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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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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讪讪地放手,摸摸自己的鼻尖。
“说吧,怎么回事?”莫谷尘双手抱胸,抿着嘴神情不满。
“就是白佑澜过来说了点事,挺重要的。”顾景小心揣摩莫谷尘的心理活动,斟酌着字句。
“王爷,这屋内只有你们两个人,外间还有人镇守巡视。”莫谷尘耐心极好,慢慢悠悠地陈述,“他都敢在这里处理事务,怎么就说个话,还要靠得这么近?”
“隔墙有耳。”顾景点头,给自己增加些可信度。
“……”莫谷尘放弃解释,整个人猛然前倾。
“莫谷你干什么?”顾景被莫谷尘这一手毫无防备,下意识往里边躲去。
然后险些把头磕到墙上。
“怎么这么不省心。”莫谷尘眼疾手快地扶住顾景,把人摆正后回到原来的位置,“王爷,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躲着这么快,连重心都调整不好?”
“靠过来的太快,下意识反应。”顾景咳嗽一声,“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么?”
“挺重要的事。”莫谷尘似笑非笑地反将一军,准备看顾景怎么回答。
顾景缩缩脖子,干脆利落地不做声。
想套他话?没那么容易。
“王爷别埋了,呼吸不畅。”莫谷尘将顾景从被子里挖出来,“你知道我刚进来看见什么么?”
“什么?”顾景小小地抬头,很是乖觉。
赶紧跳过这个话题,什么靠的近不近,别问了。
“王爷跟白佑澜对视,脸还微微发红。”他差点以为白佑澜要亲顾景一口,险些没控制住情绪,“王爷可是没躲没闪。”
“他过来的太快,我没反应过来。”顾景的腿悄悄屈起,一只手不住地□□柔软的被料。虽然动作很小,但是他确定莫谷磨牙了。
总感觉一个不对,莫谷就会把剑架在白佑澜脖子上。
“我觉得按照武功来言,我速度应该比白佑澜快才是。”莫谷尘微笑,“王爷,不管怎么说,我都比白佑澜值得信任吧。”
“莫谷,别说了。”顾景将头埋进被面,整个人弓成一团。
不说出来,他还可以当不存在。
“没人会因此怪你,这是人之常情。”莫谷尘揉揉顾景的头,“谁也不能彻底控制自己的心不是?”
就算能骗的自己一时,还能骗的自己一世么?
一直不肯面对,一直在逃避。不肯面对,只怕会悔不当初。
莫谷尘看着顾景,心底轻声叹气。
他曾经注视少年在人群的谩骂中走向高位,从此将自己跟南夏联系在一起。从未放松过一丝一毫。
若不是大夫再三强调,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不休息恐怕会过早追随先帝而去。顾景也不会顺从地来到东辰,抛下国内的担子。
况且顾景身边也太冷清了点。
古乐儿未嫁时,莫谷尘觉得顾景可能是心属古乐儿,舍不得未过门的妻子受点一委屈。也就没有催过顾景纳妾。
然后古乐儿远嫁,莫谷尘怕顾景想不开,盯了他两天两夜,生怕顾景悲伤过度。
这才让他琢磨出不对劲。
顾景这根本不像,对古乐儿情深似海啊。
再往后他试图撮合顾景跟别人,顾景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眼下好不容易发现苗头,管他性别对不对国家间有没有什么。
能陪一时是一时,年轻时不快活畅意两下,等着老了悲叹往昔么?
今朝有酒今朝醉。
就算最后缘浅,只能守着回忆,好歹也有回忆可守。
总归是比遗憾强的。
顾景生命中的亮色不多,眼下能添点好的回忆,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
“…”顾景拒绝回答。
喜欢有什么用?除了会徒增烦恼,能有什么价值?他跟白佑澜之间,从来不存在可能性。
以利益开始,自然也会以利益为结。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眷属,不羡鸳鸯不羡仙。可他不认为自己能三生有幸,守得云开见月明。
与其最后被现实分割,不如一开始就划分界限。将感情酿在心底,多年以后思念浓时,再斟一杯小酌。
何必言说。
两个人在屋子里僵持。
“莫谷,别说别问。”顾景抬起头,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就让那层窗户纸好好的待着吧。”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不可能?”莫谷尘板起脸,“现在不争取的话,只等着将来后悔么?”
