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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特洛庄园-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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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少爷,但是上流社会的人们,总爱说些谎言来掩盖真相。您知道的,那些传统的老古板家族,更是如此。”
“真相是什么?”
“这……”侍从答不上来了,“这些就没有了解到了,少爷。”
劳伦迪翘起了嘴角,显得兴趣十足:“我倒是听说,这小子进菲伯尔是学院上层直接做下的决定。”
“是的,是公爵殿下的旨意。”
“奥亥里斯·休登?哦,他的名字最近可在我耳边出现了太多次。”劳伦迪说道,“自从社交季在切特洛开始,那些小姐夫人们就在不停地说这个名字,你知道的,就像那些麻雀一样吵!”
“等一下。”劳伦迪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哦,我可听说,这位英明的公爵殿下,在前阵子上的舞会上,可是带了个男孩……这可真是个大发现。”劳伦迪乌斯大笑几声,“有趣,有趣极了。”
“您不该这样做的。”艾伯特不安地搅着手指。
就在莫恩派人将崭新的画架和一系列昂贵的画材送过来的时候,这个向来温吞的男孩终于主动对莫恩说出了第一句话。
莫恩有些费解:“做什么?”
“您知道……劳伦迪乌斯他们那帮人,平时在画室自在惯了,其实,忍忍就好。”
“忍忍?”莫恩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绵羊一样的男孩,有些生气,“虽然我不指望你能有什么骑士精神,小子,可是你毕竟也发自内心喜欢艺术不是吗?”他看过艾伯特的画,虽然说不上多么具有天赋,可绝对是用心的。
“是的,大人。”
“那么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初衷!”
“我……”艾伯特的声音小了下去,“劳伦迪乌斯很可能是未来的子爵继承人,他的家族……就像他一样蛮不讲理,大人,我只是怕……”
“只是怕什么?我也是子爵的儿子!”话一出口,莫恩已经意识到了不对,面对艾伯特小心翼翼的目光,他撇开了眼睛,“总之,除了贵族的头衔之外,他只是一个缺乏家教的混小子。”
艾伯特的劝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莫恩心中有一口气一直放不下,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与成为兰森家族的弃子这事有关,但他只是觉得,在放下了家族那些见鬼的荣誉之后,他仍旧要成为一个绅士、勇敢的人。
尽管内心是厌恶的,莫恩尽可能没有去主动惹事,一方面是因为教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凭借他一个人,确实拿那些贵族子弟的小帮派没有办法。
劳伦迪乌斯很少出现在画室,而他不在的时候,剩下几个男孩也收敛了一些,这让莫恩感到稍微舒服一些。
将油画布小心的遮盖起来,艾瑞克斯将莫恩用过的笔和颜料好好收起。等到这幅画完成,一定十分惊艳,艾瑞克斯满足地欣赏着莫恩那幅半成品,是法兰西清晨辽阔的原野,远处有高山,环绕着冷清的雾霭,近景是一株葡萄藤,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照在葡萄藤细嫩的芽上。
尽管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完成,但是已经可以通过雏形判断,这绝对是一幅精品。
完成了一天的任务,莫恩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子,然而不错的心情,却在目光扫到画室门口的一瞬间跌了下来。
是劳伦迪乌斯,他的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衣服穿得很随心所欲,与他那贵族的身份显得十分违和。光是看着,莫恩已经觉得有些烦躁。
等东西全部收拾好,莫恩直径向门口走去,略微扬着下巴,根本不愿意将目光分给劳伦迪,哦,请别再说什么礼貌了,礼貌这东西,一向是留给绅士淑女的。
