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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君故(十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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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颢邀功似地道:〃绿豆汤!而且是特地用冰冰镇过的哦,凉凉的可好喝了!是娘亲特地叫我给哥哥送过来的,说清热去火。〃
程问略有些不满地捏了捏他的鼻子,说道:〃好啊,原来是你母亲让你来你才来的,不是自己吃好吃的想到哥哥啊?〃
程颢忙道:〃也有的!〃
〃这才对嘛!〃程问看了眼跟着的丫鬟,抱着程颢转身进屋,道,〃拿进来吧。〃
进了屋,程问在桌前坐下,将程颢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盅绿豆汤,自己喝了一半,喂了程颢一半。程颢舔了舔嘴唇,忽然仰头问道:〃哥哥,你给我找好嫂子了吗?〃
〃怎么,有哥哥疼你还不够啊?〃程问挑了挑眉,问道。
〃不是啊,他们说哥哥要娶亲了,要给我找嫂子了,还说。。。。。。〃程颢忽然又止住了,一张笑脸皱着,像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还说什么了?〃程问低下头去温声问道。
〃还说,哥哥以后有了嫂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疼我了。哥哥以后有自己的孩子,就没时间理我了。〃程颢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像是生怕他丢下自己似的。
程问听到这话不悦地皱起眉,看程颢这样子,又放柔声音微微笑着哄道:〃乖,别听他们胡说,他们逗你呢!哥哥就算娶妻生子了,也不会不疼颢儿的。〃
程颢立即眉开眼笑地说道:〃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等程颢玩累了,丫鬟带着他回去了,程问转头一脸戾气地对着风烛吩咐道:〃叫府里的丫鬟下人们说话注意些,再让我听到谁在颢儿面前乱嚼舌根,我割掉他的舌头!〃
〃是。〃风烛淡淡地应道。
入夜后,程问换了身衣裳,手上拿着把鎏金的折扇,一派风流潇洒。风烛问道:〃世子爷又要出去?〃
〃嗯。〃程问应了一声,风烛正要张嘴说什么,程问又道,〃我让点漆跟我去,你就在府里好好待着吧。〃
风烛脸上的落寞神情一闪而过,低垂着眉眼小声应了一句。
风烛虚长程问两岁,自十二岁起便跟在程问身边伺候着,醉亭轩里丫鬟下人们全都归她调遣。程问对她向来信任有加,事无巨细都交由她去办。那个叫点漆的丫头不过十五岁,是程问在外面从土匪手里救下来的,因为一双眼睛生得乌黑透亮,被程问赐了点漆这个名字。
点漆自幼在土匪窝里长大,身上总带着些野气,不懂规矩。奈何程问许她跟在身边,特地免了她学这些下人的规矩,他于点漆是救命恩人,点漆对他自然是唯命是从。
风烛自然不至于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但自从点漆来了之后,她总无端地生出些失宠的落寞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程问出门,无非是去些风月场所。点漆虽是个丫头,但不知为何总穿着一身男装,加上她身子尚未长开,脸上总是冷冰冰的无甚表情,初见时众人都被骗了过去,程问带她出门倒是极为合适的。
入夜后的花街极为热闹,灯火辉煌,人影绰绰,入耳尽是丝竹管弦和各个楼里姑娘们招揽行人的娇笑声,擦肩而过时,闻到香风阵阵。盛夏时节,楼里的姑娘都身披轻纱,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手上拿着把仕女扇轻轻摇啊摇,半张脸掩在扇子后面,眼含秋水盈盈一笑。行人稍有失神,便被一众姑娘们推着搂着进了楼里。
程问是常客,整条花街上的人都认识,一见到他都争先恐后地打招呼,热情洋溢地邀他进去。程问轻轻一笑,却还是进了金月楼,让对面几家眼酸了好一阵。
进去了才知道苏小眉今日有客人了,不免有些失落,寻了二楼的雅座看了会儿大堂里的歌舞,忽地想起了什么,转头唤来龟奴问道:〃九姑娘可有空么?〃
龟奴有些意外地怔了一下,连忙点头回道:〃有的有的,世子爷可是要找九姑娘卜卦?〃
程问拿折扇敲了敲手心,随意地道:〃那便卜一卦吧。〃
☆、但为君故
淡水阁里装潢淡雅精致,不似前院极尽奢靡。屋里不曾焚香,摆了几盆花草,泛着清新的香气。
程问打量四周,见屋内有一面奇怪的圆镜,镜子很大,嵌在墙中,边框用贝壳围绕成一圈。镜面不是世面上常见的铜镜,而是像水面一般澄静透亮,隐隐泛着水纹。镜中清晰地映照出房间里的布置。
程问受好奇心驱使,正准备走上前去好好瞧瞧,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请不要擅动阁内的事物。〃
程问不甘不愿地走回来,目光又在那面镜子上流连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好奇怪的镜子,这是做什么的?〃
姑娘家的闺阁里有镜子不奇怪,然而这面镜子前面并没有摆放梳妆台,显然不是用来供她梳洗打扮的。再看九姑娘的打扮,乌黑的长发垂落至膝弯,两鬓贴着素白的簪花,垂下些许流苏随着步伐轻晃。脸上蒙着面纱,穿一袭水蓝色衣裙,很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胭脂粉黛用在她身上,反而污了她出尘的气质。这样的人,大约是不需要梳妆台的吧?
