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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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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什么。妾敬殿下一杯。”眼波流横,拿起一杯酒一饮而下。
只是酒里还掺杂了什么。
福王府。
整个王府都静悄悄地,仿佛跟主人心情一样,压抑得紧。
顾景将自己扔在长椅上,埋进了绵软的垫子。一双眼闭着,眉头微皱,头失去气力一样,靠在椅背上。
被带回来的细绢被丢在地上,上边是几行娟秀的墨迹。
诉衷情
天凉如水月如霜,新妇拟新妆。
远山久饮离恨,孤影鸟成双。
观驿站、倚红楼,雾成纱。
梳发倦敛,笛声清寒,压倒垂杨。
“王爷。”莫谷尘拾起地上的细绢,将之放到外间,“王爷起来了。”
“莫谷,”顾景依旧闭着眼,拖着的尾音沉重不堪,要将地砸出一块洞来,“她怎么能这样不知轻重?”他可以理解古乐儿出嫁的不甘心,但是古乐儿怎么能如此放纵?
顾景几乎要笑出来。
先不说自己对她有没有情谊,单论这细绢,若是让人知晓,便会为南夏惹出多大的祸端?这般任性妄为,还是当年那个强忍泪水毅然出嫁的姑娘么?
顾景记得那年和亲的旨意传来,古弘毅千百个不愿,恨不得将自己跪死,只求放过他的幼女。而古棱怒发冲冠,差点要杀进皇宫。
最后还是那个小姑娘,劝好了父亲兄长,接下了圣旨。
“此去经年,我怕是再难见到你了。”记忆中的小姑娘甩开下人,偷偷摸进他的府上,“我不后悔,我只是有些,有些舍不得。”
紧咬的嘴唇,抽搭的鼻子,发红的眼眶。
“南夏是我的家国,是我的故土。我不可能抛下她追逐幸福。”到底年纪尚小,还是没忍住那两行泪珠,“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守住南夏。好不好?”
“我要嫁人了,顾景,求你看在我喜欢你这么多年的份上,”
“守住我的家国。”
当年的小姑娘仗义执言,毅然穿上凤冠霞帔,跟迎亲的车马出了城。顾景心中尽是愧疚。
若不是他之无能,又何必让古相舍了自己的嫡亲幼女?
又何必让一个女子远嫁他国?
于公,这是耻辱;于私,他也对不起古相这么多年的竭力支持。
他十五岁那年成为摄政王,再天资聪颖,也仅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顾旻当时虎视眈眈,一心取他性命;顾烨外家小心提防,试图将他踢下高位。若不是古相带头力挺,只怕他也没有命活到现在。
可是他却让古乐儿和亲东辰了。
古相没撑多少时日就告老还乡,顾景当时已站稳脚跟大权在握,可是那权威尊荣都是踩着古家上来的。他没法回报古相,就只能尽力照顾古相的子女。
可是如今古乐儿这般举动,仿佛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含泪的少女了。
“我还是什么也做不到。”顾景轻轻吐出这一句话,眼睛着魔似的看向不远处的瓷器。
他当初想求得父皇母妃的宠爱,他做不到;想回报古相的开导维护之恩,他做不到;想护住古乐儿让她留在南夏,他做不到;想保护古相的子女,他做不到。
那个心中装着家国、柔弱坚定的古乐儿,最终还是被和亲的岁月弄丢了。
他如何对得起那个真心待过他的老人?
他果然没用。
就像母妃说的,没用的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上?就算能活,也活不长久。
与其让别人了结自己,不如自己先结束了这窝囊的一生。
“王爷,太子府派人送了一副字。”惜福的声音打断顾景的思绪,顾景一愣,旋即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的人吸到的第一口空气那样。
用力眨了下眼,顾景起身:“走,本王倒要看看,白佑澜送了我什么好东西。”
打赏完下人,顾景才转悠到白佑澜的回礼面前。一个普通的木盒跟里边的字,就是白佑澜给他的谢礼。
这位东辰的太子爷倒是越来越懒了。
之前好歹还是玉啊狐裘啊,现在就是一副字了。
顾景将盒子打开。
仿佛他太子的字是什么墨宝一样。
手一抖,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就撞进顾景的眼底。
“贤主良臣”。
笔法劲道,笔锋凌厉。
顾景看着这幅字,忽然大笑起来。
笑的手都撑不住力,让这幅太子爷的墨宝直直地摔在地上,滚了一身尘土。
白佑澜,你想的当真是好啊。顾景蹲下捡起这幅字,又看了起来。
你当我顾景是什么人啊?一幅字就想收买我?
