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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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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要求算不得过分,闻人钰微微松了口气,但又犹豫着想提醒他别害了易镡。易镡日子也很艰难,当年在江上一句话说错,虽然厚颜跟去沉樱岛,但已被明染冷冰冰搁置了三四年,如今好容易有了出头的趋势,若有个三差两错的,不免又前功尽弃。
虞劲烽等了片刻,又恳求道:“阿钰,我真的只跟他说几句话,半个时辰即可,还请行个方便。”
第112章 第一一二章
闻人钰迟疑不决,却见易镡早领了自己的战船过来,在一边眼巴巴等着,他只得道:“那你快些,千万别耽搁时间。”
他本打算用小舢板送易镡到虞劲烽那边,虞劲烽遥遥望一望前面那座巍峨庞大的龙首楼船,决定自己过易镡船上去,为着怕明染闻信后万一将易镡丢在自己船上不要了,那么他以后的处境势必会尴尬异常。
两人入得一间舱室中,匆匆寒暄几句,虞劲烽询问易镡近来状况如何,易镡忙道:“我很好,老大千万别担心我。倒是你身处虎狼环伺之中,一切还要小心为妙。老大你……你这次来,真的是奉了那位皇帝陛下的命令么?”
虞劲烽对他沉沉一笑:“是不是的有什么打紧。这侍寝侯既然是号称偷溜出来的,我费心替他弄回去,他该感谢我善解人意体贴入微才对,难道还能责罚我不成?”
易镡闻言不觉叹了口气,虞劲烽笑道:“莫要愁眉苦脸,有一件事须得你帮个忙,你平日可能见到小染么?”
易镡支吾道:“这……”他顿一顿,破釜沉舟道:“老大我跟你说实话,我自从上了沉樱岛,再没见过他的面。头一年据说昏迷不醒,那是谁也见不到。后两年一直在宫里养病,我听簌簌说,似乎眼睛咽喉都不好,连吃个饭都艰难无比,自然也不会出天澜圣宫。最后这一年也是三天两头的犯病,偶尔才能出来走走,可是我……我求见了两次都被他拒绝,我也没胆量再去了。这次还是簌簌替我三番五次说情,才肯带了我出来,还不许我靠近那楼船一步。你若是有话让我捎,我估摸着我是捎不到的。”
虞劲烽怔怔听着,神色渐趋黯然,片刻后方涩声道:“是吗?我前两日在汐州看到他,还以为没什么大碍了,原来……原来伤得这么重。不是说天漫族有很多奇方,难道也医治不好?”
易镡叹道:“天漫族族长的确携带古方去了天澜圣宫,只是听说缺几味药材一直配不齐,说是有个最难得的鹿福灵草生于极北苦寒之地,好像那个北三岛最北侧的勒马岛上才有。这边也曾派人去寻过,但那个地方太远了,明翔军派人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虞劲烽忙截断他:“你确定在勒马岛上有那个鹿福灵草?”
易镡重重点头,却忽然悔悟过来,问道:“老大你想做什么?难道你要去找药?”
虞劲烽来回踱几步,沉声道:“也没什么不能去的。当初是我急躁莽撞才害他到如此地步,找药也正该我去找。纵如此也未必能弥补一二。”
易镡叹口气,也不知该不该劝阻他,踌躇片刻后方道:“老大,小的仗着从小跟你长大,冒昧多劝你几句,你还是不要去了。那边好歹离竭海城近些,我们纵然一时拿不到鹿福灵草,多跑几趟总是会拿到。你若是放心不下,小的我回头主动请缨去找。至于你实在是没必要,那里离你的封地太远,而且去勒马岛必须通过天霜岛和顼离岛中间的一条海峡,这双岛如今被天弥族人占着,想过去可是不容易,据说竭海城这边派去的人都是夜半时分偷渡过去的。你这么大老远地跑去,出了意外可怎么办?而且就算你运气好拿到了,你能不能送得得进天澜圣宫都不好说。你从前放给我的鹰都……都……”
他想说鹰都被焙干了一串串挂在药房里呢,又怕虞劲烽听了心疼,于是忙接着言归正传:“小的不看好你再接着跟竭海城这边有什么拉扯,你放过他吧,最重要的是,你也放过你自己。我实在是心疼你才这么说,你千万别怪罪。”
虞劲烽闻言脸色冷凝默然不语,片刻后低声道:“我没打算怎样,也早就不敢再奢望什么,只是替他找个药……也不行?”
