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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对-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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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道:“可以用铁蒺藜。开战时两方隔得尚远,这时候不靠抛投,靠投射。据属下观察,将连弩加以改造,也可以发射铁蒺藜,速度比人投掷要快许多,还能精准打击,若能恰好投在马足马腿上,就能消耗对方的大量骑兵,使其难以近身。”
  
  闻言,副将左志欣喜地点了点头:“好计策啊,但我们在正面交战时用了,高应人肯定会在作战策略上有所调整。”
  林震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想别的计策也不迟,先试试罢。”
  秦淮抿了抿唇:“现在就是要让他们出来迎战,怎么做我还未想好。”
  左志立刻道:“这有何难?骂娘就是了。”
  见林震诧异地瞪着自己,左志嘿嘿一笑,声音放低了些:“他们高应人的神明叫做乌涂鲁姆,这名字可真拗口,高应人每日清晨晚上都要向乌涂鲁姆祷告,容不得他人随意亵渎。如果神明被辱骂,他们定然难以忍受,肯定会出来迎战。”
  
  另有一副将忍不住道:“这样会不会太不仁道了?”
  左志撇撇嘴:“我们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是念仁义礼智。兵不厌诈,损招也是招嘛。”
  “可我方士兵并不会说高应人的语言。”
  “这也不难,抓过的高应俘虏会说,让他们教我们。”
  沉吟片刻后,林震一言定音:“就这么办,秦淮,你负责监督□□手那边尽快改造连弩,两日后若无问题,我便率兵开战。”
  “是。”  
  
  打仗途中,一切都没那么方便,这一夜秦淮不用值夜,他用冷水洗过手脸,很快便躺在了卧铺上。
  睡至半夜,他被呜咽一般的角声惊醒了。
  他迅速穿好衣服爬起来,拿着长戟冲到帐外,凛寒刺骨的冷风之中,连营多处已经是火光冲天。
  一众高应骑兵骑马涉水过河,趁夜杀来。两方交手,兵戈声划破了寂静的夜色。
  
  秦淮飞身而上,手中的长戟一个横扫,将一高应骑兵扫落马下。
  对方动作矫健地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秦淮手中长戟的追迫,片刻后顺势回身,将手中的大刀砍向秦淮。
  那刀势狠厉十分,秦淮仰身,刀尖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带过一阵寒风。
  他以兔起鹘落之速直起身,长戟在掌中一转,戟尖直直地刺向敌兵。
  这一下正正地刺中了对方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刀再度砍来。但因腹部被刺,力道不足,还未刺中便被秦淮一下挑开。
  下一瞬,他手中的长戟卷着风直接刺穿了敌人的胸口。
  那高应骑兵挣扎了几瞬,脸色渐渐变青,双腿抽搐两下后没了声息,死时双眼仍不甘地睁着。
  
  秦淮转而攻向一正欲放火烧帐的士兵,十几个会合后同样捅穿了对方的咽喉。
  他一连击杀数十人,长戟的刺尖被血水染得鲜红,落在草地上浸红了泥土,他的脸上和脖颈上也溅上了温热的血,湿黏一片,却顾不得擦,只奋力杀向一个又一个敌人。
  
  秦淮看到卫鹏时,后者被人踢翻在地,野蛮的长刀倏地砍去了他的四肢,利落地如同削泥一般。
  秦淮怒骂一声,提着长戟便攻向那执着长刀的高应兵。
  他攻势迅猛,对方有些招架不住,口中吐出了几句高应语,即使听不懂,也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秦淮绷紧浑身的肌肉,手中长戟挥动得炉火纯青,最终,他杀死了敌人,并在那人咽气前回敬了一句“畜生”。
  
  夜袭的高应人在达成目的后很快撤退,留给陈兵的是数十个烧毁的营帐和上千的尸体。
  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秦淮单膝跪地,长戟深深插入地里,他用手指探了探卫鹏的呼吸,又飞快地叫了随军的医者过来。
  
  只是卫鹏的四肢都已被连根斩断,失血过多,最终也没能再睁开眼。他面色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这个和卫霍同姓,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没有机会能活着返乡。
  他年轻的尸体留在了羊河河畔,留在这个深秋的夜风里,唯有英魂能乘风归家,抚一抚娘亲的白发,最后看一看心爱的姑娘愈发俏丽的眉眼。
  他被葬在了异乡的土地里,而这一夜之于刚刚经历了一场突袭的陈国将士们而言无疑是极寒冷的。
  
