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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锦衣卫工作报告-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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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发牢骚,没想到黎臻道:“……我确实遇到了裴镇抚。”
  “你遇到他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欺君之罪,黎臻担不起,如实道:“他在码头迎接他的亲弟弟宋映白。不过,宋映白并不知道他来南京接他这件事,是裴怀珹一厢情愿。不过,亲情人伦,割舍不下,臣以为,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像他们兄弟自幼分开,最近才相认。”
  要是以前,看皇帝责怪裴怀珹要收拾他,黎臻必然落井下石,并且还要再填土,但现在不一样,大舅子嘛,要尽可能的保护。
  “他亲弟弟?”朱晟泽一惊:“宋映白不是你的……”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跟黎臻这对表兄弟同时对另一对亲兄弟有不一样的感情,既想笑又觉得奇妙。
  黎臻道:“没错,所以还请陛下手下留情,饶裴怀珹一命。”
  朱晟泽自然不会要裴怀珹的性命,正好黎臻求情,顺水推舟,“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恕裴怀珹无罪吧。不过,罚还是要罚的,就罚俸六个月罢。”
  黎臻一怔,他的面子没这么大吧,裴怀珹擅离职守,居然只罚俸六个月,像裴怀珹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靠俸禄活着的,那点俸禄不够他吃顿饭的,罚他俸禄真不如罚酒三杯。
  朱晟泽心情好了不少,如果黎臻的话是真的,裴怀珹的抗旨不遵,倒是可以理解,“对了,你跟宋映白怎么样了?”
  黎臻挑眉,叹了一口气,朱晟泽站起身,走到黎臻跟前,平日里看你挺精明的,怎么这点事都办不成,“你们单独在船上相处了几十天,居然还失败了?”
  黎臻撇撇嘴,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他也不想这样。
  朱晟泽心道,从裴怀珹身上就能看出来他们家的人都难啃,颇有感触的道:“唉,这也是难免的,朕理解,朕理解。”
  这也能理解?“陛下?”
  “到哪一步失败的?”朱晟泽追问道。
  黎臻不是很想说,“……呃……我表明心意,然后就被无情的拒绝了。”
  朱晟泽叹道,朕理解,朕太理解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太皇太后不在京城,我想让宋映白回到京城,希望陛下准许。”
  朱晟泽十分赞同,笑道:“有道理,就准许他回京城来罢。”然后拍着黎臻的肩膀道:“朕等你的好消息。”
  黎臻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道:“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有什么比皇上的支持更重要呢。
  ——
  宋映白在半路上就接到了调回京城的圣旨,本来忐忑的心放了下来,但同时也很有感慨,他的命运真是不由自己,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看来还真是黎臻去给他求情了。
  不过,就像哥哥说的,别想让他感激黎臻,本来就是黎臻该做的,他当初调走就是因为黎臻!
  对,绝不感激他!他俩已经完了!
  最近宋映白一有时间就在心里骂黎臻,效果拔群,相信不久,他就能彻底把黎臻这家伙扫进垃圾堆了。
  一回到京城,他就感慨还是京城好啊,南京有点太逍遥了,不适合他这种人,他还是喜欢气氛紧张的京城,在这样的氛围下,人也会变得很充实。
  宋映白带着千户的头衔风光回来,忙不迭的大摆筵席,把能想到的人都请来赴宴,以表示他高朋满天下,反正就是不缺黎臻那一个。
  他请的朋友越多,反而缺了黎臻,正好证明了一件事,黎臻和宋映白真的绝交了,消息不胫而走。
  复职这天早晨,宋映白走进锦衣卫衙门大堂看布告,毕竟离开这么久了,重要消息补一补。
  他从最角落的开始看,一个都不放过,这时候就听旁边有人低声道:“你说,宋千户是不是没良心?黎大人把他从一个小校尉提拔到千户,说翻脸就翻脸,据说他俩现在一句话都不说,见面就跟陌生人一样。”
  “……哪有,听说是黎大人玩够了,怕被缠上,才把对方送到外地的,不成想又黏回来了。”
  宋映白敲了敲布告板,提醒两人,这两人一瞧是当事人,膝盖不由一软。
  “去校场,每个人十圈!”宋映白强忍怒气,瞪眼道:“还不快去!”
