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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锦衣卫工作报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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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展俯身弯腰,凑近他,“你写的《义烈先生传》我看过了,写得很好,你在书中一处称他为杨肃愍,而肃愍听起来,十分像谥号。仿佛你可以看到若干年后,杨宇轩平反昭雪,复官赐祭的情形。”
  小诸葛身子一凛,挑眼警觉的瞪他,但很快,表情松懈下来,搔着乱蓬蓬的脑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是宋映白听懂了,就是说小诸葛能掐会算,他算到杨宇轩若干年后会平反昭雪,所以给他著书立传不说,还一不小心将未来赐予杨宇轩的谥号“肃愍”给写进了书里。
  就说么,锦衣卫真要查缴禁书,也没必要千里迢迢的追来,下达文书让当地官员追缴查封就是了。
  背后果然另有隐情。


第8章 
  小诸葛伸了个懒腰,掏了掏耳朵,往草垛子一趴,“我真是不知道锦衣卫连疯子也招,你们不要再胡言乱语了行不行,弄得我都没法睡午觉了。”
  江展不急不慌的道:“我听说,窥天机可前看三百年,后测三百年,而窥地狱井,可前看一百年,后测一百年。窥天机者,古往今来寥寥无几,而窥地狱井者,三十年前有一人。”
  小诸葛打起了呼噜。
  宋映白听得寒毛直竖,自己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信息。
  这种级别的信息,是他可以听的吗?
  江展注视着墙壁上涂画,“而这个人,我们锦衣卫追查了很久,线索时断时续,最后将范围缩小到二十个人,你,榜上有名。多亏这本《义烈先生传》,可能是写得太激动,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漏洞,才将你暴露给我们。”
  小诸葛完全睡死了,呼噜震天响。
  宋映白看向江展,要不要把他提溜起来,居然装睡,这态度也太敷衍了。
  江展轻轻摇头,表示不必,“你现在愿意为杨宇轩写传记,想必也是不忍忠良受到诬陷,想要为他正名,你身上有属于读书人的浩然正气。”
  此时这个躺在乱草中,吃过蟑螂的浩然正气的读书人,翻了个身,背朝他们继续睡。
  “天下读书人,追求功名只能算是下下等的愿望,真正的追求在青史流芳,名垂千古,成贤为圣。”江展道:“儒门道统内成圣者,与修道者并无二致,遭遇大苦大难,大彻大悟,杀身成仁,灭身成圣。
  国朝的官员,宁愿被廷杖杖毙,也要直言犯上,为的皆是清誉二字。”
  宋映白心说道,很多纯属沽名钓誉,找茬惹怒皇帝,捞个直臣的名声,这辈子就算值了。
  走到哪里一说,当初因为骂皇帝被打了板子免官,收获无数崇拜的目光。
  小诸葛的眼皮抖了抖,微微张开一条缝隙瞅他们。
  可见江展一番话戳进了他心窝。
  江展嘴角浮出笑意,“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你虽然关在这里,但在监狱外面,你的声望极高,江湖绿林当中有崇拜你的人,把你当做这黑暗世道中的清流。”
  宋映白似乎有点明白江展的意思了……
  小诸葛瞪圆了双眼,缓缓坐起,一动不动的盯着江展。
  江展微笑道:“所以,当你这样一位刚直不阿的当代圣人突然被朝廷褒奖,会发生什么事呢?”
  宋映白侧目,杀人诛心,人家小诸葛立的就是被朝廷迫害的文人领袖的人设,你突然让朝廷嘉奖他,这不是故意恶心他么。
  到时候不用朝廷动手,估计民间的口水就能喷死他,脱粉回踩很可怕的。
  小诸葛脸色铁青,但忽而扑哧一笑,将紧张压抑的氛围打得细碎。
  “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疯话?他们都说我疯了,我看你才是疯了。嘉奖我好啊,来吧来吧,快来吧!”