“那要我怎么办?”顾景猛地直起身子,咬着下唇瞪着眼跟莫谷尘对视,“心动又怎样?喜欢又怎样?东辰从国内攫取多少利益,战争死伤了多少士兵?是,我承认是那个疯子先挑起的引子。可是我不能心安理得看着白佑澜带着东辰的士兵去攻占我长大的地方!”
“我知道多少人等着我的死讯,我知道多少人认为我德不配位,我知道多少人觉得我是祸乱的根源。在他们心中我杀害兄长,我六亲不认,我罪该万死。我也想过将这个国家毁灭,我这么痛苦难过,为什么费心费力地去守护恨我入骨的人?”
“可是我不行。莫谷,我可以恨顾旻,可以恨那个疯子,可以恨所有试图杀死我的人。”顾景攥着被子,“可你让我去恨那些被谎言蒙蔽的人,我做不到。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是没看穿那个谎言。”
“你是谁?是来杀我的么?”在父亲的葬礼上,顾景遇见了从白蘋山匆匆赶来的老人。
“不是,我是来教你些东西的。”老人抚着胡子,笑眯眯地摸摸顾景的头。
一旁的莫谷尘胆战心惊,生怕顾景让人将老人拖出去。
“。。。”顾景没反抗,“你能教我什么?”
“如何治国。”老人和蔼地看着顾景,“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是我知道绝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我了解你父亲,他是个疯子。”
“是他告诉你让你过来的?”顾景毫无生机的眼跟老人对上。
“他说你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我怕你被他毁了。”老人收回手,“只是他是皇帝,太容易将人困在一个地方。”
“你不像被囚禁。”顾景打量着人身上整洁的衣物。能看出老人的身体很好。
“困住不仅仅是将人囚禁。”老人目光慈爱,“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为什么?”顾景问出了这句话。
“因为现在这份安宁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老人回答到,“当年我们为了这份安宁,奋战了十三年。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所有人都会恨,但是要恨对人。”
“你怎么知道我恨的不对?”顾景歪头。
“我不了解你,但是我了解那边躺着的家伙。”老人指了指灵堂的方向,“我会教你半年,你很聪明,不用太长时间。”
“你是谁?”顾景又问了一遍开始的问题。
“你知道答案。”老人脸上的褶子堆到一起,“我是来教你的人。”
“莫谷,我用了半年去学,我学会了,就很难忘了。”顾景深吸一口气,“肩上的担子不是别人强加在我身上的,是我自己选的。当那个疯子强行扔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想过鱼死网破。我从来没从他身上得到过温情,我为什么在他死后还要承担那些恶意?”
“可是我没扔下去,我得扛着。我很累,但是顾烨还太小,顾旻被仇恨控制,所以我得扛着。莫谷,我可以离开,在别国由着他们建设南夏。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回去。反正那里也没什么值得珍惜的回忆。”
“但是我不能看着白佑澜侵略南夏而无动于衷。那是我的故乡!”
“白佑澜野心勃勃,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富庶却武装不足的国家?是,没错,我动心了。我承认,我喜欢他。”
“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着他进攻我的故乡,毁了那份安宁。”
“莫谷,”顾景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泪水落下,这么大还哭着实是丢人,“古乐儿不懂,你也不懂么?我害怕,我害怕我跟白佑澜表明心意后他会利用。我可以是罪人,但是我不能毁了南夏。”
所以喜欢什么的,还是放下吧。
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时间会冲淡一切。
莫谷尘重重地叹口气。
“王爷,这是药。”就在这里将重回沉默的时候,惜福端着药碗出现了。
“给我吧,等王爷平静下来再喝。”莫谷尘接过药碗。
“那小的就先出去了。”惜福深深地弯了一下腰,退出了房间。
“喝吧,为难惜福了。”莫谷尘拍拍顾景的背,“明明早就进来,还在屏风那边等了半天。”
第59章
白佑澜觉得很奇怪。
自从那日之后,莫谷尘看向他的眼神就开始变得十分有内涵。
包含着敌意探究心疼纠结愤恨等多种情绪,每次被看白佑澜都会在有一种被天敌盯上的错觉。
在认真反省之后,白佑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过还好,莫谷尘表示自己还是要忙着去查层出不穷搞暗杀的人,白佑澜跟他见不到几次面。
白佑澜依旧过着整天跟顾景同房共室的日子。
有事没事跟顾景调笑两句缓解缓解心情,然后承受惜福充满敌视的目光。
“王爷,你身边那个小厮,对我很不满啊。”白佑澜在惜福出去煮药的时候,跟顾景提起了这个话题,“刚刚出去,恨不得从我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我怎么知道?”顾景穿着外衫坐在窗户前翻着手中的书,“可能是太子无意间做了什么事?”