向门口变换了几次方向,劳伦迪乌斯故意挡在他的面前。莫恩没了耐心,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嘿,别这么着急走嘛。”劳伦迪将雪茄的烟吹到了莫恩脸上,呛得莫恩咳嗽了两声。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莫恩咬牙,努力克制自己与这种不讲理的人争论的冲动,“听着,我不想和你起冲突,现在,从门口让开。”
“别这么着急,朋友,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是来和解的呢。”
“不需要,我要回我的房间了。”
“回房间?小处男,你的生活是如此的单调,不如跟我去长长见识?”劳伦迪乌斯揽过他的肩膀,凑近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也许,是我冤枉你了……”
“休登公爵的男孩,怎么会是小处男呢!”他后退,大声嘲笑起来。
第29章 Chapter29
当一个人极力隐藏的事情被大庭广众之下会发生什么?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极令人讨厌的、动机是不纯的。
莫恩只感觉,有一颗轻飘飘的泡泡在天空中飞着,虽然早就料到这颗泡泡早有破裂的一刻,然而当它真的炸开的一瞬,微小的粉尘在空气中溅起远大于自身的冲击波。
艾瑞克斯没来得及阻止,当莫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狠狠落在了劳伦迪乌斯的嘴角。气氛有片刻的寂静,直到劳伦迪乌斯的嘴边开始有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这位叛逆的少年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或许他实在没有料到,像莫恩这样看着孤傲的男孩,也会有突然爆发的一刻。
劳伦迪乌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冷地笑了起来,拳头紧握,青筋顺着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背,都在一跳一跳的,彰显着随时可以被激发的野性。
艾瑞克斯向前一步挡在莫恩的面前,准备迎接可能袭来的拳头。
然而,一切却并没有朝想象中的那样发生。
劳伦迪乌斯似乎在一夜之间突然学会了冷静,他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了谈判者胜利的笑容,而莫恩并不知道他的笑容从何而来。
“你可真是野蛮啊,莫恩。”他哼了一声,“我本以为,像你们这种自诩古老又传统的绅士家族,是绝不会有这种野蛮的行径。”
莫恩不甘示弱地讥讽道:“我们对待值得尊重的人,自然是有礼节的。而你,这种无耻下流的人,随意诋毁别人,我是绝对不屑于同你讲什么风度。”
“诋毁吗……呵。”劳伦迪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就在刚刚,你做了一件非常错误的事。”
“什么?”
“殴打了一位无辜的同学,莫恩。”话一出口,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莫恩一脸难以置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劳伦迪轻咳了一声,不过按捺下来。按理说,以他的性格,做出这种用校规压人的行为,绝对是被他不齿的——暴力,才是解决争端的最便捷方式。然而……为了计划的实施,他姑且可以不要这些面子。
想到这里,劳伦迪干脆一口气全说完:“你知道的,打架和欺凌,可是从本质上的不同,就算你今天让你可怜的侍从替你顶了罪名,我也可以请我的家族从中出力,总之,你绝对捞不到好处。”
“你先挑衅我的尊严,劳伦迪!”
“哦,谁能作证呢,莫恩!”劳伦迪乌斯露出了痞气的笑容,深吸了一口雪茄,“其实你看,我今天没有还手,一定程度上也是在说明我和解的真诚。本来,我也没打算用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威胁你……哦,总之,你要是今晚愿意和我们一起去个地方,就算我们冰释前嫌,这些小事,自然也就不与你计较了。”
莫恩警惕道:“去哪?”
“男人放松的地方。嘿,别这么看着我,咱们这个年龄的男生,又有多少没去过呢?”劳伦迪乌斯说得仿佛只是去郊游一样轻松。
……
“他同意了?”
