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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医刀在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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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看,没想到深居浅出的陆欣也在门口; 便赶紧见礼; “大嫂。”
陆欣含笑着点头; 微微欠身,“四叔。”
季传明每次见到陆欣都有些不自然; 因为季太爷与陆太爷说定的原本是他,前去接亲的也是他,若没有大夫人横插一脚,这会儿陆欣就是他媳妇。
是以他对陆欣除了一份歉意以外; 还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里头; 让他不敢太靠近。对于曾经常去的梧桐苑,后来踏足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潜意识里他在避嫌。
不过这次偶遇避免不了; 未免太过刻意,他寒暄了几句道:“大嫂是在送客吗?”
陆欣应了一声; “家弟前日来访。”
哦,陆家人; 那一定知道了换亲的事,李传明一脸尴尬。
陆欣笑了笑说:“四叔风尘仆仆归来; 还未去见过二夫人和四弟妹吧; 你且去; 我先走了。”
两人本无瓜葛,有何话可说,陆欣转身便带着丁香走向后院。
“大嫂慢走。”
季传明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吁了一口气后,才对身后的小厮摆摆手,“走,去见母亲,把礼物带上,特别是那一箱,小心些。”
随行小厮点头哈腰笑得一脸谄媚,“小的明白,这是少爷特地给少夫人带的,少夫人看到一定欢喜。”
季传明笑了笑,往二房院子走去。
到了晚间,只见四少夫人正举着一只翠绿欲滴的玉镯子在灯光下仔细地看着,眯着眼睛一脸满意。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她嗔了一眼道:“出去那么久,总算还记得家里头的黄脸婆呀。”
季传明腆着脸凑上去笑道:“夫人辛苦操持家里,为夫时时记在心上,哪里敢忘,这镯子一看就知道配夫人,于是为夫就从客商那里死皮赖脸地讨来了,夫人可还喜欢?”
四少夫人眼里带笑,轻轻嗯了一声。
季传明佯装放心地长舒一口气,那夸张的表情动作惹得四少夫人咯咯笑起来。
夫妻两人嬉笑打闹了好一阵子才消停。
“对了,有件事问一下,大嫂的娘家弟弟来了?”季传明抱着妻子随口问道。
只见四少夫人横了他一眼,“问这干嘛?”那表情分明在说季传明心里藏鬼,“难不成你还放不下?跟那位一样也想……”
“唉唉唉,你想哪儿去了。”季传明哭笑不得地说,见夫人变了脸色,连忙告饶道,“真不是,你一人为夫都应付不过来,哪儿还有工夫想旁人呀!”
四少夫人哼了一声没说话,季传明说:“还不是因为大哥,他去世之前找过我让我关照些大嫂。”
“他干嘛找你?”四少夫人叫道。
“还能为什么,大嫂怎么嫁给大哥的,你肯定知道,所以这……我不是心中有愧嘛,虽然说大哥大嫂后来感情好,可毕竟大嫂还是守了寡,其实大嫂在这个宅子里,自有大伯母照顾,也用不着我,只是今日回来刚好看到大嫂的娘家弟弟来,这才过问了一句而已。”
季传明经常出去看药材,常年不在家,有些事情他都不清楚,内宅之事就更不能过问了,只能拜托妻子偶尔打听一下。
还有说到那位,他又问:“三哥难道还偷偷缠着大嫂不放吗?这人怎么回事,二嫂也很漂亮,屋里头小妾一堆,怎么就盯着梧桐苑了。”
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更何况那还是哥哥的老婆,不讲究的人更图新鲜难痒,四少夫人同情陆欣,也同情三少夫人,只是庆幸自己的丈夫不会胡来。
她嗤笑道:“什么偷偷,根本就是明着来,季家我都不知道还有谁不晓得他的心思,一旦大伯的祭日过了,我看大嫂的日子更难过。”
“不行,我得说说他去。”季传明站起来,却被四少夫人拉住了,她埋怨说,“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儿找他,花楼吗?我可不许你去。”
季传明听媳妇的于是坐下来,然而还是不满道:“大伯父和大伯母怎么都不说说他,大哥去了,三哥不是该担起责任来吗?”
