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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锦衣卫工作报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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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噌地冒出一层热汗,心脏跳的厉害,突然,一双冰冷的手从后面扼住了他的喉咙,吓得他浑身僵硬,手里的灯笼掉在了地上。
  灯笼熄灭,一片漆黑。
  王老汉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只觉得呼吸困难,脚边出现了一滩温热的水渍,接着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一睁眼看便看到门外的皎洁的月光,照得院内恍如白昼。
  他屁滚尿流的爬出了义庄,往自己居住的小屋逃去,可他发现本该没人的小屋,此刻亮着灯光。
  那是他的屋子,只有他一个人居住,他昏倒前没有点蜡烛,此刻谁在哪里?
  他本能的觉得应该逃,但又抱着侥幸的心里,他一点点的挪到窗根下,顺着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就见桌上点着一根蜡烛,灯光昏黄黯淡,但既然如此,桌前的人脸色依然看起来毫无血色,煞白如雪。
  王老汉认得他,义庄负责收尸的人告诉他,这人叫马永言是马家的三公子。
  此时,马永言手里拿着一根针线,对着镜子,借着蜡烛的光芒,慢慢的缝合着脖颈处翻开的猩红伤口。
  一针一线,像在缝皮口袋,王老汉甚至能听到针线刺破皮肤的脆响。
  为什么能听到声音?大概是因为皮肤冷硬了吧。
  为什么冷硬?因为马永言是个死人吧,刚才摸他脖子,将他吓晕的,就是诈死的马永言。
  趁他昏迷了,马永言跑进他的屋内,翻出针线缝脖子。
  王老汉发现自己浑身都开始变得冷硬了,他终于牙关打颤,再也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鬼啊——鬼啊——”
  马永言听到声音,把桌上的物件都纳入袖中,打开后窗户,就在翻身跳出去的一刻,他回头看向王老汉,眼神悲凉,缝合到一半的嗓子发出破风匣般的沙哑声:“不要叫!”
  而王老汉扒着窗户,被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一瞅,只觉得头脑昏沉,一瞪眼,又昏死了过去,当真叫不出来了。


第30章 
  清早; 鸟雀清脆的叫声不绝于耳; 宋映白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迈出了家门。
  昨天抄家很成功; 休息的也不错,那条糟心狗也没出来烦他,一直蹲窝里没出来。
  回身关门的时候; 余光瞥见一个婆子踽步走来。
  “宋大人; 这么早就出门啊?做你们这行的真是忙啊,天刚亮,天黑了才回来,真真辛苦。”
  “薛婆婆,是你啊。”宋映白的语气冷淡的道; 径直朝前走去。
  薛婆快走几步跟上来; 笑道:“宋大人这般操劳,就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啊; 何不娶个娘子进门伺候着?老身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前街有个王公; 家里的三姑娘还未曾出嫁,塞天仙似的容貌,与你真般配。”
  薛婆子在附近几条街做媒赚银子; 单身的男女都逃不过她的考量。
  宋映白现在连个房都没有; 结什么婚?再说了; 年轻人以事业为重; 他正处于事业上升期; 哪有闲心成婚。
  不过,这老婆子信息倒挺灵通,他升职的事儿,连她都知道了。
  宋映白停下脚步,道:“你上次来跟我说这件事,我当时忙着,没来及正面回你。今天我就给你个准信,我的婚姻大事自有定数,不劳你费心。”
  薛婆子一愣,随即虚笑道:“我也是好心,街坊邻居住着,何必说这样的狠话,真真坏了邻里之情。”
  “我不喜欢身上有别人的视线,这个意思你懂吗?”宋映白脸色一沉:“以后少盯着我的事儿。”
  薛婆子赔笑道:“懂懂懂,您忙吧。”
  宋映白大步朝前走了。
  薛婆子呆在原地良久,才啐了一口,小声道:“呸,姓宋就以为自己是宋玉啊,冷着个狗脸,当老娘稀罕给你做媒么?!人家蒋兴哥还等着呢。继续做你的光棍汉去吧!”
