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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对-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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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哪里能复原回去,顿时有些懊丧,索性叹了口气,就着一盘乱棋趴了一阵。
  
  秦淮从院中入了屋内,望见伏在棋盘上的青年,心中顿时软了好些。
  他轻着步子走过去,卫霍睡得熟。秦淮爱怜地凝视他片刻,接着将人抱起,走到床榻边上放下。
  他动作轻了又轻,卫霍还是警觉地醒了过来,望见他的面容,侧过睡得酥软的身子,瞧了眼窗外的天色,鼻音浓浓道:“怎么这时才回来?都等你好久了。”
  唇被啄了一下又分开,卫霍见他从身上掏出了两块东西,近了后认出是两块木牌,都是正正方方的,色泽是淡赭色的。
  
  他从秦淮手中取过那两块木牌,拿在手里看清了上面的字。
  一块上面刻的是秦淮的名字,另一块刻了卫霍二字,分别写着“良缘相生”“永结为好”。
  卫霍心中一阵,只觉胸口春。意盎然,他抬头望去,秦淮耳廓微红,声音低沉道:“霍霍,十八岁生辰喜乐。”
  寿星的嘴角勾出甜丝丝的笑意,他扬起脸凑过去,两人的面颊离得极近,只有一指之隔。
  
  呼吸与视线相缠,卫霍抚着他的鬓角,低声道:“怎么想起做这个了?”
  这种木牌是他们小时候常玩的东西,幼时小儿哪懂情爱,却爱扮作寻常人家夫妻玩闹,雕个刻有名字的木牌挂在身上。也有顽皮少年硬把一男一女凑成一对取笑,偷偷把木牌挂在对方身上。
  秦淮也低低地道:“就是想做了,我们也许办不成喜宴,但也要有些像样的信物才是。”
  
  卫霍唔了一声,心满意足地将秦淮的牌子挂到他脖颈上,再拿起自己的木牌,才发觉上面的字迹同自己的极为相像。
  “你仿我的字?”
  秦淮应声。
  卫霍却笑着说:“你仿的是我原先的字,但年后我已慢慢练别的字体了。”
  
  他先将木牌塞入自己的里衣,又去取了自己如今的字帖给对方看。
  卫霍指着纸上的字,颇自得地道:“我如今习惯带个钩。”
  秦淮一看,笑道:“还真是。”
  
  两人说了一阵话,卫霍肚腹开始咕咕地叫起来。
  秦淮诧异道:“怎么?还没吃东西?”
  卫霍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地道:“往年都是有生辰面的,你没回来,我就只用糕点填了点肚子。”
  
  秦淮便拉着他去了厨房,煮了碗长寿面。
  卫霍从头吃到尾,一根面不断,最后连面汤都全喝光了。
  两人回到屋中,气氛正好,四目相对片刻便搂抱住彼此,一起跌入软榻之中。
  因那两块木牌子,卫霍忆起童年事,情。动间一叠声地叫着阿淮哥哥,秦淮灵台嗡嗡响,俯身去亲那张甜嘴,帐中很快便是春。意浓浓。
  
  这日午后,卫霍刚刚睡醒,宫中便来了消息。
  昭御帝突发旧疾,卧床不起,前朝后宫都有些人心不稳。
  他换了衣服,和宋宇一起匆匆赶往了宫中。
  
  等他到时,大臣与皇子嫔妃都到了不少,几位资历颇深的太医在内殿诊治,太后也在里面守着。
  诸人在外面等候了小半个时辰,太后一脸疲累地从里面出来,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太后揉着太阳穴,哑声道:“太医说皇上过一阵能醒,哀家等皇儿醒了再过来,你们愿意守着的守着,也不必人人都聚在这里,人太多了也不好。”
  众人俯首道:“是。”
  
  太后走之后,也有几位大臣和嫔妃留下慰问之言后跟着散去了,皇子们倒是一个没散。
  卫霍想着还是等昭御帝醒来再回去,只是等得有些无趣,就数着前面礼部侍郎的头发消磨时间。
  肩处被人一拍,他回过神,是蒋成。
  蒋成低声道:“皇上还未醒,我们待在这里也挡路,去御花园转转吧。”
  卫霍想了想,同意了。
  
  两人走了一阵,蒋成叹道:“皇上突然病重,前朝又得跟着变天了。”
  卫霍跟着感慨了句:“是啊,一切都难料。”
  他们又走了段路,快到假山群时,蒋成脸色微变,手捂住小腹。
  卫霍张了张口,还没问出口,就见他隐忍道:“卫侍郎先在假山旁等候片刻,待我方便了再回来找你。”
  他憋得难受,夹着两股匆匆离开,全无平常翩翩公子的模样,卫霍也忍不住掩唇笑了。
  
