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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特洛庄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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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莫恩觉得自己要被搞晕了,“不,我的意思是,我也觉得这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这样问有些失礼,但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一些实情,毕竟您的意思是,这事和我有关。”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兰森大人,”老神父看上去像是在经历一场审问,“休登母亲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她去世了。”
“那么,你……”
“两位在谈论什么呢?”休登面带笑意走过来,他揽住莫恩的肩膀,“嘿,小家伙,我在那边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小男孩,他看上去在等你,你们认识吗?”休登说完对着莫恩眨了一下眼睛。
莫恩看了一眼苦着脸的弗里德神父,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而对休登说:“那是艾瑞克斯……”他把事情和休登说了一遍。
“可以让他暂时在城堡里待几天吗?我走的时候会带他走的,我想他可以先在切特洛城堡里帮帮忙。”二人坐上回城堡的马车。
休登没说话,他一只手扶在马车的窗户上,有节奏的敲击着,金色的碎发从宽沿礼帽下跑出来,在空中摆动。
他转向莫恩,露出一个笑容,莫恩呆呆地看着他,毫无反应。
“你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善心呢,莫恩。”休登看向他,虽然在笑,但是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可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莫恩回过神来:“什么?”
“不,没什么。”休登摇了摇头,接着用一种高高在上的优雅语调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他留下,当然可以,但是,我明天想喝到你亲手奉上的红茶。”
“什么?!”莫恩大为吃惊,不得不说,这个要求虽然并不困难,但是对于一位具有贵族血统的青年来说,这太糟糕了,“那是下人做的事!休登殿下,你不觉得你这个要求无理了一些吗?”
“是吗。”休登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失态,“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能为了那个红毛小子做到哪种程度。”红色的头发,代表着并不尊贵的血统,他们多让人联想到挤在狭窄街道里,依靠捕捉下水道里老鼠为生的穷小子。
莫恩反驳道:“公爵殿下,难道您的城堡里竟然连一张多余的床铺都没有了吗?”
“哦,可是再多的床铺,切特洛城堡都是属于我的,我的意愿就是城堡里的规则,难道不是吗?况且,我为什么要毫无回报地收留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呢?”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莫恩咬牙切齿地抱怨,“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既然你都愿意不计较我闯入庄园的过错……但是我现在收回这些天真的想法。”
“你早该这样。”休登拿起礼帽冲他点了点头,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小家伙,你怎么能拿他跟你作比较呢,你是兰森家的儿子,而他,哦,谁知道他是哪家的小子呢。”
“我会往你的红茶里撒上一大把咸盐的,相信我,我会做到的。”
“天呐莫恩,你为什么不能把它当做朋友之间互赠的礼物呢。”
“伪善的人,我不想同你做朋友。”
……
在一句又一句的争吵中,马车已经停在了城堡的门口,此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但两个人都还没有吃午饭,于是城堡的下人们又开始为了下午茶而忙碌起来。
露天的花园里,平整的草坪大概刚经过修剪,散发着一种草汁特有的清香,麻雀在远处的阔叶树上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鲜花与灌木共同构成的荆棘篱笆墙外面,安娜正在就着人工开凿的河渠清洗衣物。
“看看这蓝天,它就像您的眼睛一样清澈。”安娜甜甜地笑着,看向莫恩,“殿下回来的时候看上去心情很好,您们应该度过了美好的一天,莫恩大人。”
“哦可得了吧,”莫恩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石子,丢进水里,“他的快乐建立在拿我的痛苦之上。”
安娜噗嗤一声笑了:“大人,您真的太可爱了,殿下大概只是同您开一个玩笑。”
“他怎么能让我给他奉茶!”