四少夫人闻言轻蔑地一笑,忽然想到今日婆母跟自己说的话,她有些犹豫是不是该告诉丈夫。
季传明什么都好,做事认真,感情专一,就是有些直来直去,愣头青一样,她都不晓得季家上下长满心眼儿,怎么到他这里就没了呢。只是夫妻同心,四少夫人知道陆欣是季传明的一个心结,若是将来发现她瞒着不告诉他,定会遭到埋怨,进而损伤夫妻情分。
相比起婆母说的那些利害关系,四少夫人更在意与季传明的感情,于是她说:“有件事我刚刚知道,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关于大嫂,你要听吗?”
季传明点头,“听。”
于是四少夫人凑近季传明的耳朵轻声告知,只是她越说季传明的脸色就越难看,到最后苍白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抖着嘴唇半晌问:“这是疯了吗?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你小声一些!”四少夫人低斥道,“我都说了只是偶然得知,没确认是不是真的。”看季传明闭了嘴,她又放低了声音,补了一句,“不过应该不会空穴来风。”
季传明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打圈圈,他忽然走到妻子面前,不解地问:“你说,大哥生前待大嫂多好,我每年出去,他总是让我稍些小玩意儿回来逗大嫂开心,江州的消息我也给他打探来不少了吧,只是后来被爷爷发现这才停止。他去世之前逮着人说放心不下大嫂,让人好好照顾她,怎么会……怎么会想着让大嫂下去陪他?”
“大伯母连着做恶梦。”四少夫人说。
“无稽之谈!子不语怪力乱神,咱还是做大夫的呢,信这些救什么人?”
四少夫人自然也是不信的,不过她想到的是另外一层意思,接着看向丈夫。
季传明看着她的表情,便知还有其他,于是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你觉得我都知道了,大伯父会不知道吗?可是据我所知他没有阻止。”
“为,为什么……”季传明干巴巴地说。
“为了三少爷。”
季传明瞬间闭上了嘴巴,他也是从这个大宅里长大的,有些事情一点就通。
“怎么都这样……欺负大哥不在了,大嫂孤身一人求助无门吗?本是三哥的错,却让大嫂背着罪恶……”他有些意兴阑珊,接着又摇了摇头,“这是不对的,草菅人命的事情怎么能做,况且大嫂为大哥守节,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季家不该这么对她。”
说着说着,季传明的眼神坚定下来。四少夫人一看见他这个模样,顿时有了扶额的冲动,她就知道这人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于是在季传明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便喝止了他,“你给我站住,你又要去干什么?”
“评理去!”
“找谁评理?”四少夫人坐得端正,冷冷地看着他,“大伯父?大伯母?还是三伯?”
“我……我……”季传明吭哧吭哧了半天没了下文,脸都涨红了,“爹和娘那边总……”
“这就是娘告诉我的,让我不要告诉你。”四少夫人不客气地说。
季传明瞪了瞪眼睛,“为什么?”
“为了二伯。这事儿若是成了,大房那边的把柄就有了,眼看三伯是不可能继承家业,怎么会阻止?大伯母以为她做的干净没人知道,大伯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糊弄过去,却不明白早在大伯去了之后,爹和娘就已经存了念头,就等着他们的错误。”
这为了争夺家业尔虞我诈的事情,四少夫人是真不想让季传明知道,可是人都要长大的,她觉得自己的丈夫应该明白。
“所以大嫂就成了牺牲品了?”季传明跌坐在椅子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四少夫人看得心疼,她上前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都说了,这都是听来的,并不确认,或许只是一个念头呢。”
季传明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们做得出来的,就是笃定大嫂没了也没人过问。”
忽然四少夫人笑了笑,问:“你想帮她?”
“当然。”季传明说着忽然抬起头看向四夫人,惊喜道,“好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四少夫人说:“大嫂也不算是没人过问,她娘家弟弟不是刚走吗?”
“那也不过是个杀猪的,能干啥?”季传明泄气道。
“杀什么猪?”四少夫人愣了愣,“人家可是英国公门下的医官,一手疡医之术能将濒死之人救回来,连大伯父都垂涎那手医术呢!”
