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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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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口不好不是托词,顾景不仅咬口的小,吃的也慢,要细细地嚼碎才肯往下咽,还要缓一缓才肯吃第二口。
看得出是十分勉强了。
好容易吃完一块,顾景刚想闭眼睡觉,余光突然瞄到一块不一样的软糕在自己嘴角好好悬着。
他仰起脸,黑黝黝的眼睛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白佑澜。
说好的一块呢?
白佑澜忍下自己咳嗽的冲动,佯装不知情地转头看向屏风上的花鸟。
“最后一块。”顾景收回目光,低声警告。随后小口小口地咬着,慢慢地吃下去。
味道不一样,顾景感受着舌头上不同的滋味,他喜欢这个,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吃完第二块已经饱了的顾景看着自己嘴角跟刚刚长得一样的软糕:……
没等顾景抬眼,白佑澜就自动地低下头,讨好狗腿地蹭蹭顾景的脸:“厨房做了两种,咱再吃一块?”
顾景板着脸又吃了半块。
“吃不下了,”他拒绝再张嘴,“撑。”
“怎么吃得这么少?”白佑澜一口解决剩的半块软糕,双手抱着顾景,整个人靠在床头,“睡吧,中午我喊你。皇上让我闭府思过,这几天陪你。”
“你不用安抚人心?”顾景闭着眼调整了下姿势,他不习惯被人抱着,加上吃得有点撑,睡意淡了不少。
“有沈长清呢。”白佑澜一手卷着顾景的发丝,一手抚摸顾景的脊背,“没事,他早就安排好了。”
一个好手下的作用是巨大的,不仅可以为你出谋划策,还可以在你不想干活的时候分担工作量。
用不着我。顾景心里想着,也是,我能做什么?拖后腿么?
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给我个院子吧,不用太大。一直住在你这里也不合适,安静点好,人别太多。”
“嗯?”白佑澜瞬间绷起背上的肌肉,“怎么了小景?有谁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睡得好好的分开干什么?
天地良心他还什么都没做可老实了。
“没人,你别乱想。”顾景不动声色地梗着口气,强逼自己稳住声线,“我跟你住在一起不合适,你皇妃还没定,趁这段时间赶紧定下来才是正事。我知道老爷子这件事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外祖退隐了,有个背景强盛的未婚妻是个好事。”
“我没事的,”顾景呼吸越来越快,心头泣血还要控制好面上的表情,只是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没事的。你别倔,佑澜,有个强势的妻族对你来说是好事。东辰帝摆明了要给你苦头吃,你别倔,多个人在朝堂上给你说话是好事。”
顾景还想在给白佑澜提几个人选,都是他以前就想好探听好的。
一个受人忌惮猜忌的王爷,终生不娶也就罢了。但白佑澜不一样,就算他现在不娶亲,将来呢?总要给皇位留下一丝血脉。
手指刺进掌心,刺痛是没有的。新生的指甲被修建的整整齐齐,生怕再被伤到。
“你要我娶亲?”思绪骤然被白佑澜惊怒的声音打断,顾景心头泛起一阵疼痛。
谁想啊。
可他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做拖累啊。
“佑澜你别这样,”顾景睁开眼,费力地转过身捧着白佑澜的脸,把那人的惊骇和不可置信尽收眼底,“你听我说,佑澜,你…”
你应该娶妻的,你不是我,你应该娶妻的。
四皇子从一开始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一言难尽地看着还在做他思想工作的顾景。
“小景。”顾景看着那人一双凤眸里流露出温柔和无奈,眷恋至极。他抓着他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眉目里尽是柔情,“我娶了啊。”
顾景茫然。
“你是我亲笔写在玉牒上的正妻。”
“看着那么精明,怎么这时候犯傻。”白佑澜把顾景捞起,牢牢抱在怀里,一串轻笑炸在顾景耳边,“你以为好端端地皇上废我做什么?南夏那群人把你逐出玉牒,我可舍不得,你这么好,背那莫须有的罪名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受这等委屈?”