“还请王爷指教,”白佑澜把笔一扔,给自己灌了口茶,“我这是做了什么事,怎么王爷身边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指教不了。”顾景的目光被书页吸引住,并不想分给白佑澜,“还是要靠太子自己领悟。”
他能说莫谷是因为替自己不平么?
不能。
所以太子爷你还是慢慢去想吧。
至于惜福,可能是听见了那天的对话。虽然性格脑子不太好,不过对自己的忠心还是值得肯定的。由着他去吧,一个小厮,翻不出大风浪。
时间就这么不急不缓地过了十几日,顾景的身子骨早就养好了,奈何白佑澜不肯走,两个人也就在这里拖着。
“真热,”白佑澜扯着领口,“王爷现在可能支持远行了?”
“自然,太子不必担心。”顾景镇定地瞟了一眼,随后面色不动地移到里冰块近一点的地方。白佑澜这种日常性行为他已经习惯了,想必这位太子平时在府里也是如此。
“不查了么?”白佑澜也拎着张椅子走到顾景旁边,“不是说还没查出来幕后黑手?”
“不查了。”顾景往旁边让让,给白佑澜腾出地方,“使臣也快回去了吧。”
“快了快了,你说我那个父皇过个生辰,还要邀别国的使节给他送礼。”白佑澜嘴角一撇,“还真以为自己是一介雄主么?”
“礼节而已,”顾景看着白佑澜,“你没去就不会有人参你一本?”
“参我干嘛?”白佑澜看向顾景,头向顾景那边凑凑,“我礼也送了,心意也尽了。当初不就是他让我在这里待着,等王爷什么时候身体康复什么时候再走么?”
“又拿本王做挡箭牌。”顾景眼珠稍稍向上翻了翻,“民间舆论太子也是不在乎的?”
“有人帮我控制舆论。”白佑澜伸个懒腰,“我没万寿节一过就启程已经是看在他是我父皇的面子上了。”
“血浓于水,太子又是何必。”顾景轻轻喟叹,“反正百年之后那皇位也是太子的,眼下顺着些不更好?皇帝尽管再忌惮,也是皇帝。”
“谁想和他血浓于水?这太子的位子是我自己抢过来的,跟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白佑澜探着身子,缩短自己跟顾景的距离,“除非他一不做二不休将我杀了,不然管谁是太子,将来登上皇位的,只有我一个。”
顾景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又被推开。
莫谷尘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们。
跟顾景距离极近的白佑澜: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皮笑肉不笑地送走白佑澜后,莫谷尘看着顾景直叹气。
“咳,莫谷,可查出什么了?”顾景右手虚窝成拳,放在嘴角。
“动手的是古棱,”莫谷尘善解人意地顺着顾景的话题转移开来,“在他回国的路上已经做好手脚了。但是是谁给他的人手还查不出来。”
“在东辰这块地上,我可不认为顾旻还有那个能力。”顾景揉揉眉心,“可若是东辰帝,白佑澜不可能不知情啊。东辰帝也不可能将白佑澜留下。”
刺杀跟白佑澜在一起的自己,跟刺杀白佑澜没有区别。“并且还有两拨人在一起查。”莫谷尘接着说,“其中之一是白佑澜,我们怀疑他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另外一拨目前还不明确,似乎是国内的势力。”
“奇怪了,不都是想着我赶紧死么?怎么还查起自己同道中人的下落了?”顾景语调上扬,轻笑两声,“白佑澜那边不用管,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他最后总会跟我摊牌。现在还没说话显然是还没查到自己想要的。”