程问细细打量着九姑娘的相貌,虽然蒙着面纱,但从眉眼看来,也是个标志的美人儿。虽然相貌算不得出众,但她周身的气质就已经让人觉得很美。难怪有人愿花千金求卦,只为见她一面。
九姑娘在桌前坐下,却不回他的话。
程问与她相对而坐,展开折扇摇了摇,自顾自地笑着问道:〃莫不是照妖镜吧?〃
岂料九姑娘当真微微颔首,吐出两个字:〃算是。〃
程问一时哑口无言,静默半晌,九姑娘开口问道:〃阁下要卜什么卦?〃
程问一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她,不正经地问道:〃寻常来这里的人,都问些什么?〃
〃前程,姻缘,运道。〃九姑娘一一答道。
〃若是不准该当如何?〃
〃不如何。〃
程问失笑道:〃那这个一卦千金可有些贵了,若是不准我岂不是亏了?〃
九姑娘微抬眼眸,答道:〃师傅说了,卜一卦,一千两。若是不愿,大可不算。凡人妄想窥探天机,本就该付出代价,我只收卜卦的钱,至于此后种种,皆是他个人造化,与我无关。〃
〃有意思,你师傅是什么人?〃
九姑娘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道:〃若是不算卦,阁下就请回吧。〃
〃可我已经付了卦金,你怎么能赶我走呢?〃程问颇有几分无赖地说道。
九姑娘大约还没遇上过他这样的顾客,闭了闭眼,道:〃阁下根本无心问卦。〃
程问笑笑:〃我确实无心问卦,试问来这里的有几个是真心来问卦的?还不都是为了一睹九姑娘芳容。〃
九姑娘不想他如此坦诚,一时语塞。程问忽然敲了敲手心道:〃对了,听闻昨日有贼闯进了淡水阁,偷了九姑娘一本书?〃
九姑娘抬眉看他,眼里含着狐疑,似在疑惑他从何得知的。
程问见状笑了笑,身子往前凑了些,问道:〃是什么书?不如你告诉我名字,我帮你再买一本回来,嗯?〃
他与姑娘们调笑惯了,但是九姑娘显然不吃他这一套,仍旧是面无表情,神色淡然地望着他,一板一眼地回道:〃买不到。〃
〃哦。〃程问不过是随口一说,闻言点了点头,又道,〃昨晚那个贼,我碰见过了,他让我跟你带句话,说是那本书他用完了自会完璧归赵。〃
九姑娘闻言蹙起了眉头,但却是什么都没说。
〃既然你算卦那么厉害,怎么不直接算算他现在何处?〃
九姑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这样吧,不如你就当是替我算的,正好我也要找他。〃程问轻轻笑道。
九姑娘思索了一下,才缓缓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两片龟甲,往桌上一掷,仔细地看了看。说道:〃你要找的人在闽州,不用你去寻,半个月之内你们自会再见。不过,这个人命主凶煞,与他亲近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程问略一回想,觉得应虞并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于是挑了挑眉道:〃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什么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
九姑娘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卦已算完,阁下请回。〃
程问做出恋恋不舍地样子,道:〃我再付一千两,你再与我算一卦如何?〃
九姑娘伸出三根手指,对他说道:〃一天只算三卦,一人一月只能算一次。今日三卦已满,请回吧。〃
程问皱眉:〃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规矩?〃
〃泄露太多天机,必遭天谴。轻则短寿,重则五雷轰顶,堕入畜生道。〃九姑娘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半点起伏,越是这样,反而越叫人容易相信。
〃如此就不打扰九姑娘了。〃程问起身,合起扇子作了个揖。
出到门口,忽又转身扒着门扇腆着脸问道:〃楼里的人都管你叫九姑娘,你真名究竟叫什么?〃
九姑娘大概是头一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愣了一愣,很是大方地答道:〃温九。〃
程问得了答案,满意地离开了。
温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有了一丝迷茫。她刚才没有告诉程问,她还算到了别的。
