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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悬崖之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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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昔皱眉道:“这是何意?”
  陶小公子道:“我忘了,你是瞎子,难怪她看中你,你看不见她的脸,长得又还过得去,哈哈,真是上上之选。”
  赵昔道:“怎么这位寨主的相貌,不好看么?”
  陶小公子嚷嚷道:“岂止是不好看,简直是形如夜叉!你看不见她半边脸上,有这么长,这么粗一条疤……”他来了精神,伸出手来比划,又想起来赵昔不能视物,撇撇嘴又缩了回去。
  赵昔想到那女寨主眼光锐利,手段强横,把手下一众男人治得服服帖帖,虽然狠毒了些,但只怕也与身世经历有关。比起这陶小公子,岂不强过千百倍?
  但世人皆重容貌,连男人都要注重仪表,更别提女子。
  他微微一叹,端坐养神,不再说话。反而是陶小公子耐不住寂寞,瞅了瞅他,问道:“你真的是断袖?”
  赵昔道:“你不是怕被饿死么?还不积攒体力,话说越多越容易饿。”
  陶小公子不屑道:“爷自有办法。你快回答我,你是不是?”
  赵昔道:“难道你也厌恶断袖?”
  陶小公子道:“你陶爷也是去过两回南馆的,见识得多了,只是没想到看你一副病歪歪的斯文样,居然还喜欢男人。”他白胖的脸上露出坏笑,“嘿,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赵昔皱起眉,道:“我算是明白你为何会被抓来了。”就这口无遮拦的性子,心眼缺得比天大,也只有出生在陶家才能活得这么好好的了。
  不过陶家既然世代经商,教养出来的人也该是善于人情往来的,怎么养出来这么一个二货?
  到了入夜,外头的人来送过水,赵昔依旧闭目养神,墙角的陶小公子偷偷摸摸从靴子里拔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丸子和水吞了下去。殊不知这番动静赵昔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一会儿,赵昔开口道:“你的水,可否借我喝一点?”
  陶小公子警惕道:“凭什么给你喝,那是给我的。”
  赵昔道:“你不借,我只好把你靴子里的药丸告诉给送水的人了。”
  陶小公子大惊,没想到他已经察觉,挣扎了一会儿,咬牙道:“好,我分你一半,你可得保守秘密。”
  赵昔有些好笑,循声走过去喝了些水润喉,又退回至墙边打坐。
  如此到了第二天早上,赵昔被牢窗外的光唤醒。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他偏了偏头,认得这是那女寨主。
  女子停在牢门口,懒洋洋地用什么东西敲了敲铁栏:“赵美人儿,昨日一晚想清楚没有?”
  赵昔笑了笑道:“想清楚什么?”
  女子道:“自然是想清楚要不要做我小妾,你若乖点儿,会看眼色点儿,将来说不定还能扶正呢。”
  赵昔笑道:“寨主忘了,赵昔是个瞎子。”
  女子一噎道:“你不必和我咬文嚼字,只说,你怕不怕死?”
  赵昔头微微转过来,点了点道:“怕。”
  此刻晨光照进阴暗的牢内,光影明灭,勾勒出男人的轮廓,像是古籍上丰肌润骨的楷字,起承转合,端正秀致。
  大字不识几个的牡丹寨主当然不会这么形容,她只是觉得这个人这么看起来很顺眼,她如果一定要找个男人,这样的也不错。
  听见满意的答案,她哼笑一声道:“算你识相……”
  赵昔顿了顿,又道:“不过要把我拘在一个地方和不喜欢的人一起,简直比死还不如。”
  “……你!”
  女子一脚踹开牢门,走进来,赵昔听见了空气被划开的声音,带着森森寒气的锋刃直指他的鼻尖。
  他总算认出牡丹寨主使的什么兵器了,是弯刀。
  弯刀配马贼,赵昔心里想道。
  他不在意面前的刀锋,语气温和,甚至带了一点循循善诱道:“其实寨主对赵昔并无情意,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罢了。赵昔已是残疾之身,世间好男儿众多,与其相看两厌,不如选一个你情我愿的。”
  “你情我愿?哈哈哈……”女子笑出了声,嘴角牵动右脸的疤痕,“你废话忒多,不过是想留住自己一条小命,我可没那么多耐心,我给你两天时间,明天傍晚之前,你若还不愿意,我就叫人砍下你一只手,剁碎了当花肥。”说着转身大步离开。
  待脚步声完全消失,陶小公子球似地从角落里滚出来道:“我劝你还是答应了吧,这女人说一不二,到时候真发起火来,你可就惨咯。”
  赵昔却问道:“你那果腹的药丸,还剩几天的分量?”