  两人见状,赶紧道了声是,转身跑了。
  宋映白真是服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还是明面上的,在他听不到的地方指不定说得多难听呢。
  干脆公告也不看了,就往外走,才一出门,就有人叫他,“宋千户,黎大人叫您过去一趟。”
  自打港口分别,他俩有一个月没见了,他回到京城后,黎臻也没主动登门求见,但是该来的躲不过。
  宋映白只好硬着头皮去见他,一进门,看到黎臻坐在椅子上,如果是以前,他就直接走过去,毫无顾忌的谈笑风生了,但现在,他像个陌生人一样,毕恭毕敬的道:“属下参见黎同知。”
  黎臻抬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平淡的道:“你来了,我叫你来,是打算将你调到裴怀珹手下,诏狱那边相对独立,而且你在裴怀珹手下,想必也会自在许多。”
  宋映白还以为会把自己掉到他麾下,受他直接统领,没想到会把他调到哥哥那里。
  “……谢黎同知。”
  黎臻笑道:“高兴吧?”
  宋映白不会上套的,只机械的重复,“谢黎同知。”
  黎臻有些失望,“为了庆祝你调职,再加上向裴镇抚赔罪,我做东,明天在……”
  “不去!”发现自己拒绝的太直白了,改道:“……没必要,我们中间没人想去。”
  黎臻自嘲的尴尬一笑,“看样子,就跟你说的一样,真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宋映白也不想这样,总不能一边表明对黎臻没意思,一边接受他的亲近他的示好。
  “属下告辞。”
  等他走到门口,就听黎臻唤他,“宋千户……”
  宋映白回头,“大人有何吩咐。”
  黎臻单手托脸,笑道:“……我喜欢你。”
  宋映白回敬道:“可惜啊,我不喜欢你。”
  黎臻绷住嘴角,将脸别到一旁,叹道:“就算知道你心里其实有我,但听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难过,叫人撑不住。”
  “不想听的话,你就别再提了。”
  黎臻道:“我祖父见你回到京城,我也没再和你联系,十分高兴。我则告诉他,别笑了,这辈子他要么有个姓宋的男孙媳妇儿,那么他这辈子就没其他孙媳妇。”
  宋映白不客气的道:“然后呢,他老人家是不是拔刀说,宁可孙子也不要?”
  黎臻笑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又帮助他老人家活动筋骨了。”
  宋映白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起来,但很快发现自己不该笑,沉下脸,“管我什么事!”说完,打开门就要出去。
  “宋映白,你真的喜欢女人么?”
  这什么鬼问题?!这还用问?宋映白没理他,开门走了出去,径直回到自己原本办公的房间。
  毕竟调到诏狱那边的文书,最快也要几天后,这期间,他还是得在原来的地方待着。
  开门见房家墨在擦桌子,前几日天他大摆筵席,他俩已经见过了,但是当时,在场的人很多,两人没多说什么。
  此刻屋内就两人,房家墨豁出去了,坦白从宽,“大人,都怪我,是我修改了您的话,让黎大人误会了,所以你们才会……”
  “是裴镇抚威胁你改的吧?”见房家墨点头,“算了,现在的情况和你没关系。”
  如果早知道黎臻对他有企图,他给房家墨留的话,肯定不会那么温和,八成跟修改过的也不多。
  不过即使那样,黎臻还是会追他到南京去的吧……
  他就这么放不下自己么……
  不对,他放不放得下,管他什么事,他俩已经一刀两断一了百了了!
  房家墨看着宋映白一会哀声,一会叹气,关心的劝道:“大人,要不然您今天请假,回去休息吧。”
  宋映白是那种软弱的人么,当然不,硬着头皮也要坐到放衙。
  正要收拾收拾回家去,就见裴怀珹走了进来,语气豪爽的道:“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快走吧。”
  宋映白正愁没地方转移注意力,喜道:“好啊,快带我去!”