劳伦迪乌斯的房间里拉着一层纱帘,光线昏暗,一个挺拔的男人逆光站在窗口,开口的声音犹如刺骨的冰碴。
劳伦迪乌斯大大咧咧地坐在扶手软椅上,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学院内是禁止饮酒的,不过,他又怎么会管这些。
“是啊,同意了。嘿,他简直就和那些愚蠢的野鹿一样好骗,随便一个陷阱,就轻轻松松能将他抓在手里。”劳伦迪乌斯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蓄势待发的样子,像极了那些凶狠的猎人,“愚蠢来自于他信奉的绅士主义,你知道的,这些老旧古板的道义早就该过时了。”
“胜者为王,这才是正确的丛林生存法测。”劳伦迪起身,将擦拭好的家族徽章重新挂回墙壁,“这回我可算帮你一个大忙……”
“这叫合作。”男人打断他,“完事之后,你带走他,再也不要让他出现在切特洛的土地上,玩腻了卖去黑市也无所谓,估计兰森家只会多了一个意外去世的儿子而已。”
“呵,意外去世吗?正如什么所谓的夭折,又莫名其妙地复活,看吧,上帝都不能做到的事情,这些人只凭一张嘴就能做到。”劳伦迪乌斯大笑道,“早就该变了,那些天生的贵族,生来就高人一等!而真正的强者,却只有在生死线边缘徘徊才能赚取半个爵位。”
他手中的杯子砸在了墙壁上,雪白的墙壁染上了一滩污迹。
杯子破碎的声音,引得旁边的侍从抖了一下,弓着身子去收拾那些碎片。
劳伦迪乌斯瞥了一眼,转过身去,对着窗边的男人道:“兰森也好,休登也好,这些家族,早晚要被崛起的新贵族取代,他们高贵的头颅,也总有向我低下的一天。而你,是否还还能挺直你的后背呢!”
男人紧绷了一瞬,声音终于带了些怒意:“至少不是现在,劳伦迪乌斯大人,您还是想想怎么完成今晚的计划吧。”
说完,男人冲他欠了一下‘身,大步走出房门。
……
这群自诩高人一等的男孩,自然不可能去那些下层人肮脏的妓院。实际上,他们去的地方,与其说是一个妓院,更不如说是一间专门用来举办舞会的小城堡,每天晚上都会有舞会在这里召开,吸引拥有大把金币无处花费的男男女女。
他们管这个叫社交,一拍即合,你情我愿。
然而,真正是做什么用的,谁都是心知肚明。这里有不少漂亮又年轻的先生小姐,他们出身不明,来自各个阶级,不过统统打扮成贵族的模样,举止受过训练,风度翩翩。每每陪着一位老爷夫人度过一个夜晚,他们就会多上那么一大笔钱财,用以挥霍。
“嘿,你紧张什么?不过是带你出去一起参加个宴会而已。”劳伦迪乌斯对着莫恩挤了挤眼睛,“你想什么呢,除非你自己愿意留下来过夜,没人会强迫你。”
莫恩绷着一张脸,干巴巴道:“最好如此。”
马车里剩下的男孩大声吵嚷着,其中有一个接道:“小处男,你是在等你十二点的马车吗?”其余人哄笑起来。
劳伦迪一边笑,一边撞了一下说话的男孩的肩膀:“听着伙计们,我今天可是来找莫恩和解的,他脸皮薄,你们再闹他,他又该生气了。”
莫恩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和不和解他不知道,但他实在不是很能理解这些同龄人的低级趣味,他已经打定主意,一旦他们又谁打算在那里过夜,他就立马叫马车自己离开。
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男男女女穿着礼服,举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真是令人没想到,这种低级趣味的宴会,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参加。莫恩撇了撇嘴,用勺子挖了一块甜品放到口中,嗯,就连甜点做得都做得寡淡无味,毫不走心(事实上也并没有人是奔着吃食来这个宴会)。
简直比奥亥里斯·休登的厨师差上不知道多少个等级,莫恩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关于休登那个男人,他实在不想多想,实际上,就算是脑海中偶然冒出这个名字,他也会觉得燥起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总觉得,他和休登之间,还有什么没说清楚,可是……还有什么没说清楚呢?
见鬼的,他之所以要一个人出来体验学院(或者说是他想要的)生活,就是为了摒弃在过去近二十年里,一直缠绕着他的、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明明应该感到轻松,可他越来越觉得这和他想象中的生活差得太多了。
乐队奏起了抒情的音乐,渐渐盖过了喧闹的人声。莫恩想要找个安静的角落,待到离开的时候,摆脱自己一时冲动惹下的麻烦事,可是劳伦迪乌斯这人简直跟换了个性格,一直跟在他后头。
终于忍不住转身:“你到底要干嘛?”
劳伦迪耸了耸肩膀:“不干嘛,和你和解喽。”
很烦。莫恩皱着眉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劳伦迪乌斯身后有个身影有些眼熟。
他定眼一看,顿时怔住了,鲍利斯?他怎么在这里。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他甚至还没有成年,可他怀中拥着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劳伦迪乌斯似乎还在说什么,莫恩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冲进人群中,一把抓住了自己三弟的肩膀。
“鲍利斯,你怎么在这?!”