  陶小公子愣了愣道:“还剩两天。”
  赵昔道:“那么,等就可以了。”
  午时匪寨的人送了简单的饭菜来,陶小公子盯着直咽口水,送饭的两人之一打开牢门对他道:“你出来。”
  陶小公子犹疑地看着他们,那人不耐烦道:“还想挨打是不是?”
  陶小公子迫于淫威,慢吞吞地移到牢门口,被那人一把缚住双手,不由惊叫道:“你干什么?”
  那汉子用力推他一把道:“过去!”将他带到隔壁牢房里,关门上锁。
  这厢另一人对赵昔道:“这位相公,这是我们当家的叫我们送来的饭菜,只给你一个人的。当家的说,只要你回心转意,立刻放你出去住干净屋子,你那婢女也跟着放出来。”
  赵昔道:“韩姑娘不是我的婢女。”
  那人见他一副老实样,上下打量他两眼,不明白为何当家的看上这人:“这些咱不管,你吃过饭,想想到时候是住好屋子,还是拖去花房里吧。”
  说着将饭菜放在他面前,拍拍灰走了。
  赵昔动了动,拾起碗筷,他的确是饿了。隔壁陶小公子在那里嗐声叹气。
  他的打算也很简单,这位陶小公子的身份八成属实,这点从赵昔在他身上顺走的荷包就看得出来。既然属实,陶家断不可能任由他家小主人受山贼欺凌,从查出山贼掳走了陶小公子,到带人来要人,大概也就在这一两日间了。
  这山寨看似平常,其实里里外外岗哨设得极严密,赵昔若硬闯出去,还带了一个韩箐,怕是走不了几步,所以只好借陶家和山寨对峙的时机,浑水摸鱼逃走了。
  再不然,就只好委身一下了。赵昔看出这女寨主虽然喜怒无常,却没有她说的那么心狠手辣,不然也不会隔天就跑来问他话,还命人送吃的来了。
  赵昔料得不错,就在他在牢房里吃完午饭,盘坐养神时。寨主已经接到山下岗哨来报:陶家来人了。
  随着通报送进来的还有一箱金玉,陶家人打听到牡丹寨的主人是位女子,还特地放了一匣贵重首饰在箱里。
  如此施以重礼,一般人见到,滔天怒火也消下去三分了。
  寨主身边几个兄弟拿出几根金条,上面有陶氏的印纹,一个个黄金灿烂,看着就让人心动。
  一个汉子忍不住笑道:“这陶家的人还挺懂客气。”
  女寨主瞥过那白象牙制的妆匣,哼笑道:“出息,这就把你们收买了?”
  汉子们笑嘻嘻道:“当家的,到嘴的肥鸭,不吃白不吃啊。”
  女寨主对通报的兄弟说:“你传话下去,礼我收下了,但这人我依旧不放,是你们陶小公子对我无礼在先,如今还得你陶家的当家来给我赔不是,我才放人。”
  那兄弟二话不说,应了一个“是”便下去了。
  众人以为寨主这一番话带去,对方该为难一阵子,谁知不到半个时辰,传话的兄弟又返回山上来,这次没有礼物,只带了一封信。
  寨主自幼习武,不通文墨,可偏偏那信封上四个字,她都认得。
  那上写着:“胭妹亲启。”


第24章 双刀
  寨主的闺名叫朱胭,自老寨主逝世后,再没人唤过她的闺名了。她身边几个兄弟不识字,见寨主看到那信封时脸色一变,咬紧嘴唇不说话,都有些奇怪,试探着道:“才说这陶家人会看眼色,又不知好歹起来,咱们又不认得字,送封酸不拉几的信来做什么?”
  送信的兄弟双手捧着信封,见寨主僵坐着一动不动,也有些把握不定,问道:“当家的,这信……”
  朱胭道:“拿来我看看。”
  兄弟忙递了上去。朱胭一把夺过那信封,见落款写着人名,是她也认得的三个字:杨之焕。
  她不识字,不通文墨,可这个人的字迹,就是化成灰她都认得。
  当初他一言拒绝爹为她两人安排的婚事,不顾她的恳求,半夜离开牡丹寨,从此一去不返。
  朱胭长自山寨,从小谁不把她捧在手心里?她此生从未那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可是那人好像生就一副铁石心肠,青梅竹马的情谊,她爹爹的养授之恩,原来分文不值。
  朱胭抓着薄薄的信封,几乎要将它撕碎。信中没有文字,只有一副小像,朱胭认得,这是毁容前的自己。
  下首兄弟道:“陶家人说,当家的看了这封信,就算不肯放陶公子,也会准许他们派写信的人上山一见。”
  半晌,朱胭才开口道:“好,好,不愧是陶家,连这点底细都摸清楚了。我还能说什么,你告诉这人,明日此时,我准他上山来见,但不许带陶家的人!”
