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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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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就算睡着之后会做噩梦,也得睡觉。噩梦我治不了,让你乖乖睡觉还是可以的。
所以白茹最终也没能等来一个让她满意的答复。
十五过了,就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春闱。这两年皇子们都渐渐大了,皇帝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眼下还是一片平和,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发难?这场春闱倒是难得的平静。
福王府。
顾景上次把白佑澜送出了府门,白佑澜就投入到了春闱的大业之中,跟白佑澄斗智斗勇。没了白佑澜白佑澄上门,顾景也算轻松许多。毕竟对于春闱这种内政,顾景这个外人还是插不上手。
在别人忙成一摊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喝喝茶下下棋生活,可以说是十分美好了。
顾景端着茶,心平气和地表示自己知道了白佑澜明天又要来的消息。
又是来打官腔的。顾景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添点乱,他的小日子过的挺好的,没时间陪白佑澜打官腔。
次日。
“太子这是对春闱胜券在握?”顾景端着茶水,目光落在白佑澜身上。“胜券在握谈不上,但是五成胜算还是有的。”白佑澜喝了一口茶,“王爷这茶可是好滋味。”“太子当真是心宽,就不怕这届学士不为太子所用么?”顾景嘴角扬了一抹微末的弧度。
这茶是他惯常喝,也是他自己泡的。
“王爷心里跟明镜一样,何苦来问孤?”白佑澜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上次是自己跑的快,这次在顾景的地盘上揉了这位的头,怕是要前功尽弃,搞不好还要被打出去。
顾景默然。
看来白佑澜不准备等了。
怪不得跑的这么勤,这位太子爷想刚登基就对外征伐?
“太子对自己的信心倒是很满。”放下茶盏,漠然的眸子对上白佑澜舒展的眉目。顾景偷偷在心底出了一口气,这才是自己熟悉的节奏。
彼此试探,彼此利用。
利益相较,勾心斗角。
“王爷,孤自然是有信心,只是有时候有信心也还不够。”白佑澜微微一顿,旋即放松身体,“孤的八弟,对皇位就没有信心么?”前阵子,可还被摆了一道。也亏得他上阵杀过几个敌,不然安家也是个麻烦。
白佑澜还有手段。“太子这么说,看来已经是笃定了。”顾景摩挲着瓷杯,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白佑澜找他寻求合作,是为了借南夏之力登上皇位。毕竟他是先皇钦点的摄政王,在外人他若是有心掌控南夏,谁能拦住?就算白佑澜知道他这几年频频示弱,顾景也从未展示过自己不敌,
可是到了东辰见了几轮双方过招,顾景才认识到,白佑澜似乎跟他先前预料的,不太一样。明明能靠自己登上皇位,又何必来向一个外人示好?
白佑澜是一个野心家。
顾景这才明白过来,白佑澜不止想拥有东辰一片土地。
白佑澜想借他的力快速登上皇位,然后才能开始他的征伐。没有他,白佑澜一样可以加冕为帝。南夏虽小,可是胜在物产富饶。
可今天白佑澜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很快就要成为东辰的主。
快到没必要再去关注今年的春闱。
是夸大其词,还是确有其事?
顾景眼底一片沉浮。
白佑澜就这么确定,最后的赢家是他?
“王爷可还唤着孤为太子呢,孤自然笃定了。”白佑澜放松身体,就差将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太子高瞻远瞩,本王自然是难以望其项背。”言语里的衍毫不掩饰,就差将“意思意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这可就是过誉了。”若不是柳瑞自作自受,他也不能这般顺遂,“孤不过是略占了先机。”“可太子这番表态,那里是略占先机?”有的事情好奇归好奇,求根问底还是算了。眼下连盟友都不是,又何必追问人的底牌?
其实最好还是把白佑澜拒之门外,顾景心想,省得自己应付完这边还要应付那边。自家的事还没个了解,这旁人的闲事插什么手?
