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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对-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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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共有多少人逃了?”
  “除了两位皇子,大约还有几十人,不多。”
  胡然喟叹道:“还是大意了。”早知道如此,应该先将那两个小孩解决掉才是。
  百密有一疏,此时追究已无用。
  
  “派人下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不能让他们逃了。”
  “是!”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进了入口,一行人从密道慢慢往前走着,卫霍的双眼渐渐适应了四周昏暗的光线。
  密道两旁的墙壁厚实,坚固至极,地下本无关,但墙壁的材质不知用什么做成,竟反射着银色的微光,那光极淡,如月色般,只有在密道中走一阵,人眼才能够适应那样弱的光。有微光照路,他们越走越顺利。
  密道狭窄,只容两人并排走过,除了众人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和两位皇子的抽泣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这密道通往何处,但此时后路已断,甚至可能很快便有人追来,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往前赶路,脚步一刻也不敢松懈。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密道尽头现出一扇石门,石门上的兽首门环旁有个环扣。
  端详片刻后,宋宇大胆向前,抬手转动环扣。
  向左三格,再向右五格。
  常荣沉吟片刻后问道:“为何是这种转法?”
  宋宇答:“末将也只是猜测,这密道应是大陈立国时挖造,那年是丙申年。”
  
  宋宇转动后垂下手,地面微微抖动片刻,石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日光从石门背后直射进来,众人纷纷抬袖掩面。
  待重新睁开双眼,只见眼前是一处开阔平地,草木半枯,秋意深深。
  常荣看清之后眼前一亮:“我认得这里!这里离通往临城的驿站极近。”
  宋宇神色一喜:“那我们快走!”
  
  众人在常荣的带领下往东边疾跑,不消多时果然见到了驿站的卫兵。
  见到诸人境况,卫兵面露疑惑,朗声问道:“来者何人?”
  卫霍上前,匆匆行礼后便道:“那两位少年是当今的八皇子和九皇子,我们皆是当朝臣子。今日宫变,仓皇至此,江山社稷不能落入贼人之手,我等必须将两位皇子送离京城,还请各位相助。”
  卫兵忙跪地,朝向两位皇子:“守护皇室血脉乃是臣等本分。”
  宋宇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便不必再多说,我们骑马,现在即刻前往临城!”
  
  驿站马厩备马三十多匹,从宫中逃出之人共有四十多人,瘦的凑一堆,大小并骑,众人刚刚勉强坐上了那三十多匹马,便见不远处追兵已至。
  “快走!”卫霍转头一看,立刻喝了一声,用力抱紧怀中的九皇子,双脚狠狠夹了下马肚,马匹扬蹄长嘶一声,急速向东方跑去,其余人马也立即跟上。
  
  从地宫密道中追出来的将士皆没有坐骑,眼见众人驰离,领头追赶的尤既阴沉着脸,抬手,张弓搭箭——
  卫霍只听到耳畔响起“嗖”的一声,下意识地回头,便见身旁骑马的常荣背后已经中了一箭。
  “夫子!”
  常荣惨白着一张脸,咬牙抱紧怀中无声落泪的少年皇子,拽着缰绳向前奔驰:“无事……别管我。”
  
  众人纷纷侧目,但谁都没有停下,此刻已是生死存亡之际,只要慢一点就可能全盘皆输。
  呼啸的寒风无情地吹刮在卫霍的脸颊上,马蹄飞扬,他半眯着眼,用力地拽紧缰绳,粗硬的绳子在掌心中磨出一道道红痕。
  
  他们骑行了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已远远地望见了临城的城门。
  城墙之上旌旗飘飘,落在人的目光之中,所有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
  人马逼近城门,宋宇翻身从马上跃下,走上前交涉,卫霍先下了马,将九皇子抱下,用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
  他转过身,除了常荣和被他抱在怀中的八皇子,其余人都已下地。
  卫霍心中忽生出不好的念头,快走几步。
  但见常荣垂着头,双手仍从少年皇子的腋下穿过,死死地拽着缰绳,身体却已然僵硬。
  