  还有一件要命的事情——负责制作新兵器的几位老士兵在这场夜袭中丧了命。
  就在林震打算放弃之前的计划,另寻他法时,秦淮再度毛遂自荐。
  “请将军给我三日时间,让我试一试。”他说。
  林震望着他沉默良久,最终点了头。
  
  接下来的六十多个时辰里,秦淮几乎没有阖过眼。
  他将全部心力都集中在老士兵完成了一半的改造连弩上,用手边的金属和木料尝试进一步加工。
  日出日落,斗转星移。
  三日后,他带着满眼的红血丝将新武器呈递给林震。
  
  又过了五日,数万陈兵聚集于羊河河畔,飒飒秋风中,数位兵士用高应语挑衅了小半个时辰,高应人坐不住了。
  秦淮为前锋将领,在对方数千骑兵奔腾而来时示意□□手做好准备,当敌人抵达射程内时立喝一声:“放箭!”
  嗖嗖嗖——
  
  数千支箭在弹指一挥间迅疾地射中了最前方的数位高应骑兵,在箭离弦的那一刻,□□手后撤,上百架被改造过的连弩被推到前方,不待敌方变阵,架在弹射器上的铁蒺藜被强劲的力道推至半空,有些落在草地上,有些砸在马身甚至是马脚之上。
  只听上百匹骏马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地扭动着脖颈,将马背上的骑兵甩下,亦有一些马匹被越来越密布的铁蒺藜阻隔住,只得绕道而行,这一来便为陈兵争取了时间。
  
  秦淮一声令下,□□手再进,张弓搭箭,密密麻麻的铁箭掠过空中,扎入战马与高应骑兵的身上。
  未经受过如此状况,敌人很快便乱了阵脚。
  林震把握住时机,大喝一声:“进攻!”
  “冲啊!”
  
  无数骑兵护着己方的步兵方阵,手握兵器冲向敌方阵营,两方很快便厮杀到一起,近身搏斗时,一有契机,便会有陈兵趁乱将铁蒺藜掷向对方战马的腿部或腹部。
  战至酣畅时,两方都杀红了眼。
  
  秦淮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一个高应兵士的心脏,又拔剑抽出,回身躲过另一人的逼砍,剑刃一抹,很快割破了对方的喉咙。
  炽热的鲜血和着凛冽的风喷涌着扑在他的脸上和嘴唇上,他尝到了浓烈的腥甜。
  秦淮抬手抹去唇边鲜血,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转身便跃上旁边的战马,回剑归鞘,拿过一把□□,飞身驰入交战更激烈处。
    
  双方交战了两个时辰之后,高应士兵渐渐支撑不住。
  在得到首领的指示之后,他们一边用高应语喊着“快走”,一边仓皇败退。
  因为酣战而热血激昂的陈国士兵们士气高涨,一鼓作气逐之千米才停下脚步。
  
  他们或立在草地上,或骑于马上,胸腔中均是豪情满涨。
  有士兵将手中的长。枪扔至空中,仰头高声喊道:“我大陈万岁!”
  “万岁!万岁!”
  所有人都振臂扬戈,忘情地欢呼着,用已经嘶哑的声音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有人甚至迎风落下激动的泪水。
  
  半日后,高应士兵撤帐退回至泽阳城内,紧闭城门不出,而陈兵则在收缴了他们逃走时留下的数千弯刀和数百匹战马后将营帐向前推进数里,在高应军队原本驻扎的地方落脚扎营。
  
  三日后,消息传至宫中,很快也传遍了整个京城。
  昭御帝大喜,上朝时红光满面,直言最终若能赢下这场战争,待数将领归时会大行封赏。
  闻知陈兵大胜一场,京城百姓也是议论纷纷,一时整个江无的气氛变得喜气洋洋。
  
  得知前线消息后,卫霍难抑心中激动,找明晨在酒楼喝了顿酒。
  他酒量不算好,但心情舒畅,只觉连日以来的担忧和不安都消退了不少,又没有秦淮看着,喝酒喝过了头,最后醉得不行,明晨只得叫了马车送他回府。
  
  将人送至房中,放在榻上,准备离去时,明晨窥见卫霍枕边放着的一沓纸张,下意识看了两眼,他便怔住了。
  那一沓纸张是写给秦淮的家书,但没有寄出去。
  最上面的纸上写了寥寥数字:无你与我同榻而眠,常觉夜寒难耐,思念之情难表,盼君早日得归。
  
