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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猎杀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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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耳膜。
雪色将袖一挥,以光焰画地为牢,使它们不得四散逃开,免得威胁村中其他人的性命。
黎云笙只觉一股杀气迎面撞来,正欲将腕间手钏甩出,却不料眼前幽光掠过,有另一重力量自斜地里出现,替他从半空中挡下了对方的偷袭。
他抬头望去。
如此急于取他性命的,自然是那群被放出来的强盗亡魂,而出手相助的……
“楚兄,可还认得我?”
那年轻道士的蓝色道袍与手中拂尘,早已沾染了斑驳血迹,他脸色苍白如冬雪,可一双眼睛仍带着初见时的温润笑意。
他说:“自然认得,多谢两位道友在多年前了却我一桩未竟心愿,否则这重获自由的一天,怕是再也不会来临了。”
“很抱歉,我们活在如今,纵使能够穿越过去,却无法改变既定的历史。”黎云笙叹息一声,“但我依然很高兴,能与楚兄相识。”
楚天殷微笑颔首,语气透着参悟红尘后的释然:“生死随缘,但求问心无愧——我相信自己未能做到的事情,两位终能完成。”
“一定。”
黎云笙和祁陌同时开口,两人朝彼此看去一眼,复又一起转向楚天殷。
同道中人,殊途同归,总要有人行过最艰险的那条路,无论前方有刀山火海,背负着信仰就不会胆怯后退。
此时忽听得有温婉女声自旁侧响起,正是秋白:“我们也要感谢两位,以及……黎先生在火场中说的那句话,我们会一直记得。”
——这世间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希望你能懂得这个道理,无论何时。
是的,即使这世间惯常黑暗所掩盖,也永不要放弃等待光明的到来。
她们这一世活得如飞蛾扑火般短暂,所幸未留遗憾,或许挽回不了曾经种种,但执念已消,至今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楚天殷低声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望两位道友能送这些不幸殒命的村民们,一并往生。”
祁陌颔首应允:“可以。”
“多谢。”
“职责所在,何必言谢。”
这时旁观许久的雪色终于开口了:“没想到你们穿越一次收获还挺多,不过能不能先忙正经事啊?我这挡着它们怪累的。”
她也不知采取了什么方法,将所有意图打扰黎云笙他们聊天的亡魂,全部聚拢在了自己身边,此刻正掐着强盗首领的脖子,一脸嫌弃的表情。
黎云笙不禁失笑:“村民们可以送去轮回,但这群败类人渣,是必须要猎杀的。”
“那就是你跟祁小哥的任务了,总之速战速决就好。”
眼瞅着那群强盗仍打算负隅顽抗,祁陌当即上前一步,左手青莲业火徐徐绽放,右手红莲业火燃烧似碎裂星芒,瞬间已将所有亡魂都包围在内。
“……你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黎云笙叹息,“本来我自己也能搞定的。”
祁陌缓声道:“穿越回去你出的力不少,现在歇一歇也是应该的。”
黎云笙颇不放心:“两重业火同时释放,你当真……唉,算了。”他深知祁陌虽然看上去好脾气,其实倔犟程度比自己更甚,对方决定的事情,他想劝也劝不了。
与其多费口舌,还不如听之任之,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把他扛回去。
想到这里,他干脆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楚道长,黎先生,我们也该走了。”秋白带着姐妹们深深行了一礼,“愿楚道长享来世安乐荣华,也愿黎先生和祁先生余生平安顺遂。”
在此,便算作道别了。
楚天殷伸出手去,隔着喧嚣的风声,与黎云笙紧握一瞬,那一刻,二者眼中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黎云笙道:“楚兄,一路好走。”
他温和地笑了笑:“此去后会无期,在下只盼两位道友能永世相敬相爱,同德同心。”
祁陌转过头来,如玉眉眼间似有浅淡笑意浮现:“这句话,我记下了。”
楚天殷略一颔首,举步朝青莲盛开的方向行去,清瘦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一片朦胧光影之中。
一滴灯油脱离火光出现,无声无息融入了祁陌怀中的白玉古灯。
这已是第七滴灯油。
当所有亡魂尽数离去,包括那群强盗也被当场猎杀,火焰熄灭,一轮新月当空,夜幕已近深沉。
祁陌五指倏尔攥拢,他摇晃着身体倒退一步,却不偏不倚撞上了黎云笙胸口。
“累了吧?”黎云笙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于是顺势揽住对方肩膀,轻哼着问道,“怎么着,需要我把你扛回去吗?”