  兵士们将常荣抬至平地,一人用手去探其鼻息,而后眼眶通红,哽咽道:“常夫子已经……已经去了……”
  宋宇走过来,望着插在其背后的那支箭,此时看清那箭直插心脏,箭头已没入后背两寸,不由大恸,低声道:“夫子真乃英雄,这箭射中心脏,人早该去了。”
  不知是何种意念支撑着他没有倒下,用僵直的身躯将怀中少年护送至此处,想到这里,宋宇七尺男儿也不免悲痛翻涌,落了泪来。
  卫霍跪在地上,双手紧握着常荣冰冷的手。人已死,那手却固执地维持着握紧缰绳的姿势。
  想到曾经常荣对自己的悉心教诲,卫霍只觉万念俱灰,泪水夺眶而出。
  
  只是严峻情状下,容不得众人继续哀伤。
  城门打开,卫霍携着两位皇子入内,转身看着常荣的尸体被抬了进来。
  厚重的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天高云阔,群鸟盘旋,明媚日光却在那道夹缝中被碾碎了。
  
  守卫临城的将领名为王进,曾是林震手把手带过的兵士,性格爽直,爱憎分明,听闻胡然所作所为之后勃然大怒。
  “这等奸臣贼子,谋害忠良之人,如今还想谋权篡位,真奶奶的该千刀万剐!”
  卫霍道:“现在胡然已掌握了京中势力,我们现在虽能在临城暂时躲避些许时日,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最重要的是联络地方军队,集结各方势力,解救京城百姓。”
  “不错,”宋宇微微颔首,“如果只是江无的兵力,那胡然也只有不到十万人可用,现在派人去附近五城通报,便可解燃眉之急。”
  “好,我这就派人去报信!”
  
  王进派了人马,分别前往江无周边的建安,惠风,松元,天离和周林五城送信,四处城门紧闭,以防江无来兵进攻。
  经过人生巨变,两位少年皇子抵达临城的当晚就病了,额头滚烫,呓语不止。
  王进安排了医者侍候在侧,命令尽快将皇子们治好,不得有丝毫的怠慢。
  
  常荣已死,卫霍记得他生前曾说,不喜土葬,更愿自己死后被一把火烧了肉身,留干干净净的一捧骨灰就好。
  一日后,卫霍为常荣主持了火葬,烈火熊熊,火光冲天,众人皆掩面低泣。病还未好,两位皇子亦坚持送常荣最后一程。
  八皇子哭到失声,晕厥过去,被人抱了下去。
  
  明火熄灭,一片灰烬中只余一捧骨灰。卫霍将其一点点收入罐内,闭眼抱于怀里。
  天色顿时灰暗下来,他听见天边的雷声,睁开眼。
  只见愁云茫茫,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来。
  一声惊雷之后,大雨倾盆而下,浇湿了天地。
  
  在临城待了三日之后,派去送信的兵士仍未归来,王进有些坐不住了。
  他在房中不断踱步,还欲再派人去报信。
  卫霍却道:“恐怕不必了。”
  王进不解:“什么不必?”
  “无人归来,一定是半路上出了意外,再派人出城,也是白白送死。”卫霍攥着双拳道。
  王进神色不安:“那难道我们要在此处等死?”
  “报!”厅堂外有守卫前来通报,惊慌地道,“将军,胡然的大军已经包围了临城!”
  那声音如巨石般压在卫霍的胸口,果然来不及了。
  他猜的没错,那送信之人已被拦截在半路,最糟糕的是胡然率领的江无大军已至,他们没有援兵,此时已没有退路。
  
  当卫霍跟在王进身后登上城墙,放眼望去,临城之外,数万大军严阵以待。一片黑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曾守卫着整个大陈疆土的将士们如今唯胡然马首是瞻,他们的□□与□□对着的是自己的同胞。
  
  胡然骑在马上,仰头望见城墙上那抹倔强的身影,嘴角勾起。
  他骑着马悠悠地向前几步,朗声喊道:“卫侍郎这几日在临城待得可舒服?”
  卫霍紧绷下颚,目光如刀般凝视着对方,并不答话。
  王进却按捺不住心头愤怒,怒喝:“胡贼!你欺上瞒下,害死天子,害死了储君,做下无数恶事还不够,还想坐上皇位,真是痴人说梦!”
  