  他信步往假山处走去,春柳飘扬,花木翻新,看着这些景致,卫霍只觉心旷神怡。
  只是很快,他便听到了假山中的动静。
  “胡然……慢些……”
  假山中传来女子娇媚的求饶声,接着便传来男子低沉沙哑的嗓音:“瑜妃娘娘真是越来越经不住了……”
  
  里面一阵浪言浪语,卫霍立在春风中听得心惊胆战,面红耳赤,一颗心脏差点从口中跳出来。
  他未料到两人竟有这般私情,且在天子病重时于此处行苟且之事,真是大胆得很。
  卫霍心魂不定,又怕被发觉,只听了片刻便步履匆匆地离开。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他走得急躁,又不敢离假山太远,担心蒋成寻不到自己,又成为下一个撞破者。
  等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蒋成回来,卫霍忙道该回去了。
  他神色不安,蒋成不由多问了几句,卫霍随便捏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两人回到殿外,方知昭御帝已经转醒。
  外臣不便入内探望,得知帝王已醒,由衷不由衷地都露出释然和欣喜的神情,然后陆陆续续留话告辞。
  卫霍与宋宇一道出宫,却没有随他一起回府,而是转道去了一趟吴府。
  
  他将胡然与瑜妃私下苟合之事委婉告知,吴丛原只是微微讶然,但也很快明白过来,周济此前的倒戈也可以理解了。
  后宫与前朝牵扯并不少见,但也不是什么好事。如今昭御帝龙体不安,那些明面上践行孝悌的皇子们私底下指不定如何激动,接下来恐怕会斗得更厉害就是了。
  
  至于胡然与天子嫔妃私相授受之事,没有什么证据,卫霍想了想还是打算暂且当作不知道,若能寻到机会再报。
  当时就算他跑去昭御帝面前,天子也正昏睡着,什么也听不到,太后回了自己的宫中,他自然也不可能闯进去禀报。否则别人的罪还没治,他自个儿就得进牢房了。
  至于报还是不报,卫霍也尚且还有几分犹豫,就不再多想,只是每次在朝堂上见到刑部尚书大人一派光风霁月的样子就觉得脸皮抽搐得紧。
  
  接下来的朝中局势果然如卫霍所想,昭御帝虽然很快病愈,但身体空了不少,愈发不爱上朝了,不太紧要的事都交给臣子皇子去办,两足鼎立的局势越发明显。
  卫霍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两边都不沾,有朝上朝,无朝就在府衙内做事,每日退了衙便回去与秦淮聊闲笑闹,日子慢慢地过着,很快就到了六月。
  
  昭御帝自病后小病不断,到了六月初方才觉得身体舒爽了些。
  正值夏暑,宫中即使运了不少冰进去也还是热,昭御帝懒惫几日后动了出宫的念头,再次上朝时便表示意欲去郊区离宫避暑半月,这一年算是风调雨顺,朝政上无太要紧的事情,朝臣们心知也拦不住,就没有怎么阻拦。
  三日后,天子御驾出宫,近百臣子妃子随行,还有不少侍女太监随侍,浩浩荡荡走了千人。
  
  卫霍也在随行的人群中,离宫确实是避暑的好地方,去一趟也是顶好的,唯一遗憾的是秦淮未能一同前往。
  神机营三营中只来了左营,由统帅应如田率领五千兵马环围在离宫周围保护皇家安全,其余人马皆留在了江无。
  
  修这座郊外的离宫当年可耗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宫建十分宏伟,精致园林,清幽小池,白玉桥等也一样不少。
  卫霍在这儿待了几日,每日也不用做什么事,就是赏赏花,四处转转,觉得神思都清明了不少。
  这一日,昭御帝派人去京中请来颇有名气的舞女助兴,沁凉的宫殿之内,舞袖飞甩,柳腰摇曳,昭御帝龙颜大悦,舞跳到一半便点了魁首上来陪酒。
  
  那领头舞女长相妩媚,眉间一点朱砂,艳若牡丹。
  因非良家女,舞女的穿着也大胆得很,玉肩裸。露,胸前薄纱轻透,露出雪白胸脯,雪丘间沟壑若隐若现。
  男子多好色,许多人都看得身体燥热,也有端起酒杯遮遮掩掩喝的,但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眼梢撇到了天边,美酒都撒到了衣袖上,丑态百出。
  卫霍看得直乐,又丢了两颗瓜子到口中,倒是想念留在京中的人了。
  