那人的命确实与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差不多,但他命中有一情劫,过了则命盘大改,福泽绵延。若是不过,便是一世孤苦。
不过,这既然不在程问要算的之内,她便没有说。何况这两人命运相连,说了只怕徒生变故。她已经提醒过他,之后的事便都与她无关了。
程问出了淡水阁,正巧苏小眉送走了她的恩客,听说程问去了淡水阁,环着双臂望着程问凉凉地道:〃哟,世子爷见过九姑娘了,是不是今后就该嫌我们这些庸脂俗粉无趣了?〃
程问笑了笑,凑上前去,故作不知地在空中嗅了嗅,道:〃哪儿翻了醋坛,这么酸!〃
苏小眉斜了他一眼,道:〃世子爷是不知道,但凡来金月楼见过九姑娘的人,眼里就再容不下别人了。也不知她是个什么妖孽,竟然这么有本事!我这不是来看看世子爷的魂有没有被她勾走么?〃
程问哈哈笑了两声,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哪能啊,我们苏大花魁都勾不走的魂,旁人就更不行了。〃
苏小眉很受用地展眉一笑,忽又道:〃那我可真好奇,能把世子爷的魂勾走的会是何许人物。〃
☆、但为君故
天越与蛮族一战耗时两年,大获全胜,蛮族自此成为天越领地,蛮王以天越外姓藩王自居。皇上率众将士班师回朝,百官朝贺,各地藩王齐聚京城。
齐王带着程问一道入京,一路上千叮万嘱让他注意言行举止,如何与其他官员打交道,不要在京城胡闹之类的。程问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敷衍地点头,嘴里嗯嗯啊啊地应着。
齐王见状不抱希望地摇了摇头,转而又道:〃你不妨趁着这次看看京城里有哪家姑娘合你心意,正好还可以求个旨,让皇上亲自赐婚。〃
程问翻了个白眼。
齐王刚到京城,便入宫去见皇上,程问跟着一顿客套之后,留下他们兄弟二人寒暄,自己在宫里头闲逛。
御花园里夏季艳阳高照,妃嫔们甚少出来赏花散步,此刻园内反倒冷清。花朵都被日光照得有些蔫了,聋拉着花瓣,确实也没什么看头。程问走到水池边,见凉亭里一道浅绿色的身影,斜倚着栏杆坐着,乌黑的发,清秀的侧脸。
程问向来见到美人就忍不住跟人搭话,此时也不例外。他走进凉亭里,笑眯眯地问道:〃大热天的,为何独自一个人在这呆着?〃也不见有丫鬟跟着,倒不知是哪个宫里头的。
那人回过头来,目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程问怔了一下,凝视着他的脸,不确定地问道:〃你是。。。。。。韩毓?〃
这回换韩青衣愣了,他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便道:〃你是哪位?〃
程问大大咧咧地在旁边坐下,颇有些感慨地道:〃我也就是以前去左相府时见过你两次,你应该不认识我。我妹妹嫁给了你大哥,所以我们两家还是姻亲关系。〃
韩青衣的大哥,也就是左相府的大公子韩晔,他的妻子正是是齐王女儿,澜芯郡主。韩青衣微微颔首道:〃原来是世子爷。〃
〃当初听说你嫁给了三皇子我确实吃惊不小,现在看来,三皇子眼光确实独到。〃程问微微笑着说道。
韩青衣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程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道:〃虽然之前与你不熟,不过总觉得,你病好之后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韩青衣不以为然地道:〃这不是很正常吗?任何一个人从神志不清到恢复正常都会判若两人吧?〃
程问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种感觉,总觉得性情变了,就算是恢复神智你也应该是更单纯更直爽的性子才对。〃
〃哦?是吗?〃韩青衣淡淡一笑。
〃青衣。〃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韩青衣扭过头,看到来人灿然一笑,站起身朝他走去。
程问也起身略一抬手跟他见礼:〃宁王殿下。〃
程寂微微点头示意,说道:〃你我平辈,你又比我年长一岁,见面无须多礼。〃
程问笑了笑道:〃这不是来之前被我父王千叮咛万嘱咐礼不可废嘛!不过说的也是,我们本就是平辈,就不要讲究那些虚礼了,累不累啊!难得在京城相聚,改日有空一起喝酒?〃