下次,下次看心情。心情不好就谁也不见。
顾景愉快地在心底登着拒见的人名单。
“毕竟还是有变数。万一哪天神明显灵,孤一介凡人,如何跟神明争斗?”白佑澜神情嘲讽,“和人相争孤自是不惧,只是没那个本事和九天神佛相争。”
总有人想借着神明之手,除去心头之患。
想让人死还想自己干干净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太子竟信鬼神之说?”顾景眉头一挑,兴味十足。“鬼神?”白佑澜眼底闪过寒芒,“孤若是信那神鬼莫测,孤也活不到现在,成不了如今这模样。”
站在这个位置,谁的手上没有血污?谁的身上没担着几条无辜的人命?连最是天真的被保护最好的白佑澄都清楚,就算真的有神明赐福,也轮不到他们。
可是偏生有人愿意去求神明,愿用自己余下的寿命来换一个遂愿。
可惜他不愿意。
“太子?”顾景察觉到了不对。
似乎,触及到了某个隐蔽的秘密。
“…孤失礼了。”白佑澜阖了阖眼,前几日的消息自己居然还没有消化,“今日叨扰,孤府上还有要事,告辞。”言罢竟是直接起身,就要回府。
“太子今日不是来邀请本王参加逐玉宴的么?”顾景错愕。白佑澜事先会在拜帖上写明原因,但是向来是将拜帖上“要事”留在最后。
还没说就走,这还是头一遭。
逐玉宴在会试之后殿试之前,宴请将要参加殿试的学子。一开始只是富有的考生集资宴请所有人,后来却变成了由当地名望财力皆是是顶峰的大户人家做东,现在更是皇子招揽人才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自然谁都不肯让,也就演变成了有意夺嫡的共同出资。至于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也就没有这个必要破费了。
上次的逐玉宴还是三个人,这次就只剩下白佑澜跟白佑澄了。
“这件事目前是八弟在操办,想必是还未定下。”现在离春闱还有月余,白佑澄那边估计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白佑澜卡着时间下的拜帖。
自己先过来通知一下,顾景不知道怎么分工,可是白佑澜清楚得很。
怪不得有时间,原来是把事情抛给了另一个。
“太子这是放弃了?”顾景一时语塞,可是这样被人算计,说什么也得说点刺一刺。
一个不主事的人过来邀请自己去一个宴会,自己跟白佑澜的私交可还没好到这个地步。
“孤出庄子了。”白佑澜将自己的别庄当做这次的宴会的主场地,由着白佑澄折腾。
反正那个庄子也没用。
他父皇赐给他的东西,他怎么能安的下心?
“查查白佑澜最近干什么了。”关上大门,顾景吩咐莫谷尘。他现在对白佑澜避之不及的那件事,十分有兴趣。“王爷。”莫谷尘无奈,这是他们想查就能查到的么?“查不到就算了。”顾景无所谓,不过是一时兴起。
“王爷,鬼神之说,当真不可信么?”惜福见莫谷尘走远,遂小声询问。方才他在顾景身边跟着,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本王自然是不信的。你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可见过本王求神拜佛?”顾景侧头,含笑着对惜福解释。
惜福跟在他身边时不过十岁,眼下也将将十五,在寻常人家,连定亲的年纪都不到,信这鬼神倒也不奇怪。“可是,可是话本中,神佛都是很灵的。”惜福一双水灵灵的眼看向顾景,他生得一副乖巧模样,莫谷尘正是因为他这幅样貌才选了他来服侍顾景。
不求有多聪慧机智,只要能让人看着就顺眼就行了。
毕竟是一个下人。
这是莫谷尘当着惜福的面说的。
“话本?话本这种东西看看就行了,信它那不就是傻子了么”顾景顿了一顿,他还以为是惜福的父母影响的,没想到居然是话本。
“可……”话尚在嘴里含着,就被顾景打断:“都是骗人的,怎么能信呢?才子佳人不是天生一对,阶级到底是一个鸿沟。”
顾景说得轻轻淡淡,听在惜福耳朵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王爷,身份高贵的人和身份低贱的人,永远不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么?”
别否认,王爷,别否认。
“怎么可能在一起?”顾景诧异地看向惜福,“惜福,你不会看上哪家小姐了吧?”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孩子太过放松了?