  胡然闻言丝毫不愠,而是仰高头颅,放声大笑。
  他扬起手中的□□,抬臂缓缓平移,示意城墙上的人去看自己身后的兵士,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王进:“王将军,你再看看我身后的这些人。我握有的兵力是你的三倍还要多,想要在几日内攻下临城也不在话下,至于痴人说梦,这四个字还是送还给想要守住城池的王将军你比较贴切。”
  王进几欲目眦尽裂,怒骂数声,胡然仍是悠闲姿态,仿佛他说的都不曾入耳。
  待他停下,胡然道:“刚才胡某又想了想,攻城确实没什么趣意,那便算了,我们就在临城外待个一年半载,城不攻自破,王将军觉得可好?”
  王进还欲还口,卫霍已伸手拦住他,与宋宇一起将人按了回去。
  
  胡然果然如他所言,并未命麾下兵马攻城,而是在临城周边扎了营。
  而随着城中粮草不断减少,人们心中的信念也随之一点一点减弱,不少人渐渐开始动摇了。
  
  这日,卫霍去八皇子的住处,只见一负责保护皇子安全的卫兵正扛着刘琦往出跑。
  卫霍觉察出不对,立刻上前去拦。
  那卫兵见了卫霍立刻将八皇子放下,神情变了几许,眼中竟留下两行热泪,倏地跪地,哭泣道:“卫大人,我们将两位皇子给他们吧,他们要的只是两位皇子的命,只要将他们送走,城内的百姓就能活下来了。再这么熬下去,粮草总有吃完的时候,到时候大家都得死的,指不定会有易子相食的惨剧……”
  
  卫霍立在原地,见那硬汉嚎哭如孩童,心中亦生出彷徨和不忍。
  在围城之后,他仍尝试用各种方式将临城被困的消息送出去,但是无一成功。
  眼见粮草越来越少,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作困兽之斗。
  
  那强壮的卫兵痛哭一场后也觉惭愧,闷头朝着两人磕了三个响头后退了下去。
  卫霍侧过身,却是神色一怔。
  
  八皇子刘琦已经直直地跪在他的身前,膝下发出铿然声响。
  少年俯下身,郑重地朝他叩首,直起身后推开了卫霍搀扶的手,目光灼灼,隐有泪光,仍未成熟的声音一字一字说道:“老师,我和九弟已经想好了,就按大家所想,将我们兄弟二人送出城便好,这样的话,临城之困也就解了。”
  卫霍眼眸酸涩,压着心口那股气:“不可。”
  刘琦却朝他一笑:“老师你曾教导过学生,为上者要体恤百姓,民为重,君为轻。琦儿以前不懂,如今却懂了。临城总归要被攻破的,但我们自愿出城和城破后他们来拿人自有不同。若我们二人坚决躲在城中,即使将来城破了,胡然心中亦有不平,恐会屠城或降罪于无辜百姓,他们如因为我和皇弟的缘故而受牵累,琦儿问心有愧。识时务者为俊杰,若能用我们二人的命换取一城百姓平安,琦儿到了地底下,见到皇家列祖列宗,即使被指责□□,也是问心无愧了。”
  
  卫霍怔然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只几日的时间,他仿佛迅速地长大了。眼中的活泼稚气不再,苦难在这双眼眸中留下深刻的印记。
  那对曾经承载着皇家荣耀的肩膀变得削薄,硬朗,如今只能撑起自己的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卫霍浑身僵硬地缓缓俯身,将刘琦从地上抱起,他定定地望着少年的双眼,用手揩去他眼角的泪,喉结上下滚动,做着最艰难的抉择。
  “好,老师答应你。”
  
  五日之后,临城的粮草即将耗尽。
  这一夜,卫霍没有睡,他立在庭中,仰头望着穹空,群星点点,明耀异常。
  凉风拂过,他蓦然想起数年前杏花村中时的光景。
  
  那夜他寻药草,险被毒蛇咬伤,幸而被秦淮所救,被对方背着下山。
  那一晚也是这样的星夜,银带流淌,星光灼灼。
  只是无论如何,那样安宁又祥和的日子都再也回不去了。
  风吹动树叶,树影婆娑,秋声瑟瑟,如唱挽歌。
  
  丑时,卫霍为刘琦和刘密反反复复地整理衣裳,最后是刘密忍不住哽咽道:“老师,领子很齐整了。”
  卫霍身子一抖,面色不变,用手抚了抚他的脸,然后牵着两个少年走过晨色,与宋宇,与王进一起登上了城墙。
  围城大军已有所觉,他们站在城墙上时,城下的人马已经就位。
  胡然骑在马上,看着卫霍和他身边的两位皇子:“怎么,诸位改变想法了?”
  
