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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隐金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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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肃容道:“这件事我倒是没有听说。”他顿了顿,“看来要往七皇子府一趟了。”
“你啊,能者多劳。”苏寄梅拍了拍谢青的肩膀,然后将手枕在头下,“至于我呢,浮生偷闲。”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谢青看着睡去的苏寄梅,“好友,我真是羡慕你啊。”
☆、第四十一章 亲间疏
谢青出了谢府,前往七皇子府。
然而未至七皇子府,他就在街上看到了楚琮的身影,连忙道:“停车。”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谢青掀开车帘,扬声道:“留步。”
楚琮听到谢青的声音,回过来头。他看到谢青,先是一笑,随即情绪低落了下来。他上了马车,“没想到会在街上遇见你。”
“我也没想到。”谢青心知楚琮新婚不久,却在街上游荡,必是内事不谐,但他如今身份尴尬,不便相询。
两人相对无语,气氛一时凝滞。在沉默中,楚琮心中有了决定,然后在他开口之前,谢青先开了口。
“我听闻你和六皇子殿下前几日生了龌龊。”
“是。”楚琮听到六皇子三个字,面色一暗。
谢青看楚琮面上表情,心下一沉,说:“你与六皇子殿下一母同胞,六殿下待你如何,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而你待六殿下之心,想必也不减六殿下半分。不知何事,令你们兄弟阋墙?”
楚琮缓缓道:“有人告诉我,六哥和我一样,心仪于你。”
谢青惊诧莫名,想要开口,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楚琮的心意,他竟是半分没有察觉。虽然楚琮常常对他流露出亲近之态,他也以为是他们一起长大的缘故。
楚琮苦涩地说:“在他告诉我之前,我浑然不觉。但在他告诉我之后,我回忆过往种种,竟然处处透露出讯息。”
谢青沉吟半晌,说:“我与六殿下之间,有同窗之情,朋友之义,主仆之谊,并无私情。”
“我娶了你的姐姐,我知道以你的个性,你我之间今生已是无望,但这份十多年的心意,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楚琮顿了顿,“而你与六哥之间,还有无限的可能。”
谢青低下了头,“你与六殿下因为谢青而互生嫌隙,谢青岂不是成了罪人。”
楚琮迟疑地说:“我……”
谢青打断了楚琮的话,“七殿下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有可能是奸宄之辈的计谋,为的就是令你与六殿下反目。七殿下若是真的和六殿下生分了,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你的话……也有道理。”楚琮神色不定。
谢青问:“七殿下可否告知我是谁告诉了你此事。”
楚琮犹豫了一下,说:“裴鸿渐。”
“果然是他。”谢青神色若有所思。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这一回的沉默里,多了几分尴尬。
楚琮开口打破了寂静,“此物我留在身边,不过是徒留伤心。今日,我便回赠于你吧。”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红木扇骨泥金山水画折扇。
谢青想起当日赠物,又思及今日还物,两人容貌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心境却是大为不同。他接过折扇,轻抚红木扇骨,说不明的复杂心绪在胸中翻涌。
“容我告辞。”楚琮下了马车。
谢青撩开车帘,看楚琮渐行渐远。
车夫问:“谢大人还要去七皇子府吗?”