“这没什么的,”女孩安抚道,“您觉得难过,只是因为您那高傲的贵族血统,换个方式考虑一下,殿下可能只是在同您亲近而已。”
“您是知道的,尊敬的绅士们总是被礼节束缚了手脚,”她补充道,“请原谅公爵殿下吧,他一直都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
“哦天,你就知道替他说话。”
“当然,我毕竟是从殿下那里讨生活的。”
算了,莫恩想。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不是吗。休登知道他一定会为了艾瑞克斯降下自己的身段,一杯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而且,他可不会泡什么红茶,要是太苦或者太淡,休登也决不能怪在他身上。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夜晚很快来临,莫恩想起地下室的事情,他有些不安又犹豫,真令人难以抉择,喝下了安娜拿过来的牛奶,打算至少等夜深了再做打算,可哪知困意很快席卷上来,他努力保持清醒,但却仍旧昏睡过去。
明天再说吧,这是他最后一个想法。
第7章 chapter7
阴雨绵绵的一天,莫恩陷在大床里睡得舒适,他想肯定是因为窗外的昏暗太适合睡觉,所以他起晚了,绝不是因为纠结给休登泡茶一事。
但最终他还是要面对现实,当他走进后厨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安娜正在忙活收拾起使用过的瓷碗。
那些昂贵而华美的瓷器来自中国,从遥远的东方,跨过变幻莫测的海洋,最终抵达地中海沿岸。它们精致而且花纹各不相同。
“玫瑰红的这套一般用在宴会或者庆典,您可以从蓝色或者绿色这两套里面选。”安娜向他展示那些精美的瓷杯。
莫恩选了浅绿色镀着金边的一套,一边按照安娜的步骤操作,一边闲聊似的问起:“安娜,你知道关于公爵殿下母亲的事情吗?”
“温妮夫人?我知道的并不多,夫人在世的时候我还很小。”安娜忙着擦拭金银制的餐具,回答得很随意,“不过她确实是一位善良并且值得尊敬的女性,我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偶尔来庄园看望玛莉亚姨母,她看到我和那些庄园里的童仆们,都会往我们手里塞一把糖果。”
“她长什么样子?”
“金色的长发,像最华美的丝绸,柔嫩的肌肤,温婉的眼睛,是猫儿一样的绿色,她总爱穿着白色的裙子,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去花园里晒太阳。”安娜陷入了回忆,“哦,公爵殿下的模样几乎与她如出一辙,只不过温妮夫人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听说是生育殿下留下的后遗症。”
莫恩努力地在脑子里构想这样一位夫人的形象,他把她与城堡里先人的画像一一对应,然后惊疑道:“画像廊里没有这样一位夫人。”莫恩对于绘画有着天生的敏感,他看过的绘画就一定会印在脑海里,他感肯定,画像廊里没有哪位女士同安娜的描述接近。
安娜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手底下的工作,“那是因为上一任公爵后来续娶了另外一位夫人,听说上一任公爵简直被新的夫人迷得神魂颠倒,哦天,请原谅我吧,我不应该在背后说主人的不是。抱歉,兰森大人,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莫恩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他看着红茶的茶叶由小树枝一样,渐渐伸展开来,又换了一遍水,用适宜的温度重新冲泡,再过滤出去,留下茶水在白瓷的杯子里显得格外清新,棕红的颜色刚好,他把它放在了小托盘里,向楼上走去。
“来吧,我的红茶,希望你们好喝到能让挑剔的公爵大人无话可说。”
休登今天的心情很好,他当然记得和莫恩昨天的约定,他更加记得那张清隽的小脸上流露出的不满和无可奈何,哦,休登承认,他看到莫恩那样生动的表情,实在是愉悦极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天色还有些昏暗,可这都不能影响休登的轻松愉悦,他看那些开支账单的速度甚至快了一倍。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吧。”
“呃,是我。”莫恩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他挪着步子将托盘放在了休登的桌子上,“公爵大人,这是我们昨天说好的红茶。”
休登审视着他的表情,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至少莫恩看来是这样的),盖子撇开水面,缓缓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抬起头看着莫恩。
莫恩觉得自己有些紧张,手心里渗出一些汗,他问道:“怎,怎么样?”
