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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理由不生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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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细细打量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骤然与他对了个正着,宣礼就这样撞进了那双眼里,浑身都麻痹了。
沈瑜发现有人盯着他看,抬头就看见城墙上那个鹤立鸡群的人。
那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仪表堂堂,贵气十足,黑灰色的锦袍衬得他修长笔直,这样的人适合战场?沈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却忘了他自己,一个大少爷不也要上战场了么?
宣礼自知失礼了,暗暗责骂自己:怎的这般不争气!看见人就挪不动脚挪不动眼了?宣家的脸都丢尽了!
赶紧从城墙上下来,去接人。
沈瑜下了马,后面随从就走过来帮他牵着,还不及他开口,厚重的城门已经缓缓打开了,宣礼走了出来。
“沈公子辛苦了。”宣礼笑的温和有礼,明明他官职在身,却是微微欠了欠身子,拱手说道。
沈瑜不认识这人,也不懂官职大小,也赶紧回了礼,“在下沈瑜,劳驾大人了。”
“快随我入城吧,皇上可是吩咐了,要我好好给沈少爷接风洗尘。”
沈瑜听了这话,心头疑惑只增不减。跟圣上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皇帝日理万机,还记得他区区一介草民?还有,眼前这人认识自己?
似是知道沈瑜心中疑惑,宣礼又笑了笑,边走边说,“沈尚书的一双儿子,才华横溢,美名远扬,要想不知道都难。”
大概是宣礼太随和,沈瑜终于问了句,“请问大人怎么称呼?”
“宣礼。”
沈瑜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人,丞相之子居然出现在这里?他再怎么不喜官场,但是一些该知道的人物却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名字跟人对不上。这人不应该是呆着太子身边的么?从小就是太子的伴读,听爹爹说,这人深得太子和皇上喜欢,不在朝中有官职,却是人前贵人。
“失礼了,劳烦大人来接草民。”一入官场,就得小心翼翼,斟字酌句的说话。
宣礼却是温和的出奇,“你也不必这般见外,到了这里,就不要把身份地位看的太重,战场上,大家都是兄弟同胞,你我年纪相差无几,直接唤我名字即可。”
还是有一点点私心的,自从小时候见得那一面起,就让他忘不了这人,虽说之后没再有机会往来,可是多多少少也听别人讲过,沈家大少爷是个善人,好善乐施,又是博学多才,不喜官场仕途,便真的不去接触,敢爱敢恨,总之活的肆意潇洒。
现下终于见到了真人,亲近之心愈发膨胀。
人总会这样,越是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要碰触和接近。
沈瑜觉得,这丞相之子,有点让人看不透,要么就是隐藏得太深,生出让人可以亲近的假象,要么天性就是如此,温文尔雅谦谦君子。
两人各怀心思,沈瑜却是不敢直呼其名,仍是“宣大人。”
宣礼也没再强调称呼,只是带着人去了宿处。
天色已晚,宣礼没有带着人去面见皇上,再者,难得今天打了胜仗,但玄淩却病倒了,发着不高不低的烧,便回了城里,看了太医,已经歇下了。
安排好一切,宣礼调了几个人过来,就匆匆赶回玄淩身边去了,已经离开了一个时辰多,苏冷苏大人走之前,可是偷偷地交代过,寸步不离跟着玄淩,不得大意。
回去的时候,玄淩已经睡醒了,披着袍子靠坐在榻上看折子,都是玄奕加急送过来的,还是关于南方棘县贪污暴动的事情。
宣礼走上前,又把灯芯挑了挑,重新沏了热茶,他在外面已经询问过候着的人,说皇上已经用过餐了。
玄淩放下折子,揉了揉额头,低低问了句,“都安置好了?”
“回皇上,都安置好了。原以为您已经睡下了,就没带来扰您。”
“明天直接让他去找杨将军,跟着他,朕也放心。让他任一个文职。”
“遵旨。”
吩咐完,玄淩又闭上眼睛思索,沈家,到底该如何去置办,那个沈离,这次是真的脱不了干系,就算是让人陷害,也还是要吃一番苦头的,“人赃并获”,谁想护都护不了。
南方棘县,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上,比以往更热闹,只是天空似乎不再那么蔚蓝,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什么,一个三角眼八字胡的男人神情激烈,嚷嚷着:哼!我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还不信我,那县长大人就是人模狗样儿,平时假装一副随和亲民,这会子国家在打仗,他却搞贪污?!
