进了宅院,找到了元松。
  元松此时刚好在赏画,看到他,便放下手中的画卷,“郢墨?找我有事?”
  吕郢墨面无表情。“琉璃是江慧燕的人。”
  元松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怒上心脾,无名火起。“你什么意思?”
  “琉璃,与‘慧姬’同出身于万花楼。她是‘慧姬’的徒弟,是‘慧姬’手下的青楼妓/女,帮着‘慧姬’来接近你的。”
  吕郢墨递给他那张纸条。
  “你找人查她?”元松暴跳如雷,满脸的不能置信。他看了手中纸条的内容,摇首道:“你有没有搞错?就算她是江慧燕的人,你也不应该查她啊!”这是人与人之间基本信任的问题!
  “我没有查她。凡是接近我们身边的人,其底细自然都会有人替我留意,防止间谍混进来查探我们的事情。”吕郢墨的语气冷冷的,视线从低幽幽地看上去,对上他的眼睛,“为了一个认识了一个月的女人,你不要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吗?”
  “你是说我元松是一个重色轻友的人喽?”元松恶狠狠地瞪他,吼道:“我承认!我是看琉璃看得比你重要!那是因为我爱她!我对她有真情!不是因为好‘色’ !一切都是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爱!你这个人有爱心吗?如果你有了爱的人,你不会看待她比朋友重要吗?这能怪我吗?”
  “今天她想做你的媳妇,明天她就会探问我们的步署计划,后天她就会吹枕边风离间你我。她会叫你离开晔王一党,加入骧王一党。我是不懂爱,亦不是怪你,我只是说出一个可能的事实。这样,你还觉得不是事儿吗?”
  吕郢墨这一问,他顿时脑子里一团混乱了。的确,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一个问题:要是琉璃真的是间谍,那他怎么办好?他在心底里其实已经默认了吕郢墨的讲法,因为一切疑点全部吻合,他们的相识也巧合得太奇怪了。吕郢墨的讲法,很大机会是真的。琉璃很有可能真的是为了目的来接近自己。他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胡乱地搔头,“那我就不帮晔王一党了!也不帮骧王一党!”他支支吾吾地道,“对!我中立!我谁也不帮!!!!!!!!!!”
  混乱完,站在眼前的吕郢墨顿时变成了出气包。他即冲过去抓起吕郢墨的衣领,一拳招呼过去,拳头极速往吕郢墨的脸上挥去。
  “呯!”
  吕郢墨吐出了一丝血丝,用手背擦着流血的嘴角,望了他一眼。
  感觉到打在对方脸上的触感,元松疯了一样地咆哮!“啊啊啊啊啊!!!!!!!!!!吕郢墨!你这个衰星!你是扫把星!谁靠近谁倒霉!因为你,我最好的朋友被你累死!因为你,我爱的女人是间谍,为了目的才接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我都会被你累死!都是因为你!!!!!!!!!!”
  元松猛力将吕郢墨推倒在地上,吕郢墨向后摔去,撞到了额角。额角爆裂出血,痛苦非常。
  吕郢墨擦了擦额角的血,对他道:“如果你不想被我累死,那你就退出吧。”
  “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不理你!”元松突然疯狂哭出来,咆哮道,“谁叫你是我的兄弟啊!陈拓飞死了,我只剩下你一个兄弟了,我不理你理谁?呜呜呜……”
  元松仿佛变成了小时候那个大哭包,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元松跑过去抱着地上的吕郢墨大哭。吕郢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无奈地苦笑,轻声道:“傻瓜。”
  “够了!你们都别再打了!别再吵了!”
  一把威严的声音传来,坐在地上的两人同时抬起头,见到的却是元松的母亲。
  “元松,我绝对不会让琉璃入我家的门,你死了这一条心吧。”
  元母的神情无比的严肃,令人恐惧。
  “娘……”元松哭得更加厉害了。他放开吕郢墨,从地上爬了几步过去,在元母面前跪着,“我和琉璃是真心相爱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妻的事,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元母厉声质问道。
  元松泪眼汪汪,“那,我只娶她当我的妾……可以吗?”
  “不行!”元母刮了他一眼,将他的心灵彻底刮得粉碎。“妻不行,妾不行,连在元宅里当一个丫鬟都不行!平时你听歌看舞,我也就算了,不过,今次,我绝不容你乱来!琉璃那个贱婊/子,我去万花楼见过她一眼都知道她心术不正。我不会让任何身家不清不白的女孩子进我元宅的大门,若是骧王的人就更是想都不要想!”
  元母离开之前,仅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元松,我会马上为你办娶妻之事。琉璃,我会从万花楼赎她出来,指一处好人家给她,当个妻室,不会亏待她。你们,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语罢,人已扬长而去。
  徒留元松一人,独自垂泪,无语对苍穹。
  自从那天之后,元松常常来到这一条巷道,抬起头,望着那面耸高的砖墙发呆。别人说,这里便是琉璃出嫁嫁来的地方。
  他总是在外面望那面高墙,呆呆地望着,一望就是一个下午,身体一动也不动。
  候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除死,他们永远也见不到面了。
  柳梢烟软已璁珑。娇眼试东风。情思又逐青丝乱,剩寒轻,犹恋芳栊。笋玉新栽早燕,杏钿时引晴蜂。当时兰柱系花骢。人在小楼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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