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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换来月下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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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讲究,谢家取名字,谢老爷子的意思,按着笔墨纸砚来。
他老爹上头还有个哥哥,也就是他大伯,叫谢从竹。从竹从聿,述事而书之也,当然谢砚一直觉得,主要是因为谢笔这个名字太难听,所以他大伯才叫谢从竹。后来有了他爹——谢从聿。两兄弟一个叫从竹一个叫从聿,凑齐一个笔字。
大伯家有一儿一女,儿子叫谢墨,女儿叫谢絮,纸,絮也,所以到他这里自然就是谢砚了。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他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四宝的小名儿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小时候还好,现在他一奔三的大老爷们还成天被人叫四宝,搁谁谁能忍?
祝三愿就是故意打趣他的,每次非得用四宝开头,换不到一顿怼心头就不舒坦一样:“先别绝交。”
“你嫂子在A市有个签售会,我得陪着她去,你看……”
“又让我带笑笑?”他一开口谢砚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想公差去二人世界,又把孩子扔给他。
祝三愿的父母都是高中老师,寒暑假的时候倒是会帮忙带莞尔,但学期里课多,偶尔还要守晚自习,是没什么精力照顾孩子的。祝莞尔的外公外婆又都在国外,那就更不可能帮忙带孩子了,是以每次祝三愿都把祝莞尔扔给他,一点都不觉得良心痛。
“你嫂子让你今天来家里吃饭。”祝三愿在电话那端厚颜无耻的笑了起来,“谢教授有空吗?”
得,他得继续修身养心清心寡欲了……谢砚无奈:“今天就走?”
“明天,明天中午的机票。”祝三愿道,“这不是提前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么。”
“下次请记得提前一周预约我的时间,谢谢。”谢砚都不想跟他贫了,心想着还要回家稍微收拾一下,这才好去接人,“你收拾好笑笑的东西,我晚上过来接她。”
“行,你嫂子特意买了鱼片,准备给你做炝炒鱼,那就晚上过来吃饭,说好了哈。”
谢砚心里不爽,说话就故意阴阳怪气的:“你再句句不离你媳妇我嫂子,你就要失去我了。”
“哎,别介啊。”祝三愿笑道,“下次请你喝酒。”
“呵。”谢砚嘲讽了一句,“你不怕跪搓衣板就跟我去酒吧。”
祝三愿每次都说请他喝酒请他喝酒,结婚后却是一次也没跟他去过酒吧,家有娇妻,当然不会跟他这样的浪子成天出去厮混。
挂断电话,谢砚低叹了一声。
真是有些羡慕。
枕边人是心上人,还烧得一手好菜,地生连理枝,水出并头莲,当真是羡煞旁人。
不过爱情这种东西,就跟玩火一样,有的人是飞蛾扑火烧成了灰烬,有的人是凤凰浴火得到了重生。
靠近温暖的火源是人的本能,可是过高的温度又烧得人心生疼。燃起一道火线,从胸口烧到心口,皮焦肉糊,鲜血淋淋。
太疼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引火烧身。
……
下午上完课以后,谢砚开着自己的车去接人。轻车熟路的上楼,敲开门,祝莞尔小跑过来迎他,他也就顺势把她抱起来举了一下:“哟,我们的笑笑又重了。”
“宝哥哥。”祝莞尔笑嘻嘻的亲了他一下,谢砚乐得不行,“谁教你这么叫我的。”
祝莞尔以前叫他四宝叔叔,有时候辈分乱来的叫他四宝哥哥,这回可好,四宝哥哥变成了宝哥哥,也是够乱的。
“她最近在看新《红楼梦》。”祝三愿在沙发上坐着,自家闺女跟谢砚这么亲,他心里还有些吃味,“别的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了个宝哥哥林妹妹,天天说自己是林妹妹,长大后是要嫁给你的。”
谢砚笑着抱着祝莞尔坐下:“行啊,不过我们笑笑可不是林黛玉,漂亮要漂亮,也要健健康康一世喜乐,倒是可以学学林妹妹的水晶心肝儿玻璃肚肠。”
“美得你的。”祝三愿瞪了他一眼,“笑笑算你半个女儿,你这是乱伦,有违伦理纲常。”
谢砚不理他,捏着祝莞尔的鼻尖逗她:“不知颦卿心中竟有何丘壑。”
被端着汤出来的冯新雨听到,忍不住失笑:“笑笑还这么小,你跟她说这些她也听不懂。”
小莞尔就从谢砚膝头上滑下来,走到祝三愿那里,伸手要他抱:“爸爸,什么是乱伦啊。”
“乱伦就是你不可以嫁给你四宝叔叔。”祝三愿把她抱起来,拿了块苹果喂她,“就像你不能嫁给爸爸一样。”
祝莞尔有些不开心的嚼着苹果:“爸爸已经有了妈妈,宝哥哥谁都没有。”
谢砚被小人精这么一句话搞得心都化了,又觉得自己是挺可怜的,还得个小丫头来心疼。各种念头在脑海里撞成一堆,他喝了口水,听着祝三愿小声哄着祝莞尔解释,随口跟冯新雨岔开话题:“嫂子,你们这次要去多久?”