易镡接着叹气,长吁短叹愁得不得了,暗道你这个模样,真的像是不再打算怎样的架势吗?虞劲烽却忽然抬头对他一笑:“好吧,我听你的不去,省得你如此忧愁不堪。但有件事却必须得说,你若是见不到你家国主,跟簌簌总能说的,小舅父前两年被我在江边找到了,只是在水里不知被什么撞了头,有些记不清从前的事情。我随口叫他一声小舅,他就把我当成了他的外甥,倒是挺缠人的。不过近来他似乎有痊愈的迹象,将来若果然能恢复的话,你让簌簌询问一下她表兄的意思,是他派人来接,还是我着人给送过去。”
易镡张大嘴惊讶无比:“还活着?”
虞劲烽点头:“活着,只是活得糊里糊涂而已。”他算着半个时辰快到了,忙又问道:“你们那边还有别的为难之事么?银子你们必定是不缺的,但缺不缺粮食布匹,或者你们国主还想要什么好玩儿新奇的东西?”
易镡道:“这个真没听说。”
他见虞劲烽脸上隐隐的失望无奈之色,不禁替他心酸,想了想又道:“明翔军中许多人尚未婚配,国内……女人不多,有人也曾提议过,打算去南海诸国那边问问,看有没有女子愿意嫁过来的,不过我觉得悬乎。据说那边也挺富足,谁家姑娘还愿意远渡重洋地过来嫁人呢?”
虞劲烽微笑道:“此事我倒是早就知道,只是……”他忽然住口不语,他的打算透漏给易镡并没什么,但万一不留神传到明染那里,他知道是自己的谋划,说不定会起反感之心,不免又生波折。于是虞劲烽拍了拍易镡的肩膀:“我这就回去,你也安心跟簌簌过日子去,莫要牵挂我。”
两人道别后虞劲烽跳下小舟便走了,押解着侍寝侯带出来那三只渔船回了天之涯岛。靳端阳皮笑肉不笑地夸赞他一番,还恶狠狠地赏了他一百两黄金。
明染直睡到第二日午后才醒,对头一晚的有惊无险瞎闹腾未察觉半点,但此事众人并不敢一直隐瞒他,见他精神好了些,谢诀拿捏着轻重将侍寝侯追来之事禀报一番。明染闻言道:“等回到竭海城后,着人去问问靳陛下的意思,是否并不在乎两国之间的契约。他既然放任侍寝侯乱走,想来那画舫他也不稀罕,也顺便索要回来。”
谢诀忙应下,又提到易镡私会虞劲烽一事,明染只淡淡道:“易镡私通外人,回去后丢入大牢。阿钰有纵容之过,罚薪俸半年。”
回到竭海城后易镡果然被直接丢进天牢,他既不喊冤也不叫屈,老老实实的蹲大狱去。左簌簌探监时问清缘由,无奈再次牵着儿子佐佐去寻明染替他求情,又顺便提起钟栩之事,末了道:“表兄,我已经问过易镡,他们除了小舅父这件事,别的也没说什么。”
明染:“说什么在其次,他不知轻重,配不上你,你与他和离了吧。”
左簌簌闻言瞠目结舌的,心里觉得他有点蛮不讲理,恳求道:“表兄,我家佐佐都这么大了,我若与他和离,你让佐佐去哪里找个亲爹出来? ”
明染道:“那又如何?竭海城所有适龄未婚男子任你挑选,我看谁敢薄待我外甥。或者佐佐跟着我也可以。”
左簌簌明知他在迁怒,但见他病骨支离的模样,却又不忍惹他生气,只得道:“我不想一辈子嫁三次人。若真不想放易镡也没什么,就让他暂且在大牢里呆着,等你气平了再说。”
明染冷哼:“我有生气?”
左簌簌无奈道:“总归是看着不大爽快。只可惜你表妹我花容月貌青春正盛,却得独自拉扯孩儿,表兄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明染闻言险些笑出来,却又勉强收敛起笑意,沉了脸道:“先关着,等过些天我好了再说。”
易镡在牢中吃喝不愁,本来这大狱坐的倒也安稳,待听说自己的老婆孩子险些变成别人的,瞬间崩溃了,哭天喊地要求出去给国主赔罪,以后结草衔环让做什么做什么,再不济发配去勒马岛寻找灵药也成。
明染对此置若惘然,直到三个月后靳端阳专程派人登门道歉,画舫虽然不舍得还,但送上许多别的特产做为弥补,他总算稍稍平息怒气。易镡的儿子佐佐再次进宫,搂着他颈项连叫了十几声舅父,又说自己想爹爹了,明染才终于开恩将易镡放了出来。
易镡出来一看,老婆孩子依然还是自己的,不免喜极而泣,专程跑到天澜圣宫外叩谢圣恩,又再次表决心说愿意去勒马岛去替他寻找灵药。明染并不见他,只令人传话出来,北斗海峡不日就要开通,让他即刻领兵过去驻守,至于寻药之事自己有打算,不需他多管闲事。
尔后岭南郡萧玄霓那里也有了回信,信中言道我家并无待嫁女子,胞妹没有,堂妹没有,甚至连表妹也没有,我自己如今还是个一枝独秀四大皆空的老光棍儿呢,明皇既然这么想和我家联姻,为何不把你妹妹嫁给我?