  王进攥着双手,红着双眼,喉结滚动几许,却没有如先前那样还嘴。
  刘琦晃了晃卫霍的手,轻声道:“老师,我们出城吧。”
  片刻后,卫霍哑声说好。
  
  紧闭多日的城门缓缓打开,似是感受到城中人的情绪,开得缓慢又艰难,发出低哑的吱呀声。
  城门彻底开了,卫霍牵着两人的手,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腰间的匕首手柄粗硬,将腰侧的皮肤磨砺得发红发疼,卫霍恍若未觉,仍继续向前。
  即使再深明大义,两位少年人也不过十几岁,越往前走,他们的身体越抖得厉害。两人紧贴着卫霍,咬牙挪动着步子。
  
  胡然在原地等着,看着三人慢慢靠近。
  直到此刻,他才觉得自己赢了,他还要一直赢下去。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卫霍在距离胡然还有几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
  “过来。”坐在马上的人抬了抬手,含笑对刘琦和刘密道。
  望着那双明锐阴鸷的眼,两个少年如被毒蛇咬了一口,不约而同地颤抖了一瞬。
  
  用力吞咽几声,刘琦拼命地克制自己恐惧,一点一点地松开抱在卫霍腰上的手,又一点一点地抬手牵住了弟弟的手。
  两个少年皇子对视了一眼,紧紧地靠在一起往前挪动。
  胡然的嘴角始终噙着那抹笑,看着他们走到自己马下,他微微倾身,手即将碰到刘琦的刹那,卫霍迅疾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匕首,抬步一跃——
  在那一息之间,他腾跃至半空,衣袂猎猎,搅乱了秋风。
  
  刀尖直逼向马上之人的咽喉,刀身因折射晨光而显出凌厉的寒光!
  胡然瞳孔猛地一缩,在马上仰身——
  刀尖擦着他的鼻翼而过,下一瞬胡然已捉住卫霍的手腕,不顾对方的挣扎一拉一按,同时拽着他的手,匕首的刀尖突转,抵在了卫霍的咽喉下。
  
  胡然会武,出手之前,卫霍已料到胜算不大,但不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已无遗憾。
  他闭了闭眼,一副认命的姿态。
  胡然将匕首轻轻拉动,见那白净的脖颈上渗出一丝鲜红的血,不由露出一个笑容,凑近卫霍的耳畔低语:“卫大人好胆量,可惜身手不佳,失手了。”
  卫霍睁开眼,双目紧紧地盯着他:“你知道我此时此刻想说什么吗?”
  胡然一脸兴味:“什么?”
  卫霍张口,声音低得令人听不清楚,胡然将耳朵凑近。
  卫霍蓦地张口。
  
  众人只听马上的胡然发出一声惨叫,他身边的卫兵立刻上前:“大人!”
  只见胡然的耳中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洇红了他的半边脸。
  原来卫霍不只拿了匕首,还在舌底压了极细小的暗器,只等他将耳朵凑近,张口便射出了一根微毫大小的细针。
  那细针钻入胡然的耳孔,穿透了他的耳膜,那一瞬间的刺痛令其痛叫出声。
  
  回过神之后,胡然耳孔滴着血,恼怒自己中了招,被毁了一只耳朵,立时面目狰狞地掐住了卫霍的脖颈。
  “我杀了你!”
  令人眼前发黑的力道箍在咽喉处,卫霍只觉呼吸困难,几欲窒息,胸腔的气流逐渐流失,他的脸色逐渐发青发紫,刘琦和刘密见状立刻不顾一切地上前拦阻。
  刘琦一口咬在看胡然的胳膊上,刘密则用尽全力去掰胡然的手,尖声叫道:“你放开夫子!”
  “不要命!”
  胡然死死地瞪向他们,一手掐着卫霍的脖颈,另一手拿着匕首,直直地砍向刘密的头顶。
  
  “当”的一声,胡然手腕一颤,掌中的匕首一瞬间被击飞,一颗石子紧跟着落地。
  胡然满脸错愕地朝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
  
  百米之外,一队精骑朝这边疾驰而来。数百人骑着数百匹马,秋阳杲杲,照得皮甲铮亮,直射人眼球。
  胡然微微眯眼,望见那为首者戴着一张金色面具,身姿俊逸,挺拔如松,就那样横戈盘马而来。
  胡然怔愣片刻后醒悟过来,立刻朝左右道:“速速掩护!”
  
