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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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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的父亲,是剑圣。
他爱剑圣,并不为剑圣的巅峰剑术,也不为剑圣德高望重,贵重人品。
剑圣是顶温柔的人,他会买糖葫芦和梨膏糖给幼时的沈时墨,也会在夜里替徒儿掖上棉被;他毫无保留将剑术传授给沈时墨,不求回报,不求感恩,不求利益。
师徒二人相伴,岁月宁静美好。
沈时墨暗暗握紧拳头,眼眶生涩,他死死盯着剑圣的墓碑。
师父真的很单纯,一点也不像行走江湖几十年的人;师父待他如亲子,传道授业,希望他有朝一日仗剑为义,他的师父不知他是鬼夜门故意安插过来的少主,他的师父不知他下山做的龌龊事,他师父嗅不到他身上越来越重的血腥,也看不到他逐渐阴狠的眼神。
剑圣为人敦厚,又事事照拂他,他便恃宠而骄,忘了师父所有的教诲,野心勃勃坐上鬼夜门门主之位;他谋划着苦肉计,想着师父总能原谅他,他要给师父养老送终。
结果呢?
剑圣毅然决然将他逐出师门,永世不见。
他是剑圣唯一的亲传徒儿,剑圣赶走了他,宁愿独自一人徘徊在青龙雪山,孤独寂寥的被人害死。
当他第一眼见到剑圣尸棺,他敬爱的师父躺在破旧的柏木棺材里,面色惨白,浑身恶臭,黑色蛊虫密密麻麻爬满双腿,他只觉热血冲顶,理智崩溃,既而大哀无言,痛彻心扉。
夏晴细细与他说了事情始末,这千蛹蛊的伴生尸虫,是洗刷不掉的铁证。
萧——羽——凤。
沈时墨游戏人间数十载,此时才明白天道无情。
他继续盯着墓碑,眸光死气沉沉且执着万分。
夏晴见此情状,十分担忧,他再温声劝道:“门主,您既对萧羽凤那恶贼下了战帖,自当保重身体。”他一顿,嗓音温柔,“萧羽凤常年以邪法练功,如今又得了解药,不知功力深浅,我们需从长计议,周密计划,好在剑圣老先生墓前杀了那恶贼!”
沈时墨淡淡扫一眼夏晴,冷淡开口:“不必。”
说罢,他继续凝视剑圣墓碑,不再回应。
夏晴顿时惊恐起来。
沈时墨得剑圣亲传,武功高强;可萧羽凤以邪法修习,内力逾百岁高人。沈时墨即便拼劲全力与萧羽凤死战,也是负多胜少。
夏晴隐约有不好的感觉。
沈时墨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当初牵扯出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门主看清萧羽凤的真面目,让门主不再被萧羽凤迷惑,这样门主才能看到他的真心,他的好。
可若是他会永远失去沈时墨——不,他不敢想他会失去沈时墨!