“一个星期。”冯新雨一边摆碗筷一边道,“边吃边说吧,笑笑,别闹你爸爸了,过来妈妈这儿。”
“等我们回来就去接她,你要上课的时候就让她自己在家玩儿。”祝三愿道,“一日三餐你可得让她吃饱,我可是称了她体重的,回来要是瘦了,我一准找你算账。”
以前祝莞尔还小的时候,也会被扔给谢砚一两天,谢砚得换课在家照顾,这次一周,总不能让他请一周的假在家带孩子吧。祝莞尔已经四岁多了,放在家里倒也不会出什么事,就是一日三餐需要人带着,晚上也要人哄着睡觉。
“我带她去学校啊。”谢砚也不是没带祝莞尔去过学校,去年冯新雨病了住院,祝三愿要照顾冯新雨,孩子没人带,他就把小莞尔接过去了。
他上课的时候就把孩子放在图书馆让图书馆值班的老师帮忙照看会儿,值班老师以为是他的闺女,小莞尔招人喜欢,后来祝三愿把孩子接回去了,那两天他去学校还有人问他闺女哪儿去了,把他乐得不行。
“放心吧你就,我饿着谁也不会饿着我们家小公主。”
“少出去鬼混。”祝三愿拍了下他的背,“照顾好我闺女,顺便照顾好你自己。”
谢砚笑骂:“滚,你他妈才顺便。”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书香世家和浪荡公子这个有些矛盾的人设
谢砚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放浪形骸的
书香世家的孩子
品行眼界性情都不会太差
我只能说,我们谢教授什么都不差
大概可以解释为,受过太重的伤,所以才开始自我放逐
第6章 第六章
吃过饭以后,谢砚和祝三愿聊了会儿论文的事情。他最近在写的论文正好是唐朝时期的大背景,祝三愿对这个题设也有研究,聊起来两个人就没怎么注意时间。聊完正事又闲侃了几句,还是冯新雨提醒说时间有些晚了,谢砚才起身告辞。
他抱着小莞尔下楼,祝三愿拎着行李箱嘱咐了一路的注意事项,谢砚听得头都大了:“这些你上次已经跟我说过了。”
他一个单身狗,照顾孩子的事情却摸得比谁都清,也是很不容易了。
“耐心点。”祝三愿拍了下他的背,“你说你,这么些年了……”
“打住。”谢砚把小莞尔放到后座,靠在车门边瞥了他一眼,“你非得每次都给我找不痛快?”
“我他妈还没说完。”祝三愿挑了下眉头,“你说你,这么些年了,还是这么没耐心。”
有的人就是这样,别人连提都还没提起,你自己的记忆倒先出卖了自己。
谢砚“嘶”了一声,难得吃瘪不知道怎么怼回去,只脸色绷着憋出一句:“我先带笑笑回去了”。
祝三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
开车回家的路上,谢砚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家里空荡荡的冰箱,还有明天的早课,就觉得自己应该给祝莞尔储备点粮。这么想着,路过元祖的时候他就靠边停了车。打开后座车门让小莞尔下车,谢砚牵着她往蛋糕店走:“走,给你买小蛋糕。”
小孩子对蛋糕的抵抗力几乎为零,祝莞尔笑得小酒窝都露了出来:“那我可以买两个吗?”
“小馋猫,两个你吃得下么?”