另一个稍微上了年纪的老者说:王二啊,可别这么说,我们之前受他恩惠呐,我原本也只是路边乞丐,自从他来当父母官,我们都得到了接济,这是不争的事实啊。。。
一位妇人一脸惋惜:唉,我听当差的说,上面派来的官儿已经拿出证据了,而且听说人已经被秘密□□起来了,沈大人怎么就。。。怎么就这么糊涂!
八字胡又说:衣冠禽兽多了去了!你们就是妇人之仁,受人家一点恩惠就感恩戴德一辈子啦?那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为官不就应该事事替百姓着想吗?
一副书生样的小年轻实在听不下去了:那之前的县长大人有替我们干什么了吗?哼,也不是所有的官儿都像沈大人这样的。。。再说,这里有好几家商行就是他家的,家财万贯,何需贪污!
八字胡瞪大了那双三角眼:哟嗬?!你还跟我来劲儿了是吧?人赃俱获,百口莫辩!
唾沫星子差点喷溅到了小书生脸上,小书生白净的面容尽是嫌弃和惧怕,怯生生的往那位老者身后藏了藏。
老者只能打圆场:行了行了,交给上面的人定夺吧,我们人微言轻,听天由命罢。
县长府里,到处是重兵把守。
沈离官服已被剥去,只着白色里衣,坐在中央的木椅上,双手被绳索绑着反剪在后面,一双大眼平静地盯着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眼里尽是怜悯,半晌,“沈大人,还不认罪吗?”
沈离把眼睛转向别处,闭口不言。这模样一下子就激怒了对面的人,那人站了起来,走近沈离,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离,别逼我动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我无罪,何来认罪!”
一个耳光就这么重重地甩在了沈离脸上,嘴角立马就溢出了血,沈离笑了起来,仍是一句:我沈离,就是死,也不会认这莫须有的罪。
同一时刻,沈府,一匹骏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马上的人出示了令牌,就一路跑着进了府,双手呈上一封信,沈云拆开看完,瘫坐在了椅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把宣礼放出来了终于。
第78章 相离
七十八章 相离
一路奔波,沈瑜在这异乡的第一个夜晚,还来不及适应,就已经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洗漱穿戴好,发现宣礼已经等在厅里了,笑的温文尔雅,仍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也不知为何,沈瑜心里有一丝别扭,浑身不舒服。
“宣大人。”沈瑜拱了拱手。
“用过早膳没有?”宣礼笑着点点头,又问了句。
“尚未。。。来得及。”沈瑜心下懊恼,这人管的忒多,都是老爷们儿,而且还是初次认识,何必这般。。。亲近?
“那一起用膳罢,然后我带你去找杨将军。”大概看出了沈瑜的不自在,宣礼又说,“这是皇令。”
“多谢宣大人。”
不自在,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
两人用过早膳,就出了城门,前往军营的路上,一开始基本都是宣礼在问,沈瑜在答,发现这个丞相之子跟想象中的不一样,过了一久,沈瑜才自然而然地与之交谈起来。
男人与男人之间友情,有时候建立的比什么都快,只需一个共同的话题或是契机。
“你不会武功?骑术居然这般好!”宣礼有点惊讶。
“比试一程如何?”沈瑜笑着问,桃花眼里隐隐有着挑衅。
宣礼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好!”
“输了的人如何?”
“如若你输了,以后就不要再称呼我宣大人。”
“哦?宣大人这么有信心?万一输的人是你呢?”沈瑜挑挑眉。
“那我欠你一个要求,时间不限,你随时可以跟我提。”
“一言为定。阿泰一声令下就开始,先到军营的人算赢。”说完才发现宣礼笑着没答话,又问,“怎么了?”
“你可知路?如何走?”
“。。。”沈瑜看着他的笑容就来气,这人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言笑晏晏,所以咬着牙说:“我已经提前叫人勘探过,而且在下研究过地图。”把我沈大少爷想成那种饭桶子弟?!
“那便好。”
两人屏住气息,等待号令。
阿泰一声“开始!”两匹骏马嘶鸣一声,齐齐蹿了出去。
一路尘土飞扬,阿泰早就远远落在后面,灰尘糊了一脸,不过看着少爷这幅样子,总算舒了一口气。
军营处的士兵远远就看到,两匹骏马飞驰而来,全体立即高度警戒,路障全部摆好,只待那两人靠近。
距离军营入口处还有百余米的时候,宣礼被稍微甩在了身后,沈瑜微微侧首,丢了一个笑容给宣礼,说了句“宣大人等着输罢!”