他要动用一切资源,想尽一切办法,他要在战帖之前杀死萧羽凤,或者削弱萧羽凤。
夏晴低垂眼眸,羽睫微垂,遮盖住眼底冷酷阴狠的光芒。
青龙雪山白茫茫一片素地,与天相接,冰原空无一人,一片死寂。
无声的寂寥与悠长亘古的岁月融合,沧海桑田不过斗转星斜,冰原下覆盖数不清的孤独灵魂,渺如尘埃,渺若烟云,留下无痕与空白。
周山,红袖宫,醉樱阁。
☆、师恩似海(下)
周山,红袖宫,醉樱阁。
暮春三月,陌上红樱开,放眼望去,醉樱阁云雾朦胧,朝霞泛滥,细看之下,是密密麻麻挤满枝头的粉樱,斗艳争妍着春意,好不热闹。
枝干错杂的樱花间,隐约可见雅致和风八角小亭,亭子四面皆是横枝斜溢的花枝,层层叠叠,充满春之气息。
石桌上架青铜小炉,松枝被炭火烤出清香,小壶里泉水上下翻涌。
善若水执壶倾洒,点水桃花盏中碧叶翻滚,白浪吐珠,他端坐桌前,优雅端庄,不疾不徐温杯洗茶,水过了两道,茶香渐渐浓郁,他拿一盏成窑泥金小盖盅奉茶。
“中原的樱花,小巧雅致,却无北疆樱花之艳。”萧羽凤颇有兴致赏花。
“主人可是惦念故土?”善若水道,“属下曾远行至山阴边界,再往东便是北疆,边界之处,便见诸多奇花异草,想必北疆与中原截然不同了,若有机会,属下想去一游。”
“的确大不同。”萧羽凤低头饮茶一口,唇齿留香,泰和之气萦胸,“中土文明开化,有诸多规矩礼仪,北疆相较之下更为野蛮,崇尚强权。”
善若水想起主人自幼桀骜不驯,离经叛道,大概亦是北疆与中土之差异。
年少以邪法练功,害人无数,沉迷蛊术,搅乱武林,肆意妄为,不顾周围眼光与非议,若是生在中土武林世家,早被活活打死或者逐出家门了。
北疆是野蛮还是宽容,以待亲身观之了。
“沈时墨最近如何?”萧羽凤放下杯盏,突然问道。
善若水敛神垂首:“据传他一直在玉龙雪山为剑圣守灵,等待主人应战。”他一顿,接着道,“主人可要属下传话?沈时墨不该怀疑主人,怕是受人蛊惑,主人可要自证清白?”
萧羽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证什么清白。若我不是凶手,沈时墨杀了我也无法报仇,真凶逍遥法外,便是他自己是个蠢货。”
“主人英明。”善若水微微蹙眉,“此事蹊跷,剑圣为何会中主人的千蛹蛊?剑圣修为高深,即便主人真融蛊于剑,要对剑圣下手也是难事。”
“这亦是我费解之事。”萧羽凤若有所思,“你上次去青龙雪山,剑圣坟冢为空坟,整个青龙雪山的村落被人屠村……剑圣中蛊而亡,村民何辜?”
善若水沉吟:“莫非这些村民知道什么……才被人残忍屠戮?若是一人知道凶手阴谋,杀一人即可,为何屠村?可见凶手心狠手辣至极;倒是很符合夏晴的性子。”
萧羽凤思忖片刻,举杯饮茶,淡淡一笑:“罢了,我倒是有三年未去青龙雪山了,也该去祭拜祭拜剑圣。”
他自从拜服于剑圣之下,未曾再踏入青龙雪山一步。
他与剑圣是剑道的知己好友,神交已久,他知剑圣夙愿,顾不再打扰。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萧羽凤眼中掠过一丝冷意,覆了茶盏。
善若水想,在剑圣面前拿沈时墨的血祭祀,到底是敬;还是不敬。
“沈时墨下的战书为死战,不死不休,夏晴为人阴险狡诈,怕是从中作梗使诈,主人不得不防。”善若水道,“属下请求带影卫暗中随行。”
“这么多俗人,扰了剑圣清净。”萧羽凤不容置疑道,“我一人前往。”
“主人!”善若水心中一紧,面露急色。
“他们有什么招数和布局,就冲我来吧。”萧羽凤眼中流露出少年特有的狂傲不羁与恃才傲物,跃跃欲试,“我炼化龙蛊,恢复内力后,正愁无人试剑呢。”
善若水低头应是。
在主人看不到的角度,他无奈抽了抽嘴角:主人之前找祖龙试剑,最后被祖龙打断四根肋骨轮椅上瘫痪半月的事他已经忘了吗?
少年,真轻狂啊。
“你在吐槽我?”头上传来萧羽凤清澈而慵懒的动听嗓音。
主人……您成精了麽?
