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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求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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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尽心尽力,原来是护卫,我还当┅┅」方才真要错当她尽力护老八是为了男女之爱。

气血翻涌,练央难以抑止,当场呕了一口血。

「练央!」聂渊玄大惊。

「不打紧,她只是将方才的淤血顺势吐出来。」男人缓缓走到他们的面前,逼得聂渊玄不得不半将汪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他看起来┅┅很颓废。凌乱的头发披肩,俊美的脸皮有一双浓眉大眼;唯有这一双大眼是眼熟的,因为每一天都在自己的脸上看见。

是啊,他的脸也毁得差不多了,只有一双眼睛跟嘴唇奇迹地没有受到伤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意外,他确实会跟眼前男人一般的才貌出众。

「渊玄,」男子轻声开口:「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不止貌色,连这样低沉有力的声音也会属於他的,不必每每讲课时,担心学生听不清他受损又粗哑的嗓音。「你认得我吧?」男子又问。

怎会不认得,他们毕竟是兄弟,曾经同心同意的双生兄弟啊!

他聂八,而他聂九,同母同父,再亲热不过的双胞胎。

直到其中一个人狠心地用一把火毁了另一张相同的脸庞┅┅※※※湿答答的水珠淌在她的脸上,她微张开眸凝聚焦距,见他没有遮面的半脸净是汗珠。

「这些年来,我过得很好。」过於生疏简洁的回答,让聂六聚起剑【全本小说下载】}www。fsktxt。com眉,聂九则是未置一词。

「好个屁!渊玄,你这种脸怎会过好日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有多痛苦,我就是来为你解除痛苦的啊!」直觉要抓聂渊玄,练央出手挡他。

「练央别运气!」「好个忠心护卫,渊玄你倒真幸运!」

「她不是护卫!」聂渊玄少见的激烈,随即低脸关切望着她失去血色的脸。

「练央、练央?」他立刻抱起她的身子,跄跌了下,又强撑奔回房。

「等等,老八┅┅」

「大哥,让他去吧。现在他的眼里没有咱们,只有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伤又不碍事,我倒觉得那是老八在找理由避咱们。」

「六哥,一对上他的事,你便顽固得像头驼子,听不见任何人的话。」

一奔进房,聂渊玄立刻将她放到床上。

她又张开眼,注意到他的双手微抖。为什麽?是担心她或者是在怕聂九?

她对聂九的印象仅止於初到多儿园时,他时常徘徊在聂渊玄的房外不敢进来,那一张像鬼魂般的阴郁白脸一直让她难以忘怀,後来才知他是毁脸的元凶。

「你是何时知道我是谁?」她握住他的双手,沙哑问道。

「从船上就发现了。练央,你须不须运功疗伤?」他担心地拭去她嘴边的血。

「这麽早就发现了,你却不戳破?为什麽?」

为什麽?因为他怕戳破之後回到原点,怕戳破之後她告诉他,她找他并非私情,而是为了其它原因。

是啊,他多没有自信,他多孬啊!就在之前还被人吹捧是才子佳人,他能够配得上她,而他真要起了错觉以为自己与她相配,但当他见了老九┅┅「为什麽要遗弃我?」

她终於问出十年来心口的疑惑。

因为不遗弃,他怕自己会连她一块都毁了。

「为什麽你在发抖?你在怕聂九?」「不┅┅我不怕他。」

「那,你发抖,是为了我?为什麽呢?」她逼近他的面具,他直觉往後退,却惊觉双手紧紧被她握祝「我┅┅我┅┅」

「我喜欢你。」她抢白道,换来他的瞪视。她微苦涩笑道:「你不该会吃惊,我相信这些时日,我做得很明白了。」

「我┅┅」是啊,他隐隐约约有感觉,但却不真实,怕自己误解情意。「我们之间毕竟相隔了十年,那只是幼年的记忆误导你。」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心虚的眼神,然後放开了他的双手,笑道:「你以为我为什麽劫你?

我原打算与你相处一段日子,重新拉回彼此的关系,如果我仍然喜欢这样子的你,你对我也有情意,那麽我不讳言,我甘愿委身的对象只有一个人。」

童音力持平调,却在他耳畔轰轰作响。他的双手颤动了下,低语:「我┅┅如果没有毁容,今天我的脸会是外头的那一张。」

「你要治脸,六爷已有七八分把握。」她柔声说道。

「为什麽要治?我已经习惯这样子的聂渊玄了,众人瞧见的聂渊玄就是这副模样!

