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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攻的桃花之路-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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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年前遭遇的那一场噩梦,再也不会困扰他分毫,因为呀,这世上还有人为他心疼、为他哭泣、为他不平,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三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一时间只有九皇子泣不成声的小小泣音在空间内蔓延。
  “……这件事,我管定了。”九皇子从恬依怀中抬起头,恬影轻轻抚着他的面颊,虔诚地用舌尖舔舐了他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泪滴,“父皇、父皇~父皇、父皇~~”他一叠声地唤着,生怕北辰吟不同意,尾音还戴上了丝丝颤音,“你会站在我这一边的罢?你会答应我的罢?”
  北辰吟缓缓地低下身,蹲下来直视他雾水氤氲的双眸,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盈满了笑意:“怎么会不答应你呢?父皇需要你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父皇都是无条件站在你那一边的……”
  “我向你保证,父皇绝对会把他们安全地带出紫禁城,”他郑重地承诺道,面上笑如春风,“你会相信我么?”
  这之后,北辰吟果然履行了他的承诺,正好也是在这殿中,有一个通向城外的暗道,他亲自领着二人走出暗道,到了黑风林临别时,他淡淡道:“以后别再回来。”
  逃出生天的母子二人继续在世上蹉跎了几年,恬依的身体出现问题,药石无医,回天乏术,她也决计不肯咽下半点儿子的血,就算是昏迷时感受到了血腥气,她也会下意识地干呕,直到把所有的血都呕出来。
  恬依提出想回到家乡,他们便且行且珍惜地漂流回了白虎国,在极西之地的太华山上一片紫竹林上安了家,恬依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布下周天星斗阵,交代遗言说:“若这世上无人破解阵法,你便在这里终其一生不得踏出半步,这是娘亲对你最后的束缚,也是对你最后的保护。”
  恬影跪在地上,无声拜了三拜,死守遗愿。
  其后,有心人得知神医在紫竹林隐居,纷纷上门求医,然恬影不愿再行善举,对于求助的病患,无论老弱病残还是奄奄一息者一概不理。世人愤慨,称其为无心神医。
  摄政王之人找上紫竹林,声称其母尸体在他们手中,因阵法可从里面开启,恬影在沉默中开了阵法,彼时恬依容颜依旧,恬影对着躺在冰棺中声息全无的娘再拜稽首,无声地拜了三次,答应为摄政王服务。他们终于满意离去,紫竹林关闭,天地之间再次静穆下来。
  时辰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日光荏苒。
  寒来暑往,秋去冬来,拈指间早已滑过了七八个年头。
  紫竹林迎来了第N+1个来客,他如常种竹观花、碾磨草药,毫不在意,可在那人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时,他空茫茫的大脑停滞了一瞬。
  无数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他虽有若个年头没有见昔日之人,可也略通笔墨,在寂寞难耐的日夜便在月光下点开一根蜡烛,细细地在手下描摹那人朝思夜想的容颜。现在居然看见了,他……是否在白日做梦?
  “神医是否失态了?”那人眼神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你曾许诺破解这阵法,你便要允他一个承诺,你是否到了该履行的时日了?”
  恬影唇边笑意如风消逝:“好,我随你下山。”
  也只有你,让我心甘情愿地随你下山,虽然……只是一个躯壳,待我出山看看外面有什么变化,我的小小少年……是否成长了?
  青龙国,紫罗城。
  他身处在宁王府,眼神一瞬不瞬,方是看明了始终。只是终究那时那人太小,将那时那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连影哥哥都不肯叫,他暗自叹息一声,什么事都是要慢慢来。
  可他没有等到机会,那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再见面时,那人身中剧。毒、气息微弱地趴在马背上,恬影垂在衣袖下的十指指尖白得仿佛透明,因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起来,他死死咬住下唇,只感觉内心的一角,狠狠地痛起来,心痛如绞。
  我的小少年,是谁——
  只是事实终不遂人愿,曾有那风月之人言: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
  他曾患了相思病,这时却要经历离别。
  欢乐趣,离别苦——
  他轻轻笑开了,如春雪初绽,他转身回望他的小少年,表情忽然无比哀伤,他信步走来,弯腰拂去那人肩上落叶,轻声道:“我亦没想到我们的时间这样短暂,你且记住,你的性命是我给的,以后万望保重。我无法再陪你了……”
  “……后会有期!”