  明晨看得心惊,他虽读的是圣贤书,也还尚未婚配,但并非不知男女情爱是何物。信中缠绵之意浓重,秦卫两人之间是何种情感昭然若揭。
  断袖之癖自古就有,但左右不是正道,明晨心想,男子大多都要娶妻生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兄弟二人这般情深意笃,有违纲常伦理,可如何是好。
  
  烛光曳曳,明晨心绪复杂,低声叹了口气,帮卫霍盖好被子,转身离去。
  次日卫霍醒转,头还有些眩晕。一看时辰,容不得迟疑便从床上爬起,正好衣冠后立刻去上朝。
  昭御帝气消了之后,朝中也缺人,他连日来皆能登上咏然殿。
  
  午后无事,卫霍与明晨同去郊区的征粮点瞧瞧,到了没多久,便见一老翁背负着一麻袋颤巍巍地走来。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卫霍一见,忙迎了上去,帮老翁将肩上的重担卸了下去,那麻袋不轻,他都差点闪了手腕。
  卫霍问:“老人家,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您要背到哪儿,我帮您背过去。”
  老翁抖着胡子,声音沙哑道:“这里面装的是粮食,就是要送到这里的征粮点的。”
  卫霍点头:“好,那您跟我来登记一下吧。”
  “好哎。”
  老翁感激地同卫霍道谢,一瘸一拐地随他去登记。
  
  翻过册子,登记官皱了皱眉头:“您家已经征过粮了,不用再给了。”
  老翁忙道:“我知道,但还想再给官家送点粮。”
  卫霍怔住:“您——”
  老翁道:“这不是在打仗么,正是用粮的时候。我早些年的时候也是在军队里做过兵打过仗的,后来腿被高应人的弯刀砍到筋骨,不中用了,就从战场了退下来,回家务农了。我打仗那时候,六大粮仓只建成两个,粮草供应不上,饿着肚子拿兵器跟人打仗的滋味不好受。现虽有天子开放粮仓支持前线,但战争境况难料,粮草若是不富足,战事或许要拖更久,所以我算了算一家子明年能吃多少粮,又省出一袋送过来,多一袋粮就能让战士们多一分力气,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那老翁送了粮,拒绝了卫霍差马车送他回府的好意,颤颤巍巍地走远了。
  卫霍和明晨立在原处,望着老翁的背影,心中感慨良多,一时竟无言。
  过了一阵,明晨才道:“有百姓能如此明理,实在是令人叹服。”
  卫霍幽幽道:“可惜这道理,朱门豪族却不懂。”
  
  一老翁尚且理解前线疾苦,哪怕自家过得拮据一些,仍要多送袋粮食过来。
  可那些富到流油的富人家中却怕粮收得多了,会少置办一座院子,少买些首饰,交粮是一拖再拖,还要掺些虚粮鱼目混珠。
  明晨喟叹道:“穷人缺粮短衣,可心中境界不见得低人一等。富人生活奢贵,但许多人眼中只看得到私利,倒不如穷人了。”
  卫霍点点头,抬头仰望湛蓝苍穹。
  “相信百姓的心意,我大陈士卒定能感受得到。”
  
  ***
  十一月中旬,羊河旁草木已彻底凋零,天气越来越冷,寒风肃杀,如刀一般割人脸颊。
  一个月来,泽阳城中的高应人大多闭门不出,泽阳城中粮草还算丰足,支撑他们度过了这一个月的时日。
  陈兵在林震的指挥下数次攻城,城门破了几次,但周围几城的高应士兵总及时前来支援,城内的卫兵亦是凶悍,陈兵皆没有彻底成功。因陈兵攻城迫切,高应人也无法再进一步攻略中原,两边攻防皆陷入僵局。
  
  天寒地冻,许多兵士的手脚都生了冻疮,后方再送来一批粮草时,秦淮有些坐不住了。
  他去了主帐。
  
  秦淮对林震说:“将军,战事还是越早结束越好,我们得想个好法子尽快攻下泽阳城,不能再拖了。”
  左志叹了口气,忧虑道:“现在天这么冷,将士们都很疲累,拿不动兵器了。粮草倒是挺富足的,不如先拖一拖吧。”
  秦淮深蹙着眉道:“怎么能这样拖下去?粮草也非凭空来的,秋收刚过去没多久,百姓们都交了粮,等着我们打胜仗回去,况且若再往后拖,恐再生大的变数。如今我们尚占据主动,更应该采取强攻策略,一举击破敌人才是。”
  