“惜福不敢!”惜福下意识否认,直直地跪了下去。
“最好不要,”顾景冷声说道,“就算你看上了,本王也不会为你出头。还是早日绝了这份心思。”看来是自己这阵子管的太松了,回头该敲打敲打管家了。
“惜福明白。”惜福将头狠狠磕在地面上,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凉意从石板蔓延到心底。
“暗星,”顾景一边向茶厅走去一边吩咐,“盯着他,三刻之后才准起来。”“嗯。”暗星撇撇嘴,从一旁藏身的地方跑出来。
本来他和奚箐两个人玩的好好的,结果师父突然出去,自己就乖乖跑过来接班。顾景身旁不缺保护他的人手,他主要是过来跑腿。
暗星看着跪在地上的惜福,更不满意了。
他想玩。
第35章
太子府。
这时节还不是阳春三月,看不到姹紫嫣红百芳争艳,只是俯下身去,能在一片枯黄中瞧见几分嫩绿。等沈长清寻到白佑澜时,这人没有丝毫储君风范的蹲在地上。
“太子。”沈长清走进,行了礼后一起蹲下,“太子唤我,可有何事?”
只是对面的太子爷如若未闻,只是盯着地上那几点幼芽。
沈长清也不言语,收敛眉目陪着。既然找他来,白佑澜总会说的。只是在这之前的心思种种,他亦无能为力。
太子爷不愿意说的时候,他不会去多问。
沈长清向来是个知分寸的人,官场向来无情,就算自己身后的靠山是一朝太子,也须得谨言慎行。许幸言见白佑澜这般郁郁,自然会连连追问,那是个心性都写在脸上的人。
沈长清不是。
他不觉得他的处事方式有什么不对。许幸言的直来直去固然让他欣赏,但是就算身份互置,沈长清依旧是沈长清。沉稳随和、城府不浅、外热内冷的沈长清。
他求取功名不过是为了实现父母的心愿,不执著也不强求。若是高中金榜,自是心生欢喜,然后步入仕途;若是名落孙山,也就回乡种地,随后乡野一生。他不贪心也不怯弱。
不过是随遇而安。
既然当了官,就好好做,莫要牵连家人。至于那些夜深人静时对未来的热血,也只是热血而已。
当时白佑澜跟白佑澄同时向他伸手的时候,沈长清尽管再对白佑澜的设想心动,最后选择也是白佑澄。他向来务实,至于那些憧憬和向往,固然还在,也抵不过他想安安稳稳的心理。
他向来随遇而安,少有热血。
可是最终还是没能挡住那一眼的钟情。
沈长清仰头觅到那一抹身影,收敛的眉眼顿时舒展起来。
是春风拂过,顿时催开二月花。
好风掠枝上,便开阳春花。
长风感觉有人在盯着他,扭头就撞进暖意融融的眼底,脸上的肌肉难以自制地活跃起来。
是冰消雪融,刹那间万里雁归。
眼光流转处,人间烟火色。
“长清,”略显低哑的声音打断了沈长清意犹未尽的回忆,“你有怨恨的人吗?”沈长清愣了一下:“没有。”
然后又是沉默。
“太子?”沈长清皱眉,他得打开话题,“太子,腿不麻吗?”
有什么事咱们站起来说可以吗?我一个文弱书生,已经要站不起来了。
“麻。”白佑澜沉吟一下,给出了准确的回答。“站不起来了?”沈长清也沉吟一下,又问了个问题。
然后他就看见白佑澜点点头。
腿麻的沈长清:镇定。
最后还是长风将两个人捞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白佑澜清楚地看见了沈长清眼底的杀气。
镇定喝茶的白佑澜:他打不过我。
“太子找我为了何事?”沈长清维持着表面上的如沐春风。“也不是什么大事,”白佑澜自讽一笑,“就是有人愿意用余下的阳寿,换我这一条命。”
“是皇上?”沈长清喉结动了动,话在喉间打了几转才传到外边。
白佑澜冲着沈长清笑笑,郁色沉沉。
“…谢相…”皇家是惯来没有血肉亲情,东辰帝若是对所有儿子一视同仁倒也好说,无非是各凭手段。可这叫什么事呢?沈长清一面揉着腿一面想到,这算怎么回事呢?
为了一个儿子宁愿用自己一命换一命,这算怎么回事呢?难不成白佑澜不是他亲生儿子?