话音未落,祁陌已然轻描淡写拉住了他的手。
“扛就不必了,扶一下还是可以的。”
“……”
第47章 东村夜市
生死墙倒塌,南村彻底脱离了延续多年的困境,而魏东也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去寻找他心爱的姑娘了。
为此,他对黎云笙三人千恩万谢,还特意要抓两只鸡,给雪色带着路上吃。
“抓鸡就不必了,在离开之前我有点事要问你。”雪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诶,你去过东村么?”
魏东神色一变,显然被她惊着了:“东村?去那种鬼地方,除非我是不要命了吧!”
“……说得就好像你们南村是什么风水宝地一样。”
“我没有在开玩笑啊雪姑娘,虽然南村这些年并不太平,可至少还能总结出个前因后果,还有能讲给外人听的故事——然而东村,没有谁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据说因好奇前往的人,最后都非死即疯,惨得很。”
雪色好奇道:“那死了的人尸体找到了吗?疯了却没死的人,回来后有什么异常之处?”
魏东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尸体肯定是找不到了,传言那些疯了的人,回来后好像也没活太久,基本上没几天就都自尽了。”
“自尽了?”
“嗯,都是自焚而死的。”
“……”
黎云笙叼着烟叹了口气:“很好,听起来很有挑战性。”
祁陌微笑:“就麻烦魏先生,替我们指一下前往东村的路吧。”
魏东自知劝不动他们,只好依言照做,并由衷祝愿他们平安顺利。
他想,或许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渴望平淡如水的生活,有些人注定颠沛流离,要朝着血色最浓的地方行去。
是夜,月朗星稀,三人一路赶至,而后站在尘土飞扬的曲折小路上,瞧见了尽头那处灯火通明的夜市。
万没想到,相比起前三座死气沉沉的村子,东村居然如此热闹,连夜市都摆出来了。
然而越是这样,就越令人怀疑。
“阴气很重,我可不相信这是普通的夜间集市。”黎云笙冷哼一声,“各自都当心点啊,这东村邪门得很——祁陌,银坠子戴好了,再被扯下来我可不管你。”
祁陌笑道:“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靠不住。”
“啊,马马虎虎吧。”黎云笙话没说完,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就被后面的雪色拍了一巴掌。
雪色道:“笙笙,看那些摊位上挂的灯笼,都不正常。”
的确,此刻他们已经站在了夜市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那条狭窄而喧闹的街道了,从这个角度望去,每家摊铺上挂着的灯笼,无一例外都是用白纸糊成的,上面用浓重的墨迹晕染了姓氏,里面点着鲜红蜡烛,看上去诡异非常。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正在吆喝的摊贩,还是来来往往挑选货品的村民,他们的脸上均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泽,双目空洞面无表情,不见一丝笑容——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仿佛是被人操纵着的傀儡,已经失去了自己应有的意识。
当然,事实上他们并非被操纵,他们只是……
“瞧咱们脚下这道红线了么。”黎云笙一指地面,见靠近他脚尖的位置,果然有一道极浅极细不易被察觉的暗红纹路,“这里的所有人,一步也迈不出红线之外,到此必定折返。”
换句话讲,这里的所有人,都被困在了东村之中,外面的人或许可以进去,但他们却出不去。
祁陌柔声应道:“纠正一点,其实他们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对,他们全都死了。”
那些看似琳琅满目的摊位上,仔细看去,摆放的都是元宝香烛、纸人纸马、寿衣牌位……并且,每一位过往村民的衣领袖口,都能辨认出焦黑破损的痕迹。
只是不知,根源在哪里。
雪色环视四周,澄澈的眼神开始慢慢变得幽暗,她沉吟半晌,忽而解下发间的两根金色缎带,任凭如墨长发在风中狂卷如云,只是将其认真缠绕在了黎云笙和祁陌的腕间。
“进去吧,但是要记住,待会儿无论谁叫你们的名字,都绝对不要回头。”
黎云笙蹙眉,显然对她的举动感到不解:“你不一起么?”