第93章 
  “秦淮河畔太拿腔作调,第一次上门不露面; 忸怩作态; 不是考才情就是问家世,四五次才能见上一面听个曲子。”裴怀珹哼道:“还是京城好。”
  宋映白明白哥哥的意思; 京城这边简单多了,有权有势,直接一垒,毕竟大佬太多; 得罪不起。
  此时的他们坐在教坊司最有名的院子内,周围环绕着几个莺莺燕燕的姑娘。
  “也未必,我在南京的时候也去喝过花酒,没那么繁琐。”
  裴怀珹一听,开心的夸奖的道:“干得好,记住; 什么时候也不能亏待自己。不过,你也仅仅是喝点酒吧; 而且我敢说,你去的地方在秦淮河边也排不上号。现在就不一样了,你看看四周; 都是最红的姑娘。”
  宋映白赞同的点头; 很有排场; 女子们艳而不俗; 气质甚至很端庄; 乍一看还以为是大家闺秀。
  裴怀珹喝了半盏酒; 兄弟之间也不用遮掩,直白的道:“你想留下哪个姑娘?”
  宋映白长得好,俗话说嫦娥爱少年,陪伴他,在场的女子心里也愿意,都笑盈盈的看他。
  他觉得这有点直接,来乐呵乐呵还行,直接到最后一步,也太突然了,有点接受不了,“这个……这个……”
  裴怀珹见宋映白左挑右选找不个称心的,便对随从耳语了几句,随从出去,很快就领了鸨母还有一个小姑娘进来。
  鸨母喜气洋洋的给他俩介绍道:“两人官人,这是我的小女儿婉玉,还没梳拢呢,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让她陪二位喝一杯罢。”
  所谓梳拢就是第一个待客,价格不菲,一般都要找个大金主,而裴怀珹不在乎钱,鸨母巴不得把女儿交给他们。
  宋映白一看这小姑娘也就是十五岁上下,容貌俏丽,从五官的底子能看出,用不了几年定能出落成名动京城的大美人。
  裴怀珹觉得婉玉姑娘不错,模样姣好,身子清白,配弟弟正好,便问鸨母,“她会弹琴吗?”
  “她早几年前就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了。”鸨母看出裴怀珹的意思,笑道:“我的好女儿还不请公子到你房里听曲。”
  婉玉声音轻柔的道:“这位公子,不如到奴家房里一聚,还请公子赏脸。”
  宋映白不想去,但是裴怀珹朝他扬扬脸,“人家姑娘邀请你,你就去吧。”
  宋映白心想听听曲子而已,不碍什么事,况且他一个大男人是可以掌握主动权的,怕什么,免得在这里坐着被哥哥盯着,如坐针毡,起身道:“请婉玉姑娘带路吧。”
  婉玉柔声道:“公子请。”缓步在前方带路,上了楼顶的一个房间。
  房间没布置清雅,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古琴,等丫鬟们把门关上,她脸上略有羞色,“那婉玉就献丑了。”坐到琴前,优美的曲调,随着她手指的拨动,缓缓流淌出来。
  宋映白安静的听着,心里打定主意,留宿是不可能留宿的,这姑娘还没张开,自己没兴趣。
  突然,耳边想起了黎臻那句,宋映白你真的喜欢女人么?
  废话,当然喜欢了?只是眼前这个,他没兴趣罢了,要是换成有女人味的,他一定喜欢,正这么想着,就听楼下有吵嚷声。
  他十分警觉的起身,开门探头去看,就见楼下的大厅内不知何时多了几队穿着飞鱼服的人,其中带头的更跟鸨母在理论什么。
  他一个感觉是出什么事了,难道有逃犯进来?但是再一想,好像有点想到因为什么了,愤怒的将门带上,噔噔噔下了楼,带队的人,他不仅认识,还有点熟悉,是钱忠,在他做校尉的时候,做过他的上司。
  听说最近提拔成了总旗,看来这一次,带的这五十来个人都是他的手下。
  钱忠一见宋映白,不禁一怔,“宋……千户,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宋映白反问。
  “接到风声,有江洋大盗藏在这里,我特来封查。你也是听到消息来抓歹人的吗?”
  宋映白怀疑钱忠故意这么说,是给他台阶下,正常人都知道他肯定不是为了卧底,而是来喝花酒的。
  而这时就听裴怀珹在身后冷声道:“谁让你们来的?赶紧滚出去!”
