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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雄豪-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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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德说:“这些义赤人到底是哪来的,杀个没完!”他也满身泥和血水,身上甲衣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不一会儿,柳长史也躲进来,据柳长史带人入西营又过了七日,这七日他们过得极其艰辛,吃不饱也睡不了,义赤人不知何时就会攻来,没人敢睡。
“不行了,”元棠说:“再这样下去,咱们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营地。”
柳长史说:“参军想弃营而逃!”
元棠不耐:“不是我要逃,而是西营撑不下去。”
柳长史面色发白,气息虚浮:“将军命我等坚守。”
元棠说:“守无可守,再守下去有什么意义,大家都没吃的,就算义赤人不攻进来,也得活活饿死。”
“袁参军为何有如此丧气之言!”柳长史道。
元棠又饿又冷,脾气有些压不住,说:“派出去求粮的人没有一点音讯,咱们和城里联系不上,西营本为白虞城防御助阵据点,如今打不退义赤兵,又无法出营,守在营中有何用?”
元棠只因心急口快这么一说,并未在意自己说了什么,袁德听到这话却眉头一跳,一旁黑虎微微睁眼,与袁德的眼神正好相交。
“存粮期限将至,将军会派人给营中送粮,”柳长史说:“上次军府未接到参军求援,不也派我来支援。将军让参军坚守定有用意,袁参军不要自作主张坏了将军退敌之计。”
元棠说:“上次城中也未接到我求援?”上回运粮的期限未到,元棠以为苏将军接到他的求援才派柳长史送粮食,如果不是,那就有些奇怪了。
难道苏将军真的有什么别的布置?
袁德却道:“阿郎,你觉不觉得围在外面的义赤人太多了。”
义赤人已经拔除东营,当然也想除掉西高岗的据点,因此下力猛攻,元棠一直这么认为,此刻细想,西高岗营地已遭到围困,无法与城中形成呼应之势,基本等于一步废棋,义赤大军人数再多,何必将精力放到已经无法发挥用处的西营,就算想彻底拔除这枚棋子,也用不着这样源源不断强攻。
而且这次义赤人围攻白虞来得也太快太猛,似乎想尽快拿下白虞,不惜一切代价。
一旦有疑,元棠就觉得处处都有些奇怪,原因在哪却想不明白。
袁德这么一问,柳长史也露出疑惑。
元棠问:“长史出城前,将军除了命令我等坚守,可还说了什么?”
“没有,”柳长史说:“我出城时东营刚被义赤人占领,城东告急,将军只交代这一句便上东城门指挥作战。”
众人不解,士兵忽然来报说:“禀报参军,城中……城中……”
“怎么回事?”元棠顶着大雨出去,楼中众人也跟随,士兵指着远处白虞城东的角楼,说:“城上的旗换了。”
雨水遮挡视线,元棠顺着士兵的方向望,角楼上的军旗似乎真的变了。
义赤人排列在几乎被填平的壕沟前,雨幕中,看不见列队的尽头。
墙下义赤士兵朝营垒喊话:“夏人听着,白虞城已被我们拿下,大汗限你们今日天黑前开门投降,若你们归顺,大汗不但会放你们一条生路,还会将义赤的好酒好肉与你们分食,若是抵抗,待我们攻入营地,所有夏人一个不留”
“夏军参将听着,我们大汗已经拿下白虞城,莫要再负隅顽抗,你若投降,大汗封你为将军,仍让你留守白虞。”
此言一出,营墙上的士兵躁动起来,柳长史看到城门易帜痛心得当即在城墙上大哭,袁德和黑虎眼疾手快,忙将柳长史拖入破楼中。
义赤人扬言天黑前攻营,便不再派人登墙,只派人在门外喊话,营中军心震动,士兵们连日奋战,困顿饥饿,如今得知白虞城失守,顿时军心涣散,有些人想私自开门投降,袁德带亲兵拦住,将人斩于门下,并亲自把守门前,如此也只能以重威暂时稳住而已,齐州士兵们战意委顿,又不满袁德和元棠亲兵对要投降的人下杀手,已对元棠生怨。
柳长史听说城破,精气神去了一半,扶襟怅叹,悲从胸中来:“袁参军,我等出去,再与义赤贼虏杀一遭。”
元棠忙拦住他,说:“不要冲动。”
柳长史气急道:“难道你要投降?”
