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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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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统的三大名楼并不能适合各国商人流动的现状,这就给乐安居机会。
  放弃稀少的高端客户,主打各国来商。商人么,有钱啊。后来乐安居的名气渐渐起来,不仅是商人,各国来使也会来此。
  出门在外,谁不想吃顿家乡菜?
  瑓阁也可以,但是贵啊。
  所以尽管被剩下两家看不上眼,乐安居的钱可是不少赚。京城中总有人想尝尝外地风味,外地人又络绎不绝。钱,就这么流了进来。
  四楼雅间。
  乐安居高的上去低的下来,雅间的环境丝毫不逊色于其余两家。白佑澄坐在靠窗对门的位置,手上轻轻地转着一颗牛角珠。珠子是他母妃给的,据说是用北漠的牛的角磨成的珠子,可以保的他平安。白佑澄虽然不信,但是为了哄母妃开心,他便时时把这珠子带在身上。他选乐安居也是深思熟虑,以他的身份订个瑓阁的位置并不麻烦。但他于顾景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况且抢在父皇前请顾景本已犯了忌讳。若是再去瑓阁,只怕会有御史揪着不放,今日就已有折子讲他无视祖纪,但这本身并不算的大错不值得挂在心上。
  “八皇子。”顾景推门而入,拱手作揖。眉目舒展,面上浮着淡淡的笑意。管白佑澜意图为何,有人请吃饭总是不错的。“福王。”白佑澄急忙起身回礼,仓促但不慌乱,再加上恭敬的态度,怕是以为这位八皇子对顾景多有仰慕钦佩。“本殿下没想到福王来得这般早,失了礼节。”白佑澄惊讶是真惊讶,昨日顾景进城一事他已有耳闻,外祖也叮嘱他顾景这人心性高,怕是不会早来,迟到倒是不至于,但自己也无需早去。白佑澄在内心撇撇嘴,我身上了凉气刚暖顾景就来了,若真是听了外祖的话,就是让人等我了。
  幸好没听。
  “八皇子客气,本王还以为要等一等八皇子。毕竟八皇子最受宠爱,能力也是不凡。”顾景开启商业互吹的模式,倒是对白佑澄比自己来得早有点疑惑。白佑澄跟柳瑞不会不知道自己有多骄傲,那张请帖可是直直地被自己退了回去。今日早来不过是觉着白佑澄会晚到,想借着这个由头敲一小笔,让他们明白顾景这个人可不是软豆腐。
  顾景微不可察地眯眯眼,白佑澄年岁虽小,也有些意思。
  就是不知道是他的主意还是柳瑞的打算。
  要真是白佑澄自己的想法,顾景只好感叹后生可畏。
  但也仅仅是可畏而已。
  “福王哪里话,快请坐。乐安居别的不敢夸,但这菜色风味,绝对和南夏一样。”白佑澄一边请顾景入座一边在心里盘算柳府的人。南夏的摄政王果然厉害,连外祖的府内都能渗透进来,只是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会来东辰当个质子?在南夏待着不好么?来东辰干什么?他来之前四哥就开始做准备,搞得我也要紧张兮兮。
  白佑澄:好累的。
  到底是个十七岁的青年。
  一顿饭在美好和谐的气氛中度过,两个人互相谦虚。顾景突然想起了许幸言,又看了眼白佑澄。
  顾景:这才是本王的节奏啊。
  就是孩子有点小。顾景在白佑澜口中套出来他们在礼部有卧底后想到,然后就继续投身套话大业。这些都是他将来跟白佑澜白佑澄谈判的资本,不能掉以轻心。而且年龄小又怎样?皇宫,可不是一个看你小就心慈手软的地方。
  都是要斩草除根,谁会管你几岁?成者为王败者寇,一旦被人淘汰,牵连的可是一整个家族。行将就木的老人、嗷嗷待哺的婴儿,统统人头落地。
  这就是皇宫。
  这就是政斗。
  “福王,今年的雪,可是够大。”白佑澄看向窗外,晃晃手中的酒杯。“只怕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顾景轻笑一声,“八皇子真是关心民生。”“不过是耳濡目染,学了几分相似罢了。”白佑澄眨眨眼,四哥才是真的关心,只怕这时赈济方案都出来了,“不过还好,钦天监算出了今冬有大雪,父皇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是不知南夏情况如何?南夏向来温暖少雪,今年有几生事端。”“八皇子怕是忘了本王当初执政的时候也是遇上了大雪。”顾景咽下一口酒,惹来莫谷尘一眼,“若是找找,当年的方案应是还在。”想趁着大雪探探南夏虚实,再来一次攻打?真当我这王爷是摆设?就算本王不在国内,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白虚度。兵已设好,将已登临,只等你们了。
