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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悬崖之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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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慈心沉思良久,赵昔静静等待,许久后季慈心才道:“解秋,这功法与你所中的‘润物无声’息息相关。若功法于你无害,那么‘润物无声’也可能只是吸去你的内力而已,你怎么会落到经脉俱损的地步?”
赵昔哑然,季慈心看着这个与自己最相似的弟子:“而且你……你在武林盟的这几年,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赵昔低头道:“弟子……不知。”
但他知道让师父欲言又止的是什么。医人者难自医也。
次日早上,下人开了院门,提来热水和饭菜,赵昔洗漱过后,走出院门,只见大大小小的斗台寂寥无人,看来为了昨日人命一事,武林大会只得暂罢。
向路过的武林人打听,道:“昨儿搜了一夜,都没抓到那作梗的人,听说此事已经上报给皇帝,颐王也已经知道,已经派了人来一同调查了!”
赵昔皱了皱眉,此事除了人命关天,还牵扯到王、唐两家多年宿怨。这可不是朝廷介入就能扯清了。相反权贵介入,怕是会让事态更加复杂。
正思索间,只见不远处一队身穿甲胄的骑兵,更令他蹙紧了眉,就算是协同调查,何至于动用官兵?又多看了那骑兵两眼,心中浮起一丝异样。
他没有再多游荡,回了小院,却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面容陌生的青年,那青年腰悬一柄样式颇熟悉的长剑,向他抱拳道:“赵先生。”
声音粗哑难闻,赵昔立刻记起来道:“许棠?”
许棠道:“正是,先生的眼睛好了。”
赵昔点头道:“好了一个多月了。你是随樊兄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许棠握紧拳头道:“师父自从动身去关外后,不光师父自己,连他身边的人都不曾回来,全部失踪了。”
赵昔一愣,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道:“可有派人去问过他那些朋友?”
许棠道:“问了,只说师父初来关外时和他们有过联系,只是后来一进昆仑雪山,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昆仑雪山……”赵昔记得那里据说是魔教余孽藏身之地,樊会怎么会去了那里?难道掳走樊襄的是魔教之人?
许棠仍自道:“如今染心台无主,弟子中人心惶惶。这次武林大会也是师父临走前嘱咐,若他不能及时赶回,让弟子先带着师兄弟来赴会,否则许棠根本无心前来。”
第52章 昆廷
赵昔沉吟道:“如今出了唐家人命一事,出入口皆已封锁,倒无法立刻去调查此事。”
许棠一咬牙道:“实在不行,许棠就翻墙而出。先去找师父要紧。”
“不可。”温石桥从屋内走出,听见他两人对话,便道:“唐家和武林盟已经联手在查案,官府的人也已经进来这里。昨夜已经清点人数,从今日起每日点卯,倘或哪个门派少了人,嫌疑就落在哪一门头上,你现在又是你家剑宗的领头人,你的姓名必定记在他们的花名册上。你若贸然逃出,只怕会为你师父招来大难。”
赵昔对温石桥道:“师哥不觉得,这仿佛是要将我们软禁在这里吗?”
温石桥道:“其心昭昭。我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赵昔道:“我和师哥想得一样。”又对许棠道:“现在是多事之秋,不可慌乱,你且先回你那里去。等我想出个对策再来和你讨论。”
许棠看着他,目露愧疚道:“我知道先生一人之力有限,但我师父为人孤高,繁花剑宗也是少和其他门派往来,许棠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赵昔拍拍他的肩头道:“樊兄虽然孤傲,却是一片真心待朋友。此事赵昔绝不作壁上观。”
许棠垂目点头,又抱拳道:“还请先生跟我去住处一趟,师父临行前,曾有一样东西嘱咐我交给先生。”
赵昔心想:樊会有什么东西要给他?便道:“那我就和你去一趟。”
两人于是离了小院,到了繁花剑宗的下塌处。繁花宗不过是个逐渐式微的老门派,武林大会给的住处自然简陋一些,许棠带来的五名弟子都在院子里,见许棠带着赵昔进来,连忙请赵昔入屋子里坐,又有人端了刚烹好的清茶上来。
许棠道:“先生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师父的赠物。”
赵昔在屋中坐着,喝了两口茶,味道甚浓,却比武林大会上的茶好出许多。
不出片刻,许棠便回到屋中来道:“这便是师父要给先生的东西。”
赵昔抬头,却见许棠双手捧的,是樊会的佩剑“解语”!