  “是。”
  传话人退下,朱胭兀自靠着椅背出神。弟兄们彼此望了望,知道事情不简单,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韩箐自打赵昔被擒之后,就被关在山寨后的一间柴房内,寨里的人不屑欺负女人,所以她除了睡得不踏实,一日三餐都还吃得饱。
  此时她莫名其妙被带到小楼内,一个女子背对着她坐在妆台前。
  她知道这楼中住的是牡丹寨的女当家,但没想到是这么一个身量细巧的女子。
  朱胭拿木梳梳着发尾,转过头来,韩箐一下看到她右脸的疤痕,吓得忍不住退后,随即又想到这样反而容易激怒人家,于是强装作平常的样子,向那女寨主屈了屈膝道:“不知寨主唤婢子来有何事?”
  朱胭嘴角勾起冷笑道:“你倒是乖觉,不过样子装得也太不像了。”
  韩箐低头,壮起胆子道:“婢子无意冒犯,您是一寨之主,与我等不同,容貌原是次要的。”
  朱胭冷哼一声,不欲与她多言,道:“你过来,伺候我梳妆。”
  韩箐愣道:“梳妆?”
  朱胭道:“涂脂抹粉你不会?”
  韩箐忙道:“会的。我以前伺候府里的小姐,这些都会。”
  朱胭道:“那就过来,手脚麻利点儿。”
  韩箐想到若伺候得她高兴了,说不定能让赵公子好过些,于是撇下不安,上前替朱胭点了一个妆容,又为她挽好发鬓。其实朱胭生得不难看,若没有那道骇人的疤痕,也是个年轻俏丽的女子。
  朱胭凝视着铜镜里的倒影,吩咐道:“你去我身后那个箱子里拿面罩出来。”
  韩箐依言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面罩,为朱胭戴上,恰好遮住她右半边脸,这样看去,铜镜里的女人朱唇粉面,娇俏可人,半遮的面罩徒增一分羞赧,像是等着黄昏后去会心上人。
  韩箐不敢多看,垂手站在一边,朱胭打量了会儿镜中的自己,稍觉满意:“你回去吧。”
  韩箐依言退了出去。外头守着的汉子见她出来,想到什么,问身旁兄弟道:“当家的看中的那人,今天傍晚就要被拖去花房了,他还不肯松口?”
  “可不是,嘴巴硬得很,就是不知道进了花房,骨头是不是一样硬。”
  韩箐心里一突,偷望过去,那两人谈话旁若无人,她待要上前询问,被看管她的人抓住肩膀道:“走你的路,东张西望什么。”
  就在她被关回柴房,心中焦急难安时。小楼内,昔日的青梅竹马相对无言。朱胭盯着杨之焕,他还是那么俊朗好看,而自己却已经……
  她下意识别过头去,杨之焕却先开口道:“阿胭。”
  朱胭顿了顿,目光扫过杨之焕身后的秀美青年,冷声道:“我叫你不要带人。”
  “他不是陶家的人。”杨之焕看着她,看到她的面罩时,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他是罗浮的孙讷先生。”
  朱胭道:“你带罗浮的人来做什么?”
  “他……”杨之焕轻声一叹,道,“阿胭,你受伤的事,我都知道了。”
  朱胭身体一震。杨之焕接着道:“我此次上山,虽说是为了化解你和陶家的干戈,但也是请了孙先生来,叫他看一看你脸上的……”
  “够了!”朱胭颤抖着喝道,“你无非是来笑话我,你很庆幸当初没有答应我的婚事吧?杨之焕,牡丹寨养了你十年,你为了悔婚一走了之,你对得起我爹爹吗?”
  杨之焕道:“阿胭,我离寨是为了一件大事,不是为了逃婚。临行前我已与伯父说好,虽然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但也会将你当做胞妹,护你一世。”
  他那句“没有男女之情”已然戳中朱胭的伤心处,她只觉得自己的妆扮在此刻十分讽刺,她描眉画目是为了什么?为了他的歉疚和同情吗?