宣礼闪了一下神,这样子的沈瑜,又击中了他的心脏,桀骜不羁,英气勃勃。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弓箭预备!
宣礼却是突然想起什么,面容一惊,“沈瑜!!慢着!”
沈瑜只是以为宣礼使诈,不管不顾策马疾驰,没有发现前方箭在弦上对准了他们。
宣礼拼了命往前,始终赶不上,眼看危险一触即发!
“沈瑜!!前方危险!停下!!”
稳住!满弦!瞄准!预备——
宣礼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沈瑜进入射程。
发令的士官并不认识沈瑜,一看清是陌生面孔,而且也未接到任何指令,就当敌人处理。
沈瑜终于发现不对劲,勒紧缰绳勒令马匹停下,马儿双蹄高高扬起,可是已经来不及,三支箭矢飞了过来,直直插入马的前胸,连人带马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宣礼拔出匕首,刺在了马屁股上,好歹赶到了沈瑜身旁,下马扑跪在地,“沈瑜!沈瑜你伤到哪儿了?!”
沈瑜被摔懵了,那么急的速度,又被甩落砸在地上,直到宣礼把他抱在怀里,才清醒过来。
第一句话居然是,“宣大人,我赢了。”
纵然是宣礼,此刻也不可能再保持镇定,总是温和的他,也怒骂出声:“我让你停下你没听见吗?!有没有伤哪儿了?!”
“没受伤,就是可怜了这匹好马,载我一程就丢了性命。”
“。。。”
沈瑜发现自己躺在宣礼怀里,立马就要起身,才发现他们俩被包围了,士兵气势汹汹,宣礼这才抬起头,“你们差点杀了自己人!!还不退下!!哨兵是谁?稍后来见我。”宣礼是气的凶了,急的狠了。
发令的士官这才走近,看见是宣礼,立马跪到了地上,“大人!小的知错!请降罪!”
宣礼也知道,怪不得士兵们,职责所在罢了。因为他亲自带沈瑜过来,也就没有提前下发书令,沈瑜一直跑在前面,一路飞驰,又是陌生面孔,自然会被当做敌人。
只是,真的被吓到了,万一那箭矢不是射在了马身上。。。
一见了这人就失去了理智,赛什么马?军营岂是儿戏!宣礼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把人扶起来,才对跪着的人说,“起来吧,机警并没有错,可以后不能是非不分就放箭,让哨兵来见我,你下去领罚,十军棍。”
士官内心有些惊讶,这谦谦君子的宣大人,也会罚人了?不过不敢有什么疑问,乖乖去领罚去了,十军棍还好。
只剩下两人,宣礼才叹了口气,“沈公子,我不会诈你,让你停下肯定是有道理,方才险恶万分,万一你有个闪失,我怎么向皇上交代,怎么向沈家交代,你。。。”
“既然比赛开始,就不能随意终止。我对军营制度不了解,还望宣大人多多包涵,让你担心了。”
“你赢了,我欠你一个要求,你随时可以跟我说,时间地点不限。”
“那是自然!我骑术如何?”沈瑜又是一副少爷心性。
“驷马难追。”
“刚刚那士兵的射艺不过关,距离这般近,都没有射到我。”
“。。。你还想射到你?”宣礼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就是说他射艺不如我好,等到了场地,你且看我的。”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身后又传来一阵喧哗,回过身去看,原来是阿泰到了,因为有了刚刚的事故,士兵不敢随意放箭。
宣礼着人去说了,阿泰才赶紧跑了进来,面上都是汗珠,“少。。少爷啊。。。我可算。。。赶上了。。!”
经过了这一出有惊无险的意外,宣沈两人似乎又近了一截关系。
见到杨将军的时候,沈瑜才知道自己的职位,居然是个文职。
宣礼安慰地说,“我请命到燕城来,本意是要上战场的,可是皇上自有安排。武职也好文职也罢,不是只有横刀立马才是保家卫国,后方帅帐指挥三军也是护国保家的。”
至此,便是沈少爷踏上仕途的第一步了,命运的转轮,不知会使多少人分离,又会使多少人相聚,命运之手总是肆意而为,曾经以为不会走的道,终有一天,还是踏了上去,而有的人,却又从道上被推了出来。
沈家早已乱成一团,沈离入狱,沈云受到了牵连,沈家一时愁云惨淡。
玄淩的一道密令,把所有的与沈家有关的案子交由太子玄奕处理,玄奕遗传了玄淩身上的杀伐决断和冷酷无情,又因为宣礼的缘故,调遣了宣丞相配合查案。
可见,沈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作者有话要说:
绝对只是君子之交。
第79章 牢狱
七十九章牢狱
沈云跪在玄奕桌案前,直直看着这位储君。
良久,那神似玄淩的眉毛微皱,人才说,“沈尚书说的,不无道理,可证据确凿,你说请求无罪释放沈离,我怎么向大臣们交代?”