  林震沉吟一阵,说:“我们破了几次城门,高应人是硬抗下了,但是我们要彻底拿下整个泽阳城很困难。若能里应外合,或许能够更快更顺利地拿下。”
  左志疑惑道:“怎么个里应外合法?”
  林震指着案上的牛皮纸,示意他们去看上面画着的泽阳城内部路线图。
  
  “秦淮之前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们制敌,应攻其弱势,高应人最大的弱势在其粮草。他们粮草不比我方丰足,所以往往采取猛攻急攻的策略,如今他们已陷入被动,正是我们强攻的时机。确实应趁早一举击破,免得夜长梦多。我想的是在下次攻城时,令我方一队人鱼目混珠混入泽阳城中,这里是他们储放粮草的地方,一把火烧了它,定会在城中引起慌乱,我们里应外合,就有很大机会能拿下泽阳城!”
  
  听完之后,帐中几人默默颔首。
  林震又道:“鱼目混珠危险极大,不能草率决之,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选。”
  秦淮立刻道:“属下愿担此重任,带人混入泽阳城中。”
  林震侧首看着他片刻,最终点下了头。
  
  两日后的傍晚,天色黯淡,十米之外已经看不清人影,五万陈国将士在此刻再次开始攻城。
  在左志的指挥下,数个士兵咬着牙推着云梯靠在城墙之上,靠稳之后,几人握着兵器,动作迅疾地向上攀爬,高应士兵立刻出现在城墙上方,将巨石与火把往下砸去,被砸中的士兵痛喊一声摔落在地,脑浆迸射溅在地上,接着又有士兵攀上云梯,前赴后继,同时还有士兵用抓钩攀爬,他们尝试各种方法不断进攻,不断威胁着城墙上方的高应士兵。
  与此同时,另有一队士兵用连珠炮轰撞着城门,炸裂的□□在粗粝的城门上留下深深的凹槽,炸歪了铜铁钉,也炸斜了城门的木理。
  
  天彻底黑下去的时候,数个陈国士兵跃上城墙,斩落了防卫的敌兵,片刻后,城门也终于被轰开,支离破碎的门板发出凄厉的痛叫,已经阻拦不住提着刀枪冲入城中的士兵。
  躲在云梯的棚下,秦淮与十几位勇士迅速脱下铠甲,他们在铠甲里面穿着从俘虏的高应士兵身上扒下的衣服,在己方士兵的护卫下混入了城中。
  
  假意与陈兵对抗数下,秦淮寻了个契机退走,与十几位勇士一起进了泽阳城内部。
  此时夜色已十分浓郁,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兵器碰撞的尖锐声音和士兵的嘶喊声。
  事不宜迟,秦淮带着十几个人寻了马匹,一同朝泽阳城的粮仓行去。
  
  只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便抵达了粮仓附近,十几个人纷纷下了马,近乎悄无声息地从黑魆魆的巷子中穿过去。
  有倦鸟归巢,在他们头顶撒下一串鸣叫,衬得夜色中的泽阳城内愈发空旷。
  十几个人放轻脚步,慢慢地接近了粮仓。
  
  粮仓大门外有一队高应士兵把守,他们此时心不在焉,不断用高应语交流着,迫切地想知道城门外的情形。
  抵达另一端巷口,秦淮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止步。
  
  观察片刻后,他低声道:“粮仓四面都有人,我们只能分开行动,先假装成他们的人靠近,近了之后再动手,下手要干净利落,不能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
  “是。”
  
  城门处火光冲天,映红了夜空,粮仓外一个高应士兵焦急地跺了跺脚,恨不得立刻前去支援。就在他焦急不定时,迎面走来了十几个人。
  他正要问话,等十几个人又走近几步,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唰”的一声,秦淮将手中的剑插入了其中一人的喉中。
  几瞬之后,那高应士兵睁着眼倒在地上,口中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他迅速抽剑,准备往里走。
  
  “轰”的一声,秦淮暗叫不好,猛地抬头。
  只见一簇亮光在空中炸开,轰鸣声刺破了长空!
  他心中一震,转身便看见一个己方勇士和一位体型彪悍的高应士兵在地上扭打,刚才那通信的烟花棒便是那高应士兵在挣扎中趁机抛出的。
  秦淮一剑刺中对方的心脏,对着失手的人道:“快走!”
  