迟钝的大脑联系起了前因后果,顾景方要厉喝出声。
若非身体不允许,他简直要按着白佑澜的头让他去向东辰帝道歉。
但现实是白佑澜把他按在怀里,不准他说话。
顾景“呜呜”地挣扎反抗,换来的是白佑澜拍着他后背,温热的嘴唇亲了下他的头顶。
“才不让你说,省的你劝我。”白佑澜哼唧两声,“别人劝也就算了,我外祖都不管我了你还劝,给你能得。”
“我只恨不能三茶六礼光明正大的迎你进门,不能办个天下皆知的婚宴。”白佑澜抱着顾景,“你是我亲手写上的正妻,我们合该生同衾死同穴。”
“所以别想着分房睡,”白佑澜松开手臂,一脸严肃看着神情复杂的顾景,“我不同意。也别想偷着溜出去,我哪不能进?”
顾景盯着白佑澜良久,最终还是柔顺地松下肌肉,伏在白佑澜的肩头,闷闷地应道:“嗯,知道了。”
“睡吧,我陪着你。”白佑澜志得意满地拍着顾景的背,回忆母妃和翁逢弘是怎么哄着自己睡觉。
实在不好意思说你在我旁边我很难睡着,顾景只能老老实实由着白佑澜。没有被人抱在怀里哄着入睡的经验,顾景一时有些棘手。
没事,反正他装晕很有一手。
装睡,应该也差不多。
“睡不着?”白佑澜突然发问。
不知道自己怎么暴露的顾景犹豫两下,轻轻“嗯”了一声。
“嘶,刚刚不是还很困么?睡不着也闭上眼眯一会,别太累。”白佑澜觉得可能是自己姿势的原因,从床头滑下,抱着顾景躺在床上,“要不然我给你讲故事吧?”
因为姿势改变感觉更加不适的顾景:……
“行吧。”如果你高兴的话。顾景硬着头皮同意。
他对睡前故事很有阴影啊。
不过白佑澜应该干不出那鬼故事哄人入睡的事吧?
白佑澜当然干不出,他连怎么给人讲故事都不会。
告诉顾景自己接下来怎么安排?这是让人睡还是不让人睡?谈谈自己的母妃?睡觉前将过往的伤心事不好吧。自己以前听过的那些民间志怪故事一听就不适合给顾景讲啊,那都是哄小孩子的顾景会不会嫌幼稚?不幼稚的又太吓人了。
要不然,讲许幸言最近喜欢的话本?
隐隐约约有点印象。
白佑澜想了想那些题为《霸道皇子爱上我》的话本,没忍住抖了抖。
说不出口。
生活阅历空白的四皇子殿下搜寻半天依旧找不到合适的故事后,觉得自己不能让顾景失望,装腔作势地清清嗓子:“其实一开始我是不想告诉你的。”
顾景:???
“但是沈长清坚持,他觉得我应该跟你说,不能骗你。”白佑澜下巴放在顾景头顶,认真地回想起他跟沈长清说过的话,“我觉得你肯定会担心,你身子还没好,应该静养。什么事我抗不下来?但是他觉得不对,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强行分析,逼着我告诉你。”
“虽然我觉得他说的话牵强无比,但感情的事我不是很擅长,沈长清比我靠谱多了。”尽管不是睡前故事,不过应该也勉强可以哄人吧,白佑澜不敢看顾景的表情,接着往下说,“当初想跟你打好关系时我都是听他的话的,送你东西啊邀请你啊都是听他的。所以我觉得,这次还是听他的比较好。诶你说为什么同样没个妻子小妾,沈长清就懂那么多?是因为他有个未婚妻么?”