一封信让明染豁然开朗,不管萧玄霓是真心还是玩笑,他却着实想和对方重修旧好。只是萧玄霓和明磬兰年纪相差甚远,于是他召了明磬兰过来循循善诱:“其实你小时候见过他,不过你有可能记不清。他年纪是比你大了些,但相貌很不错,人品也极好,比我要可靠得多,你若是嫁过去必定会待你很好,这个大哥可以拿项上人头做担保。”
明磬兰对他的脑袋并不敢觊觎,回思半晌后拧着秀眉道:“我依稀记得他挺黑的。”
明染道:“咳咳,长得黑怕什么?心不黑就成。若你心存疑虑,我带你走一趟岭南郡去看看?”
他见明磬兰一脸犹豫之色,斟酌片刻后又道:“此事做成了还有别的好处。我们和苍沛国之间有宿仇,彼此来往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岭南郡那边现下算是自立为政,将来极有可能独立成国。但岭南郡守的独子前阵子因为身体孱弱夭折了,郡守年纪已大,萧家大少是他的螟蛉义子兼得力下属,前途不可限量。我们两家若能联姻结盟,互相有个照应最好。另哥哥从前犯了错,对不起他家,一直有弥补的心思。如今难得他开口,哪怕他是随口一说,我却想借机做成此事,只是的确有些委屈你。若你果然不情愿,我也不会强迫你,以后再找机会弥补他。”
明磬兰闻言立时道:“不委屈。大哥你三天两头生病,还在为竭海国殚精竭虑的操劳,我又有什么可委屈的,萧家大公子总比苍沛国那个白胖子强吧。哥哥只管回信过去,就说只要大公子不嫌弃,我愿与他为妻,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明染不禁心中感叹,连最小的这个妹妹都知道替他排忧解难了。他将联姻之意写信告知萧玄霓,这次大公子极快回了信过来,难得地措辞有些扭捏,一边感叹自己韶华不再,委实配不上明家姑娘,一边又说自己中馈乏人许久,光棍儿日子很难捱,若明皇果然有意将妹妹下嫁,年前就有好几个黄道吉日,却不知是否有些仓促潦草。
明染忙回信曰赶得及也不仓促,双方极快地派人会晤纳彩下聘敲定吉日,尔后明罄兰以竭海国长公主的身份远嫁岭南,明染本打算亲自去送嫁以示郑重,也借机到岭南那边看看风土人情,结果被众人极力劝阻,说他病体未愈操劳不得。他力驳自己如今已有好转,结果随着秋风起天转凉,挨不过季节变换,结结实实又病了一场,只得由明濡送胞妹出嫁。等送嫁的船队都走到白鹭岛了,明染才稍稍好些,勉强能从床上起来。
他觉得自己成了个废物,险些被气得半死,也只能默默忍耐着,只等着病势痊愈重振雄风那一天。然而更令人郁闷的事情却还在其后,卫霜桥那边又做成一宗买卖,和虞劲烽牵扯上了些干系。
虞劲烽将自己所办义学中的女子夹在来来往往的商船中分批送到了白鹭岛,他怕遭到明染拒绝,因此并未说是做什么用的,只令人丢在白鹭岛上便不管了。这些姑娘们以闽南人居多,有被家人发卖抛弃的,有贫困流落走投无路的,都被虞劲烽着人收在女学中,请了先生悉心教导规矩才艺,连着几年下来,足有五六千人之众。
竭海国一直是男多女少的状况,明染急于和岭南郡联姻也有此缘由,近期与萧玄霓来往的书信中曾透露此意,想通过萧玄霓调停让岭南郡的女子嫁过来一批。萧玄霓回信说可以,但一时寻不到太多待嫁女子,须得徐徐图之。明染虽然为此事很忧虑,也知大公子为难之处,只能耐心等着。
但如今这些女子的到来,顿可解竭海国燃眉之急。于是卫霜桥上书给明染,恳请他开恩留下这些女子。
明染并不想要虞劲烽送来的任何东西,思前想后却又强压下一口闷气,不但未像惩罚易镡那样让卫霜桥蹲大牢去,还专程让明覆珠拨出二百万两银子送到白鹭岛,令卫霜桥派人给虞劲烽送去。人市上一个适龄待嫁姑娘约一百两,他便以三倍价格购之。