善若水内心一滞,他抬头温柔望主人一眼,垂眸,一如既往的恭敬模样,一本正经:“属下不敢,属下相信主人,会在青龙雪山山脚之下,等主人归来。”
☆、青龙雪山
三月十八,鬼夜门沈时墨与红袖宫萧羽凤决战之日。
近日红袖宫周山底下有不知名江湖人士流窜,萧祁凌与善若水镇守红袖宫,萧冥带着萧羽凤去青龙雪山。
祖龙展翼,遨游天际,它庞大强健的身躯布满冷光粼粼的铁甲,威武霸气,翱翔之时,百禽让道,古老神秘的生物慵懒眯着血色红瞳,不屑俯瞰山河大地。
“羽凤,夏晴阴险狡诈,青龙雪山地势复杂,你且当心。”萧冥一脸凝重。萧羽凤点点脑袋:“我知晓。”
他今日着一身玄衣,暗金刺绣点缀云纹,秀挺端庄。萧羽凤鲜少穿得如此庄重,萧冥知他是祭奠之意,却仍不由自主多看两眼。
二人行至尾水河畔,已然觉察寒意,复行,遂进入与世隔绝的冰雪之地。
三月暖春,江北正是赏花折柳的好时节,青龙雪山依旧笼罩在寒霜之中,白雪数尺,树木凋零覆雪,如琼浆五枝,目之所及,白雾皑皑,寒气入骨,偶有梅香扑鼻,花气浓郁沁脾,自有空灵野趣。萧羽凤初次来此地方十四五岁,如今三年转瞬,青龙雪山并未变化。
只是雪山中的人没了,而青龙雪山,屹立千百年,何曾在乎过是否有人栖息。
萧冥感叹雪山之美,数度流连,感叹:“此处风水极好,是个绝佳墓地,可叹剑圣并无后人让他庇荫。”
二人并肩而西行,风流俊雅,雪光之中,更见风骨情致,宛若画中人。
行至半山腰,雾气比山脚重了许多,丛林茂密,雾气中仿佛有隐隐腥味。
“羽凤,此处……”萧冥还来说完,一道冷箭嗖的射出,流星飒沓,直取萧羽凤首级,同时,雾气愈浓愈暗,目不可视,仅凭耳力可闻空气中簌簌声响,箭影攒动。
萧冥一惊,下意识搂住萧羽凤,只闻耳边回荡铿锵之音,箭头似在耳边被折断,凌厉气流刮得脸颊生疼。
“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既下了战帖,又使这阴毒手段,呵。”萧冥冷笑一声,拉住萧羽凤在浓雾里奔逃,毒箭仿佛长了眼一般射向二人,浓雾里二人目不能视,无数冷箭快而无声射出,破风而杀意凛冽,应是数十个受过训练的弓箭手躲在丛林高处拿诸葛连弩射出,与鬼夜门的刺杀手段相合。
逃下去也不是办法,萧冥松开萧羽凤,足尖劲力一点,轻盈跃出,踏在树枝上,如鲤鱼跳龙门跃上半空,二指含在口中吹了个长哨。
空中之人便是活靶子,无数冰冷箭矢对准萧冥,冷箭四面八方射向萧冥,无一一处活角,避无可避。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整片丛林仿佛笼罩在阴云之下。
伴随着尖锐震耳的兽鸣,强大气流推开一切阻碍,电光火石转瞬之间,萧冥已置身百丈高空,他紧抱祖龙脖颈,祖龙长啸于空,俯冲而下,灼热龙炎之下,森林骤然燃烧起来,浓烟滚滚,烈火不熄,时而听闻丛林中有人掉落哀嚎之声。祖龙挥动巨大骨翼,浓雾散开,草木拔地而起,若是寻常普通人,早受不了这携裹龙炎的灼气,与草木同亡了。
萧羽凤稳稳立在雾气中央,墨发随炎气而动,剑阵护体,他抬首仰望祖龙,无论多少次,这神物总能使他惊艳。
祖龙俯冲而下,压低身子低空而行,寒冰纷纷融化如潮水涌动,而四周高大丛林并未在冰雪里熄灭,反而愈烧愈烈,黑烟滚滚,烈焰似要吞噬天地,烈焰中之人,早化为焦黑尘土。萧羽凤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大声道:“你速回萧家!”