“不用了,去方家。”谢青放下车帘。
马车改变路线,行至方家门前。
谢青下了马车,走入方家。
“什么风,把师兄吹来了。”方落尘淡淡地说。
“东风。”谢青意味深长地说。
他此来,就是为借方落尘的东风。
“今日刮的,明明是西风。”方落尘故作诧异。
谢青徐徐展开手中折扇,扇上山水亦慢慢显露于人前,“我以为我们师兄弟之间,心存默契。”
“哦?”方落尘眼中锐芒一闪。
“我印象中的方落尘,可不会甘心受人拿捏。”谢青轻挥折扇,周身气态,更添一份潇洒。
方落尘低声道:“师兄知我。”
“你受制于太子,必是有把柄落入他的手中。”谢青握紧了折扇,“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住一个秘密。”
“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举啊。”方落尘语带笑意。
“你我鬼谷弟子,天尚不惧,怎会惧于假托天意的所谓天子。”谢青素来淡泊处世,此时却显露出傲气。
“我向太子献上三计,已经获得了他的信任。”方落尘肃容道。
“师弟的三计,可是让我焦头烂额啊。”谢青用折扇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方落尘看向谢青,“我可看不出来师兄有丝毫焦头烂额之状。”
谢青轻笑几声,说:“事情虽然棘手,但是苦对笑对皆是面对,与其哀叹以终日,我更愿行乐在当时。”
“师兄的心态,我所不及也。”方落尘的视线移向谢青手中的折扇,他越看越是眼熟,但是没有问出口,“我虽然取得了太子的信任,但是欠缺一个时机。”
“你的时机,很快就要来了。”谢青垂眸,长睫掩住一双妙目。
“莫非是师兄观星有所得。”方落尘想起来了,他曾在楚琮手上看到过这把折扇。他的目光,不由闪烁了一下。
谢青摇摇折扇,但笑不语。
“师兄成竹在胸,我就静候师兄所说的时机了。”方落尘对于谢青的能为,颇为信任。
“我有一问,郁结于心。”谢青合上折扇。
“师兄请说。”方落尘知道谢青要问什么,他也准备好了答案。
“太子虽然握有你的把柄,但是以你的个性,并不会为他尽心谋划,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了?”谢青用折扇轻敲手心。
“六殿下要杀我。”方落尘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谢青的表情变化,“我看师兄表情,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
谢青停下了手中动作,“我确实并不知情,不过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方落尘点头,“就劳师兄费心了。”
事情已毕,谢青向方落尘告辞。
他出了方家,轻摇折扇道:“以疏间亲,是不智之举;以亲间疏,却事半功倍。太子,你的不智,决定了你的死期。”
方家之中,方落尘缓缓道:“机里藏机,变中生变,谢子衿,就看你我谁更计高一筹了。”
谢青回到谢府,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楚瑜。
“怀瑾,你怎么来了?”谢青走到楚瑜身旁。
楚瑜看着谢青,目光柔和,“我来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谢青笑道。
“你好看。”楚瑜郑重地说。
他觉得谢青好看,却不是因为谢青貌美,而是因为在情人的眼中,自己的心爱之人,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谢青听了楚瑜的话,心中一动。他展开折扇,遮住面庞,不让楚瑜看到他此刻面上表情。
楚瑜注意到那把红木扇骨泥金山水画折扇,说:“这把折扇似乎是七弟随身之物。”
“这把折扇,是昔年我赠与七皇子殿下之物。然而今日,七皇子殿下将此物回赠于我。”谢青苦笑道。
“哦?”楚瑜挑眉。
谢青不愿将自己和楚琮之间的谈话内容告知楚瑜,转移话题道:“我今天不仅见了七殿下,还见了我的师弟。”
“有何收获?”楚瑜问。
“你怎知我一定有收获?”谢青反问。
楚瑜微微一笑,说:“因为你是谢子衿,天下无双的谢子衿。”
“怀瑾如此高看于我,我不拿出点东西来,可就辜负你的青眼了。”谢青收起折扇,“我与师弟,达成了一桩协议。”
“什么协议?”楚瑜心知必与太子有关。
谢青卖起了关子,“不久之后,怀瑾你就可见分晓了。”他顿了顿,“怀瑾,你与贤妃娘娘……”他知道自己询问人家母子之事有些冒昧,可又不得不问。
楚瑜微微垂首,“母妃与我之间的心结,恐怕难以解除。”
谢青不知如何安慰楚瑜,只能默默不语。
楚瑜见谢青因为自己而面露忧色,强笑道:“我听闻你擅长抚琴,能否请你为我弹奏一曲?”
“请。”谢青领着楚瑜到了琴室。
“此琴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绿绮。”楚瑜看着琴桌上的七弦琴。
谢青在琴桌前坐下,“此琴正是绿绮。”说完,他轻拂琴弦。琴声如流水般从他指下滑出,清幽恬淡,隐隐透着禅意,令人如闻梵吶。
楚瑜闭上眼睛,仿佛听得万僧齐颂,心神为之一清。
一曲终了,楚瑜的心也完全平静了下来。他睁开眼睛,问:“此曲何名?”
