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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失忆攻被竹马受找回家的故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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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捡刚刚回来,对他自然而亲近,韦秦川不确定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还是伪装成这副样子,找机会逃走。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让闻捡安心踏实地留下来,把无上城当作他的家。他们以前的关系,实在不合适在这个时候告诉他。
  顺其自然,循序渐进,韦秦川这么告诉自己。不要急躁,不要抱太高的期望,不要逼得太紧,不要让他看到你心里的惊涛骇浪,你会吓到他。十年的绝望和痛苦都熬过去了,好日子在后头。
  他人还活着,回到了自己身边,这样就够了。
  已经很够了。
  回来的第一天晚上,闻捡便睡在韦秦川房里。韦秦川不舍得让他走,又怕住在一张床上禁不住诱惑,只好叫下人再抬一张床进来,摆在墙角。朝夕相对,倒也甚合心意。
  新做的衣裳很快送过来,韦秦川让人放好,他坐在床上,看闻捡一件件试。韦秦川自己喜欢穿颜色暗沉的衣裳,不是全黑,就是灰青,给闻捡却挑了一水儿的纯白。上好的料子,绣了精致的金丝暗纹,闻捡面容本就俊美,这一打扮,十足像个富家公子。
  闻捡照着镜子,问韦秦川:“我以前长什么样子?”
  韦秦川看了看他:“你长得很丑,八字眉,三角眼,朝天鼻,血盆大口……”
  “……”闻捡转过去不理他。
  韦秦川笑出来,“逗你的,你以前长得很好看,族里好多姑娘喜欢你,一见着你就脸红。”
  闻捡问:“我现在变丑了?”
  “怎么会?更好看了。”韦秦川走过来,给他整理衣裳,一边轻声问:“还这么爱美?”
  闻捡脸色有点垮,好半响,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7
  韦秦川给了闻捡一块腰牌,带着腰牌,在无上城中除顶峰外都可以自由出入。
  闻捡把腰牌和玉佩挂在一起,穿上新衣裳,感觉自己很富有。他不知道这腰牌只能在无上城中行走,出不得城门。
  他对这里再满意不过。
  韦秦川带他去见郑运,郑运和善地跟闻捡说话,试了试他的内力,问他从哪里来,对过去还记得多少,在无上城住得习不习惯。
  韦秦川让他都要讲真话,闻捡不高兴。他明明告诉过自己,真名谁都不能讲。
  好在郑运没问这个问题,他的目光有些沉重,不时落在闻捡身上,似乎透过他,在看什么人。晚上,他留闻捡和韦秦川一起用饭,席间一直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闻捡忽然福至心灵,这郑运恐怕也是个故人。从他说话的口气看,他应该认得自己的家人。
  回了家,闻捡立刻问韦秦川,韦秦川帮他脱下外袍,轻笑道:“若不是故人,单靠我的本事,可当不上副城主。”
  闻捡皱眉,他不喜欢韦秦川这么说自己。
  韦秦川拉他坐下喝茶,“我不是妄自菲薄,只是我的性格,不适合坐这个位子。”
  闻捡坚定道:“你性格很好。”
  韦秦川笑而不语。对着闻捡他性格当然好,对别人翻脸无情的时候多了,他在江湖上的凶名不是白来的。
  夜深了,四下安静,整个易云山都沉入梦乡。
  韦秦川做了噩梦。
  同样是漆黑的夜,无数仓皇的人影四处逃串。他们背后是赤红喧嚣的火海,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和大火中房屋倒塌的声音夹杂在一起。
  他身上都是血,紧紧攥着一个人的手,僵在原地寸步难行。
  一把尖刀忽然扑面而来,他直觉伸出手,狠狠插进那人肚腹中,尖刀砍在他肩上,丝毫感觉不到疼。
  整个世界都变成红色。大火是红的,血也是红的。
  牵着的那只手已经变得冰凉,人伏在他背上,慢慢往地上滑落。他的手竟然这么凉,他们分开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
  他拼命把人往上抬,不能滑下去,不能松手,松了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活不能见人,死不能见尸。
  可是他死了,他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用,何必活着受苦……
  韦秦川呆愣愣往前走,往火海中走。死在一起好了,烧成灰烬,埋在瓦砾之下,以后化成泥土,再不做人。
  赤红的火焰在天空中飞舞着,火舌摇曳,似乎在召唤他靠近去,拥抱住他,温暖他背上冰冷的那个人。
  韦秦川脚步凌乱,越走越快。
  让他暖起来吧,让他活过来,他没法一个人活下去……
  突然一只手揽在他颈间,熟悉的声音说:“别去,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韦秦川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吸气,整个额头都是汗珠,耳中响起轰鸣凄厉的鼓声,一声重似一声,狠狠捶在他心口,痛得喘不过气来。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呼吸。
  韦秦川披了衣裳下床,悄悄走出去,坐在藤架下面,忍不住握着拳头紧紧抱住脑袋。心跳扑通扑通响得厉害,几乎想破开胸膛跳出来。他有想杀人见血的冲动,只有撕碎肉体,鲜血飚出的情景,才缓解得了他心里的疼。
  他一只手抠住石桌,竟硬生生按出指印。
  
8
  天空中看不到星星,不知过了多久,露水沾湿了衣裳,夜寒渗进人骨子里。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来,穿过小廊,进了卧房,又退出来,慢慢走近。
  韦秦川声音冰冷,低声问:“你去哪了?”