这下反倒是季传明愣住了,他吭哧吭哧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什么时候的事?”
“这我哪知道,反正那名帖上就是这么写的,大伯父也没否认,总之,这是真的就是了。”四少夫人皱眉道,“你还要不要听?”
“听听听!”
“他临走之前听说本是用了这疡医术换了大嫂安宁才放心走的,只是他不知道大伯母已经存了这个心思。”
“所以他还是很在乎大嫂的对吗?连这种不外传的医术也白白给了季家?”
四少夫人点了点头,“应是错不了,那天家宴都是大房的人,我们这边没去。”
“所以连人家的绝学都要来了,还要他姐姐的命,这……”季传明简直描述不出他此刻的心情,他的脸很烫,似乎无颜见人,“我都要为我姓季感到惭愧。”
四少夫人乍然听闻这些心里满满都是厌恶,回春堂的堂上还挂着医者仁心的牌匾,四个大字遥遥醒目,老百姓们夸赞着季家慈悲为怀,却不知道都是虚于表面,内里肮脏,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她分外珍惜丈夫的那颗善良之心,她说:“如果你要帮她,那么就做几件事情。第一,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方法我待会儿告诉你。如果是真的,那么第二步,想办法告诉大嫂,这件事我来办……”
“为什么告诉大嫂?”季传明不明白,“告诉她,她将来怎么在季家生活,怎么面对大伯母她们?”
四少夫人深吸一口气,看着季传明郑重地说:“一定要告诉她,这件事情只有她才能选择,若是她愿意随大哥去呢,那我们做的又算什么呢?”
季传明点点头。
四少夫人继续说,“她也不想活了,那么我们什么都不必做,如果她还想活着,我们便想办法通知陆瑾,看看这位英国公门下的有没有办法救出他姐姐!”
“要是他救不出呢?”季传明问。
四少夫人暗下眼睛,摇了摇头,“那便没办法了,至少这样一闹,大嫂不会在祭日那日出事,命暂时能够保住。”
第55章 惊骇知真相
梧桐苑本是有小厨房的; 不过如今就主仆二人; 这厨房于是拆了; 两人的饭食现在从大厨房而来。
近午时,丁香照例去大厨房提陆欣的午饭; 不过今日却是奇怪; 这饭菜一直没有备好。眼看着其他房里的丫鬟一个个拎着自家主子的食盒离开; 丁香不免有些疑惑。
季家守孝的如今就陆欣一个; 她的饭食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全素; 厨房管事在这件事上不会怠慢陆欣,都是早早地准备好,丁香到了就能提走。
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丁香正胡思乱想的时候; 厨房管事嬷嬷终于来了,她手里提着的就是梧桐苑惯用的食盒。
“丁香姑娘等急了吧; 真是对不住; 四少夫人找我有点事,给绊住了。”
说着她便将食盒交给丁香; 又笑道; “让大少夫人慢慢吃,今日的素包子里料都是不同的; 香着呢; 若是大少夫人吃得好; 姑娘就再来取呀。”
管事嬷嬷笑得和蔼可亲; 丁香总觉得有些怪异; 季家里对陆欣怀有恶念的人太多,她不得不小心一些,于是便也寒暄道:“还是嬷嬷想着我们家少夫人,多谢您啦,时辰不早,我就先走啦。”
丁香回到梧桐苑,陆欣便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丁香摇了摇头,打开食盒,将饭菜一一摆开的同时,又将管事嬷嬷的话说了,当她把那盘包子放到陆欣面前的时候,主仆俩一同看向它。
陆欣蹙眉伸手取了一个包子,掰开,丁香凑过来看,里头散发着淡淡的菜香,闻着味道就知道很好吃。
陆欣想了想,目光落在剩下的三个包子上,接着又一一掰开,直到最后一个她发现了一张折叠成小块的纸条。
主仆俩彼此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心中油然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少夫人……”
陆欣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传宗祭日,其妻随祭,开棺椁,合葬。
上面的意思直白地让陆欣瞬间退去了脸上所有的血色,惊骇地滞了呼吸,怔怔地仿佛如一尊雕像。
丁香看见陆欣的模样,心里不安,连连追问:“少夫人,这上面写了什么,您怎么……”
丁香话未说完,就见纸条从陆欣微微颤抖的指缝间落下,她赶紧取过来一看,顿时惊呼了一声,“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少夫人!”