  宋映白来的早,等了一会房家墨才到,先给他打了热水沏了茶,然后给宋映白磨墨,好让他写陈述昨天的抄家公文。
  公文写好了,盖上印,再交给千户过目,盖印,最后交给经历司保存。
  宋映白头疼,公文写作要人命啊,不由得分心跟房家墨聊起天来,聊着聊着就聊到那条白狗。
  “奇怪的白狗?”房家墨一边给宋映白磨墨,一边道:“大人,您听过白狗成精的故事吗?”
  宋映白抱着肩膀,“快讲讲。”
  “老人常说狗无八年,鸡无六载,就是说狗八年以上通人性要成精的,据说有一个财主养了一条白狗,非常喜欢,形影不离,不想有一天财主病死了,家人也给下葬了,这白狗也消失了。没想到过了小半个月,这财主居然回来了,他说没死透,扒开棺材出来了。家人只当是好事,毕竟一家人又团聚了,也没多想。
  而这财主行走坐卧也跟以前一样,结果有一天,这财主喝多了酒,您猜怎么着?”
  “变成一条白狗?”
  “没错!”房家墨道:“那白狗跟主人相处的时候,一直留心模仿主人的一举一动。等主人死了,变成主人的样子回来享受主人的一切。”
  宋映白想起了白狗趴窗户的举动,后脊背发凉,自己得抓紧除了这妖孽。
  房家墨小心留意宋映白的表情:“大人,怎么了?”
  宋映白两个胳膊放在桌上,叹气:“我在怀疑我是不是招妖孽……”这都第三个了。
  话音刚落,门咣当一下被猛地拉开,一个小校尉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大人,不好了,您家着火了?”
  宋映白吃惊的道:“什么?”
  “是,着火了,还挺大,正屋和您住的东厢房据说都烧没了。”
  宋映白起身走到门口,急道:“人呢?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据说有一条义犬冲进火海,把人给驮了出来,无人伤亡。”
  “啊?”宋映白一愣。
  难怪狗一早上没出窝,原来是在预谋搞事情。
  宋映白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家里看一眼,这时就有人再次敲门,低声道:“大人,不好了,马永言那边出事情了。”
  马永言不是那个死人么,又怎么了?宋映白赶紧出门,随着这个小校尉往前面议事厅走去,“出什么事儿了?”
  “马永言没死……”校尉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宋映白才一进待客的议事厅,就听到老汉乱嚷道:“真的,真的见鬼了——”
  他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老汉趿拉着鞋子,原地发抖:“真的,闹鬼了——马、马永言诈尸了,真的,我连裤子都没换,就昨天从马家拉到义庄的马永言,昨晚上诈尸跑掉了,对,就是诈尸!”他打着手势,比比划划的急道。
  随着靠近老汉,宋映白闻到了一股骚臭的异味,看来马永言应该是真的诈尸了,看把老汉吓的。
  起早来点卯的校尉们都围了过来,听这诈尸的新鲜事。
  王老汉把两次晕倒前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然后捂着心脏道:“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你看到他拿针线在缝脖子?然后呢,你看到他朝哪边走了吗?”宋映白追问道。
  “义庄在城外,马围四通八达的,大半夜的,我都快吓死了,没注意他去哪里了。”王老汉心有余悸的道:“如果我看清了,怕是活不成了。”
  宋映白却不这么想,马永言在王老汉第一次晕倒后,没有为难他,可见不会取他的性命。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马永言自杀,又被张小旗补刀,脖子就剩一层皮连着,怎么看都死得透透的,怎么又活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吵什么呢?”刑千户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质问道。