  闻捡站在藤架下,有些不知所措。
  “你去练功了,”韦秦川神情中透着疲惫和失望,“你就这么急着恢复功力,想离开无上城么?”
  闻捡否认:“我没有……”
  韦秦川站起来,一字一句道:“我可以让你一辈子,都出不了这宅子。”
  “……你生我气了?”闻捡比他还愤恨,“你……你生我气!”
  韦秦川起身走到闻捡面前,抬手拍开他身上几处要穴,“恢复了内力,你也不是我对手。”
  闻捡看韦秦川真动了气,刚起的怒火蔫下来,老实道:“我又不想对付你……恢复内力,我可以保护你。”
  韦秦川一愣,“你说什么?”
  闻捡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功夫不及你,至少,比得过风棋初。”
  他对之前一招未出被风棋初所制耿耿于怀,嘀咕道:“你究竟练的什么功夫,迷魂大法似的,我一看你,就觉得头晕……”
  韦秦川看着闻捡的眼眸,“我没练什么迷魂大法,更没对你使过。”
  闻捡皱起眉毛,“那为什么……”他突然发现韦秦川赤脚站在地上,“你怎么不穿鞋子?”急忙上前拉住对方的手。
  韦秦川任由他拉住自己,朝他靠近一些,近到足够看清他眼里的关切。
  手心里非常温暖,那人的模样如此的鲜活……他微侧过头,对方的气息喷在他耳畔,柔软的,细微的,像一只小手,轻轻触碰他的皮肤。
  韦秦川忍不住一把抱住他,闻捡顿了下,没有后退,抬手慢慢拍他的背。
  韦秦川用力闻他身上的味道,眼里整晚弥漫的血红,耳边凄凉的战鼓,渐渐退却远去。
  他活着。他不会走。
  “你怎么了?”闻捡小声问:“不睡觉,做噩梦了?”
  韦秦川点头,身子不住打颤
  闻捡蹭了蹭他,“我们回去说吧,你还赤着脚。”
  进房点了火烛,闻捡挤到韦秦川床上,给他暖身。
  韦秦川靠在枕头上,整个人被对方搂在怀里,那人的身体温热、修长、柔韧,和十年前几乎没有差别,他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
  闻捡问:“你做了什么噩梦?”
  “我梦见你死了……”韦秦川喃喃道:“我背着你,你的手像冰块一样冷……”
  “梦是反的,我还活着。”闻捡笨拙地安慰他。
  韦秦川有些失神,他低声道:“其实我没找到你的尸体,我回来找你的时候,他们说尸体全都烧掉了……”
  他拿起闻捡腰间的玉佩,“我跳进骨灰堆里,只翻到这块玉……”
  闻捡皱起眉毛,“我当然没有尸体,我还活着。”
  韦秦川抬头看他,“是,你还活着,”他露出笑容,伸手触碰闻捡的脸颊,“这些日子,像做梦一样。我反而分不清,什么时候是醒着的。”
  
9
  这些年,韦秦川一直被梦魇缠身。有时看到闻捡被活活烧死,有时闻捡在自己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有时他变成片片灰烬,漫天飞舞。
  他的噩梦只有这一个内容,反反复复,挣扎在地狱里被绝望淹溺。
  风棋初刚发现他常做噩梦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为了手里的血腥而感到愧疚。
  什么是愧疚,韦秦川一辈子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从来不会因为愧疚而难过。无上城最隐秘肮脏的事务,都掌握在他手里,心怀有愧做不得大事。
  他不需要愧疚,不需要忏悔,他需要救赎。
  身边这个温暖纯粹的人,是他唯一的救赎。
  闻捡抱着韦秦川,心里宁静安然。他想到归宿这两个字,莫名有点脸热。
  韦秦川渐渐回过神来,从他怀里出来,大方道:“让你看笑话了。”
  闻捡道:“我不笑。”他看着韦秦川深邃的眼睛,忽然神差鬼使,凑上去亲了下。
  亲完自己先愣住,他费力解释,“我只是想,安慰你……”
  韦秦川轻轻笑出来,摸了摸他吻过的地方,道:“多谢。”
  闻捡尴尬得手脚没处放,“我,我……”
  韦秦川拉住他的手,“没关系,你只是想安慰我。”
  闻捡费尽心思想出个新话题:“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韦秦川拉着他的手没放开。
  闻捡被他牵得暗爽,脸上努力做出淡怡平静的表情:“院子太空,我想养只兔子。”
  韦秦川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笑了两声道:“好,给你养兔子。”见闻捡高兴,他接着问:“怎么想养兔子?”