  被传唤之后,那舞女翩然上阶,很快便跪伏在昭御帝的身侧,素手勾起长颈酒壶,为君王倒了一杯酒。
  昭御帝笑得合不拢嘴,揽着美人便喝了口酒。
  舞女拿回空酒杯,一手放下,另一手探入袖中,只一息的工夫,众人只见银光一闪,还未来得及反应,匕首便刺向了昭御帝。
  
  后者酒才入了肚,还未来得及品味一番,便见匕首尖儿正对着自己扎来,立刻便慌了神,脸色骇然,目中惊恐万分,用袖子卷了酒壶朝那行刺的舞女刺去,趁着这须臾的时间慌不择路地跑开,一边大喊道:“救驾!给朕救驾!”
  那舞女追过去,砍了数下,但都被昭御帝躲了开去,群臣慌忙上前,殿外的侍卫也在此时姗姗来迟,但未能将那轻功了得的舞女抓住,被她三步两步跃出了殿外。
  
  昭御帝扶着自己的帝冕颤巍巍地站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天子威仪。
  恐惧过后自然是龙颜大怒,昭御帝厉声道:“应如田呢?救驾如此之迟,是想让朕死在那妖女手下吗?”
  胡然上前对一侍卫道:“你,去叫应统帅过来。”
  
  那侍卫便去叫了,一众臣子纷纷安抚着帝王。
  一刻钟之后,侍卫归来,却道应如田在自己房中喝醉了酒,昏睡不起。
  昭御帝怒道:“朕受了如此惊吓,他竟然在那儿饮酒贪欢!哪里还将朕的安危放在眼里!”
  他气得发抖,直道:“朕看这左营统帅他也不必当了,从现在起,神机营左营暂由副统帅掌管!”
  胡然忙道:“皇上息怒,不必为这样的小事生气。”
  昭御帝不悦道:“朕被妖女行刺,这是小事吗?”
  “臣是说,统帅撤职之事和皇上的安危相比,实在是再小不过的事情了。那妖女行刺未果,可见皇上有上天佑护,福泽深厚。”
  昭御帝的面色这才和缓,闹了这么一出,哪里还有心思喝酒作乐,拂袖去歇着了。
  
  那应如田酒醒之后得知自己被革去了官职,连声喊冤,但连天子的面都没见着。
  这件事后,昭御帝也未再召舞女粉头助兴,在离宫又歇了几日就起驾回宫了。
  
  卫霍回去后还将此事同秦淮说了。
  秦淮听了后道:“应将军我已接触了小半年,他平日里克己奉公,做事谨慎小心,没想到会有失职的时候,实在出乎意料。”
  卫霍叹了口气,说:“谁又知道呢,兴许是一时贪欢,却栽了跟头,真是可惜。”
  秦淮嗯了一声。
  卫霍又看着他道:“伴君如伴虎,你也要小心为好。”
  
  兴许是应如田被革职前与秦淮在同一位置上的缘故,他想起当日之事总不大放心,回来的前一日还做了噩梦,梦到秦淮也因事被革了职丢到了地牢,砍头刀落下的时候方才惊醒,一触额际已是满头大汗,躺了好一阵才又睡去。
  “知道,”秦淮牵起嘴角,“我会护好自己的,你也一样。”
  
  昭御帝回宫后,不知怎的生了风寒,又小病一场,命谁做神机营左营统帅之事就搁置了半个月。
  等再捡起来这件事的时候,朝堂之上又争开了。
  
  神机营护卫皇城,掌数万京兵,职责重大,太子一派和三皇子一派自然都想将自己的人手安插进去。
  这日上朝时,太子就提议道:“父皇,神机营左营统帅的人选该定下来了,拖久了恐怕不利于京城安稳。”
  昭御帝支颐,闻言微微颔首。
  太子紧跟着道:“儿臣觉得,云麾使王泽应能担此重任。”
  昭御帝还未发言,三皇子却站出来道:“臣以为不然,云麾使常年在銮仪前后行事,不一定熟悉带兵领将,还是命副前锋参领尤既接替比较妥当。”
  
  卫霍看不惯三皇子手下人的作风,忍不住皱眉道:“尤既不过刚刚加冠,怎能担此重任?”
  胡然又出列道:“尤副参领刚刚加冠便已做到了正四品的武职上,这正说明其能力出众,更应该加以重任才是。”
  卫霍暗道,尤既升得那般快,还不是因为三皇子一力提携,但实际能力不足,为人也颇为傲慢,品行不佳。
  