这柄剑线条优美,剑身偏窄,剑柄上还刻有如花叶脉络一样的纹理,不说赵昔失忆前见过无数次,就连失忆后与樊会重聚,他也曾仔细摸索过它的样子!
赵昔不由起身道:“你师父的佩剑怎么会……”忽然眼前事物一阵模糊,踉跄着扶住桌沿。
许棠放下佩剑,过来扶住赵昔道:“先生。”
赵昔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却没什么力气,道:“你……”却见许棠满面愧色,还没想清楚缘由,便一头栽了下去。
再醒来时,早已不知今夕何夕,房间里一片昏暗,他似乎只是睡了一觉,鼻端闻到清淡的熏香气味,是常用的安神香,没有别的作用。
赵昔坐起身来,扶着额头,回想昏迷前的经过。是他太松懈了。但他也没想到,樊会最信任的亲传弟子会算计自己。
他手放下来,仔细听外面的动静,触手的被面柔软细腻。他试着掀被下床,下在茶里的药只是令他昏迷,对身体没有影响。
纸窗外的黄昏透进来,赵昔看过去,他睡了一整天?
门“吱呀”一声开了,傍晚的霞光照进来,总算将房间看得清楚了些,一个梳双环髻的小丫头进来,看见赵昔站在床边,“呀”一声道:“您醒啦。”
赵昔默不作声地打量她和这屋子里的陈设,这实在不像许棠的手笔。难道他背后还有人?
小丫头端着铜盆和布巾,放在雕花的木架上道:“请公子洗漱,我家小主人在大厅里等公子呢。”
赵昔走过去,照她所说的净了脸和手,道:“可否告知我你家小主人的姓名?”
那小丫头显然也在好奇地打量他,闻言道:“这个,公子和小主人相见了便知晓。”
赵昔道:“繁花剑宗的弟子和你们有何关系?”
小丫头摇摇头道:“奴婢只是个丫头,这些可不知道呢。”
赵昔皱了眉,那小丫头服侍他梳洗了,带着他出了门,赵昔目光扫过这庭院,虽然疏于打理,却也能看出不同于一般的富贵之家。
不知这丫头的小主人是何背景,居然能指使许棠将他带出武林大会的辖地。
他又想到许棠,当初和许棠一同赶往戏苍山,行程中也对这青年有所了解,虽沉默寡言却稳重可靠,赵昔相信自己的眼光,樊会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不会错。
那么能驱使许棠对他这个恩师旧友动手,必定有不得已的理由,难道是樊会?
难道这丫头的主人是掳走樊襄的魔教之人?
魔教中人怎么敢大喇喇地出现在京城。赵昔左思右想,脑中如乱麻一般,却听小丫头在前头停住脚道:“公子,到啦。”
他们走到一个小花厅,门大开着,赵昔正要步上台阶,却见里面先出来一个人影,抬头看时,两人打了个照面。彼此都认出对方。
赵昔看此人儒生打扮,眉目端正,一时恍然明悟。
那儒士先拱手作揖,笑道:“洛阳一别,赵先生可还记得在下?”
赵昔淡淡道:“欺骗之事刻骨铭心,赵某并不敢忘。”他又盯着那儒士道:“只不过阁下又用非常手段请赵某到此处,不知又有何事?我那好友樊会,是否也在你们手中?”
对方微微一叹道:“先生这许多问题,不妨入内,便有答案了。”
赵昔于是越过他,走进大厅,见上首空着,两边分别坐了两人,看模样和兵器,应该就是当日在淞县绑他的那六兄弟中的四个,加上外面那儒士,应该还有个使棍法的老大。
这四人见他进门,都站起身,坐在右侧第一位的是个艳丽妇人,笑吟吟道:“我等不知是‘鬼手’赵解秋赵先生,在淞县多有冒犯,还请先生恕罪。”
赵昔道:“诸位都不是那武林正派,何必拘于礼数。不如开门见山,有什么要赵某做的,但凡力所能及,一定照诸位说的办。”
那左侧的矮汉子大笑道:“不愧是罗浮门人!干脆利落,只是赵先生,咱们请你来的办法虽然不大光明磊落,却也是一片好心。再说,我等万里迢迢赶来京城,只是因为有一个人等不及要见你了。”
赵昔心里一紧,他与这魔道六人唯一的交集,就只有一个人。他皱眉道:“这里是京城,是正道人物荟萃之地。诸位就算艺高人胆大,也不该由着你们主人的性子。”
妇人笑着一福身道:“说起这个,还没谢过先生。从淞县到洛阳,一路照顾我们少主。在韩府若非先生拼力相救,少主只怕还不能安然无恙地由我们带回去。”
赵昔摇了摇头道:“赵某对做过的事从不后悔,但也仅限于此。倒是我有一位朋友到关外去找他的胞弟,半途失踪至今未归,这位朋友姓樊,乃是朝烟繁花剑宗宗主,诸位可曾听说过他的消息?”