  宋映白上前,低声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刑千户听罢,摸了摸胡子,凝眉道:“如果死了,诈尸倒还好,就怕没有真的死亡,叫他逃脱了。哎呀,宋百户,你看看,你看看这事,你怎么办的?犯人没死,你就把名字划去了,这可是重大失误……”
  “昨天见过他死状的不下百人。”宋映白斩钉截铁的道:“义庄也确认过他死了,还有王老汉也说他在用针线缝脖子,全不似活人举动。”
  “啧,你啊你,不要经不住批评,我既是你的上司又是你的长辈,说你两句,怎么还顶上嘴了呢?”刑千户摆资历。
  宋映白只得道:“大人说得是。”
  刑千户絮絮叨叨的道:“你毕竟年纪小,做事难免毛手毛脚,我都是为了你好,身为长辈跟你说几句肺腑之言,对你人生都是大用处的。”
  宋映白余光发现门口聚集了很多他麾下的校尉,刑千户分明是故意这么说的,折他的面子。
  果然就听有人小声道:“宋百户疏漏,把没死的犯人放到义庄去了,结果真叫人跑了,刑千户在训他呢。”
  刑千户慢悠悠的道:“你呀,不要不服气,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不忿?不要这样嘛,受不得批评怎么进步?年轻人就是火气重,你瞧,你丢了犯人,根源都在这儿,脾气呀,得改,否则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也没法放心交给你办。”
  乍一听,全是为你好的口气,其实全是打压和落实罪名的话,宋映白真想顶回去,但又不能这么做,否则别人会以为自己是仗着有靠山,顶撞听头上司,更落实了关系户的说法。
  这时就听有人道:“黎大人到了。”聚在门口的人,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就见黎臻绷着脸走进来,刑千户立刻躬身道:“参见黎大人。”
  黎臻扫视了厅内一圈:“听说你们上前所出了事儿?有人犯不见了?怎么回事?”
  刑千户瞄了眼宋映白,道:“回大人,宋百户疏忽,没确定人犯死亡就送去了义庄,如今人跑了。”
  宋映白不敢看黎臻的眼睛。
  本来刑千户的语气有几分幸灾乐祸,看看吧,这就是你提拔的废物百户,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没想到,就听黎臻道:“既然人跑了,还不派人去追?在这儿磨蹭什么呢?聊天?这么爱聊天,用不用本官给你放假,放你回家聊去。”
  刑千户忙道:“卑职在和宋百户讨论案情。”
  黎臻冷声道:“门口聚集这些人也是一起讨论案情的吗?”
  刑千户立刻朝门口聚集的人喝斥道:“都看什么看?还不去义庄附近搜查!”
  聚集的人,赶紧散了,刑千户继续听训。
  黎臻倒打一耙,“宋映白本来挺机灵个人,怎么到你手下,竟然连活人死人都分不出来了,你是怎么管教的?”
  他也太冤枉了,刑千户苦着脸道:“卑职……”
  “本官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反驳本官。”
  “大人教训的是。”刑千户道:“卑职一定好好管教属下。”
  黎臻此时看了眼宋映白,“对了,宫里的吕公公送来一个石匣子,说是昨天抄家抄出来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让你研究研究。”说罢,器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吕公公一个劲儿的夸你,说你严谨认真又清廉奉公,所以才放心将东西再送回来给你研究。好了,去吧。”
  宋映白道:“可是……人犯……”
  “自有人去追。”黎臻说着看了眼刑千户,“你明知道宋映白缺乏经验,竟然不派副千户监督抄家,是该说你渎职还算是考虑不周?”
  刑千户道:“卑职这就再追加人手搜查马永言。”说着,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宋映白担心的道:“大人,既然是我犯的错,还是我亲自去追的好。”
  他是真心感激黎臻,太袒护他了,导致心生愧疚。
  黎臻看着刑千户的背影,道:“他抓不到人,你再去,等你抓到了,看他还有什么脸面训斥你。”
  宋映白担心的道:“他万一抓到呢?”