就是这张脸让我下定决心走向今天的路,如果我治愈了,那不等於否定我过去的所有作为?」

「那就随你啊,我并不在乎你的脸长得怎样。」她忽然向他面具抓去。

他眼明手快地挥开她。「你干什麽?」

「我看过你的脸,为什麽不能再看?」

「谁都能看,就你不能!」

她一愕。「你还是拒我於千里之外?」她始终不明白为何他防她之心甚重。

「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为什麽还要处处防我?如果真这麽讨厌我,为何当年还要收我为护卫?」

「我收你为护卫是三哥怂恿的,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将你收为护卫!」见她震惊,他急忙说道:「你不要误会,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怎麽知道什麽才是为我好呢!」她薄怒说道,随即强压下心里的苦闷,放低声量说道:「我原想再等等的,偏我又性急,好不容易等到这时机┅┅我想囚你一段时日,培养你我之间的感情;毕竟你说得也对,十年的时间没有再见,你我都会成长,就算我直接到你面前说我喜欢你,你也不见得相信。倘若,你始终无情,我就走,不强求。」

「练央──」若是前一天甚至前一个时辰,她这样问他,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说出他的真心话来;但聂六来了、聂九也来了,打碎了他的奢梦。

「我以为你喜欢跟我在一块。」她向他伸出手。

他微微撇开脸,低语:「难道你看见他,没有什麽的想望?」他会颤抖,不是怕聂九,而是怕她见了聂九之後┅┅「什麽?」

「他与我曾是同体同心,倘若你喜欢我的人,必定也会喜欢他的脸┅┅」

练央听得他不成道理的说辞。「你到底想说什麽?」

「你方才见到他了,难道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吗?他就如同我一般,如果我没有毁容,今天你看见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空气在流动,彼此静默了好久,她才弄懂他的话。

练央目光须央不离地望着他,寒心说道:「这就是你的想法?」

她粗哑的声音让他调回视线,而後大惊。「练央,你怎麽了?」从她的嘴里不停地流出的鲜血。

「我怎麽了,也不关你的事,聂渊玄!」她气得差点晕过去。「随便你了!你要缩在你的壳里一辈子都不肯出来,我也不理你了!聂渊玄,我不要你了!不会再有一个十年了!永远也不会,我会如你的意,消失在你的面前!」她一运气,用力扯斯他们之间的长索,嘴里的血一直在流。

「不要再运气了,练央,我让六哥进来为你治伤!」他急叫道,怕她伤重难愈。

「不劳聂八爷费心!」她跃起来,欲飞窜出去。

聂渊玄直觉伸出手来,想要抓住她,忽然又忆起自己的残容与聂九。才子佳人、才子佳人,才子配佳人也须有良好的容貌,如果没有聂六跟老九的出现,他必会永远在这场美梦里不醒。他及时缩回手,滑擦过她的指尖。

她的脸白了,看了他最後一眼,敛笑飞出门外。

鲜血飞落他的双掌,是她的。

她不笑时,冷若冰山,但因为她常笑,不管生命里是否有苦难,她依旧以笑过日。

看惯了她的笑,现在才发现当她没有表情时,是多麽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这回,她连他也拒於门外了,是他自己舍弃的。

他已经错过第一次了,失去第二次的好运,他再也得不到她了,永远地。

※※※

「渊玄,行李已经打点好,一等马车到,就可以上路了。」

「劳你费心了。」

聂九沉默了一会儿,缓步跟在他的身後,心里知道就算他嘴里说不恨,但永远无法像亲手足般了。

是自讨的,他知道。当年同是天之骄子,骄纵到无法忍受在爹的眼里还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他放火,是出自於恶意的,但从来没有要双生兄弟死在自己的手上。