  江展也不气恼,在屋内踱步,轻描淡写的道:“我会先让人散布言论,说你其实是朝廷的暗桩,给杨宇轩写传记,为的就是将对朝廷心生不满的乱党引出来,前段日子在京城抓住的‘绿林豪杰’就是证明。
  然后赐你豪宅娇妻美妾,奴仆良驹,再给你立一座祠堂,最后让你身披大红游街,接受朝廷给予你的嘉奖。
  我想,之前一直敬仰你的人,要么觉得你是朝廷的走狗,替朝廷做事受到了嘉奖,要么认为你只是个沽名钓誉的家伙,一旦价码够了,便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册封。”
  宋映白心道,那小诸葛名声算是毁了,读圣贤书之人,自然是要做君子的,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而江展这一招,直接让小诸葛成了伪君子,人虽然活着,或许还不如死了。
  小诸葛撩开花白的长发,露出一张愤怒的老脸,“你!卑鄙无耻!”
  “蛇打七寸而已。”江展淡道:“告诉我地狱井在哪里。”
  小诸葛捶了捶胸口,“呸,你以为我真的怕啊。”
  “是的,我认为你怕。”江展言之凿凿,“你窥视地狱井没有失明也有暴毙,可见你的命格尊贵,天生便非一般人,且你一生著书立说,单论造诣,乃当代大儒,你这样一个人,不希望活着的时候承担骂名,死后千夫所指罢。”
  宋映白早就发现了,这个朝代的读书人,真的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不是说着玩的。
  就像他家,虽然不是什么诗书簪缨之族,但也十分看中名望。
  家族内决不允许出现投军的人,敢去,腿打断。
  江展一路上话不多,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人,现在看清楚了,是个腹黑的家伙。
  小诸葛憋了一口气,揣着肩膀,一言不发。
  江展浅笑:“你在想,大不了自尽,对吗?你当然可以去死,而我能做的,就是在你死后,安排三个女人抢夺你的遗产书稿,一个是你三十年前始乱终弃的邻人之妻,一个是仰慕你才华,买通狱卒进监狱与你私会并有身孕的妙龄女之母,为什么是母亲,因为那个少女自觉丑事败露自尽了,还有一个……嗯……道姑好,还是比丘尼好?”
  宋映白想象了下,画面太美,这是要人死后臭大街啊。
  小诸葛腾地站起来,扑到江展面前。
  宋映白严阵以待,就怕这个糟老头做出出格的举动,没想到小诸葛脸一苦,抱着头喊道:“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饶了我吧,让我清清静静的待在这里不好吗?!”
  江展笑:“我刚才说过了,我要地狱井的地址。”
  “……地址我是不会给你的,至于我看到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二……饶了我,行吗?”
  没有回旋的余地,江展冷冰冰的道:“你的话,我是不会信的,我要眼见为实。”
  “不行!没门!”小诸葛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你们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会死人的,不单是指窥视地狱井,就连地址,我告诉你,你命格八字不行,也要死的!不就是想知道国朝能延续多久,百年内帝王是谁,国运将如何吗?上天已经注定的事情,就不要想着去更改了,我是为了你们好。”
  “你不用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好吧。”江展道:“你只管告诉我们,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我们?宋映白蹙眉,且慢,不是连自己也算一份吧。
  他呼吸一窒,脊背嗖嗖冒凉风,敢情自己是来做炮灰小白鼠的。
  这时江展扳住宋映白的肩膀,将他推到小诸葛面前:“他五行过旺,命硬得很,应该没有问题,还有我,就不必多说了,我就不信,我们两个人都会死。”
  宋映白彻底明白选自己来做什么的了?难怪昨天江展说今天就知道了,是,知道了,可也也晚了。
  江展你不仅是腹黑,你根本心肝肺都是黑的。
  最后一刻赶鸭子上架,连思考的机会都不给留啊。
  小诸葛说了,会死人的,万一他没抗住,死了呢?
  慢着,他死了的话,黎臻就不用担心他泄密了,或许一开始让他执行这个任务就是安排好的。
  没抗住,他死了正好,抗住了,算他命大,废物利用。
  他旋首盯住江展的眼睛,“是不是黎臻让你带我来的?”