年轻的男孩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哥哥,一时间停在了原地。
离近了看,自己弟弟怀中的女人一副喝得醉醺醺的样子,咯咯地笑着:“哦宝贝,他是谁?”
“你看看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鲍利斯·兰森。父亲母亲在到处找你,你离家出走,竟然就是为了这些花天酒地的东西?”
鲍利斯见他还想再说什么,一瞬间来不及想,将怀中的女人直接推到了莫恩身上,自己趁着莫恩没反应过来,匆匆溜进人群中不见了。
莫恩只感觉怀中突然多了个重物,那女人带着刺鼻的香水味,在他脖子上轻咬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娇喘。
莫恩感觉一阵恶寒,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将女人扔到了一边,冲进人群中,试图抓到自己这个顽劣的弟弟。
第30章 Chapter30
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莫恩从大厅里一直追到了室外,环顾四周,已经没有了人群。阔叶树的边缘在月色下散发着淡白色的光辉,石雕喷泉安静地向外涌着水。莫恩喘着气,为了追上他那个不知好歹的弟弟,他简直是进行了一场赛跑——他可不擅长这种东西。
这应该是城堡的后花园?
莫恩站在原地,仔细分辨方向。然而,一些细碎的声音忽然顺着微风吹进了他的耳朵,莫恩愣了一下,面露尴尬之意,见鬼的,竟然有人在这里打野战!
到头来也没找到鲍利斯,结果还撞见了这种事情。这群贵族到底怎么想的,如此下流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简直没有丝毫羞耻心!
莫恩腹诽,心生悔意,正打算转头离开。
“你这是打算去哪?”
一个人影从后面建筑的阴影处走了出来,劳伦迪乌斯,莫恩警惕地看着他。这人今天晚上很反常,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糊在他身边,莫恩是天真了些,可他还没到傻的程度——他并不相信劳伦迪乌斯此番真如他所说,是来和解的。他一定有他的算计,莫恩只能随机应变。
莫恩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与劳伦迪的距离。
劳伦迪嗤笑一声:“你再往后退,可就要打扰到那对正享受快乐的人了。”
莫恩压低了声音:“你跟着我做什么?”
“怕你走丢啊,莫恩,你还不相信我和解的诚意吗?”
不相信。莫恩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远的笑容:“那我们已经和解了,你的目的达到了,劳伦迪乌斯,我可以离开了吗?”
“哦,你就对这里一点兴趣都没有吗,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劳伦迪乌斯挑了挑眉毛,表现得十分轻浮。
“原谅我没有觉得这些下流的事情有半点乐趣。”
“是吗……”劳伦迪乌斯笑了,“我可是听说你在休登公爵的床上很能放得开,怎么,难道只有在男人身下的时候才能让你找到乐趣?”
“你……”
莫恩感觉脑袋里炸开了花,愤怒,羞耻,一起随着血液涌了上来。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可是劳伦迪乌斯说得是事实,他是怎么知道的?
“无稽之谈!”莫恩努力让自己镇定,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内心,“你别想用这些乱七八糟的谎言再激怒我!”
“是不是谎言你自己心里清楚!”
劳伦迪乌斯趁着莫恩一个不注意,扑了过去,将莫恩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另一只胳膊从后方勒住他的脖子,一张带着奇怪香气的手帕糊住了他的口鼻。
莫恩的力气哪里比得上劳伦迪,挣扎无果,只觉得时间越来越慢,意识越来越混沌,他强撑着睁开眼,视野却仍渐渐暗下去……
“其实你才是真正下贱的人,莫恩……”劳伦迪乌斯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渐渐也听不到了——他昏了过去。
……
“……他在里面呢?”
“当然,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能启程。”
“那个碍事的红毛小子呢?”