次日。
程来晟得了顾景的承诺后翻来覆去了一夜,毕竟人家是王侯,翻脸不认人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不过还好,顾王爷没有拒绝自己。程来晟被奚箐引到厅堂中,就看见顾景闲适地坐在椅子上,对自己微微点头。
“请坐。”程来晟入座后,奚箐给他端了杯茶就下去了。不是他不想留在这里,只是有专门伺候的人,他留下反到碍眼。
奚箐扼腕,要是自己也能混到这里来,每次顾景跟白佑澄谈话的时候自己就不用拉着暗星在不远处偷听了。
听不清还容易分心。
“你已经来了,就说说吧。”顾景把玩着手里的核桃,这是他昨天从那个其貌不扬的盒子里拿出来的更其貌不扬的核桃。字和核桃还要装在一起,太子不觉得这波卖穷有点过了么?
“王爷想从哪里听起?”程来晟挺直腰板,福王府的椅子太软了,这样让他总想靠一靠。
“本王倒是挺想听听你为什么来求见本王。”顾景老神在在,“毕竟本王的人告诉我,太子最倚重的沈长清曾受你父亲教导。你跟他有这样一层关系在,见他不比见本王容易多了?”
“沈御鉴虽说曾在家父门下研读经书,但是晚生与他并不相熟。”求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还不如求一个全然生疏的人,省得心里上过不去。程来晟不卑不亢。
其实理由不是这个。
他崇拜沈长清,可是让他求到沈长清,他觉得太过羞耻。
一点也不符合自己设想的意气风发后跟偶像见面,两个人谈笑风生的场面好么?
怎么能让偶像知道自己现在还要求人?
“反应倒是快,”顾景放下核桃,手指点了点黄花梨木的桌面,“可是本王还没说完呢。本王想知道,你不过在贡生中排名中等,甚至还有些靠下,怎么昨日就这么笃定?你的后招是什么呢?”
原来是这个。程来晟打起十二分精神,哪怕顾景只是出于好奇,可是自己定要让他服气才行。
“若是晚生想,莫说是会元,便是状元也不过是囊中取物。”程来晟微微扬起下巴,“不过是让他们一次罢了。”
“少年轻狂。”顾景轻笑一声,“那你说说,为何要让?会元加状元的名头,难道还不响么?”
“那又怎样?晚生想的是年少成名,想位极人臣。”程来晟熠熠生辉,轻狂更甚,仿佛已是入阁称相,“连中两元确实是名噪一时,可焉知不会有后来者连中三元?晚生以退为进,在众人都看好别人的情况下横空出世,太子对晚生的印象岂不是更加深刻?”
“你又怎么保证,太子不会更看重科举呢?”顾景眉头抬起,“一个黑马状元,还不值得太子细细询问吧?”
“王爷果真睿智。”程来晟夸赞顾景一句,“可若是晚生中了会元,又怎么能让大部分人听进晚生的话呢?晚生又怎么能不动声色地引导舆论呢?”
“逐玉宴前的风声,是你干的?”顾景直起了腰,
逐玉宴前的舆论太过一边倒,几乎没人相信是白佑澜的手法,太粗糙了。顾景也想过会不会是临风又起了一方势力,甚至还怀疑过白佑瀛。可是一来他的探子什么都查到,二来就算是,图的又是什么呢?
好处全给了白佑澜,可就算是想向白佑澜投诚。东辰的太子还能看上这点谁都能做的事?
现在就通了。程来晟不过是一个人,就能躲过多方暗探,安安稳稳地引导舆论。这点本事,白佑澜还真得高看一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说一个会元不止如此。可是会元本身就聚集了诸多视线,大部分贡生心中又是对他多为疏离,晚生处在这个位置上,又怎能这般顺畅的浑水摸鱼?”程来晟狡黠一笑,显然对自己这手颇为自得。
能中贡生肯定都是一方才子,又未经官场磨炼,傲气不少,怎么可能轻易低头?就算输了服气,心中也对会元亲近不起来。他们相处又短,没有时间给程来晟跟这么多人一一交朋友。
而且会元太容易被监控,以会元的身份撒播有利于太子的舆论,怎么可能逃得过这些皇城人士?到时候他就不过是一个能造势的人,会得太子多少青眼?