“外祖他们都不知道,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白佑澜低着嗓子,“他也不是那么无情,至少没说要了我这条命。”话到最后,听的人都是满嘴苦涩。
“也就是求求鬼神,下点绊子,最后登基的人不是我就好。”皇权之争,哪有什么温情脉脉。白佑澜若是不能登基,定是不能活了。
就算能活着,也不是这个野心勃勃的英才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
“这样看来,几乎就是当初最坏的情况了。”最终还是沈长清长叹一声,“太子可是做好了准备?”“什么准备不准备。”白佑澜勉强牵起嘴角,“身后虚名算的上什么?愿意就去骂吧。”“太子有所决断就好。”沈长清起身,长揖,“长清不才,承蒙太子看重,自当时以太子为首,虽死不悔。”
“长…”白佑澜也欲起身,谁知道刚刚蹲久了,腿脚还未缓过来,差点摔跤。“太子,我不过是作个揖,可当不起。”沈长清撑住白佑澜,有意调笑一下。“…我这不是没事么。”白佑澜镇定地接话。
“你这要是出事还了得。在下还一堆公务,就不奉陪了。”沈长清克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等白佑澜坐好就迈步出去,当真是毫无留恋。
“太子殿下,你可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这句话配着潇洒离去的背影,气势十足。
如果沈长清没有一瘸一拐。
白佑澜想配合一下气氛,努力绷着脸,还是在沈长清膝窝一软差点下跪的时候笑出了声。
一瘸一拐的沈长清:很好。
最后沈御鉴被长风送了回去。
至于太子爷则是收拾好心情,准备去面对书房自己心情不好被搁置的公务。
不管心情怎么样,总是有事情做的。
拿着毛笔的白佑澜深深感叹。
皇宫。
张顺正在外间低声吩咐下人们将屋内的炉火燃得旺些,东辰帝的身子过了年,越发不好了。到底是上了年纪,年轻时能顶着暴雪跪在青石板上,就为求先皇开恩莫要将年幼的妹妹嫁往北漠和亲,如今哪怕冬天就要过去,也离不开暖炉毛裘。
“张公公,”梧娉向张顺行了个礼,示意身后跟着的宫人停下,“我们娘娘给陛下做了些羹,劳烦公公通报一声。”“还是贵妃念着陛下,姑娘稍等。”梧娉是柳嫣身边的心腹,跟着贵妃的年头不小。柳嫣独宠多年,纵然是性子温婉,除了闵妃,后宫之中无人敢寻她不快。
就算是闵妃,也不是从皇后将为妃子?
后位高悬,谁不心动。可是这么多年,也没见谁登上这个六宫之主的位置。
“皇上,荣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送了些吃食。”张顺立在一旁,劝慰着,“皇上,这事情天天有,还是先歇歇吧。”“把吃食留下吧。”东辰帝手下不停,“你端进来。”
等东辰帝吃完,张顺瞧着皇上的脸色好些,凑了上去:“皇上,可还要添些香火钱?”“又没了?”东辰帝停笔皱眉,“这未免也太快些。”
“皇上,老奴本不该多嘴。”张顺觑着东辰帝的脸色,斟酌着说,“香火钱自然是还有,只是这事情若是走露了风声,太子怕是彻底离心啊。”
张顺对太子的印象不深,一来太子幼时离宫,跟东辰帝素有隔阂,眼下更是在外另设太子府,尚未入主东宫。二来太子还在宫中时,肃贵妃防人防得紧,他是皇上身边的太监,也是多有不便。
眼下劝说,不过是惦念着些肃贵妃。
肃贵妃是谢相最小的女儿,是千娇万宠长大的。谢相疼女,又非一味溺爱,小姑娘知礼守节,待人接物处处都显大家风范。
只是性子单纯,不知世事凶险人心善恶。
谢正微将她护的太紧,生怕她被外界伤的体无完肤,本想着借着相府的权势为幼女选一门如意亲事,莫教被人欺压了去。
本来是没错的。谢正微那时便已声名显赫,有这么娘家在身后,谁敢欺辱相府的嫡女?纵是谢相不幸百年,谢家三郎也初露锋芒,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俨然是一代名将。有父亲兄长照拂,谢岫嫁到谁家,对她都只会是一段好姻缘。
谁料想到,她最后是入了宫。
谢正微再不愿意,也拗不过谢岫的不依不饶。
天意难料。
谢峤战死沙场,谢岫紧随其后辞别人世。
张顺还记得谢岫,那是一个明显不适合皇宫的人。她被保护的太好,连普通后院的勾心斗角尚难以招架,又怎么能在这深宫中活的长久?只是他以为命不久矣的人不仅活了下来,还生下了一个聪慧的皇子。
谢岫天真烂漫不懂人心,舍得应自己的全部真心去相信一个人,待人好,现在还有人念着她的好处。
“不必多言。”东辰帝挥手,“朕心中自有决断。至于太子离心,张顺,他和朕从未一心过,何来离心之说?”“到底是父子连心,太子也许只是怨皇上未将他养在身边。”张顺将头埋的更深,“八皇子不是和皇上就很亲吗?”