  大概是没料到宋映白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江展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
  宋映白此时看得很清楚,江展淡棕色的瞳孔一缩,明显是被他这句质问惊到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展搪塞道,将宋映白按着坐在地上,自己也坐下,仰头对小诸葛道:“我们做好准备了,可以说了。”
  宋映白眼见这就要来真的,也顾不得阴谋论了,赶紧深吸了几口气,调整气息。
  “你们死了可别怪我。”小诸葛无奈的道。
  一边摇头一边回头在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罐子,从里面挖出一小撮黄沙。
  “地址不能直接说出来的,好了,看着我手里的黄沙……”他小心翼翼的将沙子捧到两人面前,慢慢将其倾泻到地面上,口中念念有词。
  宋映白盯着流动如小瀑布般的黄沙,突然间,只觉得魂魄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腾地的升上了云霄,不等他做好准备,猛然间又急剧坠落。
  如同大头朝下从万米高空栽下来一般,两边是不停后移的云层,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大漠,黄沙,夕阳,破旧的客栈,残缺的酒旗,
  酒旗上有字……
  就在这瞬间,他的视线已经坠到了地面,而撞击的真实感紧随而来。
  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但身体却仍有知觉。
  黑暗中,被一双双冰冷的手向下拖拽着,他死命抵抗,却如同陷入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而冰冷的手渐渐有了温度,但迅速的,转变成了炽热,炙烤着他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死在这一片黑暗中的滚烫岩浆中。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掉,怎么能当个无意义的炮灰!
  他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刹那间,只觉得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黑血,身子摇摇晃晃,重重栽倒在地。
  宋映白躺在地上,半睁着眼睛,看到小诸葛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露出痛惜的表情,声音如同泡在水里一般模糊:“已经告诉过你们了,非不听。”
  而江展虽然没有栽倒,但也是双手撑地,脊背弯曲,不住的大声咳嗽。
  宋映白似乎看到了他咳出血雾,该啊,真是该。
  这时就见江展抹了下嘴角,转过身双手朝自己伸来。
  好像刚才骨头都被摔断了,他烂泥似的被江展提了起来。
  江展喘了两口气,声音嘶哑的问:“你有没有事?”
  宋映白先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
  “我就当你没事。”江展道:“那你……看清了吗?”
  宋映白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接着脑袋往前一栽,靠在江展肩头,失去了意识。


第9章 
  江展扶住宋映白的肩膀,就势让他平躺在地上,试了下他的鼻息和脉搏。
  小诸葛口中一边啧啧啧个不停,还一边摇头,“人啊,都是这样,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算你看到地狱井的所在之地,你也未必找得到,就算找得到,你看了地狱井,哪怕不丢小命,也要小心别变成瞎子。”
  江展一副“这和你没有关系”的冷淡表情,伸出手到小诸葛面前,“这些黄沙是你从地狱井所在之处拿来的吧,现在都交给我。”
  不允许再有人像他一样,知道地狱井的地点。
  “给你给你,我一开始就不该带沙子出来。”小诸葛将装着黄沙的罐子递给江展,“我现在真的后悔,如果没看过地狱井就好了,知道未来又有何用?”
  “我可以放你出去。”
  小诸葛忙摆手,“免了,我时不常的给这里的狱卒算算风水,他们对我还不错。这里有吃有喝的,也不用处理烦死人的各种关系,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写了东西拿出去印,不知多便利。
  偶尔还会关进来几个像宁采臣那样的傻蛋,供我捉弄消遣。
  你不要烦我就好了,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
  往草堆里拱了拱,双手往身前一揣,闭目睡了。
  “随你。”江展收好黄沙,搀起宋映白,出了大牢。
  ——
  宋映白首先恢复的是痛觉,脑袋像要裂开了一般得疼,就连睁开眼睛这样细微的动作都能痛得他倒抽冷气。
  映入眼帘的是客栈的陈设,能看得出外面天色已晚,看来他被从监狱里运回了客栈休憩。
  “你醒了?”
  听到江展的声音,宋映白奋力扭头,看到他坐在自己之前视线死角内,此时正端坐在靠墙一侧的椅子前,不动声色的盯着他。
  宋映白心说,幸好刚才没有骂人。
  “嗯……”他慢慢撑坐起来,“大人,您不要紧吗?”
  江展起身走到他跟前,道:“我不要紧,你其实也不要紧,多休憩两天就能恢复了。”
  “……”宋映白揉着太阳穴,“有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江展寒暄完了,开门见山的问:“你都看到了什么?”