“一个笑笑吃。”祝莞尔指了指自己,又握着他的手摇了摇,“一个宝哥哥吃。”
谢砚被她逗笑了,推开门让她迈上台阶进蛋糕店:“买买买,笑笑要多少买多少。”
门正好要阖上的时候,有人拎着蛋糕走出来,谢砚下意识的又把门推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漆黑幽深的眼。
巧了。
他视线落在男人手里拎着的抹茶慕斯上,伸出食指扶了扶眼镜:“这家的布朗尼蛋糕比较好吃。”
赵无眠没接话,只点了下头当打招呼。他只是路过来买个蛋糕,对这家店不熟,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他看了一眼已经跑去橱窗前选起蛋糕的小女孩,抬手抵住了玻璃门。
这样都能偶遇,谢砚叹了句缘分,心思一活络起来,就不打算这么爽快放人走了,他伸手握住赵无眠的手腕,拉着人往橱窗走:“帮个忙,给小姑娘挑个甜点。”
这话一点道理都没有,他一个常客,拉着赵无眠帮忙选蛋糕,可以说为了不让人走也是非常的不要脸了。
赵无眠也没拒绝。
好吧,谢砚没给他拒绝的选项。
祝莞尔盯着橱窗里的一排排蛋糕,纠结着不知道选哪一个好,正想求助谢砚,一扭头就看到他拉了个漂亮的叔叔过来,乌漆漆的大眼睛眨了眨,盛满了好奇:“宝哥哥,这个漂亮叔叔是谁呀?”
谢砚忍着笑跟赵无眠解释:“我发小的闺女,孩子还小,不会那些天花乱坠的形容,对人最高的评价就是漂亮,你别不高兴。”
赵无眠眼底有些无奈……他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这些。
说起来他和谢砚认识不久,也没什么交情,但谢砚对他总是动手动脚的,他竟然也,毫不反感。
这么多年,他头一次觉得人与人之间可能真的存在某种隐形的磁场,他跟大多数人都磁场不合,唯有谢砚,不觉得他性情古怪,也不觉得他喜怒无常,跟他说话句句都像是哄着他顺着他的意一般。
这座城市适不适合谈恋爱他不知道,但谢砚像是天生就契合他的灵魂。他懂得很多,也知道分寸进退,一双干净澄澈的眼望过来的时候让人难以拒绝,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总是叫人感到舒服的。
他不讨厌谢砚,也不讨厌那晚的亲吻。
谢砚又笑着跟祝莞尔说:“叫明月叔叔。”
“明月哥哥!”小莞尔自来熟的去牵赵无眠的手,眼神飘飘忽忽的落在他手里的蛋糕上,“这个蛋糕好吃吗?”
赵无眠:“……”
“我叫赵无眠。”
“哎呀。”小莞尔瞪了谢砚一眼,“四宝叔叔你怎么乱给人取外号呀。”
“明月叔叔,我叫祝莞尔,祝福的祝,莞尔一笑的莞尔,小名叫笑笑。”祝莞尔眼珠子直转悠,语气乖巧讨好得不得了。
谢砚捏了捏她的脸:“笑笑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个乱给人取外号的鬼灵精还好意思说起我来了。”
“四宝?”赵无眠望向了谢砚,谢砚甚至从他眼底看出了一抹极其清浅的笑意,心想着没想到自己这么个小名还能换赵无眠一个笑,那可值了。
“诶。”他笑着冲赵无眠眨了眨眼,“叫我干嘛。”
店员看他们俩这样子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眼了,赵无眠摸了摸祝莞尔的头,把自己手里的蛋糕递给她:“你尝尝。”
小莞尔没去接,而是看了谢砚一眼,眼神里都是撒娇:“宝哥哥。”
“现在又变成宝哥哥了?”谢砚真是拿她没办法,点了点她的额头,“想吃什么自己挑,别惦记你明月叔叔手里的。”
他又问赵无眠:“你晚上就吃这个?”
“吃过了,有点饿,买个蛋糕当宵夜。”赵无眠问他,“明月?”
“明月几时有啊。”谢砚觉得自己挺有给人起外号的天赋的,“不然笑笑能叫你眠眠哥哥你信不信。”
他们说话的时候祝莞尔已经挑好了两个蛋糕,一个就是赵无眠的同款抹茶慕斯。谢砚笑着要了件特仑苏,又选了几盒小饼干,付过款,才一手拎着牛奶,一手牵着祝莞尔往外走。
他腾不出手开门,赵无眠就充当了一回门童,谢砚说了声“谢谢”,祝莞尔有样学样“谢谢月亮哥哥”。
谢砚失笑:“你看。”
赵无眠相信他的话了,这孩子在取外号这件事儿上真的是,举一反三,天赋异禀。
这么想着,他就想到了方才那句四宝叔叔,于是开口问:“你为什么叫四宝?”