〃好。〃程寂点头应下。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程问摆摆手,与他们擦肩而过。走远了一些,将双手放到脑后,长叹一声:〃怎么哪儿都是出双入对,可怜我这孤家寡人啊~〃
想到程寂与韩青衣成亲之前也并无感情,如今却是恩爱有加,简直是皇室夫妻之间的典范。便想着,若是自己也顺了他父王的意娶个人回去,会不会也能像他二人一样。
这样想着,程问自觉好笑地摇了摇头。想当初他母妃与父王不正是如此,可是结果呢?父王最爱的人,始终不是他母妃。
转过御花园,正准备打道回府,看见一行人从眼前经过,为首的正是闽王程锦。程问本想跟他打声招呼,但见他步履匆匆便只好作罢。
程锦身后的某人余光瞥见程问,立即将头扭向了一边。程问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活像是逮住了猎物的狐狸。
回府时,程问脸上都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齐王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遇上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没什么。〃程问随口答道,忽又道,〃对了,我今日在宫里遇见了闽王,他走得太快我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所以,午后我准备去闽王府一趟,不要紧吧?〃
齐王闻言脸色略显严肃,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与闽王来往我不反对,不过,还是不要走太近为好。〃
〃嗯?〃程问不解地皱眉,〃这是为何?这宫里的皇子,哪个与我关系不好?从前也没听你说过要刻意避讳谁,难不成如今他们封了王,我反而不能跟他们来往了?〃
〃倒不是不能与他们来往。。。。。。〃齐王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父王,您有话不妨直说了吧,我的性格您也清楚,越是不让我做的事我反而越是想要做。〃程问说完,冲他笑了笑,大有一副今日若不说清楚,他就一定按照他所说的反着干的架势。
齐王的眉毛抽了抽。程问还真不算是威胁他,从小到大这样的事他干过不少,小时候每每被他气得要动手,程问就找他母妃求救。齐王妃虽然柔柔弱弱的,但在护子这方面态度强硬得很。而等到齐王妃过世了,程问便要摆出一副母亲不在孤苦无依的可怜样子,叫他下不去手。
齐王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方才在殿中,皇兄跟我说,他准备退位给太子,诏书大概过两日便会颁布。〃
程问闻言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皱着眉道:〃皇上如今年岁也不高,何况又是御驾亲征刚刚凯旋归来,为何急着要退位?〃
〃战场凶险,条件又艰苦,这一仗打了两年,皇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如今正是四海升平,太平安稳之际,所以皇兄想趁现在把江山交到太子手中,自己则准备幽居深山颐养天年。何况太子这两年监国,他的能力百官有目共睹,此时退位时机正好。〃
程问不由感慨道:〃皇上真是用心良苦。御驾亲征替太子扫除隐患,命太子监国培养人脉,令百官心悦诚服,再顺水推舟退位让贤,啧啧!世人都以为皇上最宠爱大皇子程锦,实则,皇上对程麟严厉,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好皇帝,对程锦宠爱,是因为他是个好儿子,恐怕也是为了让他念着这份情,不与程麟手足相残吧?〃
〃你既然明白,就应该清楚历来皇位争夺,最后登位的那个人,都不会轻易放过另一个。而程锦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父王放心,此事我有分寸,不会被卷进去的。〃程问冲齐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但为君故
从齐王那得知了这样的消息,程问当天果然没有去程锦府上,转而去了左相府探望他的妹妹。
澜芯郡主并非齐王妃所出,她母亲是个侍妾,被齐王宠幸过一次便抛在了脑后,谁知竟还怀上了孩子。齐王的侍妾虽多,但子嗣很少,不是胎死腹中就是早早夭折。澜芯郡主的母亲大概也是费劲周折才保住这个孩子,最后难产而死。
齐王妃便将孩子收到自己膝下,细心抚养长大。程问与澜芯郡主一同长大,与亲兄妹别无二致。