  就知道你等着我醒来进行盘问,“我看到广阔的沙漠……还有落日……一座低矮破旧泥塑的小楼,好像是客栈……”
  江展追问道:“还没有别的?”
  “对了,客栈前挂了一面酒旗,上面有字……”
  江展坐到床沿,“写了什么?”
  “好像是什么什么客栈……”
  江展明显泄了一口气,“你看到客栈两个字有什么用,你应该看前两个字。你还不如我看到的多,我好歹还比你多看了一个字。”
  “大人当然比属下强。”宋映白眯起眼睛,努力的回想,“好像是个口字,什么口客栈。”
  他没有问江展看到的那个字是什么,多嘴不是他该做的。
  “口?”江展持怀疑态度,“你再好好想一想吧,不急。”
  宋映白颔首。
  江展瞅了眼桌面,“给你叫了参汤,一会能下地了,记得喝了。”
  “谢大人。”他这好歹算工伤,难怪有补助,“我现在就喝了吧。”
  宋映白虽然头昏脑胀,头疼得厉害,但一直躺着怕是会更疼,下地活动活动也好。
  江展起身,提前到桌前坐下,看着宋映白呲牙咧嘴的下地,捂着脑门一步一步挪过来。
  宋映白扶着桌子,缓缓坐下,一摸参汤还热着,拿起汤匙舀了一口。
  不等咽下去,就听江展道:“对了,你之前说‘是不是黎臻让你带我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完,清澈的眼睛坦坦荡荡的看着他。
  宋映白大惊,但还是喉结一动,将参汤咽了下去,然后迷茫的缓缓抬头:“什么?”
  完了完了,之前因为太过激动而失言,让江展生疑了。
  江展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宋映白眯着眼睛,做出思忖的模样,“我没说过这句话呀,另外,黎臻是谁啊?”
  像他这种才进锦衣卫不足一年的,不知道佥事的姓名也算正常,他现在无路可走,唯有装傻。
  反正他刚遭遇重大伤害,不记得就是不记得。
  江展嘴角绷紧,对宋映白公然抵赖的态度也没什么办法,“算了,你好好休息罢,如果记起幡上的字,马上告诉我。”
  宋映白要起身恭送他,江展示意他坐下,转身出去了。
  宋映白闭着眼睛,一手撑着腮帮,一手慢慢舀着参汤嘬着。
  眼前又出现了急速下坠的情形,赤红色的夕阳,烟沙弥漫的大漠,孤零零矗立的建筑,此时大风卷起沙尘吹打着幡子。
  旗帜猎猎作响,被大风吹得全部展开,它上面的字,清晰可见……
  客栈……前面还有一个字……很简单……像一个口字……
  不,不是口……
  是门,是门字!
  宋映白骤然睁开眼睛,放下汤匙,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到走廊上,摸着栏杆往江展房间走去。
  待到江展房门前,他举起仿佛灌了铅似的手,砰砰砰敲了三下。
  就在门开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又不好了,天旋地转,像喝了酒又像被打了一闷棍,直直往前栽去。
  江展把人接住,刚想把他推开,就听对方气若游丝的道:“是门字,什么门客栈……绝对不错。”
  隔壁的郑元听到动静,开门探头,正看到宋映白躺靠在江展肩头,贴着他耳朵在说什么,不由得歪了歪头,有些看不懂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把手,把他送回去。”
  郑元过来将宋映白搀扶开,“回去休息吧,别乱走动了。”
  宋映白艰难的走到这里,岂能白费功夫,对着江展道:“您听清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郑元更不懂了,这俩人怎么突然就说上悄悄话了。
  江展有些无奈,“听清了,你回去休息吧。”
  宋映白这才一脸欣慰的走了。
  等郑元把迷迷糊糊的宋映白扶走,江展下意识的摸了下耳根,仿佛刚才宋映白对他说话的温热气息还在,忙用指腹蹭了蹭。
  宋映白看到的是门字……配合自己看到的龙字……
  那么便是“龙门客栈”。


第10章 
  吱嘎一声,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阳光随之照了进来。
  普渡慈航转身将门快速掩好,将光线挡在门外,让屋内保持昏暗。
  “来,吃饭了,你饿坏了吧。”他将藏在袖内的药丸摸出来,放到手心,仰头看向屋梁,“别躲了,你不饿吗?”