“文房四宝啊。”谢砚打开后备箱把牛奶放了进去,“笑笑她爹还叫三愿呢,三愿四宝,听起来是不是挺有意思?”
赵无眠对名字这个事儿好像挺感兴趣,配合的多问了句:“哪三愿?”
“为我尽一杯,与君发三愿。”谢砚靠在车边,把眼镜取了下来。他不戴眼镜的时候眼睛会习惯性的微微眯一下,眼角勾起,就有股子慵懒的意味,“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
最后一句,他刻意压低了语调,说得暧昧又缱绻:“三愿临老头,数与君相见。”
见赵无眠眼神淡淡的看着他,跟看戏一样面无波澜,他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了擦眼镜就重新带上了:“白居易的《赠梦得》。”
谢砚觉得,跟他比起来,赵无眠就是那天天青灯古佛的得道高僧,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他手段用尽,也只换得对方一句“阿弥陀佛”,偏生他跟中了邪一样,非得去拨撩人家。
赵无眠瞥见随他动作而晃动的手串,想起了那日靠近时闻到的檀香:“你戴上眼镜的时候比较像老师。”
念诗的时候也像,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时候也像,谢砚认真解文说字的时候,身上那股子文人雅气压都压不住,像是经冬的松柏,一茬新绿,干净得让人想要毁掉。
大多数人在看到美好的东西时,都是想要小心收藏起来的,赵无眠脑海里却翻滚过这样一个念头——毁掉。
他想要毁掉谢砚。
这种毁掉不是毁天灭地的毁,而是将他拆吃入腹的毁掉,揉入骨血里,让这个人不能再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笑这样的模样对着别人。
视线落在谢砚的唇瓣上,他又想起那晚唇齿厮磨的柔软,感觉就像是,坠入了一个温热的水里,身体所有的触感都被包裹了起来,都在变得柔软。
那样没有任何防备的厮磨,缠绵,贴近,让人上瘾,沉迷。
风吹过,带动衣角,他后背沁出的一层薄汗带起了阵阵凉意,整个人便像是淋了一场大雨般清醒了过来。
谢砚正随口解释:“出来玩儿的时候都带的隐形眼镜。”触及赵无眠眼底倏然转变的情绪,心里就微讶了一下,装作从容的把话接上:“我有些近视,戴眼镜可不是为了装斯文。”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赵无眠的脸色,想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很自然的伸手准备拍一下他的肩。
赵无眠避开了。
伸手的手碰到了空气,反倒像是碰到了什么灼手的东西,狼狈却又极快的收了回来。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堪堪止了步。
谢砚很久没被人这么甩脸色了,前一秒的相谈甚欢下一秒荡然无存,他摊开了手,另一只手摸了下手心,语气微凉:“我手上不脏。”
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上次那个吻,我道歉,答应了大仙说不招惹你的。”
可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拨撩他。
他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觉得赵无眠有意思,结交也未尝不可,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嘛,不然他也不会透露那么多自己的私事。
他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还挺难过的,但是好像他和赵无眠的关系也没到能称之为朋友的地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对等,很少有人会拒绝关系,但是人们都拒绝劣质的关系。
所以,赵无眠也看不起他,也觉得他放浪形骸声名狼藉吗?
多讽刺。
“我……”赵无眠拧着眉头又后退了一步,为自己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陌生情绪感到不安,“抱歉。”
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个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赵无眠压下了心底的旖旎念头,扔下句“我还有事”,干脆利落的道别,转身快步的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第7章 第七章
谢砚望着他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低骂了句“艹”,走到驾驶座拉开车门。
上车,关门。
大概是他关车门时太用力,抱着蛋糕坐在后座的小莞尔有些怯怯的从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角。
“四宝叔叔,你和月亮哥哥吵架了吗?”