  “本殿下那时还小,自然不知情,还请王爷见谅。”白佑澄只是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刚刚他察得顾景似乎正在套话,没想到没转好。顾景的语气里,可是满满敌意。
  又没干好,要是四哥在,肯定就不会这样吧。
  四哥那么厉害。
  为什么要和四哥争啊。
  我根本就争不过他啊。
  顾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倒没注意白佑澄小小的失落。一个小孩子,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只是他是留下了方案不假,只怕顾烨顾旻不用。
  希望他们不要太意气用事。
  最后散场的时候两人礼节上的互赠了礼物,顾景二话没耽误,立刻转身回府。他已经能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凉意了,尽管微乎其微。只是他先天体弱不得不防,尤其是在晚上有人请客的情况下。在哪吃,吃什么都不在自己的掌控内,说东辰帝不会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呵呵。
  西华。
  “阿竹,今年的雪可真大。”林铮偷偷停下手中的笔,望向窗外感慨。“北边怕是不会太平。”苏清竹埋首在一堆公案文书中,“停下做什么?抄完了?”“没,没停下!”林铮一惊,抓着笔就开始写,“阿竹过完年就要去东辰了吧?话说我还没见过顾景呢。他长什么样?好看不?”“停下你的嘴,赶紧写。”苏清竹抬起头淡淡扫了林铮一眼,吓得西华的安王瞬间禁了声。
  阿竹怎么还这么可怕?林铮委委屈屈地想,不都是说长大了性格会变好么?怎么阿竹越来越暴躁了?比小时候还可怕!这次自己不就是偷偷出去听个书么?阿竹也知道自己喜欢,事情也都干完了,自己是确定没有正事才出去的,为什么还要挨罚?
  林铮:不开心,想听书。
  “气度非凡,你别被他长相骗了,那是个手段不输咱们的人。南夏小皇帝登基的时候就是顾景的手笔,拖住了白佑澜你和赫连台戟。那时南夏动乱,顾景能在那种时候拦住咱们不去南夏捣乱。你觉得呢?”苏清竹觉得有点不对,悄悄起身。“顾景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是不是长得太丑没法见人啊,前几年赫连台戟招呼咱们四国的台柱聚一聚他都没去,搞什么?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么?”林铮瞄一眼苏清竹正在认真干活的样子,轻轻放下笔,悄咪咪地伸个懒腰,然后脑袋就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干什么呢?!”
  “阿竹!”林铮捂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表情严肃的苏清竹,扑上去抱着腰耍无赖:“阿竹我都多大了你还罚我抄写,你看看那么多公案那肯定看不过来,我帮你啊。你上次不是还有本书没看完吗?去看吧去看吧,阿竹我帮你。”“起来!”苏清竹劈脸一喝,把林某人成功吓了起来,“不好好罚你,你永远不长记性。那么多我也看得完,你要是在我看完之后还没抄完,四十下戒尺。”然后手段强硬地把林铮的脑袋按到桌上,自己快步走了回去。
  林铮伏在桌子上,手里握着支笔,慢腾腾地写。
  “坐好。”一声令下,林铮条件反射的挺直身子,毕竟苏清竹是他从小到大的夫子,这是条件反射的害怕。
  北漠。
  蓝陌推开窗子又飞速关上:“这天气要冻死人,我不走了,今晚就睡这儿了。”然后利索地滚到赫连台戟的床上。“能不能要点脸?”赫连台戟扔过去一坛酒,“你多高的武功还怕冷?”“多高也不行。”蓝陌一手摇着他从不离身的扇子,一手开开酒坛喝了起来,“我说赫连皇子,马上就要深入虎穴,紧张不?紧张就说,我不笑你,真的。”“信了你的邪,”赫连台戟手法粗暴地把蓝陌往床里推,“进去!”“切,就你这样的肯定找不到媳妇。”蓝陌把酒塞进赫连台戟的怀里,往里滚了滚,“听说中原美女挺多,回头我跟你一块儿去。”“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赫连台戟灌了一大口酒,“拿错了,怎么给你喝这么好的酒?”