“知道了。”莫谷尘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莫谷,把调查的重点改一改。”顾景喊住起身离去的莫谷尘,“那边有白佑澜,不必心急。先看看是那伙来历不明的人是哪边的。”
白佑澜寝室。
白佑澜背着手,立在窗边。窗外一片绚烂的晚霞,殷红如血。
手下的探子禀报回消息,说是来刺杀的那群人似乎是来源于行宫。可问题是顾景跟那边的利益向来两不相干,就算顾景是他的同盟,也不至下此狠手。
行刺成本高不说,还没有什么实际的效益。他拉拢顾景是为了将来征战四方,又不是在这里跟他们争抢皇位。哪怕是顾景明天被发现死在自己床上,也不会打乱他的计划。
嗯,会打乱一点。
他看上的人,怎么能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手指在窗框上胡乱的抚摸着,如果不是那边的人,又会是谁?行刺的人像是于顾景有深仇大恨,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单凭顾景这点人,护住他也会损失惨重。
本来远离南夏就削弱了一番,眼下有远离皇帝所在,防卫更是薄弱。
不过据说已经找到了新的线索,等到了行宫,应该就会水落石出。
“长风,”白佑澜吩咐到,“明日你在车内带着。”
顾景醒后刺杀的人就悄无声息,比起是他们知难而退,白佑澜更相信是在等待时机。
这里离行宫尚有一日路程,在路上拦截马车,可是轻松多了。
“青岚,你去问问大夫,福王的身体可承受的半日的骑马赶路?”要是骑马就快多了。顾景不会骑不要紧,被人带着就好。白佑澜美滋滋地往椅子上一坐,不过就是半日奔波,顾景应该能受得了吧。
次日。
被人喊醒的时候顾景还是懵的。
现在是什么时辰?这么早就走么?不是说只剩下一日的路程了?
顾景良好的生活作息发出严重抗议。
“辛苦王爷了。”等顾景懵懵懂懂地被推上餐桌,才看见嘴角噙着抹笑的白佑澜。
“不辛苦。”顾景打了个哈欠,“要走了?”
“嗯,王爷还没睡醒?”白佑澜瞧这个模样的顾景新奇,凑过去笑吟吟地问。克制自己想戳脸的冲动。
冷静白佑澜,你这时候下手了,日后跟顾景的友好合作关系就没了。冷静,等关系搞好了,你想怎么戳顾景都不会动气的。
为了以后,你现在要忍住。
白佑澜的脸在眼前急剧放大,顾景先是愣了一下。
距离好近。
然后顺理成章地一巴掌把白佑澜的脸推回原位。
“离本王远点。”顾景慢半拍的脑子还没跟上节奏,凭借本能表达出自己嫌弃的语调。
没事不要靠的这么近。
白佑澜揉揉脸,不是很懂自己怎么突然就被顾景嫌弃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跟在顾景后边。
成功看到顾景微微泛红的耳朵。
顾景大脑终于全面苏醒,处理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莫谷尘在旁边目睹了全部,抓紧了剑鞘的手明显表达出他想揍白佑澜一顿的意味。
还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在这样的气氛下,停在门口的车队向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出发。
“王爷不是我说……”莫谷尘坐在车里,准备了一肚子的唠叨。
“我没睡醒,”顾景坚定决绝地打断,“我没睡醒。我醒了肯定不那样。”
你醒了还不如睡着的时候。莫谷尘腹诽,除了会脸红还会别的么?
