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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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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截断对方粮草后路,都没想过从此处过,还是莫要轻易冒险。”
  明染道:“可是前面那船只就进去了,难道他们不是天弥族人?他们进得,为何我就进不得?有美人身侧相伴,纵然大乘魔域又有何惧。”
  虞劲烽道:“也许……也许……你别这么张狂行不行?你们中原有句老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也稍微收敛着些。那白衣人他服饰不是天弥族的,你就是看他生的好看,看上了呗,别以为我不知道。”
  明染笑道:“你这话还真有些道理,我还就是看上他好看了。他身上的服饰虽然不是天弥族的,但也有相似之处,而且他也会说天弥语,因此必定有干系。你不用气成这般模样,忘了那一日闻人钰给我们说过,这里从前还有一个天漫族?适才你觉得他唱歌所用语言,是否天漫族语?”
  虞劲烽握着舵盘的手一顿,迟疑道:“天漫族的?身材纤长,容貌娟秀,倒是……倒是对得上,只是阿钰还说,说天漫族由于先天不足无法生存,也许已经绝迹于世间。 ”
  明染道:“一个种族绝迹是大事儿,或许连老天都看不过眼,所以剩下了那么一个半个的。况且天漫族对海上天象和风信感悟力超强,天弥族人长驻海上,你觉得他们舍得让此族人灭绝吗?他既然敢走这里,必定无碍,我们只管跟着走便是。话说若是随着他走一遭,你的小鹰能记得方位道路吗?再配以司南测算方位,争取在舆图上绘出走过的路。”
  虞劲烽道:“应该差不多,驱使小鹰记道路,可比人强得多。”
  那船只行走的航道果然高明,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上穿行,眼见得远处涛生云灭海浪翻涌,礁石嶙峋时隐时现,偏偏这边却走得有惊无险一帆风顺,只是船只稍稍有些颠簸而已。于是明染令己方锲而不舍地追了下去,又将来路标在舆图之上。但对方将帆张足了前行,自己的船行速度却稍稍有些跟不上,全靠虞劲烽的小鹰掌握着追踪方向。
  等过得一遭黑夜白日轮回,终于穿过了这片海域,昼夜不息接着往北方前行,转眼就是五六天功夫。虞劲烽心中越来越没底气,见明染丝毫没有折返之意,他终于忍不住道:“座主,这眼看着食物和清水剩得不多,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你有个好歹,温嘉秀非打死我不可。”
  明染奇道:“咦,我若真有个好歹,你还打算活着回去让温嘉秀打?”
  虞劲烽嗯哼一声,却听他又笑道:“放心吧,我死之前必定留下遗嘱,一不让你殉情,二不让你殉葬,放你自由之身。”
  虞劲烽闻言忿怒无比,将他狠狠搂过来,在脸上啃了一口,明染道:“为了省水几天都没洗脸,别把脸上的灰啃下来。你若是怕吃的不够,接下来我可以不吃饭,但必须跟下去。”
  虞劲烽只好咬着牙跟下去,所幸这一天终于看到了一座岛屿的影子,目测比白鹭岛要大得多,黑越越的高山层峦叠嶂绵延无尽,不过八月天气,山顶上已有隐隐的雪线,丽日下闪着冰冷而峻丽的光。
  前方那船也已泊岸,虞劲烽见那处似乎一个码头,停泊着不少船只,他不敢凑太近,驾着船远远兜了个圈子,从另一僻静无人处小心翼翼地靠岸。虞劲烽交代兵士将船藏在一片礁石之中,明染摸出随身携带的东海舆图细看,两人头对头根据来路判断半晌,终于猜出这岛屿之名应为大乘魔域北侧的释雪岛。
  明染还有些不敢确定,待得夜色降临,和虞劲烽悄悄摸上了岛。
  二人先寻个隐秘处蹲下,待行到前方那船停泊之处附近,见山坡上一处颇大的驻营地,有守护的兵士来回巡逻着,看服饰为天弥族人。
  明染躲在一棵树上偷窥了片刻,低声道:“那美人儿果然是敌非友,生得这么美,倒是可惜了我对他这般兴趣盎然。门生去抓个人过来确定一下这是不是释雪岛。”他和天弥族人打了几个月的交道,已经勉强能听懂他们说话,但自己却说不上来几句,只能借助虞劲锋和他们交流。
  虞劲烽依言去抓了个落单的兵士过来,一番威逼之下,打听得清楚明白,此处果然是释雪岛,近期成为天弥族人攻打白鹭岛的粮草中转站。此岛屿再往北一个月路程,就是东海海域最大的双子岛沉樱岛和晚樱岛。双子岛再往北似乎还有几个颇大的岛屿如天霜岛和须离岛等,但舆图上标识得已经不是很详尽,只把环绕双子岛周边的十几个零零星星的小岛屿标识出来。
  明染思忖片刻,又道:‘问问他,那个白衣男子是怎么回事儿。”
  那兵士闻听白衣男子之事,嘴巴顿时成了蚌壳,虞劲烽逼问良久,他却是宁死不屈半个字不吐。明染听他不肯说,于是顺手戳在那兵士胸口死穴上:“毁尸灭迹去。”
  他盯着虞劲烽忙碌的身影看了半晌,忽然又道:“门生,这释雪岛可是在天弥族人的后方,且大乘魔域中有不为人知的通道。你觉得我把这消息放小鹰身上传给温嘉秀怎么样?”