不像现在,不论如何,没人将他揪出来,这就是本事。
顾景看着程来晟洋洋自得,又想起昨天白佑澜那副大尾巴狼的模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算计的好又如何。这些你若不能当着太子的面直接说,公开散布出去。只怕太子也不会为了一个贡生,跟八皇子一派过不去吧?”
“太子不会细细询问一个贡生,可是王爷不就会么?”程来晟真诚抬眼,顾景仿佛看见了白佑澜那条尾巴晃来晃去:“你想让本王跟太子推荐你?”
“不,晚生只想求王爷给晚生写封推荐信。”程来晟期待的目光包含未尽之语,把我往死里夸。
顾景喉头一梗,一股气憋在胸前。
果然是白佑澜那边的人!都是一样的大尾巴狼!
第43章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顾景深吸口气,果然是学到了白佑澜的精髓。见过空手套白狼的,没见过这么空手套白狼的。
“晚生担不起,”程来晟急忙起身作揖,“晚生不过是觉得王爷心肠较旁人更好,兴许愿意帮晚生这个忙。”
“本王心肠好?”顾景这回是真笑了,“程来晟,你去南夏探听一圈。本王可是残害手足的铁石心肠,还受着谋害的先帝的怀疑。你说本王铁石心肠?”
堂上的人笑的格外开颜,就像是真的是他做的一样。
“莫说本王年纪太小,”顾景将身子往椅子深处靠,“你是不知,本王借母妃的光,是诸位皇子中最受宠的那个。本王的父皇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给本王。谋害其他所谓的兄弟,不过一两句话的事。只要本王开口,自然会有人去办。”
“若是如此,那王爷为何不杀了庆王,反而养虎为患?”程来晟声音朗朗,“王爷又为何不除掉当今的南夏皇帝,反而远避东辰?”
“王爷,晚生不解,还请赐教。”说罢,便俯下身,“晚生俯身倾耳以请。”
立在顾景身边的莫谷尘抬起眼皮,深深地望向弓着腰的程来晟。
他在顾景身边,听尽了顾景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话语,无外乎是顾景在传闻中挑唆他的父皇为他除去障碍。而后又过河拆桥,想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幸而先皇糊涂一时,留下圣旨将皇位传给最早死的太子的儿子。
至于这摄政王的名头,不是先皇担心顾景会对新皇痛下杀手给的安抚,就是顾景逼迫原太子一脉。
可是那些百姓也不想想,若传闻是真的,顾景又怎会留下顾烨顾旻?先皇死之前只有顾景的母妃和顾景在场,想做什么改动不行?
顾景之后执掌朝政,纵然不好公开弑帝,难道杀了顾旻还有什么难的么?
他何苦为了一点早就坏透的名声,放过顾旻一马?
若不是顾景有意放水,顾旻如何在当初朝廷中发展自己的势力,甚至能和顾烨联起手来跟顾景分庭抗礼?