“我也想一起,不过……”雪色语气平静道,“有旧友在此,我得去打个招呼。”
此言方出,她背后的流光双翼一瞬显现,下一刻已凭空消失在两人视线内。
祁陌转身看向黎云笙:“这座村子已经成为了亡灵聚集地,能凝结成如此逼真的幻象,可见执念不浅。”
黎云笙兀自望着雪色离去的方向出神,闻言心不在焉地反问:“嗯,所以你想说什么?”
“所以,进去之后,你要走在我前面。”
“……啊?”尚未反应过来的某人。
祁陌的眼神很沉静,月色倒映在他眸底,深深浅浅漾起柔和微光。
他说:“你走在前面,我就能始终确信你是安全的,否则,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头。”
第48章 无常界
黎云笙最终还是答应了祁陌的要求,他走在祁陌的前面,先行迈过那道红线,踏入了这座透着森森鬼气的东村。
在完全身处夜市之中的瞬间,他只感觉一阵透骨寒意席卷了周身,直教四肢百骸都麻木了起来。
这浓重的阴气,当真危险至极。
“祁陌。”他沉声唤着,“跟紧我,在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要答应。”
身后的祁陌声线很稳,不疾不徐:“好。”
两侧的摊贩仍在面无表情却卖力地吆喝,但若仔细听来,那些吆喝均是断断续续语不成句,并不能辨认出具体的内容;过往的村民脚步虚浮,他们的目光并非真实地凝着在某处,而是飘忽游离在虚空中,没有一丝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烧焦气息,夹杂着丝丝腐朽的血腥味,黎云笙蹙眉,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再度开口。
“祁陌。”
“我在。”
祁陌与他近在咫尺,声音带着清晰的暖度,他登时安下心来。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原来可以毫无顾虑把后背交给另一个人,是如此踏实而幸运的事情。
冷风吹过,道旁纸糊的灯笼慢慢地晃着,他们径直穿过数不清的东村亡魂,而这条夜市,仿佛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祁陌。”
“我在。”
“祁陌。”
“我在。”
黎云笙一次又一次确认了祁陌依然在自己身后的事实,直至他到达了通往村口的唯一一条土路。
和方才的夜市相比,这条路实在荒凉萧瑟得可以,两边的民居墙壁焦黑生满青苔,似是很久无人住过了。而最匪夷所思的是,这里每一座房屋生锈的门前,都燃着三根红烛,火苗摇晃着发出微弱的光芒,于月色映衬下,愈发显得凄冷可怖。
风拂过脸庞,如刀割般疼痛,黎云笙脚步未停,却蓦然有不安预感从心头涌起,他下意识将手指自身侧攥拢。
“祁陌。”
而这一次,祁陌没有再回应他。
“……祁陌?”
四周隐隐传来男人的冷笑声,紧接着是女人柔弱的低泣声,还有孩子的咿呀学语和老人压抑的咳嗽。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耳畔不断回响,如同密集的大网压得他透不过气。黎云笙向后伸出手去,但身后空空荡荡,已没有了祁陌的温度。
如果祁陌还在,绝不会毫无表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方才踏上这条路的瞬间,祁陌便已经消失了。
人在很多时候,所做出的选择是不会经过深思熟虑的,甚至只是一时冲动,更无意去考虑后果。
所以黎云笙回头了,他咬紧牙关猛然转身,与此同时,两旁的红烛迅速融化下去,直至全部化为烛油,光芒熄灭。
“祁陌!”
回答他的,是数以百计的亡灵怒吼,阴气化作有形利刃当胸袭来,被他堪堪躲过。
黎云笙谨慎后退,发现刚刚在夜市中徘徊的村民们,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自己。他们每向前行进一步,身上的血肉就枯萎一分,直到彻底变成一具被焦黑外皮包裹着的骨架,眼眶深陷,森森的牙齿尖利带血。
可当他们已与黎云笙相距不过咫尺时,却仿佛忌惮着什么不敢扑过来,黎云笙低头看去,见雪色系在自己腕间的那条金色发带,正泛着幽幽微光——大概这群亡灵,惧怕翼灵的力量。
但是,明明祁陌腕间也系上了一模一样的发带,为什么依旧出了问题?他现在在哪?
黎云笙环顾四周,熟悉的身影却没有再出现,他只觉心口血气翻涌,油然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狠意。
不管祁陌在何处,自己掘地三尺,总能把他找到的。
红叶手钏经他意念指引化作赤色长刀,他飞身一刀劈向地面,但见两指宽的裂痕以他脚下为圆心朝四面飞快蔓延,直到形成八卦图案,将整座东村都分割开来。
“以吾猎杀之名,三昧真火召来!”