  闻捡道:“我之前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养兔子,做亲人。”
  韦秦川心里发疼,“现在呢?也要兔子做亲人?”
  闻捡道:“现在养,告诉兔子,我有亲人。”
  这十年里,他一共养死了七只兔子,一个亲人也没得到。闻捡准备让即将到来的这只,告诉已经去阴间的那些只:他现在有亲人了。
  第二天没到晌午,韦秦川便拎回来一只雪白的幼兔,两只耳朵小小的粉粉的,听到声音立刻机警地并到一起,尾巴毛茸茸十分可爱。
  把它放在地上,小兔子跳了几步,跑到一边欢快地吃草。
  闻捡后来又捡回来一只小白猫,跟兔子差不多大,两个小东西过得不错,相安无事不打架。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有燕子飞到他们屋檐下结了巢。白猫在前院疯狂地叫春,它把兔子当成同类,使尽全身解数讨好献殷勤。
  原本冷清平静的院子,变得越来越热闹。
  尽管有异类的骚扰,这只兔子依然养得非常成功,有下人细心喂水照顾,健康顺利长成了大兔子。
  遗憾地,给前七只兔子传信儿的任务,一时半会儿完不成了。

10
  每月十五,郑运会在十八山镇顶峰万山楼会见各副城主和十大堂主,商讨要事。
  闻捡刚到无上城的那次没赶上,到了下月十五,韦秦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闻捡淡然道:“左右无事,去看看也罢。”
  到了十五那天,他早早结束练功,穿上最喜欢的那身衣裳,乖乖坐好等韦秦川带他出门。
  多日不见的风棋初也跟出来,他们一起走进万山楼。
  人差不多都到了,按习惯坐在自己位子上。
  韦秦川坐在郑运左下首,他身旁是鱼泓奚,郑运右手边坐了江化海和党同,另一位副城主邱书蓝不在城中,位子空了出来。
  鱼泓奚一副细瘦高挑的竹竿样,却生得张圆脸,两只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不晓得他在琢磨谁。江化海长得身高体阔、肩宽臂圆、鹰眼方颌,太阳穴微微外膨,内力不俗。党同是老好人,脸上始终笑嘻嘻的,随便拉上谁都能说上半天。几个堂主亦是各有特色。
  闻捡观察了一圈,谁也没韦秦川看着顺眼。他学风棋初的样子,静静站在韦秦川身后,对这些人失去了好奇心,索性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暗自运功吐纳。
  內息运行一周天,闻捡抬起眼睛,外界声音逐渐涌入耳畔,他被面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江化海和鱼泓奚都站着正在吵架,党同时不时插上几句两边搅和。他们手下几个堂主你一言我一语争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蹦到场子中间斗个你死我活。
  闻捡睁大眼睛。之前看他们各个深不可测,老谋深算的样子,怎么会到成这个地步,茶杯都摔了几盏。
  江化海看上去非常激动,拍桌子吹胡子,鱼泓奚寸土不让,眼睛瞪成小灯笼。闻捡觉得有趣,不动声色看热闹。
  他身前,韦秦川安静地坐着,慢悠悠喝茶。郑运低头跟他说话,全当吵架的人不存在。
  江化海吵着吵着突然暴怒,手里茶盏朝鱼泓奚扔过来,鱼泓奚随手一摆,那盏茶直奔韦秦川过来。闻捡不及思索,长鞭已经出手——
  “啪!”碎片四溅。
  他一个箭步,人挡在韦秦川面前,冷冷看着鱼泓奚。怎么可能这么巧,茶杯就冲着韦秦川飞过来?闻捡不加掩饰,杀意澎湃外涌,内力灌入长鞭,鞭尾如灵蛇般不安分地颤动。
  在场十数人都看向他,一时安静无语,没想到个头一次进万山楼的侍卫就这么跟副城主对上,架也忘了吵。
  鱼泓奚嘿嘿笑了两声,装模作样摇头,一撩衣摆坐下了。他就是看每次吵架韦秦川都不掺和,忍不住想拉他下水。
  韦秦川嘴角弯起来,低声道:“没事。”
  闻捡狠狠瞪了鱼泓奚一眼,退回韦秦川身后。鱼泓奚探头过来,摇头晃脑道:“你这侍卫做的不错,衷心护主,功力深厚,韦秦川从哪把你找来的……”