在垒墙上一惊一吓,元棠胸中燥火倒灭了,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他拉住柳长史说:“长史要怎么杀,营中军心已乱,现在开门,人都跑散了,还有谁同你杀敌。”
柳长史道:“便是只剩我一人,也要与他们战到最后。”他拂开元棠的手,在地上捡了一把长刀。
想不到柳言平还是个有骨气的,但元棠不得不泼他冷水:“你一人还没走出去就被射死了。”
柳长史道:“即是死也是为国而死,柳言平无惧,请袁参军让开。”柳言平略显文弱,又几天没吃饱,情绪激动,拿刀的手发颤,元棠举着未出鞘的佩刀轻轻一撩一压,将他手中的长刀撇落。
“长史先别急,”元棠说:“义赤人放话扰乱我等,就是要让我们自杀自灭,别中了他们的计?”
柳长史气喘吁吁靠在湿漉漉的墙边,眼中终于有些清明,道:“中计?难道义赤人故意诈我们。”
元棠情急之下随口胡诌,没有依据,他只能说:“我白虞城三万守军,怎么可能轻易让人拿下,义赤夺下一隅,换了旗就来叫嚣。就算城墙暂时失守,城内筑有内墙,还是柳长史你带人修的,偌大一城,苏将军和诸位司马参军也在,难道干瞪眼看莫如崴夺城。义赤人派这么多人攻打西营本就不符常理。”
其实元棠觉得义赤人这次南下发兵就很奇怪,他们刚在寓州打退了北晟军队,就算兵锋大盛,调动大军南下的速度也太快,要攻下一座守军上万壁垒坚固的城池,难道不应该筹谋一番。
义赤人倒像是倾巢出动不死不休,元棠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
柳长史终于冷静些:“一切都是袁参军的猜测而已。”
元棠却更肯定:“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我肩负守营重任,决不能轻信义赤人三言两语。”
“袁参军打算怎么做?”柳长史问。
恰好黑虎和彭申进来塔楼,听到元棠那一通怀疑,都目光奇异地望着元棠,元棠下意识在自己脸上抹一把。
黑虎先道:“参军此时仍能镇静自守,黑虎佩服。”
彭申道:“参军英明。”
倒不是元棠比他们这些上惯战场的人镇定,柳长史包括齐州士兵、袁家亲兵都将夏国视为祖国,或将齐州视为家园,骤然听闻白虞失守,人心摇摆,元棠因来历不同,共情心理没有那么强。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活下去,他还有想见的人未见,想做的事未成,他也不能让这些人死在这里。
第51章 降
元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拿定主意,他说:“黑虎,你与肖茂到垒墙下,尽量安抚诸位将士,就说义赤人使诈离间,若现在开门,义赤人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黑虎诧异:“参军?”
元棠说:“让大家镇静以待,我已经有办法让大家出营。”
柳长史闻言惊讶:“袁参军,你要……”
元棠坚定道:“义赤此番用兵实在蹊跷,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先杀他们一回,再回城禀报。”
大雨中,黑虎和肖茂来到营墙下,黑虎在齐州军中有威望,肖茂又是西营数一数二的骁勇之士,两人一同劝说齐州军,才将齐州士兵们的怨气稍稍压下。
义赤人在营外不断叫嚣,阴云遮蔽,到下午,天色就暗得像要天黑一般,不知何时,义赤人不再喊话,袁德垒墙上警惕地盯着义赤士兵。
“这些义赤人果然有诈,还未到酉时就集队,”袁德道:“阿郎,他们可能要攻营了。”
元棠问:“黑虎那边怎么样?”
便有传报士兵说:“刚才来报,还差五尺。”
阴云当空,电光在云海中闪过,雷鸣震响天地,战鼓声夺雷声而出,密雨如刀,紧接着,义赤人朝推着攻城尖驴撞向西营地大门。
营墙已无物可用,义赤士兵陆续瞪墙,杀也杀不下。
“退,都快走!”元棠一边砍杀,一边朝其他人叫。
义赤人发现元棠,迫不及待地围攻过来,“夏国参将在此,斩下头颅,记首功!”
袁德与众亲兵在元棠周围围成圆弧,仍不能阻止义赤人冲杀。
他们撤退到破木楼里,大批义赤兵追入木楼,将木楼两侧门都堵住,众亲兵撞开木窗。
元棠说:“都走!”
众人一边抵御义赤兵,一边寻隙滑到窗下,元棠叫道:“德叔!”