  她冷冷盯着昔日的心上人:“杨之焕,凭你如何解释,你叛出牡丹寨是山上众人皆知的事实。我念在爹爹面上,放你进来一见,你难道还想要我任凭你摆布吗?”
  杨之焕道:“阿胭,陶家与武林向来交好,牡丹寨虽然行事低调,但他们也未曾看轻你,所以派人先送来重礼。你又何必刻意与他们为难呢?”
  “而我带孙先生来,只想治好你脸上的伤,你觉得我是同情你也好,是补偿也罢。我杨之焕指天发誓,我绝不会做任何一件于你有害的事。”
  朱胭道:“你在成婚前出走,难道不是在害我吗?”
  杨之焕哑然。朱胭看着他,眼框一涩,其实她也晓得自己说的没什么道理,可是她总会一遍又一遍想起当年的事,她总想,若她如愿嫁给自己所钟之人,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两人沉默半晌,杨之焕叹道:“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朱胭手握上腰侧的刀柄,对他道:“你我的武功都是爹爹一手教的,我们从未比试过,想来你认为我是个女子,心里也看我不起罢。我不信你,但若你能打下我手里的刀,就是在我脸上再划一道疤,我也心甘情愿。”
  杨之焕没想到两人还有兵戎相见的一天,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便道:“好。”
  朱胭起身,却不见他腰上佩刀,脸色更冷道:“你连你的刀都丢了?”
  “他的刀在我这里。”杨之焕身后的青年道,说着双手亮出一柄窄长的锻铁刀,递与杨之焕。
  朱胭见他竟然拿着杨之焕的随身佩刀,心头不知是妒意还是忌惮,剜了他一眼,那青年却置若罔闻。
  朱胭对杨之焕道:“你等我片刻。”说着转入内室,再出来时,脸上淡妆洗净,换了劲装,仍旧带着面罩。
  她将佩刀扔给旁边的兄弟,另换了一把刀,锋刃雪亮,刀柄上的纹路十分陈旧,甚至有了不少划痕,但仍然擦拭得干干净净。
  杨之焕一怔道:“斩岳?”一旁的青年眯了眯眼。
  这把刀名“斩岳”,是朱家第一代家主的佩刀,死后连同青雀刀谱传于后人。要说利刃,它不是数一数二,但作为始创青雀刀法的先祖的佩刀,对朱家意义重大,老寨主生前便将“斩岳”作为佩刀,见刀如见人。
  朱胭横刀在手道:“不论输赢,爹爹在天之灵都看着我们。你若输了,此生便永不再上牡丹寨!”
  她把话说绝,杨之焕只得点头,叹道:“阿胭。你何必做得这么绝。”
  朱胭道:“我从来都不留后路,你忘了吗?”
  两人来到小楼外,持刀对立,朱胭知道她不是杨之焕的对手,他在刀法上极有天分,是爹爹除了自己外唯一的亲传弟子。
  但她还是昂着头,傲然道:“来吧。”


第25章 金针
  朱胭和杨之焕的刀法均是老寨主亲身所授,虽然朱胭悟性不如杨之焕,但老寨主对于女儿,总是教得更仔细。而杨之焕是他的弟子,他心中对徒弟使刀的路数十分清楚。杨之焕离开牡丹寨后,他担心有一天两个弟子对上,女儿落了下风,所以曾指点过朱胭如何应对本家刀法。
  两人起手,都是一招“白虹饮涧”,分毫无差。紧接着“匣吐莲花”“金环映日”,招招相同,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的下招。
  如何来来回回,喂了五十招有余,表面上平分秋色,实则杨之焕有意相让。朱胭知道杨之焕刀法比自己高明,若单凭爹爹那点指点,打成平局也是勉强,所以只求出奇制胜。于是瞅准时机,连送两招上手刀。
  杨之焕不料她突发奇招,但要回刀格挡已是来不及,只得翻过刀背,在她腰眼上一拍。
  朱胭光顾着奇袭,下盘不稳,当即一个踉跄跌在地上,“斩岳”脱手,却是输了。
  杨之焕一只手去扶她,被她躲开,只得道:“阿胭,一言既出,你总该兑现承诺,放了陶小公子,再让孙先生替你看伤了吧?”
  朱胭扶着刀慢慢起身道:“我何时答应放了他了?”