陆欣手指抖动地越来越厉害,连带着整个人都开始颤起来,她嘴唇微动,最终她闭上眼睛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少夫人,这定是有人作弄您,不是真的,绝对不会是真的!”丁香脸色慌张,哆嗦着安慰,“舅少爷不是刚来过了嘛,他都跟老爷说好了,怎么可能还会伤害您!”
可是陆瑾已经走了,京城太远,他自己的命运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如何管的到她?
陆欣摇了摇头,却突然听到细细的哭声,她抬眼一看,发现安慰着她的丁香在抽泣,显然也将她吓住了,于是奇迹般地陆欣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再次拿起那张纸,仔细地看着,然后问:“管事嬷嬷究竟是怎么说的,你一字一句地告诉我。”
丁香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回想着描述当时的场景。
“四少夫人……”陆欣跟她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因为季传明跟她有段错缘,是以陆欣对他们房的能避就避。
她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四少夫人提醒她的,可为什么要告诉她?
乍然看到这张纸,陆欣的确是惊惧到了,可是平静下来之后,她不免产生了疑问。
为什么要让她殉葬,大少爷死之前不仅没有这个想法,甚至告知整个季家要好好照顾她,怎么忽然要这么做了?这岂不是对大少爷不敬?
再者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其实陆欣在收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已经相信了,毕竟她一个寡居之人,没有子嗣,根本碍不着谁,除了那不死心的三少爷!婆母因此视她眼中钉肉中刺,为了三少爷,让她去死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有些事情不在意没察觉,可一旦细想什么都是疑点,特别是她马上就要除服了,可至今无人给她来量夏衫的尺寸,季家一年四季皆有定制,她若换下孝衣,穿什么?以前的衣裳款式和颜色皆不符寡居身份,定是不能再穿了!
陆欣记得丁香不知一次去询问,可皆是被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
如果是真的,谁的主意不言而喻。
陆欣已经不去想谁对谁错,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替大少爷守节,可是就这个卑微的要求也成了奢望。
“嬷嬷说少夫人若是觉得包子好吃,可以再去找她。”丁香道。
这就是说等着她去询问。
“那就去吧,总得弄清楚谁让我死呀!”陆欣眼中无光地说。
丁香是带着忐忑害怕的心情将几乎没有动过的食盒又拎了回去,勉强扬起笑容对管事嬷嬷说:“嬷嬷,我家少夫人觉得那包子好吃,还想要一个,可否……”
管事嬷嬷笑了笑,“那姑娘进来吧,包子还没好呢,可得等一会儿。”
丁香握紧手里的食盒,跟随着走进去。
夜色浓重,三七蹑手蹑脚地摸到了祠堂前,这个时辰,一般人已是熟睡,却没想到今日却亮着灯火,有人开了门。
大少爷季传宗祭日临近,三年祭乃是大事,生者除服,亡者别离,需大肆操办。是以祠堂这几日有人忙碌操持,有时会开着,只是不明白为何是大晚上。
三七躲在墙根边上,呆在阴暗处看着,突然有人捧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盒子走过来,三七赶紧伏下身子。
“小心些,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三七皱了皱眉,大着胆子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周嬷嬷。
“您放心,没人。”那捧着盒子的人说。
周嬷嬷环顾着周围,于是道:“赶紧放进去,别让人发现。”说着率先进了祠堂。
那小厮唯唯诺诺地哈腰跟着进去了。
三七好奇那白布下的东西,丁香将事情都告知了他,他直觉跟大少夫人有关,于是耐着性子等着。
没过多久,周嬷嬷带着小厮就出来了,她吩咐旁边看门的下人:“夫人不放心大少爷,特别嘱咐我过来看看,没事的话将门关了。”
“是,小的这就关门。”
周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看门人慢慢地将两扇祠堂大门关上,正要上锁的时候,他忽然弯下腰,捂着肚子呻吟起来:“嘶……我的肚子,哎,疼疼疼……”他左顾右盼一阵,猫着腰踉跄地跑向了茅厕。
三七屏住呼吸,他看着那两扇关起来却未上锁的门,又朝周嬷嬷消失的方向望了望,万籁寂静,只听到自己的声音擂鼓一般。
他艰难地吞了一口水,想到丁香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鼓起勇气朝祠堂跑去,快速地推开门,溜了进去。
陆欣没有睡,她披着头发,穿着单衣,手握着那根粗糙的簪子,静静地看着窗外,似乎在等待着谁。
丁香站在梧桐苑的门口,手里提着灯笼,着急地探头探脑。
突然,寂静的黑夜中传来脚步声,飞快而凌乱,待声音近了,终于三七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三七!”丁香低唤了一声。
“丁香姐……咳咳……”三七喊道一半岔了气咳嗽了起来,他显然跑得太急了,额头上沁着汗,可脸色却是惨白,一把握住丁香的手说:“少夫人呢?”