袁德正横刀格挡两个义赤士兵的长矛,元棠向里猛冲,蹬开一人,袁德顺势踢开另一个义赤兵,那义赤撞到一根柱子上,柱子歪斜,砸倒另一根柱子,楼内支柱像多米多骨牌一样相继倾斜,木楼上回荡着吱吱呀呀地声音,楼身摇摇欲坠。
元棠和袁德彭申三人跳出窗外,攀着垒墙上突出的木头向下滑到一半,纵身一跃,整栋木楼轰然倒塌,还在楼中的义赤兵争相往门窗拥挤,却逃不过木楼分崩离析之势。袁德率先落到营墙边的帐篷顶,一个弹身将元棠裹着滚到帐篷下,彭申也从另一侧滚落,一块圆木落在他们刚才降落的帐篷上,将帐顶压塌。
于此同时,营门也被义赤兵撞开,义赤人涌入营地中。
“跑!”
元棠带着仅剩下的数十名士兵往营地后侧营墙跑,义赤兵纵马追赶,却因营内坑洼不平,马蹄陷于烂泥中。
营中积水深过膝盖,元棠与袁德相互搀扶,义赤兵穷追不舍,元棠又困又饿,拼尽所有力气向前,已登上营墙的义赤兵朝营中射箭,元棠等人靠帐篷掩护,他们一面与追杀的义赤人搏斗,一面退到营地后墙,柳长史和黑虎率士兵集中墙头,抛下绳索。
后墙一侧被凿开两个数尺宽的大窟窿,水流夹杂黄泥涌入营地。
连日阴雨不断,营地后侧河水暴涨,义赤人围攻营地前门,守住营地到白虞城东向所有出口,却因河水漫上河岸无法守驻,忽略了营地西南一侧。
元棠率一部分人守在前门,黑虎和柳长史带人到营地西南角凿开营墙挖渠围堰,将河水导入营地,营中被挖得低矮不平,排水不畅,再引入河水,整个营地仿佛变成一个大水池子,义赤人不谙水性,只能被淹。
追上来的义赤人看到这情景,发觉不妙,调转马头要回去报信,元棠将手中的长刀一掷,直中那人背心。
但义赤士兵太多,还是有人往回跑。
“快退,夏人要放水淹营!”
越靠近营地后墙积水越深,元棠他们逃至后门,将士纷纷跳出水中。
营墙上义赤人攻营先锋也到达后墙,拥抢上前,要将墙上的窟窿堵住。
黑虎等人一面抵抗,一面坚持凿挖,柳长史说:“还差一尺,参军快上来。”
大部分义赤军不会水,只能在水浅的地方瞪眼,或搭弓朝齐州军射箭,或意识到危险回走奔逃,少数义赤兵也跳入水中,与元棠他们搏斗,在水中,义赤人始终不如南夏人施展自如,渐渐被甩开。
元棠拉住一截绳索向爬,一把刀穿过雨幕横飞,元棠扭身一躲,刀没砍中他,却砍断了他手中的绳索,眼看元棠就要摔下去,黑虎探身抓住元棠的手,营墙上众人又拖住黑虎。
暴雨倾盆,柳长史大叫道:“快!”
铁锹一起一落,带起黄土,砸穿了围堰,河水隆隆奔涌,冲垮了一截营墙,随着土入倒入水中,大量河水也不断涌入营地,墙上的义赤士兵东倒西歪,接连落水,站在围堰堤上的齐州军靠腰上的绳索和事先准备的浮木才勉强没被冲走。
墙上缺口越冲越大,营地里的义赤人一片人仰马翻。
逃出的齐州军各个都像从泥塘里捞出来的,为了活命,大家都把身上的武器和甲衣脱的脱丢的丢,用尽全力才爬上岸,雨势变小,袁德和黑虎勉强将散落的齐州军集结带入树林中。
柳长史靠在树干上,虚得说话也有气无力,“参军,下一部该如何……”
元棠喘了几口气才说:“回城。”
没有人知道城中情况到底怎么样,未防被义赤兵找到,大家只能从林子里摸着走,接近白虞城,竟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响,城外正在交战,其中一方明显是义赤士兵,另一方则是齐州守军。
柳长史激动道:“义赤人果真有诈,城还在。参军,我等速速与将军联络。”
袁德却拉住柳长史,说:“长史且慢。”
白虞城陷入一片混战,义赤军节节败退,正向城外西侧与东侧撤退,战场上除了义赤人军旗和齐州守军军旗,赫然还有北晟军旗,此时城东角楼义赤军旗被砍下,再竖起来的,竟是北晟军旗。
许多念头在元棠脑中转得飞快,他与袁德、黑虎相视,三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元棠说:“走!”