“这个嘛……”妇人掩唇一笑道,“先生都看到那把剑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原来那柄佩剑是这些人给的许棠,佩剑是主人不离身之物,难道樊会现在也在京城?
赵昔立即抱拳道:“还那么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朋友和他的胞弟。”
妇人“哎呀”一声,道:“赵先生,你可错怪我们了。这樊宗主的确在我们这里,可他的胞弟却是被白鲸教那伙人抓走的,和我们可不相干呐。”
赵昔顿了顿,旁边那矮汉子道:“三妹,你忘了,咱们少主当初和赵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和他说自己是白鲸教逃出来,赵先生只怕现在还以为我们是白鲸教那伙杂鱼呢!”
赵昔听他将白鲸教的人嗤之为杂鱼,言语中颇有看不上的意思。那么这六人究竟出自何处?
妇人像是明白他的疑惑,笑道:“原本我等的身份是不能叫外人知道的。只是先生是我家少主的恩人,将来还说不定是我们大雪山的贵客,少不得和先生讲明。听说罗浮门人学问广博,可曾听说过‘昆廷’?”
昆廷。赵昔在心中将这个名字过了一遍,模糊记得在师门的某处记载上看过。据说关外的昆仑雪山人迹罕至,山中却有一处宫宇,是从前西北的一个古国留下的,后来古国覆灭,这宫殿便被一群习武之人住了,自称大雪山弟子,鲜少踏步中原。但典籍记载,曾有一代雪山弟子离开雪山,在中原掀起了一番大波澜,后来凡是知道大雪山弟子的人,都称呼那处地方为“昆廷”。
这都是近百年的记载了,赵昔也是年少时喜好奇闻异事,才留心把这“昆廷”记了下来,具体如何,终究没有亲身去过。
那妇人听完他所说,不禁笑道:“昆廷的确在大雪山里,可也是你们中原人无知,在关外但凡游历过几年的人,都知道昆廷的所在,只是无人敢走那条路。如白鲸教那样的下等教派,遇见我大雪山弟子,可是要俯首跪拜的。”
第53章 久别
赵昔道:“可我见你们说话做事,仍然以魔道中人自居。”
妇人道:“正道如何,魔道又如何?不过是一层身份罢了。且正道中多得是心机狡诈、唯利是图之人。除魔之战不正是个好例子?如今你们武林什么武林盟什么世家,全已变成朝廷的走狗。不说别的,光说这次武林大会,还有许多你想不到的事呢!”
赵昔眉头一动:“我想不到的事?”
“三姐。”却见方才门外见到的那儒士回到大厅内,笑着打断两人的问话,“你再不和赵先生说正事,只怕小主人要闯到厅里来了。”
妇人“哼”一声道:“我瞧赵先生也不是很想见咱们少主。赵先生,你说是不是?”
赵昔道:“见了他,我便能带我朋友回去了?”
妇人笑道:“我等身份只是下属,一切还要听从少主吩咐。”
赵昔点点头道:“那就烦劳诸位引见。”
“不必了!”忽然窗外一个少年声音传来,紧接着大厅侧门被人推开。
赵昔看着那进门来的少年,身形是他所熟知的,却是陌生的眉眼,鼻唇像极了韩冰。
虽然陌生,却也真正和这少年的气质相符了,天资不凡,又生得一副好样貌,难怪周围的人都将他娇宠坏了。
韩音一双眼睛盯了赵昔半天,才喊道:“先生。”
赵昔神情淡然,拱手道:“昆廷的少主,却不知如何称呼。”
韩音眼圈一下子泛红,低声道:“叫我阿音啊。”
他在雪山长大,不光身份尊贵,而且自幼生得一副好皮囊,雪山弟子谁不把他当宝贝捧着,谁像赵昔这样铁石心肠。
赵昔道:“少主与我身份有别,从前那些,便都当玩笑过去了吧。“
韩音瞪了一双眼道:“谁要和你过去了!你答应要照顾我,要做我至亲之人的!”