噗嗤,休登笑了出来,他又喝一口茶,放在桌面上,说:“天呐小家伙,你至于这样紧张吗?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这只是我开得一个玩笑。”
他没忍住,站起来揉了揉莫恩的头发,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书柜前,检阅着那些书籍。
“看看你那几乎泛白的小脸吧,为什么不放下那些可笑的贵族自尊呢?”
“公爵大人,首先,我认为您应该称呼我的名字。”莫恩转移着话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按理说他应该对休登放下戒心,因为他并没有什么实际伤害他的举动,可那天地下室里男人的吼叫,就像是一个警钟,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自己与休登保持距离。
“名字代表什么?我们所称的玫瑰,换个名字还是一样芳香。”休登像朗诵一样,念出一句《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台词,“小家伙,你要知道,无论我怎样称呼你,你还是同样的可爱……以及,天真。”
莫恩涨红了脸,他结巴道:“那,那不一样,那只是在抒发爱慕的情怀,剧本而已。”
休登凝视着他,靠近他,男性特有的低沉嗓音萦绕在莫恩的耳畔,他觉得自己陷进了一滩浓稠的潭水里,灰绿的,就像休登的眼睛。
“又有什么不同呢。”
莫恩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无法抑制自己的行动,下一秒将休登用力地推开,“抱,抱歉,殿下,我不是有意的。”
“哦,没关系,是我玩笑开过火了。”休登后退了几步,笑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要出去几天,议会即将在巴黎召开。希望你这几天过得愉快,我的书房可以借给你,里面有不少的书籍,可以打发时间。”
莫恩松了口气,没了休登的威压,他感到轻松了一些,几天?他想他会赶在休登回来之前就离开切特洛庄园。
一驾马车在雨中驶离了城堡,马蹄踏地的声音在雨滴声中变得模糊不清,莫恩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得到了一个无比恰当的机会,他可以没有顾虑地进入地下室“探险”了。
他把一切都定在夜里,他可不想让城堡里的下人们知道他的计划,鬼知道他们会不会阻止他,或者向他们尊敬的公爵大人告状呢。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莫恩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多么嗜睡的人,但是接连几天,他试图熬夜等待的举动都失败了。每次当他头挨到枕头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疲倦就像狂风一样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上下眼皮就像被粘在一起,最后不得不进入梦乡。
而无论他第二天如何后悔,并且坚定着自己的信念,到了晚上还是无法抵挡那突如其来的睡意。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渐渐发现,就连白天的时候,他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睡意,他感觉自己几乎可以同那些冬眠的小兽媲美了。
安娜体贴地安抚他:“哦,一定是这接连几日的雨天搞的鬼。你之前一直在南方,南方临近地中海,夏天的雨水比较少,你大概是到了这里不适应了,请别太在意。”
“是吗。”莫恩含糊地回应了一句。
不对,哪里不对,他的心中有一种预感,事情已经开始朝着他预料之外的地方发展,而且完全失控。
第8章 Chapter8
来到公爵府的第七天。
莫恩开始觉得有些焦虑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兰森家的回信?
“艾瑞克斯,请你帮我向城堡的邮差打听一下,是否有兰森府的信件寄送过来。”
自从那天艾瑞克斯被莫恩带回城堡,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莫恩表示感谢,并表示了自己的忠心。在这之后,休登履行了承诺,让艾瑞克斯平时跟着城堡里的二等男仆一起做事,学习一些技能。
艾瑞克斯的性格很好,温和又耐得住吃苦,因此很快和城堡里的下人打成一片。
他来到莫恩的房间,红色的头发上还带着一些水珠,十几岁的少年身着黑色男仆装,显得有些违和。
“兰森大人,我问了城堡的邮差,他说最近并没有信件寄来。”艾瑞克斯喘了口气,又告诉莫恩,“不过,听说最近镇子上有一个男人在到处打探一个黑发蓝眼的十九岁青年,他是您的朋友吗?”
莫恩有些奇怪,如果是兰森家派来的仆人,应该知道自己在哪里啊,怎么还需要打听?
“你知道那男人的名字吗?”