六千女子东渡一事动静毕竟有点大,纵然虞劲烽千方百计瞒着,最后还是被靳端阳知悉,靳陛下瞬间就气疯了,咬牙切齿怒不可遏:“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朕忍了他一次又一次,他却如此胡作非为,心中只惦记着他的旧情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第113章 第一一三章
此事已经不是派个人去骂虞劲烽一顿尔后再让侍寝侯侍个寝便能让靳陛下平息怒火的,他连兵部尚书都叫了过来,想下手收拾虞劲烽,但却被臣子们力劝,为着云京一战才过去没几年,百姓须得休养生息。且当年划定定南侯封地之时,契约上言明只是苍沛国的附属郡,一切皆可自行治理。虞劲烽送了女子出去,人家按市价三倍付银两,说起来不过是一宗较划算的买卖而已,此时出兵显得有些师出无名,最妥当的办法,是一步步压榨他,逼着他过不成日子,而后再寻机会光明正大出兵围剿他。
靳端阳也不过是一时气愤,待权衡利弊后也觉得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于是道:“行,就让他先把那二百万两银子交上来。定南侯既然这般大方,咱们也不要客气。当初因为是附属郡,赋税等定得很低,不过是个面子上的意思,如今你们重新确定一下泉州郡那边的各种赋税徭役,一定要算仔细些。莫说开荒种田,哪怕养鸡养鸭养鹅养苍蝇蚊子,都不能漏算了!”
他一道圣谕下来,说要在开春治理各处河流水患,但是户部缺钱,须得虞侯鼎力相助,二百万两即可。
于是虞劲烽干脆利落地将二百万两银子派人送入京师交付户部。
他又一道圣谕下来,吴越闽地这几年眼看着越发富足了,各项赋税徭役是否得往上提一提。牵涉到民生大计,虞劲烽很委婉地拒绝了,说道闽地自古贫瘠,如今百姓才稍稍解决温饱之事,这边就提各种赋税,极容易再次陷入民不聊生的状况之中。此事是否暂缓个两三年,或先酌情少提一些也可。
他一边和靳端阳推诿扯皮着,一边私底下对万年青等亲信说:“靳端阳想对我们下手了,须得做好打算。你在这里守着,我再出去一趟。”
虞劲烽要去的地方很远,来回得好几个月,将封地交给万年青等人也挺为难他们,为着靳陛下花样百出很难应付。他一路走一路想小染这次竟然默不作声接受了那些女子还送了银钱过来,是否就说明对我稍微有些释怀了,他若能原谅我肯跟我再次搭伙可有多好,直接将封地托付给他那是再放心不过。
这想法初时在心中不过是个柔弱的萌芽,随着春风起万物长渐渐茁然而生分枝发桠,最后繁盛葳蕤。
勒马岛位于东海北三岛的最北端,层峦叠嶂的山脉占据北侧大半区域,山上终年覆盖着皑皑白雪,人迹罕至。雪山下依次是茂密的森林、低矮树丛、草地、海岸。沿岸处居住少许靠打猎采药为生的天弥族人。
虞劲烽直接深入内岛,寻到了上次的驻营之地。
营地在雪山脚下森林深处,按常理已不适人居,但因地处避风向阳的山谷之中且周遭环绕十几眼天然温泉,因此气候并不太寒冷,形成一处小小的神仙境界。上次此地被他们意外发现后,韩追鱼和颜潮笙就留了下来,二人带着虞劲烽从天霜岛请来的井姑娘兄妹及旧陶村老村长等人,临着各处温泉就地取材建起了木屋,疏疏落落已有几十间,各木屋之间还按着中原的习惯以长廊相连。颜潮笙还很贴心地将位居中央最大的木屋专程给虞劲烽留着。
闻听他到来,小树拖了一只才打的新鲜狍子准备烤给他吃,井上生姑娘抱着自己才出生的孩子,跨着一篮子菌菇也来了,脉脉含情望着虞劲烽。她的夫君青原也慌忙跟过来,送上一张极大的紫貂皮褥子,顺便把自家媳妇隔在身后。
虞劲烽想这是家有敝帚须自珍了,和他们吃了一个丰盛的接风宴,又顺便问起广寒谷北侧玉女圣峰上鹿福灵草的状况,小树笑道:“追鱼哥前阵子才去看过,活得好着呢,只是拿下来一棵给采药师傅看了,说能再长些天最好。我们看得很紧,不许别人靠近谷口,大哥你就放心吧。”