“此曲名为《菩提清心曲》。”谢青微笑道。
楚瑜赞道:“果然令人心清。”
谢青脱口而出道:“你若喜欢,我便时常弹给你听。”
“说定了。”楚瑜声音低沉,恍若洞箫,令人心动。
谢青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何脑中一热,把那些话说了出来,改口道:“我的琴技,远没有到登堂入室的地步。宫中琴师,想必比技巧我更加高超。”
楚瑜不语,笑着注视谢青,目光中却隐隐有压力。
谢青叹息一声,“好吧。”
☆、第四十二章 皇子妃
当方落尘听到后宫有一位才人怀上龙裔时,他知道,谢青所说的时机到了。
他整肃衣冠,去了东宫。
楚琰见方落尘表情严肃,问:“出什么事了吗?”
“不仅出了事,还是大事。”方落尘表情愈发凝重,“太子殿下可知道我大楚又要新添一位皇子了。”
“这算什么大事。”楚琰不以为然地说。
方落尘危言耸听道:“太子殿下,你今日不听我之言,他日你我二人,都要身死人手。”
楚琰的神色认真了起来,“你说清楚,你若敢对我虚言,不用他日,你今日就要死在我手中。”
“陛下春秋正盛,日后还会有许多子嗣。而子嗣之中,说不定就会有超凡卓绝的人物。”方落尘顿了顿,“一但此人出现,陛下说不定就会有另立之心。”
“那个才人的孩子不是还没生出来吗,我看她生不出来了。”楚琰阴测测地说,“父皇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了。”
“太子殿下能防一万,防的了万一吗?若是有一个皇子降世,对于太子殿下,就是多了一份威胁。”方落尘佯装语重心长地说,“而且太子殿下的兄弟,每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每一个都对皇位虎视眈眈。他们不知有多少阴谋诡计,将对太子殿下施展。”
楚琰神色阴晴不定,他想到城府难测的楚瑜、武力非凡的楚琮和假仁假义的楚珏,确实个个都不是平庸之辈。
方落尘继续分析道:“陛下龙体康健,说不定还能在皇位上坐个几十年。月有圆缺,花有开谢,太子殿下觉得自己能否做几十年的太子呢?”
楚琰想到文帝若是在皇位上坐个几十年,说不定自己反倒先于文帝而死,到死都是太子。他这样想着,面色沉了下来。
方落尘知道楚琰心中衡器已经倾斜向一端,“太子殿下难道还不明白自己如履薄冰的处境吗?”
“你说,我该怎么办?”楚琰盯着方落尘,眼神阴鸷。
方落尘用手指沾了沾茶水,然后在桌面上写下了两个字——逼宫。
楚琰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不怕被夷灭九族吗!”
“我与太子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方落尘不惊不惧,“太子殿下大可以杀了我,九泉之下,我会静待太子殿下不久后的到来。”
桌面上水迹已干,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字迹。楚琰仍然注视着桌面,甚至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方落尘诱惑道:“太子殿下若是坐上皇位,生杀予夺,尽在掌中。而且倾国佳人,也可纳入怀中了。”
“哦?”楚琰心中,谢青的容颜一闪而过。接着,他又开始幻想,自己坐上皇位之后,要以何种酷刑折磨自己的兄弟——楚珏巧言令色,当处以拔舌之刑;楚琮蠢笨鲁莽,当开颅以取脑髓;楚瑜夺他所爱,不千刀万剐不足以平愤。他一边想,一边纵声大笑。
方落尘心中一寒,面上强笑道:“我看太子殿下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楚琰止住笑,以一种缓慢又危险的口气说道:“父皇的位子,确实该换一个人坐了。”
“殿下英明。”方落尘恭维道。
与此同时,谢青接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邀请——七皇子妃邀他过府一叙。
他思来想去,不知何事,但还是前往了七皇子府。