  “怎么说我也陪你这么多年,哪场仗没陪你打?喝你口酒怎么了?”蓝陌踹了某皇子一脚。“浪费。”赫连台戟向蓝陌一倒,大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你去就去,我管得住你?”“万一你使阴招呢?”蓝陌乐呵呵凑到酒坛口,“给爷来一口。”“得了吧,我那点子阴招还都是你教的。”赫连台戟撇了眼蓝陌,手一抬,多半坛就这么被倒了出来,淋了蓝陌一身,“喝的好不好啊!”整个人“蹭”从蓝陌身上窜起,向大门冲去。“赫连你个崽子,给老子站住!”蓝陌反手拍在床上,追赫连台戟去了。
  至于床上的酒?会有人收拾的。
  蓝陌:老子今天非打死赫连这个狗崽子!
  赫连台戟:来啊,你能打过我算我输。
  两人追闹好一阵子才停手,身上全湿淋淋的。
  这两在院子里打雪仗来着。
  “累死了,睡了。”洗完澡,两人回了蓝陌的房间。赫连台戟往床上一扑,就不动了。“起来,别装死,我可不伺候你。”蓝陌一脚踩在赫连台戟的后腰,狠狠碾了碾。“嗯哼。”赫连皇子殿下哼唧两声,意思意思挣扎两下。“今年谁去打的秋风?”蓝陌用脚给装死的某人翻个个,然后瘫在床上。“羽父符。”赫连台戟自己矫正下姿势,顺便灭了灯。“还真是仗着协约为所欲为,派个七老八十的。”蓝陌揪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经验丰富,不会出乱子。等我登基就没这破事了。”赫连台戟强撑回答。“诶,你说白。。。。。。”蓝陌的话还没说完,赫连台戟就伸手捂住他的嘴。
  赫连台戟: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南夏。
  夜深如墨,皇宫还依然点着灯。龙涎香丝丝燃烧着,流出缕缕的香气。顾烨用手撑着头,艰难地看着眼前的折子。大雪压城,跟当年皇叔的处境一模一样,既然皇叔能做好,我也能。
  “皇上,太后说了让您先休息,太皇太后说方案照着当年的来就行。”顾烨身边的小太监上来禀报,“陈相也说了让皇上不必忧心这场大雪,当年福王的方案还留着。”“。。。知道了。”穿着龙袍的少年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只是沮丧地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他这么努力,在被人看来,还是不如皇叔?!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他不是个只能依靠皇叔的废物。
  皇祖父这么想,外祖也这么想!
  庆王府。
  “陈几道真是傻了,居然要沿袭顾景的方案,这不是为那个贱种攒人气么?”顾旻听完宫中细作的报告,冷哼,“那个贱种有什么好的?论年龄论资历,都应该是我!他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我的!看着吧,这次本王的办法,一定能压过他!”
  当年父皇究竟是怎么想的?皇兄死了,反而让个没断奶的孩子当上太子,还让顾景做了摄政王。顾景那人心狠手辣,父皇还没死就杀戮兄弟,要不是本王早有防范,只怕要和父皇一同走一遭黄泉路了。顾旻掐着金丝修竹的被子,若不是顾景,他如今、如今。。。。。。
  所以顾景,你莫要怪我。
  皇位权势,能者得之。


第5章 
  东辰,皇宴。
  顾景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他刚刚才与那一大堆官员寒暄过,就算每个人的热情都恰到好处,那也经不住数量上的碾压。揉揉眉心,顾景突然想到了自己还是个皇子的时候。