顾景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往白佑澜怀里埋了埋。
忍住,不能笑。
自以为得到鼓励的白佑澜眼神一亮:“不过他有一点说对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但是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四皇子没注意怀里人瞬间僵硬的身躯,自顾自地往下讲:“不知道你小时候是不是跟我一样,我可淘了。想知道是真的想知道,但是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想逼你。”
“不过应该很可爱吧?肯定比我讨人喜欢。”白佑澜把鼻子埋进顾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你本来长得就好看,性子也安静,绝对比我强。那些宫女太监不会都抢着抱你吧?你母妃应该也很疼你,谁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她哄你睡觉肯定没我这般生硬,也不知道你小时候都听过什么故事。嗯,明天让人去找找南夏的民间传说。我讲给你听,跟你母妃肯定不一样,你别笑我。”
不对。
都错了。
我根本就不讨人喜欢。
所谓性子安静不过是因为没人理,没人会来找我玩。我只能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从早看到晚。
那些宫女太监也不会抢着抱我,他们只会离我远远的,生怕离我近了被连累。
母妃也没哄过我睡觉,她只会甩着张脸从我床边走开。
我从来没听过什么睡前故事,也不知道平常人会讲什么哄他们的孩子睡觉。
你是第一个,白佑澜。
第一个说会哄着我睡觉的人。
顾景把头抵在白佑澜胸口,舔了舔嘴唇,沙哑着嗓子:“说好了。”
说好了,你找到那些寻常的传说后,要哄我的。
白佑澜静默了一下,用脸蹭蹭顾景头顶:“嗯,说好了。提到你伤心事了么?没事不怕,我陪着你呢。”
顾景本来就不想提到过去,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里空口无凭地猜测,肯定触到他的伤口。
从被众人偏爱疼宠一下子成为万人指骂的对象,心里肯定不好受。自己还嘴欠,怪不得小景嗓子都哑了。
不过别说,这声音…
冷静,镇定,想做什么以后再说。现在不行。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受自己的控制的。
就像白佑澜跟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象顾景面色潮红眼尾艳色浓郁,双眸半含泪地望向自己。
想……
赶在顾景发现异样之前,白佑澜狠狠心,照着自己额头上紫肿的地方就是一下。
瞬间清心寡欲。
疼啊。
“那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吧,”白佑澜疼出了颤音,制止住顾景试图看他的动作,“小时候混账事太多,你别笑。”
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第87章
长年绷的神经没那么容易松懈下来,白佑澜将的东西对促进睡眠全无益处。顾景再怎么想努力,也只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乖巧地在白佑澜怀里缩成一团。
顾景这边被白佑澜照顾的好好的,莫谷尘也就放下心来。四皇子府内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也不想去讨个嫌疑。在花园里晃晃悠悠地转悠着,折根棍蹲下身,在未化的雪上瞎画。
“干什么坏事呢你?”后背被人猛地一拍,手上干枯的树枝应声而断,死相好不凄惨。莫谷尘还没回头,身旁就有一片阴影降下,探过头点评:“啧啧,画的什么啊?画技太差。”
正是整日闲得发慌的许幸言。
许幸言这人自来熟还有点子脾气,急上了头管你是谁抓住就使唤。顾景病危时莫谷尘没少被呼来喝去,一碗水递不及时许幸言能念叨半天,一张嘴里里外外把莫谷尘嫌弃个透。后来顾景情况稳定,许大夫也能松松气。
气一松许幸言终于不是难伺候的大爷,自觉就跟莫谷尘热络起来。顾景这边需要人时时盯着,许幸言干脆就住下。可他的嘴闲不住,天天拽着莫谷尘抖露白佑澜各种黑历史,还对各项时事发表自己的独特见解。