  两边一来一往,昭御帝最后道:“朕再想想,过几日再说吧。”
  太子刘逐与三皇子刘钰只得俯首称是。
  
  这一拖便拖到了昭御帝的生辰,七月二日晚,昭御帝于宫中摆生辰宴,卫霍不大想去,本欲称病留在府中,后在明晨与蒋成的邀说下还是赴了宴。
  宴中酒过三巡,卫霍斜眼见胡然离了席,又下意识地望向坐于昭御帝身侧的瑜妃,后者喝过几杯酒,脸上泛起春。色。
  胡然出殿之时,卫霍便听见她同昭御帝道:“皇上,臣妾有些醉了,想去醒醒酒。”
  昭御帝忙道:“去吧去吧。”
  “谢皇上。”
  
  望着瑜妃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卫霍心中一跳,明白这是一好时机。
  他寻了个借口说出去小解,出了殿门之后就一路尾随瑜妃。
  绕过宫中的玉魄湖,瑜妃入了御花园。
  卫霍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瑜妃进了御花园还未与胡然碰面,而是穿过假山群,最终走到了久无人居的荒殿,停在一间房外。
  
  此时已是酉时三刻,月色朦胧,四处有虫鸣之声,叫得卫霍心如擂鼓。
  他走至那间屋外,附耳贴上去。
  里面很快便传来两人苟且的声响。
  
  卫霍呼了口气,悄没声地从外面将门闩上,转身跑回鼓乐阵阵的殿中。
  昭御帝仍坐于高堂之上,喝得醉醺醺的。
  卫霍疾步入内,行至昭御帝身侧,俯首道:“皇上,臣有一事禀报。”
  昭御帝正看到兴头上,心中不耐得很,懒洋洋地问道:“何事这么急?”
  “臣要禀报的是,前朝臣子公然与后宫嫔妃行苟且之事,此事事关皇家天威,臣拿不定主意,只能先告知皇上。”
  昭御帝闻之一怔,紧接着便睁圆了双眼:“你说什么?!”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卫霍沉着气又道了一遍,只见昭御帝的脸色变了又变,一阵青一阵紫,又似没听明白一般或是难以置信,再问了一句:“你说的可当真?”
  卫霍心跳得快得不得了,连忙点了点头。
  
  片刻后,昭御帝黑着一张脸站起身,群臣见状忙问:“皇上要去哪儿?”
  昭御帝克制着心口的郁愤之气,脸上的肉绷得死紧,道:“朕去如厕,诸位爱卿继续。”
  卫霍与常伴帝王身侧的于公公跟在其后出了殿门,心中也明白,外臣与后宫嫔妃有私情,这之于皇权是莫大的侮辱,为了自己的颜面,想来昭御帝也定不愿被太多人知晓,因此卫霍入了殿才没有直接跪地放言,否则昭御帝即便处置了那二人,以后见了他,还想起这惊天之事被曝光在文武大臣们前的窘迫难堪,难免心有芥蒂,指不好还要迁怒于自己。
  
  
  昭御帝走到殿外,怒极以致浑身发抖:“他们在何处?”
  卫霍忙道:“臣带皇上过去。”
  
  昭御帝心急火燎地跟着卫霍走,走至玉魄湖边时险些被湖石绊倒,于公公眼疾手快地去扶,忙道:“皇上小心呐!”
  昭御帝狼狈地拂开他的手,涨红的脸在夜色下倒也瞧不出什么来,他冷声对卫霍道:“继续带路。”
  “是。”
  
  三人终于走到那荒殿周围,卫霍领着昭御帝行至那间上了闩的房门外,里面传来幽幽的哭泣声。
  昭御帝愠怒异常,什么也不管不顾,直接抬脚,御鞋踹上年久未修的房门,直接将其踹开了。
  于公公立刻将灯笼抬起,红光照亮屋内,三人往里看去。
  
  只见胡然与瑜妃确在房中,只是两人衣衫整洁,面色如常,另有一男一女跪伏于两人面前,啼哭不止,不断求饶。
  见到昭御帝,胡然面露讶异,而瑜妃已经立刻上前,娇声道:“皇上怎么来了?”
  昭御帝厉声道:“朕自然是听了卫卿之言,前来看看朕的爱妃是如何与朕的臣子行苟且之事的!”
  卫霍闻言心中一颤,登时一慌,他已然明白此时的境况不大对劲。
  
  果然,瑜妃闻言芙容发白,眼中漫出水雾,颤声道:“皇上此言何意?”
  昭御帝怒道:“你说你来醒酒,为何与胡然在此?!”
  卫霍已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他闭了闭眼,暗叫不好。
  