  十几个人拼力入了粮仓,将点燃的火把纷纷投入粮草堆中,很快四处便是哔哔剥剥的响声了,仓内一股烧焦的气息。
  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时,秦淮低声道:“高应人已经来了。”
  旁边一士兵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淮冷静地道:“他们若守在外面,我们没机会逃了……”
  
  看到远处天空燃放的信号时,左志心头一颤,立刻奔到了林震面前:“将军,秦淮他们被发现了!我们要不要再派一队人过去!”
  林震沉默片刻,咬牙道:“不,现在分人过去,这边的攻城节奏被打乱,分出去的人也是有去无回,白白折损。告诉他们,混入城中的兄弟遇险,正待我们前去支援,所有人务必拼尽全力!誓死在今夜攻下泽阳城!”
  “是!”
  
  站在粮仓外,看着里面冒出来的滚滚浓烟,重重火光,坐在骏马上的高应将领呼兰木几乎将牙齿咬碎。
  他翻身下马,直往里冲,一旁的高应士兵忙道:“将军,里面火势太大,恐怕进不去了!”
  呼兰木挥开他的手:“没有烧多长时间,应该还能救回来,那些纵火的恶鬼也许还在里面,进去看看!”
  
  他大步闯入粮仓之中,火势比方才更大,烟气呛人,遮挡视线,只能看到一片火光。
  一阵之前,秦淮带领十几个人将粮袋戳破,让火烧得更烈,他们则以袖捂鼻,躲在暗藏的地道处。
  秦淮在赌,赌这些从草原上闯入中原的蛮人一时半会儿摸不透中原的粮仓,不知还有这条地道。
  
  有高应士兵跟着呼兰木进来,看到漫漫火光,忍不住道:“将军,这么大的火,即使有人在里面也会被烧死的,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
  呼兰木欲向前,被一阵浓烟呛了口鼻,青白着一张脸,片刻后拂袖离开,骑马率众与护城的兵士会合。
  地道中的十几个人松了一口气,秦淮站起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们在粮仓覆没前闯了出去,奔赴回到城门周边。
  察觉到有高应人近身,林震挺□□去。
  秦淮躲开,忙道:“将军,是我。”
  林震的动作一滞,立刻将枪抽回,翻身下马。
  
  秦淮的面上被烟气撩得脏灰,林震看到他平安归来,激动地狠拍他的肩膀。
  待换回陈兵服装,秦淮也投入了战斗之中。
  
  粮草被烧,高应兵心神不定,无心迎战,被打得节节败退。
  拂晓之时,高应人弃城而走,陈兵鱼贯而入,振臂欢呼,士气高涨。
  秦淮坐于马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几日后,泽阳城被攻下的消息传至江无,那一日京中落了初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景象,却丝毫不掩百姓喜气。
  卫霍去吴丛原府上拜访,陪久病初愈的承旨在府门口立了立。
  吴丛原欣慰地道:“落雪满江山,好啊好啊。”
  卫霍帮他拢了拢袍子,笑道:“好消息到了,承旨大人也更该宽心,早日回到朝堂上去。”
  吴丛原斜眼看他一下,也笑了。
  
  接下来一月,喜报数传至京。
  攻下泽阳城后,将士们一鼓作气,逐一将沦陷的城池收复,山河各处百姓皆是笑脸盈盈。
  
  十二月中旬始,昭御帝又犯了旧毛病,开始旷朝了。
  新年将近,百官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趁这段时日休养生息。
  卫霍默默地算了算日子,陈军将高应人驱逐出中原后要安置好各城百姓,但这几日也该处理完后事回来了。再有十数天就是过年,他不愿一个人过,盼着秦淮能早些归来。
  
  又过两日,一大早,卫霍还未起,便听到有丫鬟敲门,惊喜地喊道:“卫翰林!卫翰林!大军快抵京了!”
  
  卫霍闻之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头发都未束好就往外跑。
  他牵了匹马跨上,迎着凛冽的冬风,攥着缰绳喊:“驾!”
  马匹扬起四蹄,一息间便将才从他口中呼出的热气抛在数米之外。
  
  卫霍一路飞奔,当他驰至郊外时,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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