得了下人通传,程澜芯夫妇二人立即前往花厅,就见程问坐在厅中,接过丫鬟奉上的茶,顺嘴调笑了两句,把丫鬟弄得一张脸通红。
程澜芯无奈地摇摇头,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笑骂道:〃大哥你还是这么不正经!尽祸害人家小姑娘!〃
韩晔也跟着笑道:〃这么久没见,世子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程问仔细地打量了程澜芯一眼,眉头微蹙:〃怎么觉得,你似乎是瘦了些?是不是韩晔他欺负你了?〃说着还故作凶狠地瞪了韩晔一眼。
韩晔哭笑不得地道:〃我哪儿敢啊!〃
〃大概是天气闷热,我没什么食欲,近来吃得少,晚间又有些睡不好,没什么大碍。〃程澜芯解释道。
〃嗯,京城确实比兰城热些。〃程问转而对韩晔道,〃她没什么食欲,你就让厨房少做些油腻的,多做些口味清淡的菜肴。〃
〃我会吩咐下去的。〃韩晔应承道。
程问与程澜芯闲聊几句,说了些家长里短,程澜芯便先回房里,留他们两个男人在厅里说话。
程问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唰〃地打开他的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晔,开口道:〃听说,左相准备给你纳妾?〃
韩晔闻言立马挺直了腰杆,道:〃父亲确有此意,不过我没有答应。〃
程问轻笑一声,道:〃你要纳妾也没关系,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
韩晔被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后背一阵凉意,干笑道:〃我已经有芯儿了,纳妾的事从未想过,以后也不会想。〃
〃我知道左相为何要你纳妾。澜芯嫁入你们韩家两年,一无所出,你要纳妾也属情理之中,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程问站起身来,踱步绕到韩晔身后,〃不过你也知道,澜芯性子烈,她嘴上虽不说,心里想必也很难受。你要纳妾,找个性情温和不惹事端的,别将来母凭子贵欺负到澜芯头上,我头一个不放过你!还有,府里头七嘴八舌议论的人想必不少,虽说你堵不住悠悠众口,但也别让那些话脏了澜芯的耳朵!〃
韩晔如芒刺在背,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道:〃那是一定!一定!〃
程问收了扇子,拍了拍他的肩,道:〃行了,话我说完了,就先走了。〃
韩晔站起身来要送他,被程问拿扇子抵着他的肩膀按了回去:〃你有空不如多陪陪澜芯。〃
出了左相府,程问被日头晃得眼睛花了一下,下意识地拿扇子挡了一下。走在街道上寻思着找个青楼去喝花酒,许久未到京城,也不知那楼里的姑娘是不是都换了一拨了。
一不留神,肩膀被人撞了一下,程问皱了皱眉,那人低着头仓促地说了句:〃抱歉!〃便匆匆离开。
〃嗯?〃程问察觉有异,摸了摸自己腰间,钱袋果然不见了。冷笑一声,喝道:〃小偷!〃
那小偷一听,拔腿便跑,街道上行人不多,他逃跑起来很是顺利。心中正得意,就见程问一跃翻过他头顶,落到他面前。小偷立即转身,程问抽出腰间的鞭子挥出去缠住他的腰,将他直接甩到自己脚下。
小偷疼得哎唷直叫唤,程问一脚踩在他胸口,冲他伸出手:〃拿来吧。〃
小偷十分不甘地将钱袋还给他,程问拿鞭子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脸蛋,看他年纪还小,于是问道:〃为何要偷东西?〃
〃养家糊口,混口饭吃。〃小偷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没好气地说道。
〃有手有脚,不会找活干?〃程问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将钱袋里的平安符取出来收好,把钱袋抛回小偷手上。
小偷诧异地看着他,程问道:〃用这里的钱去置办些像样的行头,找点活干。年纪轻轻的别走歪路,下次再偷东西被人发现乱棍打死了,你就到黄泉路上哭去吧!〃
小偷捧着那钱袋,好半天才别扭地挤出一句〃多谢〃,将钱袋揣进怀里,走了。
程问抬起头,就见对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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