“张顺,朕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白佑澜的说客?”东辰帝不欲将话题进行下去,对张顺怒目圆瞪。
“老奴惶恐。”张顺直直跪下,伏在地上依旧不停,“老奴从来不是太子的说客。”“不是?”东辰帝怒气更甚。
“皇上,老奴确实不是太子的说客,老奴只是念肃贵妃。”张顺将头磕在地面上,“肃贵妃若是知道,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啊。”
东辰帝默然。
谢岫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张顺本想再接再厉,东辰帝的话却抢在他之前出口:“朕也不曾要他性命。张顺,若是太子登基,澄儿可有活命的机会?”
自然没有。
白佑澄不比白佑澜笨,他差就差了年龄和经历上。白佑澜不傻,怎么可能留下一个潜藏的危险?
但是反过来,白佑澄登基,白佑澜又会有活命的机会?
微乎其微。
“不是朕狠心,太子手段狠辣,他若是为帝,朕的皇子还能活下几个?”面对东辰帝言语轻巧的询问,张顺答不上来。
谢岫为人良善,白佑澜却不是什么好人,像极了东辰帝年轻的样子。
他怕白佑澜登基,会重演他当年的那一幕。
鲜血浸透土地,嚎哭声昼夜不息。
有人死在家里,更多的人死在不知名地方,孤魂流落,再无归处。
六皇子府。
“最近怎么了师父?”白佑瀛坐在方楷身边,咬着嘴唇问出这句话。方楷一僵,打着哈哈想混过去:“能怎么啊?你师父好得很。”
那为何时不时就偷偷出府,还特意隐瞒身形?喉结动了两动,白佑瀛将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师父不说,自己就当不知吧。
“哪里有什么事,就是马上就要春闱了,还不知会平生怎样的风波。”白佑瀛又顿了一顿,“师父,你说我这般不争不抢,真的能如自己所愿,除去这一身桎梏么?”血统上,白佑瀛才是东辰帝的嫡子,是当之无愧的太子。
“我也不知道啊。”方楷伸手摸摸他的头,“权势这种东西,应当是有比没有好吧。”
当年他若是手握重权,又怎会落得家破人亡?
见师父又一次沉浸当年往事,白佑瀛只好悄声退出。他是后辈、是徒弟、是孩子,师父的往事没必要向他透露,他也没资格擅自询问。
一个人缩在房间里,白佑瀛擦着剑发呆。
世事艰难,没有人过的随心所欲。他是闵妃的儿子,闵妃是前皇后。只是这身份不是荣耀,反是桎梏。闵妃娘家若是足够强势,尚且可以支撑。可是东辰帝苦心多年,注定了白佑瀛生下来就没有争夺继承人的资格。
白佑澜背后有谢正微,白佑澄背后有柳瑞,他的背后只有母妃。
一个娘家不够强硬,还不讨皇帝喜欢的皇后,怎么能坐稳六宫之主的位置?
最后还不是被东辰帝寻了个由头,变成了闵妃。
好在白佑瀛志不在此,一心向着师父口中的江湖。当时师父在刺客手中救下他时发现他天赋秉异,于是教他武功、教他做人。这一教,便是十三年。
他全心信任,认为自己可以抵得上师父的亲生儿子了。
他一直孤立无援,以为师父是他的后盾。
没想到只是一厢情愿。
母妃说的果然是对的么?没有权势,就什么也得不到对么?
白佑瀛抱着剑,委屈地想。
没有权势,连江湖都不能去看看么?
白佑瀛在房间里纠结痛苦,方楷在树上喝酒。年少时年轻气盛,借着一身武艺闯荡江湖,行南走北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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