  虞劲烽将尸体掩埋妥当,在他对面坐下,沉吟不答,温嘉秀一门心思要开拓疆土,接信必定是大喜过望。至于接下来会如何,那要看温将军胆量究竟有多大。明染微笑道:“放鹰,一切据实以告。看温将军如何反应吧。”
  两人回船写信放鹰,尔后心照不宣地又折返回岛上,拿尘土匆匆遮掩一下本来面目,又做掉两名兵士脱了衣衫自己换上,趁着兵士巡逻间隙溜进了营地,闪身躲在一排紧靠山岩的石房之后。
  这石房地处偏僻,想来不是什么重要所在。后窗一尺有余,高高开在房檐下,明染伏在墙上侧耳细听,房中竟然一阵调笑喧哗之声,于是用唇语指使门生:“上去看看。”
  虞劲烽只得飞上去挂在房檐上偷窥,片刻后却脸色尴尬地下来了,气愤愤瞪他一眼,伸手扯了他离得远些,明染道:“里面在做什么?”
  虞劲烽暗道不信你听不出来:“还问,不过是营妓住的地方!”他迟疑片刻,终于道:“那个营妓是个男的,看着似乎……应该也是天漫族,不过没有船上那个美人儿好看。”
  明染嗯一声,两人在营房中偷偷摸摸兜兜转转,见营房一层层均围绕着一处极大的白色殿宇而建。他寻个视线清晰之处盯着那白色殿宇看了半晌:“那很像一座神殿,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我还是想找到船上那个天漫族人。我怀疑他就是天弥族人口中所言之大祭司,身份很高,如果入了此处营地,应该在那里。”
  他猜得不错,那个白衣美人果然在这殿宇中,端端正正坐在北侧一处白色的高背椅子上,微微垂着头,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绣一条精美无比的腰带,身边那个素衣少女替他端着一只竹编的箩筐。
  两人眼前不远处跪了一大片的人,正由一个低矮个头的天弥族人带头,不停地劝说着:“前方战事正急,圣雪殿下您千万不可意气用事!王已经传信过来,等把那帮入侵者杀得死光光,王会专程用他的车驾来接您回沉樱岛去!”
  他翻来覆去地劝说,美人许是听得不耐烦,忽然将腰带丢在箩筐里,不过身形一闪,“啪”,那人吃了一个耳光,抚着脸瞠目结舌,却见美人复又坐回了椅子中接着绣花,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长殿中一时间静寂无声,尔后美人儿终于开口,轻飘飘慢悠悠:“我就回去两天,然后快些赶回来也不行?”