一名侍女将他领到一个房间,房间之内帘幕重重,帘幕后一个窈窕的身影隐约浮现。
“参见七皇子妃。”谢青行礼道。
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不必多礼。”她顿了顿,“我之所以邀请谢大人来府,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谢大人。”
“七皇子妃请说。”谢青恭敬地说。
戚翙翎沉吟半晌,说:“此事说起来,真是难以启齿。”
谢青承诺道:“在下会守口如瓶。”
“既然如此,我就提前谢过谢大人了。”戚翙翎面上浮现哀愁之色,“七殿下已经几日没有回来了,我询问了七殿下的贴身侍卫,侍卫说谢大人一定有办法将七殿下找回了。”
谢青心中尴尬无比,“这……”
“谢大人和七殿下想必是至交好友,谢大人说的话,七殿下说不定能听进几分。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十分冒昧,但我实在别无他法了。”戚翙翎站了起来,盈盈一拜。
谢青连忙回礼,“谢青不敢受七皇子妃这一礼。”他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七殿下能否听得进去我的话,不过我会为七皇子妃一试。”
“多谢大人。”戚翙翎再一次谢过谢青。
“不敢。”谢青不便久待,于是向戚翙翎告辞。
他出了房间,发现谢碧就站在不远处。谢碧已将一头云鬓梳成妇人发式,更添风韵。她凭栏而立,背后是一池秋水,几只鸥鹭。
谢青看见谢碧的时候,谢碧也看见了他。
谢碧袅袅婷婷走到谢青面前,“许久不见了。”
“是啊。”谢青虽然和谢碧流着同样的血,彼此之间的关系却生疏冷淡,“你……过得还好吗?”
“比起我母亲,我自然是好上千万倍。可比起你,我自然是不如的。”谢碧眼中流露出悲哀之色,“我平生最恨之事,就是我不是一个男儿。”
谢青默然不语,他对于谢碧,只要想到她是水佩的女儿,便生不出怜悯的心绪。
谢碧问:“你说,如果没有你,我是不是已经成了鬼谷弟子了呢?”她待字闺中之时,谨小慎微,万般心思都深藏于心底。如今她嫁为人妇,还是七皇子的侧妃,看见谢青,顿生不吐不快之感。
谢青摇头,“老师收徒,看的是资质,如果你的资质够得上鬼谷的门槛,不管有没有我,鬼谷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是吗?”谢碧惨笑,“我时常想我的人生里没有你,将会是何种模样。未嫁之时,我想着没有你,父亲会不会多看我一眼。出嫁之后,在我夫君的心里,我竟连你也比不上。”楚琮对她,说不上坏,但也说不上好。侧妃该有的东西,他并未短缺她半分,但两人虽是夫妻,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漠隔阂。她想起当初赏花宴上,楚琮和谢青形容亲密,打闹笑谈,不禁生出了嫉妒的情绪。
其实谢碧语中并无他意,但是谢青心中有愧,竟是低下头来。
“谢青,算我求求你,你把七殿下替我找回来吧。”谢碧心头一酸,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我……知道了。”谢青转身离去。
他找到了楚琮的贴身侍卫,一番威逼利诱,问出了楚琮在幽梦楼之中。
他前往幽梦楼,找到了苏寄梅的妾室燕歌的好友莺语。
“你所说的那个人,确实在幽梦楼之中。”莺语人如其名,声如黄莺出谷,“说也奇怪,那个人不叫姑娘作陪,开了间房,一个人喝了好几天的闷酒了。”
谢青问:“他在哪间房中?”
莺语眼波流转,“别人问,我肯定不告诉他。不过你生得这么俊,我就为你破例一回。出了门,左转第三间房就是了。”
“多谢莺语姑娘。”谢青说完,就要掏出钱袋。
莺语按住了谢青的手,“我不要你的钱,只要你下次再来找我便好。”
“这个……”谢青露出为难的神色。
莺语吃吃地笑了,“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好吧。”谢青无奈地答应。
谢青出门后,莺语倚在门框上,挥着手帕,“一定要来啊!”