“是的,我原来在教堂的伙伴告诉我,那男人说自己叫尤利安。”
“尤利安?!”
“大人……您认识他?”
莫恩大为吃惊,何止是认识啊,尤利安是自己小的时候的玩伴。
莫恩在兰森家的童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子爵先生看上去永远有忙不完的事务,而贝瑟尔夫人看上去永远有参加不完的舞会,而这对父母剩下的那些可怜时间,几乎都花费在莫恩那个弟弟身上,再有,他们还需要培养莫恩的姐姐——兰森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尤利安是莫恩在这段并不算太美好的童年里,最珍贵的记忆。
他是附近一个大商人家的儿子,虽然并不属于绅士阶级,但凭借着家里面的钱财还是去学习了医学,成为了一名外科医生。
莫恩想起了与老友共度的很多时光,有些迫切地问:“那他现在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人,我想他会找到这里的。”
“那么麻烦你这两天在城堡的门口多留意,如果看到尤利安,请务必请他进来。”
当天晚上,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切特洛城堡里下人们变得更加忙碌起来,哦,是的,花园里那些娇嫩的花朵在这样一场连绵的雨水中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伤害,而那些牲畜们的房间也变得有些潮湿,如果不想让它们生病,就需要尽快换上仓库里还算干燥的干草。
但这一切和莫恩都没有太大关系,除了他变得有些无聊——安娜在忙,自然不能同他聊天,而艾瑞克斯又被自己派到门口守着,杰夫执事同休登公爵一起外出,而玛莉亚夫人则在忙碌着城堡里里外外各项事宜。
莫恩披着一件羊毛毯子,窝在柔软的床上,黑色的碎发脱离了丝带的束缚,披散在头后,他手里捧了一本从休登的书房里拿来的书,就着一盏蜡烛的灯光阅读着。
走廊里,安娜端着一杯甜牛奶匆忙地走过,她今天还有很多其它的事情要忙,要知道,她并不是休登给莫恩安排的贴身女仆,所以她的身份仍旧只是普通的二等女仆,只是最近的事务里兼顾了一项“照顾客人”。
“嘿!你能不能小心点!”一道黑影从她前面突然窜过,她急忙稳住手中端的牛奶,呵斥了一声。
是艾瑞克斯,他看上去也有一些匆忙,看清来人后,他迅速道歉:“哦对不起。”
安娜看了他一眼,又快步走进了莫恩的房间,他留在外面耸了耸肩膀。
当安娜把手中的牛奶送进去,又出来,艾瑞克斯仍站在门口。
女孩背着手合上门,有些不高兴:“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我还有事情要找兰森大人。”
艾瑞克斯不打算和这个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过多计较,闪进了莫恩的房间。
“艾瑞克斯,是有消息了吗?”莫恩放下手中准备喝的牛奶,问道。
艾瑞克斯压低了一些声音,说:“是的大人,尤利安先生已经抵达了城堡,就在刚刚。我在他还没有和城堡的守卫搭上话之前,提前跟他打好了招呼,请他在外面等一等。”
莫恩思考了一会,最终做了决定:“你能偷偷把他带进来吗?以进货的农民或者无所谓什么身份,别让公爵府的那些下人知道。”莫恩不是很信任切特洛城堡里的下人,那些人都是为了休登服务,而休登又是那样的难以捉摸,他始终牢记着这一点。
远处传来了九下钟声,天色彻底暗下来,切特洛城堡里的忙碌逐渐放慢了步伐,艾瑞克斯带着一个新来的家仆悄悄溜进莫恩的房间。
“嘿,我的朋友,我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莫恩给了他一个拥抱,“他们怎么会让你来呢?旅途是那样的辛苦,不应该这样麻烦一位医生先生,况且,他们甚至没有寄一封回信过来,让我这么多天可是好等!”