  那吃了耳光之人呐呐不语,片刻后方道:“路途遥远,纵然去沉樱岛两天,再折返白鹭岛,也得两个月时间,实在等不得。”
  美人儿冷哼一声,那人又缓声道:“还请圣雪殿下稍安勿躁,也多替族人想想。”
  美人儿听得此话,却忽然大怒,于是“啪”,那人又莫名其妙吃了一耳光,听他发作道:“我为他们着想,却又有谁为我着想!他们一个个风流快活好得不得了,我却连个情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这下子没人敢做声了,那圣雪殿下在殿中来回踱步,越走越快,那群人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由得他绕圈子兜风良久,终于驻足不前,侧首看了那领头之人一眼:“滚,看到你就烦。”
  那人却不滚,犹豫片刻后道:“还有一件事想恳请殿下,营中有个副将前一阵子得了病,一直拖着不好。他平日里很勇猛,如此病下去可惜,还请圣雪殿下能出手相救。”他一边禀报,一边已经有几个兵士将病人用担架抬了进来,面色蜡黄瘦骨支离,看来果然病得不轻。
  圣雪殿下居高临下看了那病人片刻,冷声道:“我要召唤天神来帮我治病人,你们都回避。小璿留下。”
  诸人闻言,纷纷俯首鱼贯而出。圣雪殿下又盯着那病人看了半晌,看得他惶惑不安起来,低声哀求道:“还求殿下召唤神灵,赐下神药,救……救我一命。”
  圣雪殿下眯着眼看他,低声微笑道:“神刚才说了,可以救你。你闭上眼别看,若是亵渎惹恼了神灵,这世上就再无人能救你性命。”
  那人慌忙闭上眼,圣雪殿下随手从发冠中拔了一枚极长的金针出来,口中用天漫族语喃喃不休地念着,忽然手起针落捷如闪电,长针深深刺入那人胸口大穴之中,那病人大惊之下,一声惨呼还未出口,就被小璿出手如风地用手帕按住了口鼻,顿时气绝身亡。他却死不瞑目双眼圆睁,小璿又顺手一抹,替他合上了眼睛。
  两人动起手来干脆利索配合默契,看来绝不是头一次做这活。
  在殿外偷看的虞劲锋将惊呼活活给吞回去,倒抽一口冷气,却听得对面不远处有人替他“哎呦”一声轻呼,圣雪殿下本在殿中对着尸体宝相庄严地祈祷着:“可怜的人啊,神要收了你走,是神对你青眼有加,你万不可不识抬举,你要感谢我送你去神的身边……”正自得其乐地絮叨个不停,闻声猛然一抬头:“谁!”尔后闪身出殿,双目炯然如月射寒江晶莹剔透,直直瞪着发声之处。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那人见自己行踪被发现,立时飞身逃离殿顶,直向营房之外奔去。殿外等候的天弥族人顿时哗然,纷纷循着那背影追了下去。
  虞劲锋凑到明染耳边低声道:“刚才逃离的是那个正接客的天漫族营妓。”
  明染道:“那人身法不怎么样,估计很快会被捉到。跟过去看看。”
  果然不出片刻后,那天漫族人被天弥兵士围住了,他似乎不大愿意和众人打照面,遮遮掩掩左冲右突想逃出去,结果刀枪剑戟纷纷招呼围攻过来,片刻间就左支右绌。圣雪殿下也跟了过来,只远远地抱臂看着此人在枪林剑雨中挣扎着。
  激斗中,那人却忽然看到了圣雪殿下,高声道:“殿下,殿下,我只是想来见你一面,断无别的念头!若能容我单独和你说几句话,死而无憾!”
  他已负伤数处,浑身鲜血淋淋,神色凄厉。圣雪殿下唇角微微抽了两下,却是欲言又止不忍目睹般,将脸扭了一侧去。
  那人等不来回应,渐趋绝望,忍不住厉声大吼道:“殿下,为了找到你,我连营妓都肯做了!你竟然连话都不听我说几句?”他突然一声虎吼,将身边兵士一把长刀夹手夺过,舞得呼呼作响,众兵士惶然后退。但天漫族人天生的力弱,此人已经算是族里的大力士了,也不过如此而已,片刻后风势便弱了下来。于是众兵士又潮水般涌上,将他挟裹于中,一门心思要生擒活拿了去。
  躲在一侧张望的明染道:“门生,我要救这人。”
  虞劲锋闻言骇一跳:“他们整整一个驻营地的人马,我们的退路却只有那一条四轮车船,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明染已经不知从哪里踅摸了一张弓出来,居高临下张弓搭箭,微微眯起眼瞄着场中诸人:“必须救,座主给你开路,你去救人。”他箭随言发去势如风,围在那人身侧的天弥族人顿时惨呼之声连响,倒下十几个,刹那间所有人短暂的静默下来。虞劲锋趁着这天地间瞬间的凝滞,义无反顾一头扎到了人堆儿里,一把扯了那人就走。
  天弥族人反应过来,纷纷追过来,虞劲锋循着明染用羽箭勉强开出来的路,一边抵挡一边狼狈逃窜。他武功高出那天漫族人甚多,又有明染为之开道,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营地。
  半个时辰后,三人逃到了一座山上,这山山势险峻复杂,且越往上越寒冷,山石树木上均罩着薄薄一层积雪。明染闻听那天漫族人气喘吁吁的,见天弥兵士一时片刻上不来,又见虞劲锋身上似乎有几处负伤,于是在一背风处的平台上停了下来,将那天漫族人随手封了几处穴道丢在一边,问道:“我记得你身上带了一小葫芦酒。”
  虞劲锋以为他觉得冷要饮酒驱寒,忙把酒递过来。明染却扯了衣襟蘸酒,竟是打算给他处理伤口,惊得虞劲锋跳起来就逃:“你干什么,我身上有金疮药,你莫要胡来,会疼死人的!”被明染一把扯回来,强行按在一块大石上:“大男人家怕什么疼。我总觉得从前军医处理你的伤口下手不够狠,才导致你屡屡发热,这回试试我的手段。”用烈酒将伤口浇了一番,方才上药包扎。
  那伤势不过是皮肉轻伤,但明染的手法大刀阔斧粗糙之极,虞劲锋疼得只想杀猪般嚎叫,却又嫌丢人,满头冷汗嘶嘶抽气,片刻后方说得出话:“座主好狠的心,真……真的很疼!”