烈焰自每一重沟壑中拔地而起,带着如地狱般灼烧的气息,赤芒冲天,气势惊人。
那群意欲夺取黎云笙性命的亡魂,无一例外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围困其中,它们慌忙想逃,却被黎云笙用符纸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在这一片茫茫烈火中,红叶手钏设下的结界将黎云笙很好地保护起来,他脊背挺直负手而立,面无表情望向前方。
画地为牢,他就是要将这里燃烧殆尽。
“祁陌——!”
不晓得到底过了多久,随着这一声几近破音的呼唤,汹涌的火势渐趋微弱,整座东村仿佛沉寂下来,幻化出来的夜市也已消失,视线中重归清晰,只余满眼焦黑土地、房屋废墟,以及狼藉尸骸。
这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先前每一位踏进东村的外人,应该都成为了陪葬品,而那些侥幸逃出的人,最终也未能免于死劫。
可是祁陌呢?祁陌还是没有出现。
心脏剧烈跳动着,难以言喻的冰凉感一点一滴渗透骨缝,他在想,此刻似乎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了啊。
就像当初和师哥生离,与师父死别,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孤单和绝望,没有体会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他错了,在东村之外,自己该坚持让祁陌走在前面才是,至少他可以始终确定祁陌在哪里,而不会连回头看一眼也来不及。
如果雪色在这里的话,她会有办法么?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想法,此时雪色交给他的发带突然脱离腕间,随风朝前方飞去,他心中一凛,当即毫不迟疑紧跟上去。
约莫前行了两炷香的光景,发带轻飘飘落在了一座庙的石阶上,黎云笙停住脚步将其拾起,抬眸望去。
那落了灰的牌匾上书了三个大字:无常庙。
这庙显然已经许久无人供奉香火,连里面的香炉都倒了两座,蒲团被随随便便扔在一旁,案前的祭品果盘空空荡荡,上面还有两三只不知名的昆虫在爬行,着实荒凉得很了。
“雪色!”黎云笙高声唤着,“雪色你在吗?”
庙中静寂,一时只能听到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被耗尽了,不禁将冷冽的眼神投向上方两座黑白无常的泥像。
或许把这两座泥像打碎了,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吧。
谁知正当他向前一步,即将付诸实践的前一刻,忽听熟悉的清越女声自身后传来,及时制止了他。
“笙笙你手下留情!毕竟是自家兄弟,打碎人家泥像不太合适!”
话音未落,但见金光掠过,雪色身形已凭空出现在不远处。她旁边还跟着一位身材高瘦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一袭长衫五官清秀,然而却面色惨白口吐长舌,观之渗人。他头顶官帽上书有“一见生财”四字,望向黎云笙的目光笑嘻嘻的。
“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小家伙,胆子这么大,连我和老八的泥像都敢拆。”
第49章 七爷八爷
最近有些忙,都没来得及记上几笔,我想我错过了笙笙和祁小哥很多有纪念意义的瞬间,不过也无所谓,他们自己记得就够了——《雪色日记》
站在雪色旁边的年轻人,就算不自报家门,黎云笙也能猜出对方是谁,正是地府负责拘提亡魂的白无常谢必安,人称七爷。
他没问对方为何会到这里来,也没问对方为何会跟雪色在一起,只面无表情略一颔首,算作行礼:“见过七爷。”
“长得挺俊的。”谢必安连连点头,本就笑意盈盈的一张脸,此刻笑得更不怀好意了,“果然是小白鸟喜欢的类型。”
雪色横他一眼:“请不要妄自揣测别人的心思,七哥。”
“我说错什么了?没想到你活了这么多年也依旧少女怀春,对英俊潇洒的少年情有独钟。”
“……烦不烦?”她没好气地抬手,用力一扯他鲜红的长舌头,“先把这玩意儿收回去,别吓着我家小崽子。”
于是谢必安当真就把舌头收起来,看上去终于像个正常的美男子了。
雪色道:“笙笙不用紧张,我们是老朋友了,多年未见,今天碰巧遇到,切磋两招顺便叙旧。”
但黎云笙关注的重点显然不在这里,他立于原地,内心愈发焦躁不安。
“祁陌不见了,我烧了整座东村都没发现他。”
谢必安夸张叹息:“我正要说你烧东村这件事,怎么说烧就烧了?如今的年轻人真是脾气差劲。”
黎云笙不闪不避迎上前者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纵使如此,我想找的人也还是没有找到。”
“所以你刚才气得要拆我和老八的泥像?那泥像铸的还挺好看的,多可惜啊!”