  那时自己的母妃风华正茂,后宫佳丽三千,他母妃独得宠爱。背后嚼舌根什么样的都有,当面也依然是笑意盈盈,仿佛大家是三生姐妹,连带着他也独得照顾。他才几岁啊?给他的太子皇兄当儿子都不嫌大年纪,已经开始学着勾心斗角口蜜腹剑。每次宴席,对他而言都是折磨。他的母妃毫不顾惜,将他扔在人群之中,是死是活全凭自己。说错半句话,回宫都是尖刻的指责谩骂。
  母妃骂人倒是一绝,顾景陷入了回忆,字字入骨,偏偏还是仪态万千端庄典雅。美色是她最有力的武器,她也运用的炉火纯青。外家没有实权,宫中的一切全是他母妃自己争来。顾景接受的教育是他母妃一手包揽,连父皇都不得介入半分。
  所以不能出错这四个字才融入骨髓。
  他们的境地不允许他们母子出错。一旦被算计,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母妃对于他的教育异常严厉。体质不好?那就练。心第单纯?那就磨。害怕黑?就一个人睡,寝室封得严严死死,半丝光都不准透入。害怕鬼?那就找人装神弄鬼,风雨无阻,入夜便开始。但凡掉眼泪,便打到哭不出为止。
  于是他终于成一代天才,也终于活得寂寥。
  母妃不准他有玩伴,不准他害怕,不准他懈怠。喜怒不形于色,心思细密,神鬼难测。
  在他十五岁之前,他只有自己。
  他们死了,他以为是结束,其实是开始。
  痛苦万分的童年时代,只是序幕而已。
  顾景察觉到一丝转过来的目光,精准地对接上。他那里会真正地放松自我沉浸回忆?有点眼生啊?顾景弯弯眼,露出一缕笑来。那人眼珠一转,竟是走了过来。
  白佑汶早就听闻顾景的名声,只是他关注的点不太一样。顾景的娘当初迷住了一国之君,不知道顾景长得又是如何?刚刚明明感觉顾景在走思来着。白佑汶本来还想狠狠看几眼一饱眼福,没想到顾景早有准备。反正都是冒犯,不如走近一点。
  “福王,本殿下排行第五。”白佑汶缓步走过去,装的人五人六。“原来是五皇子殿下。”顾景起身迎接。没有什么用处。在心里撇撇嘴,面上的功夫也有些怠惰。
  倒不是顾景自大,只是这五皇子白佑汶估计是四国最有名的断袖了。
  不是每个断袖都有机会在朝堂上气昏六个大臣的。
  这样一来,不管怎样,白佑汶都注定于皇位无缘。而且他这几年的动作还是老实,日常就是听听歌看看舞逛逛青楼,还有就是去国安寺给他早逝的母妃上香念经。东辰帝白佑澜白佑澄没有一方把重心放在他身上。这三方瞒过一个都不容易,更不要说三个一起。
  “久闻福王风姿不凡,今日一见,才知此言虚妄。”白佑汶摇头,“竟是没描绘出福王一二。”白佑汶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习惯性夸一夸。“五皇子过奖,本王心中还是有计较的。”顾景谦虚应道。
  顾景:任你夸,本王骄傲算本王输。
  “本殿下可不打诳语。”白佑汶这句倒是真心。顾景容貌本自天成,又是一身清浅气质,王孙贵气有近乎无。乍一看,只当是个才高八斗温润谦和的世家公子,还不是遗世独立飘然欲仙的那款,只让人不生心防。跟他那个当太子的四哥可谓天壤之别,反正他一看到太子皇兄就知道这是个当皇帝的好料子啊。料子好,惦记的人也多,倒不像他这样,没人把他当回
  事。
  “你干什么呢?!”语气急历到近乎训斥,白佑汶定睛一看,是个小厮般的人物。耸耸肩,白佑汶友好地冲顾景告别,转身走向别处,美人哪都有,犯不着为自己找不痛快。
  再说了,这美人的刺都在暗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惜福。”顾景眼里没了情绪。“王、王爷。”惜福瑟缩一下,心知自己犯了错,方想把手中的大衣举起来让顾景穿上,就觉得手里一轻。远处,一件淡蓝色浅灰边的大衣躺在地上。“王爷,我。。。。。。”惜福突然语塞,他能说什么?说王爷因为你来了东辰把我丢在一边,我觉得自己要被抛弃了所以神经紧张?还是让王爷少和别人交流多陪陪我?
  他敢说么?
  他有什么立场说?