  待那队人马,胡然高声叫道:“来者何人?”
  为首者慢慢地勒停胯。下的马匹,却一时没有言语,而是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临城守城的卫兵,城墙上边角飞扬的旌旗,城下浩浩荡荡的人马,最终落在胡然的脸上。
  与男人对视,胡然觉得那双眼格外熟悉,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他心生几分不安,又出声道:“阁下何人?”
  马上之人声音低沉道:“几年未见,胡大人的记性怎么变差了?”
  胡然心中一凛,心道,此人难道是旧识?
  
  紧接着,对方抬了抬手,身后的士兵骑在马上,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
  胡然这边的士兵也立刻张弓搭箭。
  铁器的摩擦融在呼啸的秋风之中,带着浓烈的森冷气息。
  
  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胡然道:“阁下为何不愿意露面?我们或许无冤无仇,就这么兵戈相见,未免太失礼了吧?更何况,我这身后的大军可不是阁下这数百人能够拿下的。”
  他话音刚落,只听远处的旷野之上响起了一声厚重又响亮的角声,随后擂鼓阵阵,声音甚至传至脚下,令人闻之而生出几分畏惧之心。
  顷刻间,地平线的尽头涌来千军万马,如鱼过江般奔腾而来,声势浩大,奔的扬马蹄踩在草地上,声如洪涛,震颤着众人的心脏。
  胡然身后的一队人马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消多时,千军万马已跟至先到的那队精骑之后,旷野尽头仍不断有兵马续上。
  只见这些士兵铁甲森寒,目光锐利,大多身材魁梧,一见便知有举鼎拔山之力。
  这样的声势,似乎是有备而来,且志在必得。
  
  胡然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就在此时,那面具人已然开口:“胡大人想看本人的真面目,那就打一仗吧,不管输赢,在下可以保证,最终胡大人都能得到答案。”
  胡然冷着脸:“你以为我怕?”
  “并不。”
  
  肃杀气氛中,两人遥遥相对。
  须臾,胡然亦被对方高高在上又气定神闲的姿态激怒,不再犹豫,大喊一声:“进攻!”
  他身后的士兵跟着大喝出声,两边人马几乎同时攻向对方,战作一团。
  胡然早就松开了卫霍的脖颈,此时也无暇顾及他,扬手便将其扔到地上。
  “夫子!”
  刘密和刘琦立刻将卫霍搀扶住,将他扶着跑到城门边上才停下,乱阵之中,两个少年紧紧地依靠着卫霍,如两只失了母兽的幼崽。
  卫霍剧烈地咳嗽几声,面色惨白,仍坚持哑声道:“我无事。”
  他捂着胸口调息,见那高高坐在马上的金面人,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仿佛在哪里见过对方,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两边人马酣战整整两个时辰,鲜血四溅,到处都是士兵的尸体和断肢,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之中,使人胆寒。
  此时,卫霍早已带着刘琦和刘密回了城中,他们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面激烈的战斗。
  宋宇疑惑不解,道:“来人是谁?为什么要解临城之困?”
  王进也想不通:“除了那胡贼,还有谁能号令如此多的人马?我们的书信明明未能送出去啊。”
  刘琦和刘密始终守在卫霍身侧,两双惶恐的眼睛不断地看着下面的局势。
  
  察觉到己方处于弱势时,胡然面色阴沉了下去。
  他所带的大多是江无的兵马,这些人常年守卫京城,已然被养废了,手脚迟钝,有些连兵器都拿不稳了,远远不能和对方的精兵相比。
  他死死地盯着那戴着面具的男人,心中渐渐浮起一个荒谬的猜测。
  
  午时,战局已呈现明显的态势。
  即使再怎么负隅顽抗,以少敌多,以弱敌强,胡然这边已露出败势。
  战至最后,剩下的士兵们生出畏战之意,带着满身的鲜血往后退。开始只有几个人,很快便一片片地向后躲。
  胡然揪住退到自己身边的一人,怒骂道:“怕什么?给我继续杀敌!”
  那士兵被胡然抓住,脸色煞白,颤巍巍地往前走,结果没等敌方士兵冲过来就两股战战,跌坐在地上。
  
  胡然咬牙切齿地飞身上前,一剑刺穿了那士兵的心脏,目光森冷地看着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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