比如顾烨逐顾景那阵子,莫谷尘格外喜欢跟许幸言凑一起。
听他损人真的不要太开心。
“我就学过杀人,怎么会画画。”莫谷尘手一扬,半截枯枝被他扔上了瓦顶,“你怎么来这儿?”
“闲着没事,”许幸言拉着莫谷尘起来,把人扯进连廊,“吵死了,出来逛逛。别在外边待着,这天不好,一会怕是会下雪。”
“你怎么知道?”莫谷尘仔细观察天空,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小时候练的,我跟师父住在山下,判断不准可能会出人命啊。”许幸言从怀里摸出瓜子包,招呼莫谷尘过来,“后来师父去了,临终让我来京城投奔他的老友。从此被白佑澜连累,身价性命跟他绑在一起。”
“我愁啊,”许幸言愁眉苦脸地嗑着瓜子,托着腮帮子跟莫谷尘诉苦,“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不听师父的话留在县城当个大夫,省的现在一天到晚操心白佑澜那条命。要是他不小心翻船了,我大好年华就这么没了。我还没娶媳妇呢。”
格外真实的抱怨了。
“你家里人没催?”莫谷尘一边磕瓜子一边听许幸言日常嫌弃白佑澜,好奇发问,“我记得你比王爷小不了几岁啊,应该都及冠了吧。”
“早及冠了,”许幸言拢拢身上的皮子,伸个懒腰,“我没家人他们上哪催去?我爹娘生的孩子多,我出生那年大哥都要二十了还没媳妇儿。家里的女娃被他们送的送卖的卖,最后终于嫌弃我这个光吃饭不干活瘦的跟个姑娘似的男娃了。拿着糖葫芦哄我走了一二十里路,扔山上了。要不是我师父那天上山采药,就我那小身板,啧,你现在可看不见我。”
一不小心提到别人伤心事,莫谷尘摸摸鼻子,想不出怎么接话。
“真是的,一跟你们说这事就这个表情,同情谁呢?”许幸言一耸肩,语调漫不经心,“同情我?你看我这吃饱穿暖的,我要是还在那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方,还能有现在半分滋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卖给大户人家做下人。”
也是,别的不说,光吃穿就没短了许大夫,更不用提特意给他建的药园子和满满一书房的话本。而且哪个下人敢怠慢了他?背后说三道四嚼舌根?俨然是这皇子府的主子。
“那你恨他们么?”莫谷尘舌尖打了几个转,将这话问了出来。
“恨?”许幸言哼笑一声,眉目间生出几分凉薄,“我恨他们干嘛?好好日子不过,我才没那心思恨他们。他们给我一身血肉,那年山上我也还清了,从此两不相干便是路人。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就是可怜了我三姐,”许幸收起翘着的二郎腿,“当初数她对我好,没被卖出去的时候会偷偷给我藏吃的,卖走了还时常惦着我给我捎东西。为了攒我大哥的老婆本,被卖到城里的窑子去了。原本一个少爷看中她了想收了做妾,做妾也行啊,穷人家的孩子能吃苦,进去有人伺候也算享福了。”
“我爹娘不乐意,少爷出的钱没老鸨出的多,把三姐卖给了窑子。”头上一沉,许幸言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了脑袋,他笑了一声,由着莫谷尘,“白佑澜寻过,我这才知道三姐被卖的第三年就让人玩死了。白佑澜整垮了窑子,把人弄进牢里,也算全了这一世的姐弟之情。”
许大夫不是铁石心肠,他可以视生身父母为陌路,但终究还是忘不了寒冬里抱着他的身躯,被捎回来的吃食布料新鲜玩意。
“她福薄,来生记得投个好人家。”许幸言掌心遮住脸,喉头哽咽,“别再托生这么个家,也别再疼一个没用的弟弟。”
按在头上的手轻轻揉了两下他的脑袋,莫谷尘不擅长安慰人,只能这么陪着许幸言沉默。
“你呢?”陈年往事涌上心头,涨得快退得也快,许幸言没一会就收拾好情绪,接着磕他的瓜子,“你都快三十了还没个媳妇,不想留后了?”
“我也没爹没娘,听说我是从寺院让人抱回来的。”莫谷尘收回手,“其实一样,我没跟王爷之前是先皇用来杀人的,十三岁第一次出任务时才知道人都有爹娘。”
“那你比我惨多了。”许幸言肃然,“你没找过他们么?”
“体会不到,也算不上惨。”莫谷尘把剩下的瓜子倒进手心,“王爷试着找过,但那时太乱了,只知道我是被人扔在寺院门口,哪个庙都不清楚,这怎么找?再说我,我这行,让他们知道了就徒增担心。”
“你没想象过他们的样子?”许幸言夺了一半瓜子放在自己面前,“万一有一天他们找来了怎么办?”