  明染恍如不闻,将那天漫族人拽过来依法包扎了伤口,那人倒是忍着未曾出声。明染又将余下的小半葫芦酒珍而重之收起来:“难道还能疼死?真是少爷身子马贼的命。”他沉吟片刻,忽然伸手扳住虞劲烽的脸,盯着他双目郑重交代:“幸而伤口都不重,不过你不能再受伤了,再有事儿我出手。”
  虞劲烽喜得握了他的手:“座主终于知道心疼门生了么?”
  明染冷哼一声:“你受伤了太麻烦,简直后患无穷。”放手转身走开。虞劲烽撇一下嘴,支撑着爬起来,先将平台四周巡逻一番,迅速确定地形地貌。见这处平台左侧是悬崖,右侧为峭壁,前后均为一条勉强能行人的路,纵然有大批人攻来,只要把住上山的路,也能暂且挡得片刻。
  明染却将那位天漫族人拎起来仔细打量,见此人倒是标准的男儿相貌,比不得圣雪殿下雌雄莫辩又阴阳怪气的,但纵然如此也比那些五短身材满脸横肉的天弥族人要赏心悦目许多,于是道:“门生你审审他,问他那白衣美人儿什么来路,和他什么干系。”
  那人萎顿不堪地坐在地下,听虞劲锋用天弥族语相询,只做一脸茫然之色听不懂,虞劲锋不耐道:“你别装模作样,你若是不会天弥族语,怎么应付你的那些……客人,嗯?你放心,我虽然会说几句天弥族语,却不是天弥族人,只要你老实回答,定不会为难你。你若是不肯回答,我就把你扔回去给他们。你也看到了,你那个什么殿下虽然和你同出一族,你的死活他可是不大愿意管。”
  那人听他提到圣雪殿下,顿时满脸黯然神伤之色,迟疑片刻后,用天弥族语答道:“那么我回答你,你能帮我和我们殿下单独说上几句话吗?”
  虞劲锋对那个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圣雪殿下脾性不熟,心里没什么把握,正犹豫着,忽然耳中隐隐听得远处衣袂破空之声,他不动声色和明染对视一眼,爽快应答:“好,一定达成你愿。”
  那人迟疑着,末了终于道:“如此我说,我叫鹤羽林,圣雪殿下本名叫琉女榕,我和圣雪殿下同出一族,我们都是天漫族人,我们族人只有琉鹤双姓氏。早在几百年前,这释雪岛和周边的许多岛,都是我们的领地。后来天弥族人从北边的天霜岛打过来,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立身之地就被天弥族人给霸占了去。他们本来是打算把我们给赶尽杀绝了的,但是发现我们族人对海上天象风信的感应能力强于世人,于是留我们一部分人下来,却是被圈禁在沉樱岛上千禾谷中,也不许我们过多繁衍,还得出人替他们在海上相看天象兼带领航,就这么世世代代苟延喘息生存下来。
  殿下是族长的亲生儿子,是未来族长的接班人,从小就被族长悉心培养着,我们……都很敬慕他。但是后来他来了天弥族人这边,就不大看得到他了。我们老族长如今病重,对他日思夜想,想见他一面,交代些事情,可惜谁都见不到他。我奉命从山谷中出来寻他,隐约听说他随着天弥族军队来南边跟人打仗,但是天弥族人本就不许我们自行乱走,出谷都不容易,除非仗着长得还凑合愿意出来做营妓,我无计可施,也只得做了营妓,想着这样也许才能离开千禾谷,凑巧能找到殿下。可是他……不肯听我说话……”
  他忽然哽咽起来,大约是觉得不好意思,想擦眼泪又动不得,虞劲锋替他解了穴,问道:“他不肯见你,是因为不认识你?”