  最后一声轻叹,仿佛低喃,几不可闻。
  最终还是回到了紫竹林,一介神医,默默无闻地死于毒发,毒发时七窍流血,安详从容地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恬依:挖心削骨,生饮血肉。
  小攻:!!!∑(°Д°ノ)ノ瑟瑟发抖
  玄武皇:九儿别怕(反正不关我的事——冷漠脸)
  小攻:父皇~,您就帮帮影哥哥吧,(拉手手)好不好嘛~
  玄武皇:(立马变脸)好好好,(小九儿撒起娇来……果真让人欲罢不能(*^ω^*))
  暗卫:→_→这是谁家的哈士奇,简直没眼看(捂脸ing)
  /恬影:这个心机boy,恁得不要脸,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心里:qaq,放开他,让我来……)
  恬依:(…_…)!!喂,现在不是应该讨论一下我们的去留吗!(╯‵□′)╯︵┴─┴
  作者:可怕的人类!抱紧小九,我们不约……


第114章 
  天宝二十三年,暮秋,云麾将军率兵大破紫禁城,千军万马,长驱而入,京城百姓,扶老携幼,王侯将相,尽皆俯首,玄武帝君,亦于将军剑下毙命,玄武国,自此告破。
  天下一统,合归白虎,史称明国,改年号为天启。
  因摄政王西门晏为日,云麾将军古月为月,日月相合,方为大明。
  回到当日城破,百姓扶老携幼,夹道拜伏,叩首相望,无不面面相觑,泪流满面,我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禁感伤于怀,遂下马漫步;在祁王府偶遇杏儿姑娘,她领我下暗道,暗道通向皇宫,北辰瑾方欲与我肌肤相亲——未遂,暗卫前来追杀,死于罪恶之池;也正是在罪恶之池,玄武国余孽尽皆伏诛。
  “你来晚了。”我对徒儿说,他滚鞍下马,在我面前径直下跪,仰起头时,双眸漆黑沉凝,唯有右眼,敛尽一切光线,未有些微的光华流转。这是失明了?
  “你为何损伤了眼睛?”
  他垂眉敛目,避开我的视线:“沉珂旧伤发作,倒也无事。”
  当时无心追问下去,这时终战告捷,尘埃落定,我想起他黯淡的右眼,便让副官去传唤他。
  不移时,他军装笔挺地来见我,我不发言,他也沉默寡语,不善言辞。我坐于案前凝望他的脸,心下略惊,自始至终我竟不想他的名字、不问他的来历,亦不曾关注他的容颜,好像从来都是,我一回头,他便站在我的身侧,弯腰俯背问我:“师父,你有什么吩咐吗?”
  虽然我不曾教他一招半式,有的只是指点切磋。
  我回过神来,发现他竟然略略偏头,脸颊微微晕红。
  我终结了这场尴尬,开口道:“徒儿,我在朱雀国救起你时,你因许久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已神智昏聩、人事不知了……”
  我顿了一下,他接道:“师父,因此我十分感恩与你。”
  “那时你说记忆全无,我如今只想问——现在你记忆恢复了吗?”
  他轻声道:“恢复了啊,师父。”
  “即使你不来问我,我也是要来告诉你的,”他双手按在案桌上,探身前倾,“战争结束了,我正要向你辞别。……我叫顾七。”
  他几乎是贴着我的颈侧说话,丝丝热气喷在我的耳垂上,令我不禁轻触了一下,“离别之前,给我一个吻,好不好?”