“我跟他说,他的主人在这里留宿,明天再回切特洛。”
……
莫恩昏睡了很久,当意识渐渐回到现实,他感到无尽的疲惫席卷到身体各处——显然这药效还没过。介于实在是抬不起眼皮,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听觉上。
无意外的,其中一个声音正是劳伦迪乌斯这个卑鄙的小人,另外一个声音……也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可是一时间又没有完全分辨出来,哦,他的大脑简直就像生锈的齿轮,思考了一会,很快又陷入睡眠。
终于清醒过来是被时钟敲击的声音吵醒,四下,凌晨四点。
还没有到什么马车启程的时间。
莫恩确信自己仍旧在那个见鬼的城堡里,只不过那些吵闹又放`荡的贵族们已经不知所踪。也许是在欢愉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又也许早在城堡某处睡得香甜。总之,现在的城堡正陷入死寂之中,唯一令莫恩感到幸运的,就是这晚的月光似乎很亮,照进房间里,使他能够勉强看清室内的情况。
与其他那些绑架不同,这里既没有肮脏的地面,滴水的天花板,也没有恶臭或者任何艰苦的环境。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单人卧室,看上去像是城堡某个客房,一张床,一套桌椅,甚至还有一个书柜,稀稀拉拉码放着不知多久没人翻阅过的书籍。
莫恩从床上起来,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得想办法挽救自己。想要自己孤身一人逃离偌大的一个城堡,而周围的情况完全不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向外界求救……
向谁求救?
奥亥里斯·休登的脸在第一时间浮现在了莫恩的脑海里。
莫恩思考了片刻,决计遵从自己的直觉——休登会来,并且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关于这点上,莫恩有一种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信任,他自诩关于休登了解的未必很多,可是,休登在对待他的时候……确实是真诚的,他说过“事情结束”,就代表兰森家族的过往不再追究。(从某种角度来讲,这可比劳伦迪这个混小子要好得多)
莫恩在房间内找到写字用的纸和笔,刷刷地写下一串文字。
突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莫恩的心跳飞快,他迅速地将笔放回原位,将纸条夹在一本书中,悄悄放在了桌子后面的地上。如果从门口进来,而不去特意查看的话,是不会发现地上放了一本书,就算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从旁边的书架上不小心掉下来的。
然而,莫恩知道,艾瑞克斯是一个极为心细的男孩,又酷爱书籍,假如他有机会进到房间里,是一定会发现其中的纸条。
然后……然后……
莫恩一边让大脑高速运转着,一边用尽平生最轻巧的动作回到床上,闭上眼假寐。那脚步声上了最后一级阶梯,沿着回廊越来越近。
可是,如果休登知道了消息,却也不愿施救呢?!毕竟和劳伦迪乌斯这种新兴贵族合作的意义远大于撕破脸皮。
这个想法忽然出现在莫恩脑海中,他的心漏跳了一拍,这个想法除了让他感到心慌之外,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头到脚的凉意,这是什么情绪?失望吗,伤心吗……
事已至此,选择信任是一场赌博,而最后一枚筹码就是他的性命。
后悔吗?
在莫恩还没能胡思乱想完,房门被打开了。
劳伦迪乌斯那嚣张的声音带着寒意:“醒了吗?”
莫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连眼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
劳伦迪乌斯得逞地笑了一声,伸手摸上了莫恩的脸,“就凭这张脸……呵,还算有些本事,可惜了……”
莫恩忍着那冰凉而滑腻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摩挲,感觉就像是水道里的长条虫,攀附在脸上,极为恶心。
“看来吸入的药粉是够的……”劳伦迪低声自言自语。
哦,那真是感谢上帝。莫恩心中想着,还好有了之前“牛奶中的木菊花”的经验,他一闻到这种甜腻的香气,就下意识屏住呼吸,可见吸入的药粉比他想象的少了很多。
第31章 Chapter31
早起,一向是一个好习惯。
被带回切特洛庄园的日子里,艾瑞克斯为了尽早学会处理庄园中的事物,每天都会和早晨第一批佣人起床。
而昨夜不知为何,法兰西的土地上迎来了渐入深秋的第一次大降温,凌晨,露水与雾水共同侵袭着还未迎来阳光的土地,仅仅一条薄被实在是不够,艾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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