“王爷若是困了便睡吧。”惜福将柔毯软垫准备好,“走的太早了。”
“大概是怕路上会遇到刺客吧。”顾景眼一闭身子一压,“本王睡了。”
结果直到行宫附近都没人来捣乱。
白费了我起这么早的心思。白佑澜支着下巴,拨弄摆在盘子里的骰子。也不算亏,至少顾景没睡醒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下一刻长风就带着他窜了出去。
等白佑澜反应过来后,他已经脚踏实地跟顾景一起被人护在身后了。
看着马车上的粗长箭矢,白佑澜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幸好长风反应快,不然被挂在上面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太子可带了足够的人手?”顾景靠在树上,闲闲地撇了眼白佑澜。
“跟刺客比,自然是不够。”白佑澜叹息一声,“不知道是谁连累了谁啊。长风去吧,这里不用担心。早点把人解决了好早点到行宫。”
长风看了莫谷尘一眼,从怀中摸出短刀。
“太子对我可真是放心。”顾景抿嘴,“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那王爷就动手吧,我可是毫无反抗之力。”白佑澜耸肩。
“王爷小心!”莫谷尘飞身扑过,双手挡下了来自暗处的人的一掌。
“咳。”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莫谷尘勉力支撑。
该死,这个人的内力,在我之上。
“哪位前辈?”莫谷尘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那群人什么时候请的起这么厉害的高手了,“还请放过。”
黑纱蒙面的刺客并不言语,另一只手蓄力震开莫谷尘。莫谷尘又咳出一口鲜血滚落在地,手中宝剑出鞘插进土中,这才将将稳住身形。
可是此时,他离顾景已经有一丈多远,而刺客,离顾景却是更近一步。
顾景明知要躲,身体反应却是跟不上节奏。
直到眼前天旋地转,他方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抬眼,看向自己刚刚的位置。
白佑澜将他推出去,自身便再无回环余地,被刺客一掌拍到树上。
生死不知。
“白佑澜!”顾景从地上爬起,草屑碎叶沾了满头满身。
刺客迅速收手,任由这位东辰的太子殿下瘫倒在树旁。姿势一调,镗顺着袖子滑出,气势汹汹直扑顾景。
然后撞上了血红的刀身。
第60章
刺客没料到现在还有人能跳出来救顾景一命,空闲的那只手扬起就想给挡路的人结结实实的一掌。
随后她便后退几步。
“前走,有据点。”同样被震退的长风在空中调整身形,方一落地就借力向前。
马车那里两拨人马还在厮杀,显然,长风是见这里情形不妙匆忙赶来。
“小子让开。”刺客的面纱下滴下几滴鲜血,架起双镗,“与你无关。”
“拖延战局,不得放一人过去。”叮嘱完顾景,长风扬声通知尚在苦战的侍卫,将刺客的话是忽略个彻彻底底。
“小子…”刺客接下的话被挥过来的剑锋砍在了嘴边。
内伤还有,不过拖延时间,应该是足够。莫谷尘将口中的鲜血硬生生压下去,长风的实力他不知深浅,不过方才他能将这个刺客击退,想来两人联手拖住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佑澜身边可真是群英荟萃,一个这般年轻的护卫都这般深不可测。
一交上手,莫谷尘就感觉到不对。
“你受了内伤?”在避开一个杀招之后,莫谷尘眉头紧皱,心下一惊。
不是,现在的年轻人可以这么厉害么?
“不是我。”长风抽空瞄了眼莫谷尘的表情,为了避免这位以为他可以单挑,赶紧将事情解释清楚。
嗯,在长风的观念是解释清楚了。
他师父给他做出的好榜样。
莫谷尘分神思索一下长风这话是什么意思,结果就是自己的左臂硬挨了一镗。
镗尖刺入血肉,将皮肤跟衣物生生撕扯开来。
“别分心。”长风变招,接下莫谷尘刺向的镗。
我分神是谁害的?好好的孩子跟谁学的说话说一半,多说两句不可以么?
这边三个人缠斗,那边难解难分。顾景匆匆扫了一眼周边,扶起白佑澜就顺着官道往前走。
他没看见惜福或者青岚,便是看见了,也不能在原地等着。
白佑澜危在旦夕,怎么能坐以待毙?
“白佑澜你个混蛋。”语气凶狠得像是要从白佑澜身上撕下一块肉来,顾景让白佑澜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跟白佑澜这种上过战场会点武功闲的没事还会在太子府里锻炼锻炼的人不一样,顾景向来是可着自己舒服。加上他母妃怀孕时被人陷害差点流产,虽然保住了他这一条命,身体也落下了不足。
这是要长年累月的养着,才能慢慢补上来的。皇家的条件虽好,想要安安静静养病,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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