玉女圣峰山势险峻,除了身怀武功的沈追鱼和颜潮笙等人,连采药人也极少有能爬上去的。虞劲烽第一次来之时,便通过老村长等人请了几个长居岛上的天弥族采药师过来询问鹿福灵草之事。尔后发现这岛上除了鹿福灵草还盛产许多别的珍贵药材,且都均以鹿字打头,例如鹿衔丹,鹿还魂等,为着岛上生有一种极罕见的雪鹿,善奔走性桀骜,喜食各种药草做御寒果腹之用,从前的猎人是循着雪鹿踪迹才偶尔会发现这些药材。而那鹿福灵草生在雪山上极寒之地,只有成年公雪鹿才能去采食,最为珍稀不过,采药人手中均无货可供,只偶尔有人能拿出一棵给他看看。
虞劲烽留了心,先四处寻觅雪鹿聚集地,最后循着一只公鹿踪迹,越过一处沟壑纵横的谷地,登上了一座山峰,终于发现了鹿福灵草生长之地,且数量不少。
这些山谷均无名目,常年孤寂寂耸立在天地之间。他见此山晶莹雪白亭亭玉立,便将之命名为玉女圣峰,山下峡谷命名为广寒谷。
是晚他在紧邻木屋的温泉中痛快洗了个澡,早早就睡下了,打算第二日起来爬上玉女圣峰去看看,结果翌日清晨正迷迷糊糊之时,听小树在木屋外大呼小叫的:“大哥大哥你快起来,不好啦,有一大群雪鹿闯到广寒谷中去了,我听说有一只雪鹿上好像还趴着一个人!”
虞劲烽秃噜一下便清醒过来,鹿福灵草成药在即,可不能让谁随便闯进去给糟践了。他迅速起床穿衣拎了登山器具,冲出来直奔玉女圣峰而去,将一干跟班儿的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那广寒谷中沟壑纵横较难行路,虞劲烽进来后便看到许多散乱无比的雪鹿蹄印,他一路循着印迹前行,不时见到雪鹿在林间觅食,见有人来皆惊慌避开。不出半日追到玉女圣峰下,蹄印也渐渐稀少,但隐隐约约似乎有印迹上山而去。他索性跟了上去,末了竟一路来到鹿福灵草生长之地。
此处为一山石遍布的阳面缓坡,鹿福灵草就生长在落雪盖不住的山石夹缝之中,虞劲烽还没顾上去看药草,却入眼就看到地下横着一头半死不活的成年公雪鹿,正翻着白眼看向自己,两只鹿角不知去向,颈中还有一处大大的伤口,似乎是被什么野兽撕咬开的,血迹在雪地上洇了一大片,瞧来触目惊心。
虞劲烽愣了一下,见雪鹿身侧一道痕迹,散落着点点鲜血,通往那边山石之后,虽然小雪不断旋转飘落,却未曾完全掩盖住血迹。他心中一动,厉声道:“谁在那边,出来!”
他喊了两声无人应答,唯空山寂寂落雪簌簌。他怕引起雪崩,不敢再喊下去,拔刀在手小心翼翼绕过去一看,果然山石后蜷着一个人,见他寻来立时往后缩了缩,许是见躲不过去了,便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虞劲烽却突然失手扔了长刀,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片刻后方咬牙道:“你是疯了么?怎么会自己跑到这儿来!”
明染被他勒得透不过气,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却因为手足无力未能撼动半点。虞劲烽感受到他微弱的挣扎,终于回神,放手将明染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唇边一丝血迹宛然,一件黑狐裘上雪花夹杂着血迹,内袍下摆却又少了一大块,双手上沾着不少泥土,整个人瞧来狼狈不堪。
虞劲烽手指微颤摸了摸他唇角血迹,温声道:“这血是哪儿来的,你受伤了?给我看看。”
明染不耐烦地拨开他手:“没有,你放开我,不用你管。”
他似乎被冻坏了,身躯不停微微颤抖着,虞劲烽想起那雪鹿颈中的伤口,心中了然,他身上和唇边的血迹应该是鹿血。他对明染的抗拒恍如不知,解开斗篷将他兜头裹起来:“没受伤就好,这里太冷不可久留,我背你下去。”
明染冷声道:“说了不用你管,我自己能下去。”
虞劲烽无奈道:“你既然能下去,为何不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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