  “你别看有我在,他一口一个是的应着,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丢失犯人的罪名安到你头上,说不定向上告状的腹稿都打好了。
  如果他抓到马永言,岂不是替你解围了,就算能抓也不住会抓的,或许还会阻扰你去抓。”
  宋映白表情严肃,“他要整我,我不会让他如愿。我一定会弄清楚马永言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抓一个活死人么,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31章 
  黎臻很欣赏他的决心; “说得好; 就算你现在只是个百户; 但有我提点你; 也不能叫别人把你踩下去。”
  “大人,您对我来太好了……”
  黎臻听了,嘴角忍不住又有了笑意; 但只是道:“你还得去研究吕公公送来的那个匣子呢; 走吧,我陪你走一段。”
  两人一起出了议事厅,往后面办公的地方走,宋映白虽然和黎臻说话,但脑袋里忍不住走神; 先是白狗又是马永言。
  黎臻也看出他心情沉重; 想了想,“听说你住的地方着火了?这样吧; 不如你搬到我家里来吧。”
  宋映白一愣神:“啊?”你消息这么灵通的吗?不得不服; 甘拜下风。
  “反正我家里有的是地方; 房间多得是,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黎臻道:“而且就在附近,到锦衣卫衙门也近。知道你现在俸禄不多; 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不行; 不能打扰您。”
  黎臻笑道:“我祖父养的清客少说也有几十个; 不多你一个人的房间和用度。”
  宋映白仍旧推辞; “您的好意; 我心领了,我自己能想办法解决。”
  “你自己解决,还要承担额外的负担,我借屋子给你住,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好好想想,别死要面子活受罪。”
  宋映白知道黎臻家大业大,祖父可是公爵,敬国公府收拾出个放工具的房间都够他住了,而且京城房源紧张,本就有很多官员住到同僚和同乡家里,这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黎臻见宋映白思忖,朝他挑挑眉,“怎么样,想好了吗?”
  “那……那我就打扰了……”宋映白支支吾吾的道。
  黎臻轻笑一声,“早就该这么痛快。那行,反正你行李都烧光了,也没什么收拾的,放衙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回去。”此时也到了百户所院前,“那你去吧,那个匣子研究不明白也没关系,不必强求,我再找其他人就是了。”
  宋映白点点头,想起马永言的事情仍旧担心,“大人,马永言的的确确是诈尸,真的不是我误判。”
  黎臻道:“诈尸还是诈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刑千户咬定你放走犯人,你与其纠结这些,不如等待时机把他抓回来,到时候自然真相大白。好了,你去吧。”
  “是。”宋映白作揖:“恭送达人。”目送黎臻离开,他才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房家墨正歪着头瞅那石匣子,见宋映白回来了,忙道:“大人,您回来了,这是吕公公派人送来的。我检查过了,连道缝隙都没有,不过我刚才敲了敲,里面好像是空的。”
  宋映白走到桌后,往椅子上一靠:“嗯,我知道了,你别管了,我自有办法。”
  房家墨见大人这么有自信,也不便多说什么,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在屋顶洒下一片红彤彤的晚霞。
  黎臻的随从之一楚丘走进来,对着正在看公文的佥事大人,禀告道:“大人,刑千户带人搜了一圈,没发现马永言的行踪,刚才去了袁同知那里。”
  他是伺候在黎臻身边最久的随从,也最得他信赖,重要的事情一般交由他办。
  “知道了。”黎臻一点不意外,“楚丘,你去诏狱好好问问马家家属,他家那个三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不开口,撬也得撬开,一旦问出什么,立即告诉我。”
  然后他再告诉宋映白,叫他去把马永言给抓回来。
  “是。”楚丘领命,刚要退出。
  就听黎臻又吩咐道:“对了,你派人去趟府里,让管家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就说我有客人要招待。”
  楚丘不由得怔住,猜测所谓的客人可能是宋映白,但不敢多言,应了声是,下去了。
  黎臻见时辰不早,让随从万熙跟赵崇进来整理书桌,收拾房间,他则取了乌纱帽戴上,快步出门去找宋映白。
  走了一半,忽然想到自己一早准备好送给宋映白的银锭子没带出来,上次送他银子,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这一次,他住的地方被烧了,不仅连备用的飞鱼服都烧掉了,生活器具更是一件没剩,离领俸禄的日子还远,自己雪中送炭,他一定很高兴。
  如果他不要,自己就说是借给他用的,不过,宋映白那家伙好像脸皮挺厚的,应该会痛快的接受。
  这么想着,掉头往回走,步伐轻盈的进了远,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就听半开的窗户内,传来一句:“咱们大人对那个宋映白也太好了吧?”