夏晴为牵制祖龙和萧冥,必会攻击江北萧家;之前江湖中盛传夏晴组织鬼夜门与江湖侠士围剿红袖宫,不过是障眼之法。红袖宫,惊鸿阁还有江北萧家,怕都有危险。
萧冥虽不知道萧羽凤为何突然发此言论,他信任萧羽凤,也不废话墨迹。祖龙扭动尾巴再次冲向离恨天,将整片雪原撂在身后。
高空放眼望去,青龙雪山一片苍莽,仿佛一块巨大的水晶打造的不融坚冰,突兀屹立在中原肥沃疆土之上,孤独倔强。
风声猎猎,萧冥披风翻腾,他细想萧羽凤的吩咐,眼中多了警惕之色。他回头再看一眼几不可见的青龙雪山,内心热血沸腾。
他不忿,不悦,他想与爱人并肩作战,而不是看着萧羽凤孤独的走向危机四伏的青龙雪山腹地,面对阴险狡诈的夏晴与沈时墨。
萧冥内心一直非常大男子主义,他虽雌伏萧羽凤身下,却是心甘情愿,他爱一人,便要保护好他,要让他无忧无虑,如今局势,他尊重萧羽凤,也明白萧家可能受鬼夜门袭击,可一想到心悦之人被夏晴如此算计,他怒火中烧。
少年难免热血冲动且易怒,萧冥在寒风中逐渐清醒,他不假思索,贴近祖龙,用龙吟道:“阿祖,我们去鬼夜门,去他妈的守护萧家,我们去端了沈时墨和夏晴的老巢!”
大杀四方。
祖龙兴奋起来,它在空中翻滚两下,利箭般掠出,长啸震动九天。
强大碾压性的力量之下,从不用什么以守为攻。
作者有话要说: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止戈
素莲新文《止戈》,金光布袋戏默苍离同人。
由于OOC的很厉害,有兴趣的小伙伴当原创看也没毛病。
讲述一个国家,上至贵妃,下至太子长公主太医,甚至敌国王爷和皇帝,都纷纷跪舔太子太傅的故事。
高冷智者总攻x各式各样的舔狗受。
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做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bu——)
可以在晋江搜索或者看素莲的专栏哦~欢迎食用~~么么哒~~
☆、了断(上)
青龙雪山。
萧羽凤一步步走向熟悉的村落。
三年前,此处虽人迹罕至,零星总还有三四个村庄。如今,剑圣死了,村庄被屠,只有野兽出没。
他路过两三个村庄,屋舍破烂;路过一片松林,发现了一只冻僵的雪狐。
那狐狸硬邦邦埋在雪地里,浑身发黑,不像自然死亡。萧羽凤蹲下身,掌中汇聚内力,慢慢烘在小狐狸身上,冰雪化开,腐臭腥味刺鼻,竟有一丝熟悉之感。
萧羽凤面色浮出玩味神色,他掐破食指,一滴血落在雪地上。
不出所料,没多久,黑色小虫从狐狸皮毛里钻出,窸窸窣窣爬向血液。
千蛹蛊。
千蛹蛊必得宿主才能活,也能通过活物宿主的接触感染,这野生的小狐狸在何处沾染了蛊虫呢?
萧羽凤略略思索,见蛊虫纷纷爬出来,数量并不多,数十只而已,他便捧起雪埋了蛊虫。
复前行,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剑圣隐居的村落,如今已是荒村,杳无人烟。
村口,一俊秀男子长身玉立,红衣黑发,一双狭长的眸阴柔不失狠戾望着他,是夏晴。
“好久不见了,沈门主的姘头。”萧羽凤轻笑打招呼。
“蛊主。”夏晴冷冷道,“请。”
他不愿再与萧羽凤说话,径直带路,萧羽凤却不肯放过他,出言玩笑:“你对沈时墨倒是情深,若是今日我错手杀了他,你殉情不殉情?”