小时候只图谋自己的快乐,只要高兴,就算烧了一整栋屋宇部不放在眼里,那一天┅┅他真的没有想到後果,眼睁睁地望着大火窜烧起来。

他没有喊救命,只是等着渊玄吓掉半条命地逃出来好嘲笑,但等了又等,等不到人,後来六哥带着仆役前来救火,他才害怕地吐实。

那时火势已经大到无法进去救人了,六哥也只能侍在外头伺机而动。一场大火毁了三个兄弟人生,他知道六哥始终执着在渊玄身上是为了当年无法救亲兄弟所致。

「你一向不是行动派的。」

「什麽?」聂渊玄心不在焉地停在树下。

秋风吹落枯叶,生长在多儿园里的这棵树韧性极强,从小看到大,连这些时日与练央脱离世间,生活在这个相依为命的园里,这树也占了很多的回忆。

她喜欢坐在树上看书,他就坐在树下,彼此垂着相系的绳索,有时候差点要误以为那是月老牵的红线,就这样一辈子相系。

「不知她的伤,好多了吗?」他喃喃道,不停地想起她口吐鲜血的模样。

「她的阳其实不算重,只要好好调养,用不着十来日就康复。」明知多嘴不是自己的天性,但事关渊玄,他不得不说。「你对她若有意,为什麽要让她走?」

聂渊玄没说什麽,只是轻轻抚过枯树的树皮。

「我曾听四哥提过她在十年前就已是自由之身了,大哥亲自将她的卖身契丢进火炉里。」

聂九平静地说道,见他注意力全转过来,才又道:「是她自己自愿留下教小弟们功夫,其实她已不算是你的护卫了。」

是吗?原来大哥没有骗他,真的答允他放她自由了。胸口微微刺痛,那种感觉从发现她是练央起就一直在蔓延,他心知肚明刺痛的原因┅┅掌下的树皮凹凹凸凸地,他心不在焉地瞧着上头用刀尖列成的字,随即浮起苦涩又怜爱的笑容。

上头是小练央刚进园里来气他欺她,就在树上刻些咒骂的字言。他绕着树走,逐一发现一些断续不清的刻字。

聂九静默地在旁看着他的举动,见他又停下怔怔望着上头的字。

「渊玄?」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他喃喃地覆诵上头的文字,不由得拳头紧握。现在不管怎麽想握,再也握不住她的手了。

胸口的刺痛已非微疼可言。「是我错过、是我错过!」他沙哑道。

「渊玄,你想要什麽,我都会尽力为你拿到手。」

聂渊玄闻言,失笑兼苦笑。

「你不必再因内疚而想尽办法为我去抢到什麽,大哥以前如此、三哥、四哥亦然;不管旁人的委屈,只要我想要的,甚至你们认为我想要的,都会去抢到。现在我已经摆脱过去的阴影,你也可以,不要再让我们沉沦在过去的罪恶及自责。」他忽然取下面具,露出火烧的脸庞,唇畔微微勾起淡笑:「这就是现在我的脸,是很丑,但跟了我十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这张脸为我谋了另一条路。你也是啊,这世上只有一个聂八、一个聂九,皆是独一无二的,别再挂心我了。」

聂九看着他脸上每一条烧坏的翻疤,良久後,声音也粗哑问道:「我不内疚了,那麽,你可以告诉我,你这一生最想得到的是什麽吗?」

德高望重的讲书师傅?众人不再惊异的眼神?平静的生活或者原来的容貌?

不,都不是──「我最想得到的┅┅已经错失了。」他哑道。

枯叶不停地飘落,聂九忽然动作极快在他面前出手,他连避也不避的,掌风撩起他的发丝,打落几块树皮。

「你当真不怕我了,渊玄。」聂九阖上黑眼,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抱住他。

「十五年来我一直想要告诉你的──对不起,我从未想要害你落得毁脸的地步。」

他半显激动地。

那一声「对不起」充满自责以及自我的解缚,就像是解药一般,融化掉一层冰冻的手足之情。

聂六曾私下告诉他,当他在躲避其他人眼光的同时,老九也以酒浇愁,自我放逐着。

「什麽人都能恨一生,只有亲手足能轻易被原谅。」聂渊玄戴上面具,温笑道:「以後,有空可以来书院找我,别再自作主张为我抢些什麽┅┅你,也别再喝酒了。」

聂九涩笑:「我什麽都能允你,但酒┅┅已是我生命中不可缺的一部分,我靠它练武。」

心里是激动,知道彼此的兄弟情还有待培养,但现在就够了,他已经满足了。

「马车来了!」远远地,聂六叫道。「走吧,渊玄。」

聂渊玄临走之前,不由自主地又望向刻着主人相思情的树干上。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第八章