  黎臻听出是万熙的声音,这家伙才十五岁,最近开始变声,很有特点。
  黎臻停了动作,皱着眉毛细听。
  “之前查无此人,突然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今天刑千户说他误判放走了犯人,结果咱们大人忙不迭的帮他训了刑千户,说真的,我觉得都有点颠倒黑白了,太偏袒他了。”
  这时候却听赵崇道:“这不是很好么,咱们大人也算有个上心的人了。他年少身居高位,有许多不容易的地方,之前对谁都冷冷淡淡的,现在因为这个宋映白,他有笑容的次数都多了,挺好的。”
  黎臻皱眉,赵崇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万熙又道:“刚才楚大哥指了个校尉去国公府传话,说要管家准备一间客房,我猜,就是给宋映白准备的。让他搬到家里来,看来咱们大人真的对他上心了。”
  赵崇慢悠悠的整理着公文匣,“爱之欲其生,男人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给什么,想怎么偏袒就怎么。”
  万熙吃惊的小声道:“你是说……咱们大人和宋映白……”
  赵崇淡定的道:“要不然你以为呢,咱们大人二十有二还没婚配,连未婚妻也没指一个,我比他小一岁,下个月就要做爹了,还有宋百户,听查过他的人说,他身上真是太干净了,没婚配,吃喝嫖赌一样不沾,连花酒都没喝过。你见过大人对除了宋百户外的任何人有过笑容吗?我是说发自内心的笑,不是讽刺不屑那种。没有吧,这不就说明问题了。”
  黎臻心道,赵崇你是不是想让你孩子当遗腹子?
  “嘘——”万熙害怕的道:“可别胡说。”
  “大人是什么人物,才不会怕这些闲言碎语,今天既然敢公然袒护宋百户,就说明他根本就不在意。”赵崇道:“大人,就是这般潇洒。”
  万熙一脸崇拜的附和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大人真是明人不做暗事。经你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大人属意宋百户是件好事,起码他开心了,以前他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冷了。”
  黎臻气得直闭眼,半晌一咬牙,扭头大步走出了院子。
  彻彻底底的空穴来风,他没成婚就是喜欢男人?胡说八道!他的确没喜欢过女人,但也绝不喜欢男人,尤其是宋映白,油嘴滑舌,乍一看很老实,其实一肚子鬼点子。
  他不过是看在他救过自己的情面上,对他多关照了一下而已。
  他提拔宋映白是因为他确实是个可造之材,担得起百户一职。
  给他银子,那是草药钱。
  袒护他,是因为刑千户的行为,不仅是打压宋映白,也是挑衅他。
  至于让宋映白来家住……是因为……因为……
  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也不值得解释,反正不是那帮混账猜的那样。
  以后公归公,私归私。
  这时候,楚丘迎面走来,见黎大人绷着脸,心中纳罕,刚才他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又没笑模样了,他小心谨慎的道:“大人,诏狱那边吩咐过了,也让人传话给您府上了。”
  黎臻故意轻描淡写的道:“你去告诉宋百户,就说让他自行找地方住吧。”说完,走人。
  楚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大人就改变了主意,但是大人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来到宋映白所在的院落,敲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见屋内就宋映白一人,撑着下巴在看一个匣子,“宋百户,属下奉黎佥事的命令,他让属下转告您,叫您自行找地方住。”
  宋映白愣了愣,“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等楚丘走了,宋映白越发摸不着头脑,黎臻搞什么啊,溜人玩呢?早知道这样,他就不等了。
  不过,算了,现在没工夫管他。
  他现在得抓紧把马永言的事情解决了。
  宋映白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的紫竹胡同,果然正屋和东厢已经烧得落了架,就剩一间西厢房。
  见里面亮着灯,推门进去,安老爷子和安老太太,还有柳遇春正坐在灯下吃饭。
  见了宋映白,安老爷子愁苦的道:“你怎么才回来,上午我就派人给你送过信儿了。”
  “我今天非常忙,听说你们没事,我就没回来。”宋映白客气完,四下看:“据说是义犬救了你们?我错怪它了,原来它那些怪异的行为,只是通人性。”
  那条白狗此时正趴在屋角,听了这话,瞅了眼宋映白。
  安老爷子心有余悸的道:“是啊,幸亏有它,从火里将被烟呛过去的我,叼着袖子硬是给拖出来了。”
  安老太太擦着眼角的泪道:“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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