  闻捡冷哼,站得笔直,懒得看鱼泓奚的大圆脸。
  鱼泓奚倒对他产生了兴趣,不停逗他说话,“诶你别学风棋初啊,一个字也不说,当闷葫芦好玩怎么的。”他转头求助,“秦川,你什么喜好啊,底下的人一个两个都不爱说话……”
  韦秦川为闻捡解围,“你别烦他,他要再翻脸,我也没办法。”
  鱼泓奚无奈缩回去,小声嘀咕个不停。
  他是无上城的大掌柜,总管帐目开支,手下一群金算盘,各个能说会道,和韦秦川正好相反。
  物以稀为贵,他自然对闻捡和风棋初感到好奇。
  
11
  鱼泓奚退下去,剩江化海一个人,架也没得吵。
  郑运看大家安静下来,开口道:“化海,你的事再商议,不急在这一时。”他转头对韦秦川道:“秦川,你也是,好好准备,我再叫你。”
  韦秦川拱手道:“是。”
  郑运点了点头,道:“都散了吧”
  他站起身,先行离开万山楼。
  江化海看郑运走了,立刻朝韦秦川走过来,“秦川,人呢?还没到?”
  “正赶来,稍等。”韦秦川话没说完,鱼泓奚插口道:“急死你也没用,人来了会跟着你么?”
  江化海立时怒火攻心,头发竖起来。鱼泓奚躲到闻捡身后,“你有本事打他,打他,看你们谁厉害……”
  闻捡手一抖,长鞭握在手里,战意冲鱼泓奚扑面而来。
  鱼泓奚笑得看不见眼,“我好欣赏你这招呼也不打说动手就动手的气度……”
  韦秦川及时道:“闻捡,你先回去。”
  闻捡一扯衣摆跳出战圈,转身头也不回往外走。
  他巴不得赶快走掉,鱼泓奚这样让人眼眶发紧头皮发麻又不能动手的人,他当真应付不了。
  还是韦秦川最好。
  出了万山楼,闻捡未作停留,顺着山路往下走。他要回去自家院子里压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山路弯曲陡峭,闻捡边走边看两旁的风景。快到转弯的时候,突然冲上来一个人,神色匆匆,险些撞到闻捡身上。
  那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抱歉道:“对不住对不住。”
  闻捡摇摇头,擦身经过他,很快把人抛在身后。跟自己没关系的人,他一概不感兴趣。
  他没看见那人呆呆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他背影,眼中热泪盈盈。
  回到宅子里等了好半天,韦秦川没回来。闻捡想了想,索性到下面山镇陈记铺子去买点心。
  一来一回用时不短,太阳往西边落下。闻捡走进宅子,下人说,韦秦川已经回来,在后院休息。
  闻捡高兴地往里面走,穿过院子,进了主室,正要走进小廊,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水声。
  他转过身,几步走到右边耳房,一抬脚“嘭”,踢开了门。
  耳房里竟然别有洞天,几乎比主室还要宽大。地面和墙角全部用圆石垒砌,有水流从窗口的竹筒里流进来,在屋子中间低洼处汇成一曲浅池,水面上飘着丝絮样的水雾。
  韦秦川只穿了单衣,坐在水中,水面没到肩膀,头发被水汽染湿贴在耳边,脸色有些灰败。
  风棋初站在韦秦川身旁,手扶着他肩膀,一条腿半弓着,低头跟他说话。他虽然衣着整齐,但姿势看上去十分暧昧。
  闻捡眼睛一下子瞪起来,手扶住腰间长鞭,鞭身嗅到杀意,兴奋得翘首颤动。风棋初身上长剑随即发出嗡嗡的低鸣,他知道闻捡起了动手的念头。
  韦秦川低声道:“你下去吧。”
  风棋初点头离开清池,不搭不理经过闻捡,走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闻捡也不看他,紧盯住韦秦川不放。
  韦秦川面容疲惫,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是你让我过来的。”闻捡嘀咕了一声,轻轻走下水,坐到韦秦川身边,“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韦秦川肩膀靠住他,“每隔一段时间,我体内会有些暗伤淤积,要在这化朽石水中疗伤化解。”
  闻捡伸手摸池底的白色扁石,手感温热细腻,与寻常的石头确有些不同。“要不要紧,怎么会有暗伤?”