一个月後──官道上尘土飞扬,一辆小马车缓缓驶近官道旁延着树木搭起的茶棚。

「爷儿,要来壶茶吗?」店家从棚内探出头来问道。

「好啊,就来壶凉茶吧。」车是个驼背的老头儿,脸上的皱纹朵得比北方的花卷还可怕,更可怕的在他两腮涂得红红的,像要证明其实我不老,我很年轻。

他半眯着白色的眼珠,往茶棚望去。近冬天的午後茶棚人不多,零零散散分坐在四周,多是赶路人;有读书人、商人、工人还有女人┅┅他眨了眨眼,很惊讶在这种地方瞧见年轻的女人。

「茶来啦!」店家送茶来,老头儿没下马车,直接接过托盘,递给店家铜板後,便迳自倒起茶来。

「爹,敢情您是忘了小儿我还在马车内渴得要死?」车幔被掀起,露出一张年轻的黑脸。

「嘿嘿,你爹不争气,才五十出头,就忘了还有个儿埃」老头儿将茶壶交给儿子,随即轻啜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是什麽茶!」他叫道:「店家、店家!你这是什麽茶┅┅」

「别闹事,老爹。」黑脸小子倒是随遇而安,咕噜噜地灌下好几口。「茶棚卖的茶只是解渴,你就当是喝水就好,要是砸了这一回,我虽是你小儿,也救不了你啦!」

老头儿闻言倏然一惊,立刻忍气吞声地喝下口。

他们的对话引起茶棚内几名赶路者的注意。好奇地往马车望去,注意到老头儿奇丑无比,儿子虽脸黑,却也眉清目秀。有人的颈子伸长了点,瞧见黑脸小子的身後彷佛有一具棺木。

「秽气!」立刻有人低叫,将脸撇开。

「我瞧他们像是有底子的人,极有可能是江湖人。」

「这倒是,你注意到了没?那老头儿的背瘤大得可怕,竟也能将背挺得像竹杆似地,不是神功是什麽?」

「噗」地一声,黑脸小子及时将茶水喷向车内的棺木,才免於老头儿一身湿。

老头儿的双腮似乎变得更红,连眼眶都布满血丝。

「老爹,你什麽时候练成神功啦?」

「死儿子,你给我住口!」老头儿随即放大声音道:「咱们这一回可真好运,布下天罗地网,总算抓到他了。」

「是啊是啊,总算抓到他了。」黑脸小子附和道。

「抓到他的时候,你老爹我先赏他两个巴子,害得我受了这麽多年的苦,你知道的,要不是他,我不会身在地狱多年埃」

「是啊是啊,老爹做得好。」

老头儿瞪他一眼,正要开骂,发现黑脸小子的视线落在茶棚内的年轻女子身上。他顺着望去,瞧见那名女子是闺女打扮,没有江湖味儿,她的衣服┅┅「天,廉价货,没有眼光,究竟是谁建议她穿成这样的?」

「不会啊,我瞧得挺顺眼的。」

「呸!她怎适合这种没有颜色的衣服,腰带要垂坠饰,最好是纯金打造的,走起路来会叮叮咚咚地作响,就配她这样的大美人儿┅┅」

「叮叮咚咚地好警告你有人来了,是不?」

老头儿心虚地哼了一声,又瞧见方才在隔桌一直在偷窥她的几名彪汉忽然往她走去。

「天,不会吧,我就知道红颜祸水,人长得这麽美只会生事┅┅」出於本能,老头儿立刻要跳下马车。「老爹,你想干嘛?」「去救人啊!」

「凭你的功夫?」

是啊,凭自己的功夫确实不如她,要救人可能倒头被人救,那多丢脸埃「出了意料之外的事,那┅┅咱们该怎麽办?」

黑脸小子忖思了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老爹,那个姓聂的治不好你,我们就拿他家人开刀,这个人你确定是聂家人吧?」他高亢尖锐的声音终於引起那年轻女子的注意。

「是┅┅是吧!」老头儿的心怦怦跳着,答道:「我特地查清楚了,聂家老八在松竹书院教书,我正是在往松竹书院的路上发现他的,人丑得紧,又戴着个面具,是不?」像要证明,他拿出打造精美的半面面具。「嘿,现下他躺在棺木中哩┅┅」

接下来老头儿说什麽,她已经没有再听了。耳畔轰轰作响「棺木」二字──那个面具确实是聂渊玄所有┅┅棺木、棺木┅┅那表示什麽?

「小美人,陪大爷喝喝茶,好不好?」几名江湖大汉涎着笑逼近她。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就不要冲动地离开他啊!