柳长史不明所以,奇怪道:“袁参军?”
元棠来不及和他解释,让人撤入林中,心里着急地想,还能往哪里逃?
大多数人都和柳长史差不多,满以为白虞城没有丢,希望就在眼前,不懂元棠为何忽然下令离开,只有少数统军之人看出不对。
这时却听到林子外有人大喊:“找到了,在这!”
元棠大惊,顾不得多说,也顾不得城外还在混战,朝所有人道:“跑,散开跑!”
林中出现大批北晟军,众人不肖元棠多说,四下散开,然而林子外已被北晟军包围,众人只能朝城外战场上跑,流矢从城楼射下,他们身无甲衣,不少人中箭倒下。追踪的北晟军也从林中冲出来。
元棠捡起落在地上刀,用尽力气挥开追兵,身后战马嘶鸣,背上猛然一痛,有如千钧压顶,元棠扑倒在地,长槊贴着他的脸插入泥中。
北晟兵迅速上前压住他。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马上的人嘲笑道:“连小白脸派上战场,南夏果真无人。”
弧思翰翻身下马,抓着元棠的头发把他拎起来,看了一眼,又丢开。
“都抓起来,反抗者,杀!”
大雨不知何时停了,连日阴云笼罩的天空居然显出霁色,云层上投射出一片金红的光辉,像被血染红的。
城外还在交战,元棠与西营逃出的齐州军被押到城墙中地牢,押他们的都是北晟士兵。
柳长史难以置信,喃喃道:“白虞……被北晟攻破了……”
元棠说:“恐怕不是被攻破的。”
柳长史面白如纸,一日奔命,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只能被人半拖半架着走。
直到天黑,外面喊杀声才渐渐停下,元棠和柳长史以及袁德黑虎等几个军官被提出地牢,柳长史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押着走入白虞城军府。
城墙上的旗帜已经统统换成了北晟军旗,城中随处可见北晟士兵。苏将军与一个北晟将领坐在堂中,北晟与白虞城各副将分站两边,苏将军麾下司马参军都在,弧思翰朝那个北晟将领道:“西高岗营地遭河水浸泡……还有三千义赤残兵固守东营,莫如崴逃向长河,奚参军正带人追赶。”
北晟将领道:“这次务必要捉住莫如崴送回曜京,追。”弧思翰点点头,便有几位北晟副将领命出去。
那北晟将领年逾四十,长得高大魁梧,胡子和头发结金饰,与弧思翰面容极其相似,元棠立刻猜到这人是谁,他就是弧思翰的父亲,北晟大将鄂吡姜。
连鄂吡姜都来了,元棠冷冷抬眼,望着坐在鄂吡姜旁边的苏将军。
义赤首领奔逃,大军也已溃散,鄂吡姜又安排几名下属收拾义赤残部,这才将目光转向堂外被押诸人,和苏将军走到廊下。
柳长史跪在元棠身侧,挣扎着抬起头,大喝道:“苏守逵,你这个降敌叛国的贼人,怎么还有脸……唔。”
北晟兵拧住柳长史肩膀,将一块破布塞到他嘴里。
所有人都没想到,就在他们坚守西营苦苦支撑的时候,苏将军已经和北晟勾结,并投向北晟,城外两座营垒,都成为苏将军用来排除异己的弃子,若非柳长史和元棠都被困在西营,苏守逵绝对不可能那样顺利投敌。
元棠终于明白为什么围守西营的义赤人忽然变多,苏守逵与北晟联络合兵,义赤人在正面战场上受到压力,转而进攻西营,大概想占西营为据点,与原来占据的东营互为依仗,继续与城中抗衡。
义赤人也不知元棠他们被苏守逵所弃,只当他们奉命死守西营,趁义赤暂时占领白虞城东一角,诈西营投降,然而义赤军正面战场上败得太快,等不到天黑前急忙攻营。
鄂吡姜摆摆手,让人松开柳长史,柳长史挺腰站起来,轻蔑地瞪着苏守逵。
鄂吡姜朝苏守逵笑道:“这便是柳言平柳长史,果真有胆量,风骨不一般。”
苏守逵扯不出一个笑,只能点点头。
柳长史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鄂吡姜说:“柳先生素有美名,我们大王想请先生到曜京做客,怎会伤害先生。”
柳长史道:“柳某宁血撒我大夏黄土,绝不与你们去什么曜京。”
鄂吡姜却说;“听说先生是个孝子,尤其孝顺母亲,为了让先生安心与我们回去做客,我们已经先送先生的母亲去曜京。”
柳长史睁大双眼,指着鄂吡姜又看看苏守逵,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柳长史的母亲在城中柳宅,若不是苏守逵告知,鄂吡姜未必知道要用柳母拿捏他。
鄂吡姜踱到元棠面前,也让人松开元棠。
第52章 相见
“袁光的儿子,”鄂吡姜让人抬起元棠的头,说:“长得不像他。”他又看了看袁德,“咱们也算老相识了。”
袁德也被放开,握着手腕松了松。
“围堰引水,毁了一座大营,义赤人就算攻破也无法占营。”鄂吡姜对袁德说:“你常年随袁光作战,行兵稳健,这种险招不是你想出来的吧,”他的目光落在元棠身上,“袁光也算后继有人。”
水淹西营的想法的确是元棠先提出的,具体实施步骤还是众人群策群力,此时又无功可记,元棠也不想与人分辨。
鄂吡姜看着袁德和元棠,说:“老将沉稳,少年英勇,我大晟有招贤之心,你们可愿归附我大晟?”