  “没什么大事,我习惯了。我现在的功力不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韦秦川摇头,“当年报仇心切,我用秘药催发内力到极致,以图事半功倍。虽得报血仇,但终须付出些代价。”
  他声音愈发低沉:“还好有这化朽石,不然,我就等不到你了。”

12
  闻捡忍不住抱紧他,嗓子发涩说不出话。
  韦秦川道:“要是知道你活着,我一定好好爱惜自己。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闻捡难过地问:“你真不要紧么?”
  韦秦川回手拍了拍他,“不要紧,只有些难熬,过去就好了。”
  闻捡道:“可惜我想不起来过去……”
  韦秦川柔声安慰:“想不起来也罢,我们的亲人都没有了,你只会更伤心。”他摇了摇头,“更何况,你要是想起从前,只怕还会生我的气。”
  “为什么我会生你气?”
  “因为我做了一件事,你很不高兴。”韦秦川目光如水。
  闻捡沉声道:“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韦秦川笑道:“我也会永远记得这句话。”
  闻捡把头埋在他肩上,感觉韦秦川深深呼了口气。
  他对韦秦川来说,应该很重要,闻捡心里想,韦秦川对自己,也一定很重要。
  水流声哗哗作响,闻捡的拥抱令人心醉。韦秦川把心神全放在他身上,努力撑过化朽石带来的痛苦。
  他身子忽冷忽热,一时觉得炽烈如火海岩浆,一时又冷得如坠冰窟寒霄。一丝内力也凝聚不起,全身软麻无力,没有闻捡,根本熬不下去。
  闻捡神色如常,韦秦川知道他察觉不到化朽石的作用。只有他这样妄图一步登天,投机取巧之人,才会在化朽石水中度日如年。
  熬了一个多时辰,韦秦川终于开口道:“好了,我们出去。”
  闻捡扶着他从池中慢慢走上来,一步一步挪到卧房里。
  下人已经把床铺铺好,闻捡问:“要不要睡了?”
  韦秦川轻轻点头:“我累了。”
  他俩身上的衣裳都是湿的,闻捡咽了口口水:“衣裳,脱了吧……”
  韦秦川朝床铺走过去,随手脱掉单衣,整个人赤条条地呈现在闻捡眼前。
  他双腿修长笔直,腰窄臀圆,肩膀长得非常好看。只是胸腹间无数刀疤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看上去令人心惊。
  当年他伤得不比闻捡轻。
  闻捡控制不住眼眶发酸,“还疼么?”
  “早不疼了,”韦秦川不想他难过,很快钻进被子里把自己遮起来,“你身上衣裳湿着,快去换掉。”
  见闻捡不动,他又道:“桌上有刚沏好的茶,你倒杯给我。”
  闻捡手脚轻快,端了热茶过来。韦秦川让他扶着喝茶,肩头露在被子外面。
  闻捡目不转睛地看着,把人搂得紧紧的,又怕他着凉想给他盖好,又舍不得眼前的美景。
  韦秦川喝完茶,把茶杯朝闻捡推了推。
  闻捡把杯子放好,转头看韦秦川躺回去,问道:“你还冷么?”
  韦秦川体内的暗伤已尽数被化解,脸色褪去惨白,有了点血色,不过他还是虚弱道:“有一点。”
  闻捡道:“我帮你暖暖。”说着几下脱掉身上的湿衣,长鞭随便挂在床头,跟着钻到被子里拥住韦秦川。
  韦秦川闭上眼睛,任闻捡紧紧贴在自己背上,带来炙热的体温,他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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