谎言被国民深信不疑,就连顾景为质的那场战争都是上天看不过去出手惩治。东辰指名道姓让一国摄政王为质,民间甚至是欢呼雀跃。
恶人终于走了。
三人成虎,有时候连顾景都以为自己是传闻中的那个人。那个弑父屠兄、恶贯满盈的人。
可是这些明明不是他做的。
可是没人相信。或者没人愿意相信。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他说话。愿意撕开谎言的漏洞,将真相摆出来。
顾景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王爷并非野心勃勃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此。王爷也并非狼心狗肺之徒,否则顾旻则难逃一死。”程来晟咬着牙,借着说,“只是南夏虽小,能让一国之人都信了这谎言,想必布局者的身份权力不是常人可比的。”
“谎言盛行多年而无丝毫缩减的迹象,必是背后有人维护。布局者不过是想让王爷众叛亲离,难登大宝。而谣言初起时正是南夏政权交接时,有能力散布的人至少能对着皇位有一争之力。可是政权交接的极为平稳,而后多年也未曾有旁人前来夺权。晚生觉得,这人,必定是死了。”
在那时候,死去的、身份权力远超常人的,只有一个。
顾景的生父,南夏的先皇。
程来晟在心底叹了口气,人道虎毒不食子,这南夏先皇的手段未免太过狠毒。在那时,顾景要是踏错一步,有的是人等着将他碎尸万段。
而那些皇子,则确确实实为南夏的先皇所杀。
可是这局竟维持到了现在,除却顾旻顾烨接手,背地里也有先皇的旧人在暗中。
想想在那位统治下的南夏一度成为可以和西华东辰北漠平起平坐的国家,这怕是他临死前的手法太过仓促,以至于还给了外人为顾景翻盘的余地。
不过南夏的皇帝手段跟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想顾景开口让他把腰支起来。
太疼了!
要撑不住了!
程来晟的未尽之语顾景自然明白,程来晟确实有资格自傲。他父皇纵然仓促,却也不是寻常人能看破他的局。
这般聪慧的人,怎么不是他手底下的?
便宜白佑澜了。
顾景遗憾地看向程来晟,就发现那人的腿在微微打颤。
他都能想象出低着的脸是怎样的面目狰狞。
“你倒是通透,坐下吧。”顾景欣赏了两眼,开了尊口,“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多谢王爷。晚生不才,还有功名在身。”程来晟僵着脸,他的腰好疼,“王爷连三番四次要杀了王爷的庆王都能容忍,怎么会对晚生一个小小的读书人动手呢?”
抬眼跟顾景对视,程来晟没来由地有点心疼。
顾景天生多病,又生的不错,病弱的美人总是惹人心疼的。又扯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传说中疼宠他的父皇也就是个传说。
程来晟想象不到在自己还在家里读书的十五岁,顾景是怎么用同样的年纪,拖着病弱的身子,走过他父亲给他设下的满路荆棘。
就当自己被美色所惑,多说点不该说的吧。
“王爷,晚生又几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程来晟给自己鼓劲,加油,顾王爷肯定会听你说的。
不当说!顾景强行将这句话咽下去。他是王爷,他要有风范。
“但说无妨。”顾景微笑。
“太子对王爷素有拉拢之意,南夏对王爷又刻薄至此,王爷何不借此机会从南夏抽身?”程来晟小心觑着顾景脸色,加快语速,“晚生知道南夏是王爷的故国,王爷于心不忍。但是王爷在太子手下,也可以保存南夏。”
程来晟还以为白佑澜是想让顾景帮他夺取皇位。
连珠炮似的将话说完,程来晟就将头低到完全看不到顾景脸色的高度。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达到顾景这样的高度。
“本王知道了。”顾景起身,面无表情地吩咐,“送程公子出去。”
等程来晟从视线里消失,莫谷尘的声音从顾景耳边响起:“王爷,莫谷尘效忠的,始终只有顾景一人。”
“我知道了。”顾景抿抿嘴,“给白佑澜下贴,本王一刻钟之后拜访太子府。就说是去送回礼的。”
“现在?”莫谷尘不解,“白佑澜怕是不在府上。”“我昨天说的话可不是白说的。”顾景挑眉,“白佑澜怕是已经推脱了事务,准备亲自见一见这个本王推荐的人才。”
现在他肯定在太子府等着。
可是本王怎么等级也得比程来晟高吧。
白佑澜腾不出时间,不还是有沈长清么?
不想现在见沈长清?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崇拜他。
“要快,越快越好。”顾景叮嘱道。
另一边。程来晟刚出去没走几步路就被人拉到小巷,说是太子府的人,太子爷要见见他。迷迷蒙蒙地被推上马车,还没走出去一半,又有人挑帘进来:“程公子,太子那边突发要事,太子着实抽不开身来。已经吩咐小的将公子送去沈御鉴府上了,沈御鉴是太子面前红人,见他跟见太子没什么两样。”
刚刚还充满自信的程来晟听见沈御鉴三个字呆滞一下,刚想说没关系自己时间多得是就不用去见沈御鉴他回客栈就好,传话的人就已经出去了。
意气风发的程公子顿时跟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地窝在马车的一角。
怎么办,马上就要见偶像了,什么样的开场白会留下个好印象?