“在,在里头……”丁香看着他难看到极致的神情,心顿时沉了下来。
三七连忙跑向主屋,顾不得主仆有别,开了门就走进去,接着直直地跪在地上,看着陆欣惊骇地说:“少夫人,三七刚刚摸进祠堂,看到大少爷牌位后面放着……您的牌位!”
刹那间一口冰凉袭上陆欣的心头,丁香手上的灯笼骤然落地。
“是周嬷嬷,是周嬷嬷带人放进去的,上面还盖着一块白布。”
牌位上盖白布,意味着该死之人还活着,也即将死去将白布掀开……
“周嬷嬷……”丁香浑身发抖,“是夫人……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这么做!”她又气又急,哭了起来。
陆欣得到了证实,不知为什么反而没那么伤心害怕,这三年来,她仿佛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季传宇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看向自己的时候,当大夫人第一次惩罚自己的时候,没有庇护的自己似乎一步步地走向今日这个结果。
大少爷或许早就预见到,所以至死都要人好好照顾她。
大少爷……陆欣紧紧地握着簪子,视线慢慢地开始模糊,她望着窗外夜色,不知怎的似乎能看到一个颀长的人影,缓缓地朝她走来,伸出手说:“欣欣,人世间太苦,不如跟我一起走吧。”
她朝那只虚幻的手伸出去,微微弯出嘴边的笑容……一起走也挺好……
“少夫人,我们该怎么办?”丁香的哭喊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逐渐清明的看不到任何影子,只有自己的手孤零零在半空中,什么都感觉不到。
夜间一丝凉风从开启的窗外吹进来,打破了所有的癔想。
陆欣摇了摇头,用喑哑的声音说:“我一孤弱女子,无权无势,生死不在自己的手里,能怎么办?”
“那也不能就这么等死啊!”丁香急得团团转,忽然灵机一动,“去找舅少爷吧,他不是给英国公办事吗,能不能救救少夫人!”
三七站了起来,也说:“对,现在去还来得及,离大少爷祭日还有七天,宁州到江州快的话三天就够了,来回六天,刚好赶得上!”
“是是是,我们立刻去,可怎么出去呢?”丁香说着说着想起来了,“是四少夫人提醒的我们,她一定愿意帮忙,我们去求她,无论怎么样都要送消息去江州!”
说着两人一同看向陆欣,然而陆欣却垂着眼睛什么都没说,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少夫人……”丁香把不准陆欣是什么想法,只是刚唤了一声,陆欣便动了,她穿过丁香和三七走进了内室,关上了门,留下一室寂静。
“丁,丁香姐,少夫人她……”三七结巴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丁香看着那房门,心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默默地留下眼泪,“少夫人……千万不要认命呀……”
季传明看着时辰,背着手在屋里头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望着外头。
四少夫人静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唤了丫鬟进来,准备拆发髻,换衣裳就寝。
“你不再等等?”季传明问。
四少夫人由着丫鬟卸首饰,洗漱,闻言淡淡地说:“那小子回去通报也有不短时间了吧,至今为止梧桐苑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人命关天的事情,大嫂都不着急,我着急什么?我想我也表示地够明白了,除了我没人能帮她,可是她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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