赵昔道:“赵某想要照顾的,是白鲸教追杀走投无路的韩音,不是雪山的少主。少主在韩家一番筹谋,将在下与韩佑玩弄鼓掌之中,这样的韩音,赵某怎么敢照顾呢。”
韩音被他两句话说得咬唇不语,眼看着真要哭了。
赵昔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他是故意把话说重,他又不是圣人,韩音也不是人事不知的孩童,怎能不为自己犯的错受点过?
他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但他也从不轻易原谅。
赵昔接着道:“少主若还念及赵某当初的一点好,就请先让我见见我的朋友,他失踪多日,我实在担忧。”
韩音的嘴唇一抿,旁边的妇人便知自家的宝贝凤凰蛋又要使性子,忙上来一拉韩音的袖子道:“赵先生说得是,赵先生牵挂朋友,和少主牵挂赵先生是一样的。”提醒韩音来见赵昔的目的,免得两人又生出矛盾来。
韩音别扭了片刻,才道:“他在后院,你随我来。”
赵昔颔首道:“多谢。”
韩音被他这彬彬有礼的模样气得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赵昔跟在他身后,待要问问他他们是在何处找到的樊会,白鲸教掳走樊襄意图何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两人还是彼此无话的好。
韩音领他到了另一座小院,里头两个打扫的仆役都低头道:“小公子安。”赵昔留神看去,这两人举止稳健,都身怀武功,却都屈尊在这里为仆。
韩音和他走上台阶,在掩上的屋门随手扣了两下,就推开来,只见屋内一人闻声走出,脚步虚浮,脸色也不是很好。
赵昔上前道:“樊兄!”
樊会乍一抬头见他,先是愣住在原地,脸上喜悦的神情一闪而过,而后脸色一沉,抓住他的手道:“他们果真把你掳来了?”
“哼。”韩音在后没好气道,“你这人好不识好歹,若不是我姨娘救了你,你早就被抓到白鲸教当奴隶了!早知就不该带先生来见你!”
赵昔道:“他们把你的佩剑给了许棠,命许棠带我来的。”将那茶中下药一事有意掩去了没说,“你在关外究竟遇见了什么?”
樊会道:“我到关外后,先和我那几位关外的朋友见了面,请他们帮忙调查襄儿之事,尚且没查出个眉目,掳走襄儿的人又带来他的贴身之物和手书,让我孤身去一家客栈相见。我到了那,便中了他们的迷香,被他们埋伏在周围的手下带走了。”
赵昔道:“那是白鲸教的人。”
樊会皱眉道:“白鲸教?那群除魔战后逃到关外的魔教余党?”
赵昔道:“正是,如今尚且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那么你呢?他们可有对你做什么?我瞧你的样子……”
樊会抓紧了他的手道:“他们将我擒住后,不知给我喂了什么东西,我原本以为是毒药,谁知醒来后……一身内力都化尽了。如今已然是个废人了。”
赵昔瞳孔一缩,又是吸人内力,沈醉禅,魔道余孽白鲸教……这些人究竟打算做什么!
韩音在旁边看着他们久别重逢拉着手互诉衷肠的模样,心里早打翻了醋瓶,终于忍不住道:“先生……”却见赵昔霍然转身盯住他道:“你们昆廷既然凌驾于白鲸教之上,那么他们究竟筹划要做什么,你们应该也知道一二吧。”
韩音愣愣地和他对视道:“我的确知道,但是先生……”
赵昔道:“你既然还叫我先生,那么你如实回答我,你这次到京城来,并非只是为了见我吧?”
韩音张了张口,道:“……是。”
赵昔道:“那么白鲸教既然以你们为尊,那么他们要做的事,你们也早已知道而且参与其中?”
“不。”韩音立刻否定道,目光灼灼,“我昆廷虽然看不起中原正道,但还不至于使出白鲸教那样下三滥的手段!”