“望太子明察!犬子怎会。。。怎会贪污!我沈家家大业大,何必在乎官府那点蝇头小利!这明显是有人要害我沈家!”沈云再也顾不得君臣礼仪,胸口怒气险些让他顶撞君主。
“哦?沈大人说说,哪个要害沈家?”
沈云恨恨咬牙,棘县新任的官吏,不就是宣和那狗贼的门生么!原来这小太子也不是什么贤明的主儿,不及玄淩半分!
玄奕见他面色有异,也冷了脸,“怎么?大人可是有什么话要讲?”
沈云叹了口气,“望您明察秋毫,还沈家一个清白罢。”“老臣告辞。”说完,也不待玄奕再说什么,就退了出去,离开皇宫。
马车直奔大狱。
一会,沈云想起了什么,招来管家问,“沈瑜可有回信?”
“老爷,没有收到回信。”
沈云点点头,心里满是苦痛,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写信给大儿子,让其顾好安危,也提到了沈家遇到的危机,可是一封回信都没有。
看来大儿子是真的心冷了吗?自己让他去前线,也未曾想到后来沈家会发生这些事,那时只顾着让那两人分开。
正在想着,马车已经停下了,监狱到了。这座监狱是专门关押朝廷命官罪犯,所以都是保密的,并不会对外宣称囚犯是谁。
沈云现在还是尚书,所以狱卒看见他,以为他是来审案的,就没阻拦,直接放行。
才一进去,一股霉味就扑鼻而来,时不时还有老鼠从角落里溜过,因这里关押的都是各种不同官职的朝廷命官,所以并没有一般那种监狱的哭喊声,只是里面的人要么眼神空洞,要么神色阴冷,直勾勾看着沈云。
每走一步,心就疼一次,这种地方,怎么是自己儿子应该呆的地方。
走到最里面那间,终于看见了小儿子。
沈离穿着有些脏的囚服,头发也有些凌乱,除了嘴角乌青,所幸其他看得见的地方倒是没有伤痕,闭着眼睛正在养神。
这里每一个囚室之间都相隔很远,所以沈云也不用顾忌,直接痛喊出声,“离儿!离儿,爹来看你了。”
沈离睁开眼睛,大眼睛渐渐有神起来,“爹!!”站起身来跑向沈云,脚上的脚镣喀嚓作响,沈云看见脚镣,气的双眼发黑。
“爹,您怎么来了?!”沈离哪里吃过这种苦,夜里不敢睡觉,一闭上眼,耳边就会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甚至还会有老鼠从脚面上爬过去。
“爹想办法救你出去,你再忍忍,不管是谁要害你,害我沈家,都不会如意!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救你出去!”
“我哥呢?!他在燕城还好吗?有没有给家里写信?”说话的同时,已经把裤腿上爬上来的蟑螂甩出去了。
沈云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以前害怕虫子的人,现在居然可以这样不动声色的拿走虫。
“爹倒是给他写信了,就是还未回信。”
“他应该有事耽搁了罢,我在棘县也好久没有收到过他的家书了,到了狱里更是不可能。。。您跟他说了我的事了吗?”
“大概提了一下,这个时候,沈家需要齐心协力,只是他一直未回。。。”
“前方战事吃紧的话,的确顾不上看家书的,爹,那顾大哥跟他一起去的吗?”沈离并不知道沈瑜的事已经暴露了,只是随口问了句。
沈瑜走之前,写给他的家信,他也没有收到,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被□□起来了。
沈云面色又变了变,“你知道他们俩的事?!”
沈离也变了脸色,瞪着他爹,“爹。。。我知道什么。。。?”