尤利安是一位瘦高的先生,他的衣服在长时间的奔波中显得有些褶皱,而一向爱干净的医生先生,下巴上青灰的胡渣却没有剃掉,显得有些狼狈。
“我的上帝,我终于找到你了,莫恩,你怎么跑来了这里?”尤利安担心地看着他,满脸疑惑,“你真的不该一个人跑出来,我知道的,你一向对兰森府没有什么好感,可子爵大人毕竟是你的父亲,而你现在跑出来,没有人会对你的安全负责。”
突然,尤利安像是回想起什么,问道:“信,什么信?”
“我写给兰森府的信啊,你没看到吗?我拜托他们派人来送两百个银币,赔偿给休登公爵那些受了惊吓跑开的羊群。”
“哦,见鬼的,我来的时候可没有听说兰森府有收到什么信件。”
尤利安:“三天前,我去你的府上找你,但他们说你不在府上,也并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子爵大人最近正忙着给你那个愚蠢的弟弟申请学校,他说你已经不是个小孩,你自己会回去的。”
“别这么说鲍利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弟弟。”莫恩心不在焉地接到,他现在很疑惑,信件在七天前就已经寄出去,按理说,邮差的速度一向还是比较快的,三天时间足以将信件寄回去了,凭借自己父亲的性格,如果知道他“不小心”居住在了一位公爵的府上,一定会有所表示,而不是冷淡地打发走。
还有一个可能,休登压根没有将信件送出去!
毕竟,自己在一不小心中发现了休登的秘密,如果说,休登压根就不打算让他回去了呢?或者,休登已经有了计谋。
莫恩感到一阵心惊,他慌乱地拉起窗帘,他突然注意到窗前的牛奶,乳白色的液体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该死的,这牛奶里是不是被下了什么东西?
尤利安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医生先生端起牛奶在鼻子前闻了闻,有沾了一些在舌头上,“木菊花,这牛奶里面被放了木菊花。”
“那是什么东西?”
“催眠作用的,莫恩,你隐瞒了什么事情吗?”
哦上帝,莫恩在心中发出一声哀叹,所以一切都清楚了。这位难以捉摸的公爵大人压根没想放他离开,甚至为了防止他在夜里的走动,还让安娜在自己的牛奶里加了料。莫恩想起安娜那张善良而无害的脸,觉得心中升起一股被欺骗的怒火。
这个城堡里到处都充斥着谎言!全都是谎言!从安娜那个“单纯”的女孩开始,一直到休登那副表面风度翩翩的绅士做派,都是一个圈套。
可是休登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仅仅因为自己不小心听到了地下室里男人的几句话吗?那到底是什么惊天的大秘密?还是说,另有隐情?
莫恩忽然想起弗里德老神父的提醒:我劝你最好还是尽快离开切特洛庄园。
他猛地开始拿起大衣披在身上,拽起尤利安向门外走去。
“嘿,莫恩,你冷静点,你要去哪?”
“不行,来不及了,我们得现在就去地下室。”
第9章 Chapter9
不知道是不是莫恩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今晚城堡里没有以往的平静,比如走廊里家仆的走动频率变得更高了些,是因为那场连绵的雨吗?
他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非常快,但是他还得努力保持自己的冷静,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抓住尤利安的手指已经泛白,而尤利安明显也感知到事情的不对,所以紧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跌跌撞撞间,两人终于来到了地下室,现在四周变成了一如既往地死寂,可莫恩心中仍旧有着不好的预感。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面,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有人在里面吗?”莫恩的声音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一阵物体移动的悉悉索索从门的另一端传出来。
莫恩又问了一遍:“你好?我没有恶意。”
终于,那个低沉而掺杂着嘶哑的男声回应了他:“你……你不是他,你是谁?”
“莫恩,莫恩·兰森。”
就在莫恩的话音刚落的时候,他似乎听到有什么物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他听到男人撞在门上的声音,男人用难以置信(但他声音嘶哑,听上去很古怪)的语气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莫恩·兰森。”莫恩此刻已经冷静了不少,至少里面的男人还是可以交流的,这已经比他想得好很多。莫恩需要从他那里知道休登对自己的敌意究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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