“……”
雪色冷不丁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别废话!我就说八哥刚才为什么突然失踪,他是不是干坏事儿去了?”
“你也知道,老八最擅长一脸正气地干坏事儿了。”
“赶紧的,让他把祁小哥交出来!”
谢必安抖了抖袖子,懒洋洋应着:“好,毕竟我也不太乐意他总跟漂亮男孩子独处。”
“……”
“老八!老八你再躲躲藏藏的,当心我在你泥像脸上画乌龟!”
话音刚落,忽觉庙内冷风袭来,暗光浮动间,两人已衣袂飘飘出现在摆放祭品的台案前——左边的正是祁陌,而右边那位黑衣黑靴,头戴书有“天下太平”的官帽,面容阴冷俊美,不带一丝笑意,定是黑无常范无救没错了。
黎云笙乍一见祁陌现身,登时想也未想就将其扯到了身边,扶着肩膀认真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祁陌和风霁月地笑着,温声开口:“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在没见着你之前,我可无法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好好的。”黎云笙总算安下心来,随后便觉得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怎么,你跟八爷曾经有过节啊?”
“我还没强到能让八爷记恨的程度。”
“……那他为什么抓你?”
“对啊我们也想知道。”雪色和谢必安一起看向范无救,“你为什么抓他?”
范无救冷冷回答:“我只是想研究研究他……”
“啊?!”
“怀里的那盏古灯。”
谢必安阴阳怪气道:“下次说话不要大喘气,我这一巴掌险些就扇在你脸上了。”
“啰嗦。”
“你是不是活腻了,都敢跟你哥顶嘴了?”
雪色显然已经对两位无常大人的互怼习以为常,她拍了拍祁陌的肩膀,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题外话:“方才笙笙找不着你,急得都打算拆庙了。”
黎云笙:“……”
祁陌侧眸看向他,语气含笑:“当真如此?”
“还不是因为你没用,说被人抓走就抓走了!”
范无救闻言冷漠接口:“我要抓他,他自然无法反抗。”
雪色随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八哥你别乱插嘴,有那闲心不如解释正事,你看这盏古灯看出什么来了?”
“很奇怪的力量波动。”
“那也正常,毕竟这白玉古灯是猎杀者的五大法器之一,自然是有些特别之处的。”
范无救沉声道:“其实所谓的五大法器,也是冥器。”
“嗯?此话怎讲?”
“就是冥界用来镇守人间的工具,如今被实力高强的猎杀者所操控罢了。”谢必安悠然补充了一句,“若冥器落在了图谋不轨的奸人手中,便容易扰乱人间安定,也会影响阴间秩序。”
雪色笑了笑:“无论是白玉古灯,还是红叶手钏,法器被笙笙和祁小哥所用,你们可以放心。”
“是啊,就算我不信他们俩,也该信你才是。”谢必安说完,又难得一本正经地告诫二人,“将冥器好好保管,尤其是这盏灯——我有种预感,在它被点亮的那一天,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呢。”
祁陌从容应着:“谨遵七爷教诲。”
黎云笙这时才想到还有另外的疑惑没有解开,他下意识反问:“七爷八爷能否告知,东村先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以致全村的人都化作了执念颇深的游荡亡魂?”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谢必安答道:“多年前东村遭了一场天灾,全村人无一生还,但那些亡魂执念深重,总认为自己还活着,非但不肯轮回,每到夜晚还会热热闹闹摆起集市,跟生前一样——为避免它们四处作祟,我和老八就直接把村子封住了。”
“但它们被困于村中,也依然害了生人性命。”
“所以我和老八好容易腾出时间要着手处理此事,谁知刚来巡视,小白鸟就飞过来捣乱了。”
雪色俏生生一撇小嘴:“对啊,而且八哥还趁我跟你讲话的时候,悄悄把祁小哥抓走吓唬笙笙。”
范无救神色无波无澜:“我没想吓唬他,临时起意罢了。”
黎云笙暗地里朝他翻了个白眼,决定不予置评。
听得谢必安又道:“不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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