  忙道:“不是!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不认得,他还和我堂兄……”他迟疑了一下,又转换话题:“我只想告诉他老族长很想他,日思夜想的,至于他肯不肯回去,却也由得他。”
  突然间,他听到一声冷笑,在夜风中飘忽又尖利,喇刮刮直刺人心。鹤羽林顿时打了寒噤,忙回头去看,琉女榕竟然端坐在上山道路之侧的一块山石上,手中抡着一条七彩腰带,白衣胜雪容颜绝艳,唇角含笑灰发飞扬,眼神却冷冽无比看过来,慢吞吞地道:“他真的想我?你确定?”
  那位名叫小璿的少女也随在他身后,眼神沉静神态从容,不动声色瞧着三人。
  鹤羽林大惊复大喜,几乎连滚带爬地奔了过去,拜服在地,又伸手扯住了琉女嫆的袖子:“殿下,老族长他真的很想你!只希望你能回去看他一眼……哎哟!”
  他一声惊呼,被琉女嫆一把甩了开,还附带踹上一脚,接着琉女嫆弹弹衣袖,纤指飞扬不带一丝烟火气,满脸厌弃之色:“你说话就说,拉扯什么?不嫌恶心么?”
  鹤羽林忙缩手叩拜:“我情急冒犯,还请殿下责罚。”
  琉女嫆呸一声,良久后方道:“我的确想回一趟沉樱岛,不过不打算去千禾谷,我只想去拜祭阿田的坟墓。我觉得你们族长他未必是想我,多半是又想让我为天漫族舍身成仁做些什么,所以放你出来寻我。”
  鹤羽林脸色微微一变,嗫嚅道:“他……他是你亲生父亲……你不能这般对他,否则神灵会降罪……”
  琉女榕冷冰冰瞥鹤羽林一眼,言语冷冽霸气四射,一字一句铿锵激扬:“我就是神灵,我还怕降罪?”此言堵得鹤羽林说不得话,尴尬无比。琉女嫆在天弥族人眼里,的确是神灵般的存在,可以顶着神的名头用一根金针将人处决,“亲生父亲怎么了,有些人,不是生了你养了你,你就该顾着他的面子回报他,也得看他值不值。”
  他眼光扫过明染和虞劲锋二人,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别告诉我你们是天弥族人,那群挫货纵然两个摞起来,也没你们一个人高。”
  这话稍稍有些夸张,但也形象。虞劲锋暗地里捏一捏明染手指,明染道:“实说便是。”
  虞劲锋依言道:“圣雪殿下猜得不错,我们的确不是天弥族人。”
  琉女榕盯着二人道:“既然不是,又遮遮掩掩做什么,为何不以真面目见人?”
  虞劲锋先用衣袖替明染擦干净脸上的灰尘,接着又抹去自己脸上伪装。琉女榕扫了明染一眼,待盯上虞劲烽的脸,却忽然轻咦一声,眼神瞬间炙亮无比,目不转瞬盯着他看。
  鹤羽林见他发呆,跟着看看虞劲锋,也是微微一愣,不禁咬唇沉吟着。
  虞劲锋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忽然眼前白影一闪,琉女榕瞬间扑到眼前,竟然伸手去摸他的脸,虞劲锋慌忙闪身退开。明染想虞劲锋受不得伤,这琉女榕看着神智不若常人,生怕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于是错身挡上,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琉女榕喃喃道:“阿田,你竟然还活着?你别躲着我啊!”他眼神迷离神色痴怔,将手中那条七彩腰带递了过去:“我又给你绣了一条腰带,你若是还活着,我便不用再烧掉,给你系着吧。”
  虞劲锋终于听得明白,忙道:“圣雪殿下,您想是认错了人,我不是你所言那位阿田。你再仔细看看,他也是如我这般绿眼睛褐色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车轱辘堡主绝对不是天漫族人,只是和那位阿田长得稍微有点像而已。他外形上也有些符合天漫族人的特点。反正圣雪殿下看谁都有点像他的情人。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琉女榕凝眸盯着虞劲烽双目看了片刻,郑重地道:“若是再世为人,变一下头发眼睛的颜色,也未必不可。我记得我当时亲自把你下葬,可偏偏你却在将近祭日的时候出现,难道真的是天神显灵赐给我的?”
  他又凑近些,本想接着将虞劲锋细看,无奈明染挡在虞劲锋身前不让,琉女榕不耐烦地道:“你这人真讨厌,杵在这里做什么,赶快让开!”顺手拔了一根长针出来,就要刺入明染胸口,“这样神灵会厌烦你的,快滚开。”
  明染随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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