  钱忠不认识裴怀珹,一个下层的小官见到裴怀珹实在困难,不满的道:“敢问这位是……”
  宋映白知道哥哥的性格,便走过去低声劝道:“哥,他们要查案,咱们在这里不方便,改天再来吧。而且这人以前照顾我,咱们不要给他难做。”
  裴怀珹冷笑,心里明镜似的,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跟宋映白找乐子的时候来。
  宋映白也想到一个嫌疑人,只能说黎臻太过分了,竟然派了钱忠来,要是别人,他未必会卖面子,况且钱忠或许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宋映白不能为难他。
  裴怀珹低声恨道:“钱都给了。”但弟弟都替对方求情了,只能道:“那走吧。”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宋映白也没办法,硬着头皮追了上去,两人走到门口,裴怀珹回头怒道:“就是黎臻干的!他以为他是谁?”
  “算了算了,或许真的有案情呢。”其实这句话说出来,连他都不信。
  裴怀珹冷笑,“其实想想他也挺可怜的,你不搭理他,他也只能使这种雕虫小技阻止你。”
  宋映白道:“他今天跟我说,说把我调到诏狱那边,给你做手下,等过几天调令下来,他想见我也不容易。”
  “我已经知道了。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卖个人情给你,你不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觉得他是好人,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黎臻不算是坏人吧,如果只因为喜欢他就不是好人了,那么他宋映白也是个坏东西,他发现,即使现在跟黎臻绝交了,还是忍不住替他说好话,当然这点要不得,以后得改。
  “……嗯……反正我不会理他的。”
  因为钱忠的突然出现,两人只好打道回府,宋映白回到自己住处,仰头往床上一躺,叹道,现在的生活真是别扭,他一点都不喜欢。
  而且他也不喜欢现在的自己,都觉得不是原来的他了。
  唉,什么都烦。
  翌日,宋映白照例去当值,到衙门的时候,更好碰到黎臻骑马到来,一边下马一边问他,“宋千户,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没休息好吗?”
  宋映白笑道:“是没睡好,昨天本来去喝花酒,可惜中途被打断,但人已经被撩起兴致来了,于是回家后就找个丫鬟泻火,闹到后半夜才睡,唉,说来真是失策,这孝期还没过,弄出孩子怎么办?”
  “以前多少丫鬟打你眼前过,你都不多看一眼,怎么昨天突然觉得她们顺眼了?”
  宋映白得意的一哼,“大概是在教坊那边喝的酒有问题吧,喝完心里热乎乎的,冲动得很。”
  黎臻看着他,茫然一笑,“你对其他人都很好,唯独对我例外。”说完,快步上了台阶,往大门在里面走去。
  宋映白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有报复的舒畅,可惜并没有,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来到办公处,他坐在桌前,单手扶额,心里犯嘀咕,会不会自己冤枉黎臻了,昨天晚上派钱忠来,不是他做的,只是巧合,今早上他问自己脸色为什么不好只是关心自己,但自己却故意编造谎言伤害他,是不是有点过分呢?
  他和黎臻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自己何必偏偏说让他难受的话呢?
  不,不对,这也是为他好,自己肯定不能和他走到一起,这也是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烦死了烦死了。”宋映白决定放弃思考,往桌上一趴,把脸埋到文书里,有气无力的对房家墨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婆婆妈妈的?”
  “大人,完全没有啊,我还觉得您话太少了,都不像您了,不如请假休憩几天吧,我说真的。”房家墨好心劝道。
  宋映白叹气,看来他只是内心戏足而已。
  就这么沉浸在伤害黎臻的负罪感中过了一天,当天晚上,宋映白辗转反侧,把他和黎臻之间的过往在脑海里闪了一遍,越想越难受,整一宿都没怎么睡。
  好在第二天,赶上休沐,宋映白在家好好补了一觉,等醒来,下人告诉他,裴镇抚来了,已经等他好一会了,宋映白忙起身去见哥哥。
  “你怎么不让人叫我起来呢?”
  裴怀珹笑道:“睡好了么?我等一会没什么。还没吃东西吧,咱们出去吃。”
  宋映白换了衣裳给哥哥出了门,先到酒楼点了酒菜,等出来的时候,华灯初上,裴怀珹就把他往教坊司那边带,“走吧,听听曲子再回去。”
  宋映白有点犯难,“……还去?”