赵昔目光一凝,沉声道:“什么手段?”
“……”韩音望着他道,“先生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先生,只求先生能好好地和我单独在一起说话。”
赵昔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抬眼道:“那就请你带路。”
樊会拉住他道:“解秋……”他心里是极不愿意赵昔跟着这小子走的,可如今他内力尽失,连杀只鸡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能力留这人在身边?
赵昔回头对他笑道:“我去问他些事情,等问清楚了,我们就一起离开。”
樊会和他四目相对,终是放开手道:“嗯。小心。”
赵昔虽韩音离开这院子,韩音却没有把他带去别的屋子里,而是左绕右转,踏进了此处的后花园,夜幕初降,园子里错落放置着样式精巧的纸灯,韩音看着园里的树木枝叶影影绰绰地伸到水磨砖墙外,低声道:“那天也是在韩府的后花园里,先生和我约好城东门汇合。你说你从不食言。”
赵昔道:“我的确不曾食言,只是你的好属下先你一步,让我知道了真相。”
韩音紧紧地咬住牙道:“我和你说我要救母亲,这是真的,答应韩佑在淞县守株待兔没错,但我从未想过让你受伤,那生死种只是样东西罢了,无论你给不给,我都……”
“韩音。”赵昔打断了他,看向他的眼中满是失望,“我既身处这江湖之中,就不害怕受伤。我只是痛恨欺骗。”
少年的身躯瘦长矫健,已经蹿得比赵昔要高一点了,只是此刻低着头,还是个在赵昔这儿受了委屈的孩子:“我……骗了你,但是……”
但我是喜欢你的。
或许是那天逃命时触碰到你的轮廓,或许是你曾替我挡过风雨。但是对喜欢的了悟,偏偏比犯错的时间要晚了一点。
赵昔看他这副模样,在心里一叹,道:“还是言归正传吧。白鲸教是否在暗中四处寻找沈醉禅的手札,钻研吸人内力的魔功?”
韩音一眨不眨望着他道:“是。”
“除魔大战已经过去三十余年,白鲸教是否打算要反扑中原?”
“是。”
“那么他们打算何时反扑?”
“今时今日。”
赵昔猛然顿住,转头看向他道:“今时今日?”
“是。”韩音语气笃定,说到这些事,他又透露出些不符年纪的冷静,“就在这次的武林大会上。先设计引起大会的骚动,再趁其不备,一举网罗各正道门派的精英,到时候群龙无首,自然不攻自破。”
赵昔脑中飞快闪过这数月来的所闻所见,嘴上接着道:“可这里是京城,哪怕制服了武林正道,还有朝廷的府兵和皇城禁军,魔教难道就不怕黄雀在后吗?”
韩音顿了顿,意有所指道:“或许皇帝陛下忙着应付别的事,没有心思再管区区魔教了。”
赵昔一怔,难道……
“魔教之人现藏身在何处?”
“他们已经潜入武林大会。待人齐便会动手,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让繁花剑宗的人带先生你出来。”
赵昔眉头一动道:“潜入武林大会……伪装作朝廷的府兵?”
韩音道:“原来先生也看见了。”
赵昔的心慢慢沉下去,难怪他今早所见的那队骑兵,虽身穿甲胄,却队列散乱,姿态古怪,实在不像训练有素的朝廷兵马。
赵昔想到这里,便已做了决定,对韩音道:“让我回去。”
韩音抿唇道:“先生还是不相信我所说吗?”
“赵某是个记仇的人,已经被骗过一次,所以这次你说的话……”赵昔已经转身,打算原路返回,闻言道,“我一个字都不信。”
第54章 乍起
“即便先生不相信; 但为了先生的安危,我只能在事情平息之前将先生留在这里。”韩音道。
赵昔回过身,看着韩音道:“少主,你可知道你的一片好心,为何在偏偏在我这里碰壁?”
韩音怔了怔,低头道:“先生只是对我有所误解,等我仔细跟先生解释; 先生就会……”
“非也。”赵昔打断他道; “如你这般众星捧月惯了的人; 人人为你考虑,你却从不考虑别人,你既不知别人究竟身处怎样的困境里,也不知别人所珍视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你碰壁。”
他话未说完; 韩音便满脸涨得通红道:“我看是先生不知你回去会陷入怎样的境地!魔教众人日落前就已进入武林大会中,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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