元棠的目光环视一周,从鄂吡姜到苏守逵,他忽然笑问:“要我们替您卖命,将军打算许我二人何职?”
柳长史闻言大急:“袁参军!”两侧北晟士兵先将他挟住。
鄂吡姜山羊胡子上的金饰晃了晃,他说:“你现有何封,是何职?”
元棠说:“仁勇校尉,威远将军府录事参军。”
鄂吡姜说:“我可为你请封鹰扬将军,仍让你在白虞军府任职。”
元棠笑了:“仍在白虞任职,就是还要在苏守逵手下,苏守逵排除异己,为了投敌,让我们给他送死。将军还要让我在他军府中当副将,可见也没多少招贤之心。”
苏守逵闻言脸色也变了变,鄂吡姜还未说什么,弧思翰先上来一拳砸在元棠脸上,说:“父亲不用听他多言,此人诡诈狡猾,和那些南夏人一样心思复杂,根本没有归顺之心。”
元棠被弧思翰一拳打得仰倒,袁德扶他站稳,鄂吡姜看了弧思翰一眼,弧思翰自觉退后。
“你既不满在苏将军麾下,那想去何处?我大晟境内不管哪里都能让你一展才干,只是你家乡在南方,远离故土恐怕不合适你。”鄂吡姜说。
元棠道:“将军不用往远的地方想,我觉得白虞城就很好,不如将军让我坐镇白虞城,让苏守逵给我当副将。”
苏守逵闻言脸色一暗,喝道:“你……狂妄小儿!”
鄂吡姜也收起笑容,说:“看来你当真无半点归顺之心。”
元棠此刻脑海里都是那些战死人的脸,有齐州军,有从流民中才招的新兵,也有袁家亲兵,心中又冷又怒,他说:“将军英明,其实谁又能有多少诚意归顺,苏守逵苏将军难道就真心归顺了?不妨告诉将军,苏将军的儿子还在襄京禁军中任职,他家与夏国朝中权贵关系匪浅,他的归顺又有几分诚意?”
鄂吡姜转身看苏守逵,苏守逵一面瞪元棠,一面向鄂吡姜道:“大将军休听竖子胡言。”
鄂吡姜说:“话虽如此,苏将军的确并未告知我你还有个儿子还在南夏禁军。”
苏守逵忙说:“此子为妾婢所生,既已出我家门,我当苏家没有这个儿子。”
元棠哈哈冷笑,鄂吡姜仍审视着苏守逵,苏守逵额角跳动,说:“先时义赤人来攻,有一事忘了禀报将军,”他余光瞥着元棠,“月前南夏朝廷派了一人来白虞任内史,此人是南夏先文熙太子之子……”
元棠心头一跳,暴起扑向廊下,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苏守逵——!!!”
鄂吡姜眼中异色微现:“当真!?”
元棠已经抓住苏守逵披风一角,被北晟兵和苏守逵的护卫联合压下,苏守逵侧身向屋里躲,对鄂吡道:“千真万确,袁光之子曾任他伴读,与他关系及其亲密。”
鄂吡姜目光再次转向元棠,元棠闻言却不动了,任由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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