夏晴面色平静:“是非黑白,老天爷看着。你蛊杀剑圣与青龙雪山的村民,手上的命多了,总有报应。”他一顿,步伐不停,“不是报应在你自己身上,便是报应在周遭。”
萧羽凤眸色一动,回味着他的话,没有出声。
他不说话,夏晴倒是有说不尽的话:“门主曾赠送蛊主九天蛇胆,随后销声匿迹,蛊主可知缘由?”
萧羽凤顺着他回:“不知,愿闻其详。”
夏晴没回头,冷笑透出几分凄凉:“门主为你去取九天蛇胆,诛杀神蟒时中了蛇毒,命悬一线,幸得邵神医相助,门主闭关试药,不知在生死之间挣扎了多少次,才捡回了性命。”他嘲讽干笑两声,“他对你如此情深,你却杀了剑圣,如今还要杀他。”他咬牙切齿道,“萧羽凤,你根本配不上门主的爱。”
萧羽凤没有接话,他当初也想过沈时墨的失踪是中了蛊,沈时墨不愿跟他提,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心里却是清楚的。如今夏晴提,自不是为了指责他的薄情,而是要引起他的愧疚之情。
后村小山上便是剑圣坟冢,一座朴素石碑,一青衣男子立在墓碑前,是鬼夜门主沈时墨。
萧羽凤望向沈时墨,多日不见,沈时墨瞧着憔悴了很多,下巴青茬凌乱,两鬓染上霜雪。他并未一出关就约战,想必蛇蛊治愈了也留了病根,伤了身体根本。然而拖着这一副初愈的大病之身下死战的战书,无异于送死。
沈时墨转身,一柄华丽长剑熠熠生辉,是剑圣的佩剑,前些日流入江湖的堰月剑。
“小凤凰。”沈时墨凝视萧羽凤,眸色冷静无波,嗓音平淡,“我们江湖人最讲义气,弑师之仇,不共戴天。你既接帖赴约,今次之战,生死有命。”
萧羽凤印象中的沈时墨,大都放浪形骸不太正经,第一次正经,竟是两人刀刃相见之日。
夏晴内心如捶擂鼓,他妒恨萧羽凤,是想门主与萧羽凤反目成仇。
“无论你信与不信,我未杀剑圣。”萧羽凤眸色一沉,“剑圣与世无争,有机会与他亲近的武林中人便是你我。既然我自认不是凶手,那你——便很有可能害死了剑圣。”
夏晴顿时觉得萧羽凤实在不要脸。
“你如何解释千蛹蛊?”沈时墨气得面色铁青,“除了你,还有何人能让师父中蛊!”
“我何须对人解释?”萧羽凤红润嘴角扬起一抹邪气而肆意的笑容,眸光乖戾执拗,“你不信我,与我为敌,我杀了你便是;鬼夜门想要为你报仇,我就灭了鬼夜门满门。”
夏晴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事情隐约不对!