  “饿……可是我好丑……”一个沙哑的嗓音从屋梁上传来,随着仿佛什么东西摩擦木头的莎莎声,普渡慈航看到了一个细长的黑影一闪而过,又迅速的藏了起来。
  普渡慈航苦笑,“你消化掉了卫钧,会说话了,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烦恼起来了。”
  “我说过了,我好丑,跟你们都不一样,你们只有一个脑袋,两条腿,我呢……”
  普渡慈航将药丸摆在地中央,“你虽然还没有人的外形,却已经有了人心,知美丑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你一样……”听得出来,它语气沉闷,可见心情压抑。
  “你吃了卫钧能言人语,若是能再吃一个比卫钧更尊贵的人,想必就能化人。”普渡慈航道:“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有一个人能够帮助你。”
  “谁?”黑影探了下头,又迅速的躲了起来。
  普渡慈航道:“距这里二十里外的吉州府监狱内关押着一个叫诸葛的人,他这个人,命格尊贵,勉强可以称为一个小圣人,你若是吃了他,必能得到助力,或许可以立地化人。
  其实我之前就想过让你去吃他,但怕你没法消化,一直喂你药丸,让你增强自身的能力。
  不过如今你化了卫钧,我觉得是时候了。”
  一道黑影顺着大梁,从窗口爬进屋后的草丛中,急速游走,转眼就不见了。
  普渡慈航露出欣慰的微笑,真是个勤奋向上的孩子。
  ——
  吉州府监牢内,自打宁采臣被放出去了,小诸葛没人戏弄,便又开始继续写自己的文章。
  忽然,他听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将纸笔往杂草里一塞,捡起石子在墙上涂画。
  “吃饭了!”狱卒赫然放下一个食盒,里面有四道肉菜还有白米饭。
  之前,他替狱卒看风水,也仅仅给一个鸡腿饭,今天是怎么了?
  狱卒道:“锦衣卫那位大人说了,让每天都给你准备好吃的。”
  小诸葛撇嘴,“去告诉他,不用他扮好人,明明是个黑心烂肺的鹰犬。”
  小诸葛说完,忽然看到地上爬过一个小蜈蚣,扑上去一把抓住塞进了嘴里。
  不过,蜈蚣没来得及让他嚼,竟嗖的一下钻进了他喉咙里。
  他愣了下,但也没当回事,对狱卒道:“看到没,我吃这个就行。”
  狱卒道:“你平时不是挺好说话的么,怎么遇到锦衣卫的人就拿上架子了,赶紧吃了吧,我一会来收碗。”
  等狱卒走了,小诸葛盯着食盒一会,然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算了,食物是无辜的。”
  拿起碗筷,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他仰躺在草堆中,渐渐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弄醒,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的胳膊,他睁眼,借着月光看到一个扁担长的蜈蚣爬在他身旁。
  小诸葛歪头道:“这么大,我可吃不下。”
  “我却能吃下你。”
  小诸葛迅速的站起身,“你会说话?”能说话了,绝不一般,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你想吃我?哼,降魔我还是会几招的。”
  但就在他做出手势,要念动口诀的时候,只觉得肚子搅动,疼得他哇啊一声,本能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你刚才吃的那个小蜈蚣,就是我分化出去的,现在它正在啃噬你的五脏六腑。”
  小诸葛捂着肚子,痛苦的念不成驱魔口诀,最后拼尽全力,想喊一声救命。
  可他没法发声了,因为蜈蚣已经缠绕到了他脖颈,狠狠勒住他的喉咙,并露出獠牙向他袭来。
  他忽然觉得讽刺极了,自己这辈子写过许多文章,受过敬仰,也受过苦难,甚至从地狱井中窥探过上下二百年,但却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轻松死在一个小怪物手里。
  ……可惜啊……手里这篇文章没有写完……
  ……不过,幸好晚饭还算好吃……
  ——
  第二天早晨起来,宋映白整个人好受了许多,虽然还有点头昏眼花,但好歹没那么容易栽倒了。
  本来该问的都问过了,按计划本该今日返程,但考虑到宋映白的身体状况,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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