  再说,他跟着顾景这么多年,清楚顾景的底线和原则。什么人干什么事,一个厨子就别管穿衣,一个小厮就别过问意图。连本职工作都干不好,他有什么理由去说?就算他跟了顾景八年又怎样?他不过是个小厮。
  眼前月牙白的衣边一甩,顾景一言未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带着没有起伏的神情。这根就是一件小事,还不值得他动一下眉毛。“王爷?衣服呢?”探查完这里地形以方便第一时间逃脱的莫谷尘回来,就看见自家不省心的王爷身上没穿御寒的衣物。“那呢。”顾景随手一指,“脏了,本王不要了。”淡淡的口气听着惜福心尖一颤,那是王爷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光底料就花一千六百两银子,更不要说上面绣的花纹和装饰。那是雪兔皮用特殊的药水处理过,防风保暖轻便不说,白色的毛被药水染成浅蓝色,显出一股典致。附在上面的毛柔软地蹭着皮肤,顾景闲着没事时就喜欢用手指在上面抹来抹去。
  惜福特别喜欢这个时候的顾景,玩毛玩得兴致盎然,这个人都跟毛一样柔软起来。眼睛里有光,像是天真的小孩子。让人心疼又无奈。
  咬着牙,惜福更担心顾景有一天会不会也这样指着自己:“没用了,本王不要了。”
  语气轻淡到不过是丢弃个没用的废物,就像他丢过很多次的东西。
  顾景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喜欢时每时每刻都带在身上,只是不出两天,顾景就会把那个曾经爱不释手的东西丢给惜福:“丢了,本王不要了。”
  惜福曾经以为那件衣服是个例外。
  他这里想入非非,顾景那边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莫谷尘讲完了。莫谷尘吐出口气,偏过头,没法生气啊。不行还是气。“惜福,你出去吧,先回府跟暗星待在一起。”莫谷尘看着惜福,他也没法打一顿,先赶回去。撇了眼无动于衷的顾景,惜福小声地应了一句,顾景身边自然不至于少了伺候的人。不管是先前带过来的还是东辰配的,他走了,有的是人补上。
  对于顾景来说,他一点也不重要。
  临走的惜福经过大衣,顿了顿,还是弯下腰将它捡起来抱在怀里。
  “这下上哪儿找另一件衣服?”莫谷尘扶额叉腰,双眼快速环视一周。现在回去取,时间来不及;临时借一件。找谁呢?顾景敲着下巴,显然也在思索这个问题。白佑澜?笼络人心呢。白佑澄?拉拢人心呢。白佑汶?不在。剩下的大臣?算了吧,他可不想自降身价。
  一直都是跟这点核心人物打交道,因为一件衣服跟底下的人有了交情,不划算。再说了,谁知道他们都是哪一家的?
  顾景满场寻找目标时,在位子上和一堆贵妇唠家常顺便试探的古乐儿眼神暗了暗,叫过自己的陪嫁丫鬟。
  这么冷的,顾景是想冻死自己么?不要命了?
  “王爷。”一个穿着墨绿色的小厮摸样的人过来,“这是我家太子的心意。”这身衣裳不是很贵啊。顾景上下一打量,嗯,普通款式。看来白佑澜懒得在这方面费心。“莫谷,收下。”顾景从袖子里拽出一把红骨扇,他身上常备这些小东西,“这是回礼,劳太子费心了。”红骨扇不是太珍惜的东西,但价格也不菲。正好和这件狐裘价值相当,可能还贵上些许。莫谷尘见人走了,就要给顾景穿上,大冬天的,就顾景这身体,冻坏了不值当。顾景被莫谷尘当头一套,有点委屈。
  普通货色,顾景一边穿一边评价,这制作手法太对不起这火狐皮子了,自己要好好改改。
  遥遥的,跟那边的白佑澜对上一眼。
  两边都笑,暗潮汹涌。
  青岚回来后把顾景的话复述一遍,递上红骨扇就退到一边。“大冬天送扇子,怕不是想冻死你。”沈长清拿过扇子扇了扇,“这可比你送的狐裘值钱,给我吧。”“一把扇子,至于么?”白佑澜扫了眼,“红骨扇的市价我还是知道的,有那么值钱?”“红骨木、烟壶纸,还有刻上去的花纹,太子爷,劳烦你对装饰上点心吧。”沈长清四下张望,飞快地用扇子敲了下白佑澜的头,“原料是很重要,但是后天的修饰有时更加重要。”
  白瞎了那一块好狐皮。
  白佑澜打了个哈欠,有人给操心着,他管那么多干嘛?
  “说好了,扇子给我。”沈长清见白佑澜没了动静,又隐晦地用手肘碰了他一下。“知道了,给你就给你,别跟你领不到俸禄似的。”白佑澜在内心翻个白眼,不想理这个时刻想捞钱的人。“现在的情况跟我领不到俸禄没多大区别。”沈长清摇着扇子,长叹一声。
  躲在暗处的长风捏了捏自己的小钱袋。
  “皇上驾到!”
  一个尖细的嗓音劈开人群的喧哗,众人起身行礼。
  一番心照不宣的寒暄过后,东辰帝为了显示自己的亲民:“福王这身狐皮倒是不错,只是这上面的装饰,与整体不是很搭啊。”果然宫中的大小事项都瞒不过皇帝,顾景微微颔首:“南夏多商,本王来之前看上了这块皮子,这几日才由随行绣娘做成,略有仓促。”
  在一旁旁听的白佑澜手指托着下巴,疑惑地看向沈长清。
  白佑澜:我的审美很差么?
  沈长清:看来太子对自己还没有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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