谢砚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发动引擎:“没事,笑笑你乖乖坐好,叔叔带你回家。”
小莞尔就乖乖的坐了回去,一路上都没再吭声。
等回到燕园,谢砚又带她去逛了一圈超市买了些水果和坚果零食。回到家吃的东西堆满了茶几,谢砚把行李箱推进客房,坐下来喝了口水。
祝莞尔爬上沙发给他捏了捏肩膀:“四宝叔叔辛苦啦,笑笑给你捏捏肩。”
谢砚被她逗笑了,憋着的气也忘了个干净:“不辛苦,我们笑笑才辛苦。”他顿了顿,故意惆怅道,“接下来,要跟着我过苦日子了。”
“不苦。”小莞尔把茶几上的抹茶慕斯塞进他手里,“甜着呢。”
“爸爸说,四宝叔叔你喜欢漂亮叔叔。”祝莞尔捧着自己的黑森林拿小勺子舀着吃,“明月叔叔就是漂亮叔叔,呐,四宝叔叔是不是和明月叔叔在谈恋爱呀?”
“所以才不娶我了……”
这小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委屈,谢砚捏了下她的脸:“让我闻闻着是谁家的小醋坛打翻了。”
祝莞尔偏头看他:“四宝叔叔真的和明月叔叔在谈恋爱吗?以后要结婚的吗?”
谢砚觉得也是奇了怪了,怎么的就一个个都当他和赵无眠是一对儿,他跟赵无眠是长得有夫妻相吗?
“没有。”他叹了口气,“你明月叔叔之所以叫明月,就是因为他是天上的月亮。”
“我就是地上的猴子,水底捞月的故事知道吗,镜花水月,最后都是一场空。”
祝莞尔一听反而笑了起来:“四宝叔叔你别伤心,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
“小丫头还想着嫁给我呢。”谢砚拍了拍她的头,“等你长大了,四宝叔叔就老了,那时候你就喜欢漂亮的小哥哥,不喜欢四宝叔叔了。”
“而且我们讲三纲五常。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他耐心解释,“四宝叔叔和笑笑不单单隔着二十几年的年岁和辈分,还隔着个伦理纲常。”
祝莞尔听不懂,但也知道自己是怎么都不能嫁给他了,嘴一瘪都快委屈哭了。
谢砚拿勺子舀了一勺抹茶慕斯喂到她嘴边:“笑笑你还小,这些道理等你大了你就知道了。但四宝叔叔还是要告诉你,你对四宝叔叔的喜欢,就像四宝叔叔对你的喜欢一样,也像你喜欢着你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爱着你一样,这是血脉亲情。”
“笑笑长大后,也不一定非要嫁给谁的。”
“你只要学会勇敢、忠于自我。生而为人很辛苦,你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能与世间大恶贴身过招,再留几分天真纯粹,能过好这一生,要不要嫁给谁,都不重要。”
“如果要嫁给一个人,就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种话本来该你爸爸来跟你说的。”谢砚眉眼温和的看着她,笑了笑,“不过我觉得你爸啊,大概只会说笑笑谁都不用嫁,他养你宠你一辈子。”
当爹的都是觉得女儿谁都不嫁最好了,嫁给谁他都不放心,嫁给谁都不想放手。
所以说女儿都是上辈子欠下的欢喜债,一生都不够还的。
祝莞尔听得似懂非懂,点了下头,又问:“那四宝叔叔找到想要的人了吗?”
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小孩子的世界里显然不存在这样的忧虑,谢砚又喂了她一口蛋糕:“你呀,是想我今天把所有的大道理都教给你好让你以后的老师都失业吗?”
“四宝叔叔也是老师呀,四宝叔叔教我就好了,笑笑不要别的老师了。”
“小粘人精。”谢砚曲指敲了敲祝莞尔的头,“笑笑只要四宝叔叔教不要爷爷奶奶教吗?”
“哎呀!”祝莞尔一下反应了过来,“怎么办,爷爷奶奶,谢爷爷谢奶奶,都是老师……”
小家伙在这件事上有些犯难,眉头一皱,装模作样的叹起气来。
谢砚看得好笑,心想着等祝莞尔到高中的年纪,说不定祝家爹妈、他爹妈都退休了。如果没有,那祝莞尔才会知道身边一家子都是老师这是件多折磨人的事。
“我去给你放热水洗澡。”他抽了张纸给祝莞尔擦了嘴,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等把祝莞尔哄睡着都已经是10点多了,这个点虽然还很早,但谢砚也不可能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出去浪,就索性开了电脑准备查点文献继续和论文作斗争。
他最近没去酒吧,慎羡前几天还打电话慰问过他,今天微信里又弹出了消息,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慎羡想掐死他的心。
'慎大仙儿:!!!'
'慎大仙儿:你他妈给无眠灌什么迷魂汤了,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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