  “钱都给了,你不可惜么?”裴怀珹态度坚决,“反正你回去闲着也是闲着。”
  “这个……”
  “那么漂亮的女人你都不喜欢?”裴怀珹不解的问。
  这话在宋映白耳朵里却成了质问,直接联想到黎臻那句话,马上道:“喜欢啊,我当然喜欢漂亮的女人了,咱们走罢!”说完,反倒走在了前面。
  裴怀珹道:“我就不信,今天黎臻也能从中作梗,同样的招数,还能使两次不成。”
  宋映白决定不去想他,他又没嫁给他,凭什么管他啊。
  鸨母见裴怀珹和宋映白又来了,忙把婉玉叫了出来,一边赔不是一边道:“前天真是败兴,查了一通什么都查不出来,像我们这样的人家真是命苦,谁来都要捏上一把。其实这也没什么都是我们该受的,但让客官们坏了兴致就不美了。来,婉玉快给公子赔罪。”
  婉玉乖顺的给宋映白福了礼,然后羞羞答答的道:“上次的曲子没谈完呢,公子若想继续听,请随奴家来。”
  裴怀珹笑着推了把宋映白,“人请你呢,快去吧。”
  宋映白来都来了,钱都花了,便随着婉玉姑娘上了楼,在上次的位置坐下,看着她弹起曲来。
  末了,婉玉抚完琴,含笑看他,“是奴家弹得不好么,公子怎么心不在焉的?”
  “呃……我有点心事。”
  “其实奴家上次就看出来了,公子虽然人坐在这里,但心却不在这里。”婉玉笑盈盈的轻声道:“奴家看出来了,一切都是另一位公子主导的,您对我兴趣缺缺。”
  宋映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轻轻一叹。
  “那么让奴家猜一猜吧。”婉玉离开琴边,坐到宋映白身边,低眉道:“或许公子有心上人,觉得来这种地方对不起她?”
  宋映白哈哈一笑,“猜错了。”
  婉玉美目一转,自我解围,“奴家生在教坊长在教坊,耳朵里听的都是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眼界也就这么大了,猜错了,希望公子不要责怪。”
  宋映白单手撑着下巴,“我脾气没那么坏,不会怪你。”
  “那公子愿意跟奴家聊一聊么?”说完,吐出半截舌头,“其实我也很紧张,聊一聊,或许就放松了。”
  “其实……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婉玉低笑道:“千般愁,哪怕只说出其中的一分,心里也会好受一分,像我,之前担心谁会梳拢我,见到公子后,又担心自己不能让公子满意。”
  宋映白道:“……你很好。”
  婉玉脸上一羞,“对了,奴家近来连女红也学了呢,公子要不要看看我的绣品?”说完,起身走到床前,自枕头下翻出一个绣框,“公子您看,我绣的如何?”
  宋映白便走过去,和她一起坐到床上,看着绣出的鸳鸯图样,心里毫无波动。
  婉玉挑眼看他,“奴家绣的不好,让公子见笑了。”
  “……鸳鸯也好,什么也好,都是一公一母呢。”宋映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婉玉一怔,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宋映白心道,反之则是错的,他和黎臻之间要是有一个是女的就好了。
  但如果黎臻是女的,依他的出身和家世,他肯定是高攀不起的。
  可假如他是女的,他也不会到京城来,不出意外早就嫁人了,跟黎臻也不会认识。
  “……公子……公子……”
  宋映白回过神,发现婉玉一脸担心的看着他,他才知道自己刚才又走神了。
  婉玉试探着道:“……公子是不是累了,咱们歇息罢。”
  “嗯?”宋映白一怔,“歇息?”
  婉玉莞尔一笑,脸朝他凑过来,作势要吻他。
  宋映白忽然有一种负罪感,他本能的向后躲了下,“……我没心情……”
  婉玉被拒绝,不禁尴尬,“公子心里有事的话,那就让奴家陪你静静坐着吧。”
  给宋映白充分的时间进行思考,宋映白呆坐着,心想黎臻今天不来找他麻烦了?难道是他上次那句话刺激到放弃了?看来他是真放弃了。
  ……也好……也好……
  突然,这时就听走廊有人叫道:“婉玉,婉玉,你出来——”
  找茬的人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宋映白眉梢不由得一喜,忙站起来打开门道:“谁在叫什么?”
  就见一个老头子,正朝这边走来,身旁有几个龟公拦着他,但他似乎力气不小,将这些人频频推到一旁。
  这人的年纪得有七十往上了,头发雪白,但腿脚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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