他知萧羽凤喜怒无常,性情残暴,面上人畜无害,心里冷酷无情。可他自认为看人不错,萧羽凤对身边之人还算有情,对新宠萧家四少爷都颇眷顾,更何况是自小相识的沈时墨?他心里算盘打了又打,自是认为萧羽凤不会真伤害沈时墨,才敢将剑圣之事告知。
可如今——
他还来不及思考,堰月剑已出鞘,紫电青霜,剑光奕奕。
“沈时墨,请招。”
堰月剑挟风带雪斜刺向萧羽凤前胸,快如闪电,不待剑招用老,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人上首,剑势之快,剑气之强,又准又狠,是一招夺命的剑招。
金属撞击的嗡鸣之声刺得耳膜渗出血来,萧羽凤一步未动,一柄青铜剑却精准格挡住堰月剑。他一双黑玉般的眸似笑非笑,嘲讽:“你不配与我比剑。”
这句也是实话,沈时墨擅掌法,剑法未承剑圣五分,根本不是萧羽凤的对手。
更何况大病初愈。
夏晴心底警铃大作,他大喊:“萧羽凤——你——”
金属嗡鸣声愈发刺耳,萧羽凤挥剑逼退堰月,他伸手推掌,转瞬之间,数十柄青铜剑影刺向沈时墨,角度刁钻,时隐时现,不过瞬息之间,青铜剑刺穿沈时墨的身体,将他钉在了雪地里。
鲜红的血自胸口溢出,染透青衣。
“不——”夏晴惊愕,他目眦欲裂,大步奔向沈时墨。
突然,雪地里拔地而起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青铜剑,这些青铜剑寒光凛冽,阻断了夏晴前行的步伐。剑阵中的沈时墨,被冰冷青铜剑钉在雪里,致命伤是胸口插着的冷剑。他健壮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艰难,鲜红的血蜿蜒流过青铜宝剑,慢慢流到夏晴脚下。
☆、了断(下)
“你不能这样对门主,你救救他!”夏晴惊慌失措,方寸大乱。他自少时深深爱慕沈时墨,如今要见爱人流血而死,他激动万分望向萧羽凤,“他为你取过九天蛇胆,你欠他的!你不能杀他!”
萧羽凤饶有兴致看夏晴万年不变的阴沉面容如今慌张失措,轻慢笑道:“我当然可以。”他走向夏晴,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去看剑阵中央濒死的沈时墨,语调不疾不徐,“你千方百计算计我,想要沈时墨离开我,如今的法子好不好?”他残忍而漫不经心的笑着,“你们中原人真有意思,我在中土待了八年,也弄不懂你们的礼仪与仁义。”
夏晴瞪圆了眼,眼睁睁看着沈时墨艰难呼吸越来越弱,他奋力挣扎叫骂,可身子被萧羽凤牢牢控制,他又是断了手筋脚筋的,武功全失,哪里挣脱的开。
他看着沈时墨呼吸越来越弱,随着鲜红血液汩汩涌出,沈时墨的身子渐渐不动了。
“萧羽凤,你救救门主,他没有不信你,他是听信了我的谗言,被我蛊惑的!”夏晴无力挣扎着,他望着濒死的心爱之人,流下痛苦泪水,他哑着嗓子道,“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救救他!”
萧羽凤不为所动,懒懒道:“他听信你的谗言,所以该死;你自己作死,便享受这一切吧。”罢了,再补充一句,“夏晴,我早知是你杀了剑圣;不是你在挑拨沈时墨恨我,而是我在借你试探沈时墨对我的忠心,所以我从未解释。如今恰证实他不忠不真,杀了也没什么可惜。”
“你!”夏晴气结,他挣扎的更很用力,垂死挣扎的力量不小,萧羽凤索性一掌拍在他后背,将他打在雪地上。
夏晴肋骨被打断,歪头呕出一口腥红的血,在雪地里格外刺眼。他如今顾不得身上的伤,起身踉踉跄跄爬向沈时墨,他拿手去拔青铜剑,青铜剑却如生根般纹丝不动,倒是他手掌被剑刃割伤,鲜血淋漓。
沈时墨的身子被冰冷剑刃,雪水和血水浸透,早没了活气。
“你这下满意了?”萧羽凤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看着这对悲惨的“鸳鸯”,嘲笑,“你方才骂了我许多,你又何尝不是冷酷自私之人?你为构陷我而谋杀剑圣,你对沈时墨又能有几分真心?在这里装什么装。”
夏晴扭过头怒视萧羽凤,长眉深蹙,仿佛眼前之人是恶鬼一般,他冷冷道:“我对门主之心,天地可鉴!我没有杀剑圣!”
萧羽凤心底一怔,面色却如常不动,沉得住气。
“我没有想杀剑圣!我不是故意的!”夏晴气势短了一截,他似心有愧疚,但很快又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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