「小美人,爷儿在说话,你是没听见还是耳聋┅┅」伸手欲抓住她的柔荑,她挥开衣袖,连眼也不望他的,低咆:「滚!」

大汉被她运气飞震撞上树干,黄叶一古脑儿地落下。

「我的天、我的天啊┅┅」老头儿才一眨眼就见她闪到眼前,结巴道:「姑娘你有何事?」

「里头是朝延命官聂沧溟的八弟聂渊玄?」童音一冲起来,老头儿的头皮就发麻。

「里头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干你何事┅┅」还没说完,就见她伸手探来,欲掀车幔。

老头儿该出手的,但因为惊惧过度而胆怯,黑脸小子「啐」地一声,连忙双掌击向她,连她的衣袖也没碰到,即「啪啪」两声,被打了两巴子。

她钻进车内,眼里只有那具半掩的棺木,左边似有人也有淡酒味,她没有搭理,扑前看见棺木内确实躺着聂渊玄。眼前为凭的事实狠狠地挖裂她的心肺,让她痛得眼花了、再也瞧不清了。

「怎麽可能┅┅」她不成声。才短短一个月啊!他怎会┅┅怎会┅┅有劲风逼至,她直觉翻掌要挡,突然又收起掌势。她还在挡什麽?他死了,死了,还有什麽好挡的?

十年来,她的心里一直有他,没有想过他会死,如今他死了,她还挡什麽?

原掌势已收,任由对方打下,心底又突起一个念头──没有报仇,她不甘心,立刻要挥化来势汹汹的劲风,但为时已晚,来人双掌一气呵成地将她打进棺木之中。

「快!」「封棺!」「迟了咱们全完蛋啦!」

有人迭声叫道,她要出掌打碎棺盖,又怕伤及他的身躯,短短一念之间,棺木已然阖上。

棺木之外,众人满身大汗。

「不┅┅不会有事吧?有没有呼吸的空间?」老头儿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点你就不必操心了。」始终躲在马车内的一名男子望着自己的双掌。没有料到会毫不费力地将她抓住,他一直以为这个计画破洞百出,她怎会不察呢?「明明方才她可以回掌挡我,为什麽不挡?」他喃喃自问。

老头儿抚着胸口,爬回前头的车位,咕哝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啦,你不能先走,就待在这里头,我怕┅┅我怕又出了意外┅┅」他要驾马车,却见茶棚内每个人都在瞪视着这里,有名读书人张大眼睛瞪着他,眼里充满恨意,他立刻傻笑:「嘿嘿,各位不必介意,她与咱们有仇,有仇报仇是理所当然,谁再看一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珠!」

语毕,他起鞭抽马,马车立刻在官道上奔驰起来,经过那名大汉时,老头儿哼了一声,将指尖铁珠弹到大汉的笑穴。

「你真过分!」黑脸小子爬到前头来跟他一块坐。

「什麽过分,敢调戏良家妇女的都该死!啐,那是什麽死人脸?这种脸也有人会调戏,连点妆也没有上。」

「哎,她素颜也美啊,何必在脸上添什麽胭脂水粉呢。如果她没有人要,我倒不介意娶个妻大姐!」

「去!你等八辈子也等不到┅┅」一思及她躺在棺木里,就浑身发毛。「我的天啊,我真的做了,我的天啊,她一定会报仇的,我的天阿我的天啊┅┅」

马车愈驶愈远,总在官道的转弯处消失。

茶棚内人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後,一个细微的声音冒出来:「咱们要不要去找捕快?」

「要找!」读书人悲愤交加地泣道:「而且还会有画像,我将那老头儿记下了,他竟然敢害死咱们书院里的八师傅!咱们学生绝不会放过他的!」

※※※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像中蛊般,彷佛有人不停地在她耳畔低吟。

会是谁?这世上懂得她的心思。「该起来啦,练央。」

她微微呻吟,张开无神的黑眸。

「作恶梦了吗?怎麽流泪了呢?」温热的大掌如春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定晴一瞧,张大圆眸。「你没死!?」童音又惊又喜。

「我怎会死呢?」他温笑。

「难道是梦┅┅」话才说完就发觉自己躺在他的大腿上,身上盖着薄被,丝绸的布幔遮去床外的光景。

她翻身起来,顿觉自己体内失了气,全身发软。

「你┅┅你没事吧?」他及时抱住她软下的身子。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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