“找来就找来吧,实话实说。不能接受就给他们一笔钱,能接受就接在身边替他们养老送终。”莫谷尘靠在柱子上,伸直两条腿,“毕竟是生了我,生恩未报。其实有时候我也想,要是我身边有个亲人就好了。但我不知父母,估计也难有后代,就把王爷当成弟弟了。”
“你是没见过王爷刚开始的样子,从来不笑,死气沉沉。”莫谷尘叹息一声,“怎么哄都没用,跟没被人疼过似的。我怕他沉郁伤身,特地寻来两个孩子,想闹腾闹腾。”
结果一个选择背叛,一个死无全尸。
“真惨。”许幸言摇摇头,起身蹦跶两下,“我去熬药,一会该开饭了。”
往后几天平平淡淡,除了闵妃把挑事的太监送过来交给白佑澜处置以外,四皇子府一直安安静静低调做人做事。对于白佑澄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奈何柳瑞不知道听了什么风声,以为八皇子膝下马上就要添一个孩子。
这下老头子还受得了?从早到晚逼着白佑澄定亲,早早娶一个皇子妃进门生下嫡子。人家这边情投意合浓情蜜意,白佑澄哪里肯依,缓和没几天的关系顿时僵硬。
祖孙吵架,柳瑞还将柳嫣也拉扯进来,想一同想白佑澄施压。结果柳嫣掉头去求东辰帝,封死了皇上赐婚这一条路。柳瑞气的大病一场,躺在床上还不忘和白佑澄斗智斗勇。
四皇子被废关了禁闭,八皇子和外祖内讧闹得正凶。原本中立的朝臣又见东辰帝这几日脸色昏暗已有颓态,有的病急乱投医,试图依附于白佑瀛。
这边投诚的意思露个头,白佑瀛第二天就跪在朝堂上表明自己绝无此意,明里暗里把白佑澜夸上了天。气的东辰帝眼冒金星,揉着心口挥退众臣,还没等朝臣们行完礼,就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太医被急匆匆地召进皇宫轮流诊治,最后也就看出了东辰帝气急攻心。可不知那个宫人胡编乱造,说皇上被人下了毒,这才厥了过去,还不知能不能醒。
流言这种东西向来传的最快,不过两个时辰,该知道的不该知道就都知道了。
这下子,是彻底人心惶惶了。
有的老臣掐算年月,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老还乡。现在的局势太乱,他们荣华富贵一辈子,不想到老了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白佑澜提笔在文书上写几个字,把东西一扔,伸出手指给顾景按着穴位。头痛消散不少,顾景在白佑澜怀里蹭了蹭,探脖欲看白佑澜扣过去的是什么。
“别看,伤眼。”白佑澜腾出一只手捂住顾景的眼睛,把人压回怀里,“你想知道什么?我说给你听。”
顾景昨天刚换了药方,新药喝下去脑子清醒不少,精力也较之前强上太多。就是每次睡醒头总会疼,尤其是做过梦后,白佑澜就跟许幸言学了两招按摩,缓解顾景的疼痛。
手法生涩力道过重,顾景一边扒开白佑澜的手一边懒洋洋地评价,白皙的手指够上白佑澜的下巴:“最近没人找麻烦?我看你挺悠闲。”
“自顾不暇的时候谁会过来寻我晦气?”白佑澜的舌尖舔了一把顾景的手指,原本骚扰他正起劲的手指骤然缩回,主人瞪着一双眼,红晕从耳根蔓延上眼角。
小桌被白佑澜放到地上,没了阻碍,白佑澜放平些身子让顾景躺的更舒服,双手揽着顾景的腰,把这几日发生的变故零零碎碎地讲了一遍。
“你干的?”顾景戳白佑澜的脸,报复他刚刚舔自己。
“怎么可能。”白佑澜一手顺毛一手捉住顾景不安分的指头。他们两个现在紧贴在一起,顾景安安分分什么都不干还好,一直这般调戏下去,最后他额头还要受一遍苦。
他没有自虐的习惯,真的很疼啊。
“我本来就想让那个老头犯个病,减轻减轻压力,省的他精力旺盛寻我错处。他想用白佑澄但是又担心柳瑞,这次他们两个反目想必就是他的手笔。”白佑澜玩着顾景的头发,“白佑瀛会为我求情我还真是没想过,不过他能翻出什么风浪?不用管他。”
“未雨绸缪,佑澜,有些事还是盯着点好。”顾景抽出手把自己头发夺了回来,“白佑瀛之前不还是想和你们一较高下么?万一有什么两败俱伤的底牌。”
“连嫡皇子的身份都没了,他还能有什么底牌?拿什么争?除了他母妃,谁还会支持他?”白佑澜嗤笑一声,伸手拿过摆在枕边的书,“放心,他斗不过我。来,听故事了,托人找的,总算到了。”
“佑澜,”顾景无奈,“算了,你专心应付白佑澄和皇上,白佑瀛我替你盯着。”
“嗯,”白佑澜应了一声,美滋滋地在顾景额头上亲了一下,“来你看看,那个故事你没听过。我念给你听。”
顾景话头一梗,张口结舌。他看了看书页上陌生的名字,又看了看白佑澜。
抱着他的人眼里发着光,兴致勃勃,满脸期待。
手指不自觉蜷曲,终究是不想拂了白佑澜的兴致。顾景推开书,两眼一闭:“从第一篇开始读就行了。”
“第一篇?”白佑澜瞬间意识到什么,呼吸一滞。眼神在顾景和书之间来回飘荡,挤不出半个字。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顾景都睁开了眼,疑惑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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