程来晟:早知道最后的结果是这样,我干嘛费劲见顾景啊。
太子府。
顾景跟白佑澜简单客套后,也懒得再打哑谜,总归这太子府是白佑澜的地盘,肯定没问题。
“太子应该知道本王来此的含义吧。”顾景直直地看着白佑澜,没分出一分心神,“太子也应该知道,南夏都说本王弑父屠兄,太子可信?”
“无稽之谈。”白佑澜自然知道顾景来这里可能是要跟他摊牌,可是没能摸透这个问题的用意。
应该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吧。白佑澜思忖着,毕竟相信的人还是很多的。难道是要看看我是不是跟那些蠢材一样?
于是白佑澜摆出最嘲讽的态度,眼尾上扬,下颌抬起,拖长语调:“信的人怕不是都是瞎子,看不见两个活生生的人。”
白佑澜力图让顾景相信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顾景抿嘴,点点头。“本王知道太子想一统四海,”顾景看着白佑澜发亮的眼,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本王希望,太子能放过南夏。”
气氛骤然凝结。
白佑澜张嘴想吐出一个“当然”,嘴唇上却像是挂了千斤重的锁,不让他说一个字。
不就是骗个人么,对他来说,没什么难的。
很简单。
“太子可以再想想。”顾景起身,“只要太子答应,本王必定竭尽全力。”
只要白佑澜明面上哪怕是假意答应,他都有法子让它便成真的。
“本王就不叨扰太子了。”顾景居高临下,接着道,“太子想好了,告诉本王就是。”
“我说你纠结什么啊,”许幸言推门而入,朝沉思的白佑澜翻个白眼,“不就一句话,骗一骗顾景么。”
“我不想骗他。”白佑澜趴在桌子上,声音发闷。
“那就不骗。”许幸言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丢人玩意。”
“可我不甘心,顾景都送口了。”白佑澜接着闷闷不乐。
“那就骗!”许幸言被他气得一拍桌子,“不是你到底怎么想?这么多事。”
“我不知道。”白佑澜把头搁在桌面上,没精打采地看着许幸言,“我想收拢顾景,可我不想骗他。可是顾景已经把话摆在这里。”
许幸言看他这样就来气,生生忍下跳着脚骂白佑澜一顿的冲动,耐着性子给他梳理:“你为什么不想骗顾景?”
“我不想让他跟我翻脸。”白佑澜叹口气,“我要是骗他,等顾景将来发现,定是要跟我翻脸,视我为仇敌。我不想跟他走到那一步。”
“你为什么不想跟他翻脸?”许幸言抚抚胸口,冷静,你是知道这玩意向来都这么个揍性的。
“我不知道。”白佑澜耸肩。
“你不知道?”去他的冷静,许幸言拍着桌子,“行,你不知道。白佑澜,由于一个不明原因,你不想骗顾景。我有一个解决方案,你要不要听?”
说完也不管白佑澜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答应他,然后拼命对他好,好到顾景在知道你骗他后连翻脸都舍不得。”说完,许幸言爱怜地看向白佑澜:“这个方案可以么?”
“我怎么做?”白佑澜思考一会,发问。
“我教你。”许幸言声音已经极度温柔,“现在还有问题么?”
“没了。”白佑澜直起身子,“谢了。”
“那就滚去让长风把我的绕魂花还回来!”许幸言咆哮,“她少一片叶子我就拔光你的头发!”
第44章
顾景收到白佑澜的承诺已经是两日后,白佑澜还煞费苦心地写了一纸凭证,压上了太子大印。顾景捏着这张纸,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不应该是和自己反复扯皮,扯到最后么?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还让自己有什么需要遇到什么麻烦就张口?
难道不是他一直把他拖进各种麻烦里面么?
而且,顾景又仔仔细细看了眼一起被送过来的信。上面交代了白佑澜在他府上安插的人手跟京城各处的探听暗线,虽然没交代彻底,交代的都是自己已经查出来的。
但是这行事作风完全不像白佑澜好么?
有些事大家彼此清楚就是了,没必要白纸黑字的写下来吧?
通篇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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