谢青左转,找到了第三间房,然后打开,楚琮果然在房间中。
楚琮背对着谢青,听到响动,不耐烦地说:“说了不要女人。”
“是我。”谢青淡淡地说。
楚琮吃了一惊,转过头来。他看到谢青,又把头转了回去,喃喃道:“一定是我喝多了,才会看到阿青。”
谢青走到楚琮身旁,施施然坐下,“非酒醉你,而是你自醉。”
楚琮拉住了谢青的袖子,手上传来布料柔软的触感。他这才相信面前真的是谢青,而不是醉酒产生的幻影。他松开手,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谢青反问道。
楚琮固执地说:“你先回答我。”
“我受人之托。”谢青垂下眼眸。
“何人之托?”楚琮问。
“你的两位皇子妃。”谢青说完,叹息了一声。
楚琮用力地挠了挠头,烦躁地说:“她们就是我不想回去的原因。”
“七殿下,你既然娶了她们为妻,她们便是你的责任。”谢青沉声道。
楚琮不语,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谢青夺过楚琮手中酒杯,“七殿下,不要再喝了。你的两位妻子,都在家中为你担忧。”
楚琮用手捂住了胸口,“这些话,由你来说,听得让人分外觉得心痛。一个人的心,怎么能这么痛呢。”
“七殿下,你是在令我为难,你知道吗?”谢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酒这种东西,虽然能帮助你一时逃避,可酒醒之后,你总是要面对的。所以,我不嗜酒。”说完,他将酒泼在了地上。
楚琮低声道:“谢子衿,你真是天下最心狠的人。”
“七殿下,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呢?与其奢望于镜花水月,不如珍惜拥有的东西。”谢青说着说着,心中亦是一痛。他何尝愿意当这个角色,可他不当,他们之间说不定会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我知道了。”楚琮的神色冰冷了下来,“我这就回去。”
谢青看着楚琮起身离去,待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后,他又是一声叹息。
☆、第四十三章 幽梦楼
谢青虽然和莺语立下约定,但他事务繁忙,将此事抛诸在了脑后。
几日后,他收到了一封信,信中有一纸浣花笺,色若桃花,还带着胭脂香气。浣花笺上,字迹娟秀妩媚。他细细读来,原来是莺歌邀请他到幽梦楼中赏花。
当晚,他前往幽梦楼。
莺语站在幽梦楼前,左右四顾。她见到谢青,嫣然一笑,“谢大人是不是已经忘了小女子了。”
谢青不是惯于风月之人,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浅笑。
莺语看见谢青笑容,双颊生晕,心中感叹世间竟有如此俊美之人,怕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也比不过他。她垂首道:“谢大人能来,小女子已是心生感激了。”
“琴棋书画诗酒花,我都颇有涉猎。幽梦楼名闻京城,想必楼中之花,亦非凡品。”谢青摇扇道。
“谢大人请随我来。”莺语转身步入幽梦楼。
谢青收拢折扇,跟了上去。
幽梦楼中,丝竹之声,谑浪之语,不绝于耳。男女狎昵之举,不堪之态,亦是见诸眼帘。
谢青虽然来过幽梦楼,但都是白日。夜晚的幽梦楼,相较于白天的幽梦楼,*更加*裸地被摊开。他行在幽梦楼中,不由皱起了眉头。
莺语带着谢青,渐渐行到光线暗淡之处。欢声笑语,也与两人远离了。
忽然,不知何处响起女子的哭声。
莺语停下了脚步,低声道:
“为失三从泣泪频,此身何用处人伦。
虽然日逐笙歌乐,长羡荆钗与布裙。”
说完,她又重新迈步,身影娉婷。
谢青闻言,叹息一声,握紧了手中折扇。
莺语将谢青带至一处房间,房内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粉面桃腮,生得十分可爱。
少女见了莺语,欢欢喜喜地说:“莺语姐姐。”她看到谢青,吓了一跳,躲到了莺语背后,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偷偷打量他。
“这是我的婢女,名唤悬铃。”莺语将悬铃从身后拉了出来,“悬铃,这是谢大人。”
“谢大人。”悬铃怯怯地说。
谢青语气温和,“悬铃姑娘。”
莺语将悬铃推了推,“谢大人,你看此花如何?”
悬铃走到谢青身边,又后退了几步,流露出害怕之意。
谢青恍悟原来莺语是以花指人,名为赏花,其实是想牵线拉媒。他尬尴地咳嗽一声,“莺语姑娘此言何意?”
“人人都说谢大人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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