  胡然立刻走上前,行礼肃容,说:“皇上,臣实在惶恐。瑜妃娘娘确实是去御花园醒酒的,只是撞破了侍女与臣之小厮行不堪之事,因此才唤了臣过来一同商量处罚之法。”
  昭御帝斜眼一看,才发现那跪着的女子确实是瑜妃的贴身侍女,那男子也是奴才装扮。
  瑜妃又噙着泪看向卫霍:“卫大人空口无凭,如何能说臣妾与胡大人之间有私情?”
  胡然亦是忿忿不平道:“难道朝堂之争还不够,还要陷害胡某至此吗?”
  “我——”
  “行了!”昭御帝摆了摆手,“一场闹剧,既然已经解释清楚,那便没什么了。卫卿,你太莽撞了,同胡然和瑜妃道个歉吧。”
  
  卫霍又气又恼,但无计可施,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卫霍确实是冲动了,令胡大人和瑜妃娘娘蒙受无端猜忌,实在惭愧,还请两位恕罪。”
  他话未说完,瑜妃已是香泪满颊,看得昭御帝好生心疼,转头瞪了卫霍一眼,然后抱着美人哄慰道:“是朕错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爱妃,爱妃莫气坏了身子。”
  瑜妃红着眼瞪他一眼,又娇弱地倚靠上去,卫霍别开视线,望见胡然朝着他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几人回到殿中,大臣们有不少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昭御帝牵着瑜妃的手坐下,亲手给她剥了个蜜橘。两人你侬我侬,卫霍却是心不在焉,如坐针毡。
  他如今已经明了,今夜之事是胡然给自己设下的圈套。
  兴许是那一日他在假山旁撞破了他们二人之事,对方也于假山上的空洞中窥见他的身影,才有了今日之计。
  胡然方才又特意提醒了昭御帝,说他诬陷自己与瑜妃是因为朝堂之争没有解气。
  卫霍平日里上朝虽不站队,但因秦淮的缘故,又因他一向与胡然不对盘,常就朝政事务出言反驳,许多人包括昭御帝在内也定觉得他八成是太子那一派的。更何况瑜妃回去或还会向天子吹枕边风,这样一来,那神机营左营统帅的位置恐怕是落不到王泽的头上了。
  
  卫霍料想的没有错,两日后昭御帝便下旨,命尤既继任神机营左营统帅的职位。
  下了朝后,吴丛原问起,卫霍神色恹恹地将事情始末同他说了。
  吴丛原叹口气道:“你啊,机灵得很,但人总是容易陷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境地。胡然那老狐狸能在这朝堂上屹立不倒,心中的弯弯道道可多着呢。你若没有完全的把握,可切莫轻举妄动,保不准就会掉进陷阱里。”
  卫霍虚心应是,他亦觉得先前行事太过鲁莽,料想那胡然与瑜妃再如何大胆妄为,也不至于在那么匆忙的时段里偷情。更何况天子摆置生辰宴,后宫嫔妃都身着华服,露面袒肩,妆容精致,男女欢好之事恐易留下把柄,他当时只一心行事,未想太多,如今也是颇多懊悔。
  
  经此一事,卫霍在朝中的言行愈发谨慎,能不冒险则不冒险,能少说绝不多说一个字。他做事认真,想法周全,比最先做官时明显圆滑许多,渐渐也得了昭御帝的赏识,慢慢地坐稳了工部侍郎的位置。
  又过了一段时日,天至七月中旬,宋宇的小儿恰满八岁。江无素来有传统,男孩到了垂髫年纪,得在中元这日摆宴请客,以期长得愈发身强力壮,免受鬼怪祸害及夭折残疾之灾。宋宇便定好宴请之事,请了亲朋好友作客吃席,跟卫霍接近同龄的便有明晨,蒋成等。
  
  摆宴这日日晴天青,明朗得很,又因前几日下了场雨,雨霁气新,令人心旷神怡。
  宴设在午后,亲朋好友陆续而至,见时辰差不多了,卫霍也换了身青衫,同秦淮一道穿过游廊去到正厅。
  来的人颇多,正厅也摆不下五六张圆桌,又是个好天气,宋宇索性吩咐人在庭院中摆了三桌酒席。
  
  见一碟藕粉桂花糖糕端上桌,秦淮顺手就用筷子给卫霍夹了一块。
  同桌一男子是宋宇的侄子,见状忙惊奇道:“诶,你们兄弟二人感情可真好,我十岁之后可就没人给我夹过菜了。”
  明晨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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