“离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俩的事了?”沈云觉得,是不是天意就是如此,难道沈家真的要遭受这次的苦难,度不过去了。。。
“爹,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随口问一句顾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离低头看着脚镣。
“你哥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他这次去了燕城,回来爹就给他寻一门好亲事,那顾北望也是年轻,年纪轻轻犯点错无碍。爹这么优秀的两个儿子,哪一个都舍不得。”
沈离听了,心中的哀戚没过了头顶。
还是被知道了,那段时间,哥哥肯定受了多少苦。。。哥,我早就说过,让你跟我一起去棘县,也不要你吃那种苦。。。你永远是沈家的人,永远是我哥。。。不过也还好,我现在身在大牢里,你也一定会受我牵连。。。
沈云看着小儿子悲戚的神情,急忙说,“你不用为这事烦心,等着爹救你出去。”
沈瑜自然是收不到家书了,军营军务甚多,又是突然着手,全副心思都在军务上面,家信全部压在了燕城里,这里不能跟沈府比,仆从成群,所以没人告诉他。
玄淩的低烧终于退了,听说战事吃紧,又急忙住到了军营帅帐里,不肯待在燕城,宣礼自然也就在军营。
战场上,君臣似乎就不再那么界限分明,沈瑜见到了玄淩,只觉得这帝王比第一次在沈府见的时候消瘦了许多,不过依然面目英俊,不失威仪。甚至还问了句,跟着杨将军可还吃得消?沈瑜急忙说,应付得来,保家卫国身为男儿该当如此。
战场比不得城里,条件艰辛,所以除了玄淩自己住一顶帅帐,其他人都是共住的,沈瑜跟宣礼住一顶,已经算是好的了,不用跟士兵们同住。
沈瑜用了几天才适应不可以每天都洗澡这个事实,这天实在憋不住了,难得有空,就问宣礼,附近有没有可以洗澡的地方,宣礼面色一滞。
“怎么?没有啊?!少爷我都快臭了。。。”
“有是有,有条河,只是擅自离开军营,有违。。。”
“哎哎哎!宣兄,你又来了!整天有违这个有违那个,累不累啊?”
“。。。军规还是要谨记在心的。”
“我就问你一句,今晚你去是不去?不去的话我自己。。。”
“我去!”看着这随心随性的大少爷,宣礼越发喜欢,只是永远只能压抑在心底,不可言不可语。
沈瑜笑的眉眼飞扬,就知道这谦谦君子整日里规规矩矩,可内心也是想撒野的。
这晚,玄淩歇下了,宣礼又多派了重兵把守,才离开了帅帐。
沈瑜等得不耐烦了,才看见宣礼,“我说宣兄,您是爬着过来的?”两人朝夕相处,早就称兄道弟的了。
宣礼笑的温润,“让你久等了,走罢。”
于是在这夜黑风高的晚上,不知名的河里,多了两个人影。
这河水是雪山上融化了流淌过来的,河水冰凉刺骨,才下去,就被冻得一哆嗦。
宣礼会武,自然能御一些寒,瞥见沈瑜那一哆嗦,急忙问,“这水很凉,你要不能忍受就。。。”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一说话,沈瑜就转回身来了,两人都是未着一缕。
本来,两个男人根本没什么,可偏偏是宣礼跟沈瑜。方才看见河水,只顾着开心,根本没空去想多余的,现下被河水一冰,心里那些想法才浮了出来。
两人就有点儿尴尬。
宣礼呢,本就喜欢这个人,心里有鬼,肯定慌了。而沈瑜,则是想起来山洞被劫的事,随后想到了顾北望。
所以两人又同时背过了身子,也顾不上河水冰凉,哗啦啦直接沉了下去。
冰冷刺骨,耳朵,脚趾,都冻得发疼。
更疼的却是心脏,一直故意不去想,可思念还是这样见缝插针的冒了出来,扎的人喘不过气。
黑漆漆的水底,既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亮,胸口被河水挤压的越来越承受不住,沈瑜仿佛又跑到了离家前那晚的梦里,满是绝望。
宣礼没有看见人浮上来,一下子慌了神,“沈瑜!”猛地扎到了水底,好一会才看见人在哪里,迅速游了过去,也不管刚才什么样的气氛,直接捞起人抱在怀里,往岸边游去。
沈瑜大口大口吸取着空气,胸口的疼痛才慢慢散去。
推开宣礼,抓起衣服默默地往身上套,宣礼就看见了他背上的那些疤痕,触目惊心,脱口而出:“你背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
沈瑜穿衣服的速度快了些,闷闷说了句,“骑马不小心摔的。”
这明明就是鞭痕,宣礼知道他不愿意说,也就没再问。只是,这样一个大少爷,谁敢这么胆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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