  杨之焕道:“你方才明明……”他抬首,发现方才还站在一旁的青年没了踪影,心头一跳,回头问朱胭道:“孙先生……”
  朱胭笑出了声,脸上带着狡黠和得逞的神情:“我手下的兄弟带他喝茶去了。”
  杨之焕眉头皱起,沉声道:“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搅上外人。”
  朱胭道:“他是外人?你连随身的佩刀都交给他。”
  杨之焕道:“你方才的话难道不算数?”
  朱胭收刀入鞘,干脆利落道:“不算。”
  “……”
  朱胭道:“这里是牡丹寨,话算不算数归我定,你们去还是留也归我定。”她瞅着杨之焕,“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姓孙的,要是担心他,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否则我不开心了,卸他一只手一条腿也是有的。”
  杨之焕道:“你太胡闹了!”
  朱胭道:“你还把我当作小姑娘么?”她见杨之焕转身要走,便道:“你去哪?”
  杨之焕道:“孙先生不会武功,他是一片好心,你不该为难他。”他自幼在山寨长大,猜也猜到孙讷会被带去哪里。
  朱胭怒道:“你就不怕我先派人卸了他胳膊?”
  杨之焕停了停道:“你若真这样做,我也不敢再叫你‘阿胭’了。”
  朱胭怔了怔,咬住嘴唇,看着杨之焕在众目睽睽下离开。
  杨之焕离开小楼,径直往山寨的牢房寻了过去,寨中大半兄弟都认得他,更有从前敬佩他者,此时朱胭不下令,也就没人来阻拦他。
  他循记忆来到牢房前,见到临门的一间牢房中坐着孙讷,只是衣着与方才在他身边时不一样了,还用布条蒙住了双眼,心中奇怪。看守的兄弟上来拦他,他道了句“对不住”,将人打晕,摸出牢门钥匙,开门对那人道:“孙先生……”
  那人原是斜对着他坐在牢内,看不清面容,此刻转过头来,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张脸。
  杨之焕愕然道:“你是?”
  他未想到竟然有人的身形和孙讷如此相像,若只凭侧影,恐怕亲近之人也难以分辨出来。
  这方赵昔也在听他的动静,知晓他武功不俗,却不像是陶家的人。无论如何,他舒展眉头,朝来人一拱手道:“在下赵昔,多谢兄台相救。”
  杨之焕不想闹出个乌龙来,但看这人举止闲雅,神态温和,先生出两分好感,便回礼抱拳道:“请问阁下,可见到有一年轻的大夫被这些人押来关在这里?”
  年轻的大夫?赵昔挑眉,答道:“我一直被关在这里,从未见到他们抓来什么大夫,倒是隔壁关着陶家的小公子;不知你认得不认得?”
  杨之焕便往里走了几步,果然见牢房内一个胖胖的少年缩在墙角,与陶家人形容的无二,便开了锁道:“你便是陶小公子吧?你兄长托我救你出去,你跟我走吧。”
  陶璋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跟了上来,杨之焕将几个牢房都看了一遍,始终不见孙讷的踪影,心中担忧。
  三人离开牢房,杨之焕抓住几个寨里兄弟询问,俱都答不知道,他没奈何,只好又往小楼里去问朱胭。
  还未行至花圃,忽然十几个青年汉子将他们围住,为首的女子咬牙切齿喝道:“杨之焕!”
  杨之焕见朱胭满面怒色,显是真动了怒,神态与方才大有不同,却不知为何,以为她气自己放走了囚犯,便道:“阿胭……”
  朱胭刷得抽出佩刀,直指他道:“我若再信你的花言巧语,我就不配做牡丹寨的当家!”
  杨之焕不解其意:“我说的句句属实,怎会是骗你?”
  朱胭却手一挥,身后的兄弟上前将赵、陶两人缚住,按在地上,自己挥刀向杨之焕招呼过来,杨之焕不得已拔刀相应,觉得有些蹊跷,忙道:“我不曾骗你,是不是寨里出了什么事?”
  朱胭怒不可遏道:“你不是说那姓孙的不会武功吗?那他怎么杀了我两个弟兄,还逃进宗祠偷走了《青雀刀谱》?”
  《青雀刀谱》是朱家至宝。杨之焕大愕道:“这……不可能!”
  朱胭趁他惊愕之际,弯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寒声道:“你若不信,我带你去看。”
  说着用粗麻绳绑了三人双手,来至祠堂前,果然地上躺着两具尸首,掀开白布,两人俱是金针穿过眉心而死。
  杨之焕看那金针的样式,的确是孙讷常用的,百口莫辩,却始终不肯相信。
  赵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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