  我倏地抬头看他,缓缓地站起来,直视他的容颜。
  这时才发现,他眼尾已泛起了淡淡的嫣红,我用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湿润,细细地描摹他的眉眼,淡淡道:“顾七,你是我的弟子,到底师徒一场,临别之前,我再教给你一个道理。”
  “如果……”
  “能喜欢上温柔美好的女子……”
  “就不要再来喜欢与你同性的男子……”
  “……可好?”
  说到最后,我的音色还是忍不住发颤。
  “……我不懂。”他眼睑低垂,双手捧住我描摹他眉眼的右手,“为何总是楚河清可以,我不行?”
  “他?”我尽力平静道,“他是我的师父,他护佑我八年,教我、伴我、助我,于我有恩,他若喜欢我,我如何不报恩?”
  “师父啊——”他在我掌心轻轻落下一吻,“莫不要因为责任,莫不要因为报恩,而采用这种方式,这于我们不公平。”
  “现在,我别无所求,只求你一吻,我便抽身离去,此生与你再不相见,可能满足我最后这一点微小的要求?”
  “好,”我唇角略弯,“抽身离去,再不相见,好,好,好。”
  “你闭眼——”
  他应声闭了双眼,唯有睫毛的轻轻颤抖,暴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我绕过案桌,平站在他身前,双手放在他的后脑处,示意他微微低头,我踮起脚尖,在他轻颤的眼睑上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般的。
  他忽而睁眼,一手反身扣住我的腰身,一手落在我的后脑上,俊脸放大,堵住了我因惊讶而微开阖的唇瓣,辗转厮磨。
  听闻他微微加重的急促的喘息,知晓他眼角默然的流淌的泪水,感受到他细微的不住颤动的身体,我静静等了他半盏茶时间。
  然后,我强硬地推开了他,面容冷漠地,用手背指节碾磨了一下泛红的唇瓣,问他:“够了罢?”
  他没说话。
  我转身就走,与他擦肩而过时,听到他说:“还不够。”
  我顿了一下,最后问一句:“你眼睛怎么回事,方便告诉我吗?”
  “抱歉。”他满含歉意地回答。
  十天后,启程回京。
  临行前,袁海于夜找到我,报告道:“我们在巡逻时,在城外黑风林的土丘上发现了……”
  我眼皮一跳。
  “……您徒弟的尸体。”他纳闷道,“怎么战争结束了,好端端地却丢掉性命了呢?末将刚刚把尸体去送检,结果还没出来就急匆匆地来通知您了,”他小心觑着我的神色,可惜我戴着面。具,他什么也看不出来,“您不去看看他?”
  我握了握眼见悬垂的剑柄,是新剑:“不去。”
  五天后,送检结果出来了,是五内衰竭——没有自杀,没有他杀,没有毒/杀,只是突然而急剧地身体机能衰竭,行走在路上时便死了。
  我久久无言。
  返京途中的路上甚是缓慢和无聊,白虎军长长地拖了一路,我愈发急切地想寻回记忆,便召来菁华公主,对她说:“路途漫漫,这等速度,少说也要三两月,我等不及,乘快马先行一步,你代我看好这剩下的数十万军队,可好?”
  菁华道:“你去罢,有我在,不会出乱子。”
  我放心地去了。
  一月,时遇严冬,大雪。白虎国,紫宸城。
  又是一年春花落,又是一年冬雪飘。
  我呼出一口凝结成团的热气,向上伸出手掌,雪花徐徐飘落在掌心、指尖,带来淡淡的冰寒的刺痛,便很快冰消雪融,化为一滩小水滴。
  曾有旅人感叹,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时过境迁,我变了,摄政王,你呢?
  手持云麾将军的令牌,于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金銮殿。
  摄政王正在此接见。
  金銮殿不得带兵器入殿,虽无带刀侍卫把守,我亦在殿外撇了佩剑,新换的,尚未用过。
  摄政王坐在属于皇帝的宝座上,高贵冷漠,沉默威严。
  我在九层蟠龙飞凤的丹色长阶下立定,鞠了一躬,再抬眼时,我声线平稳地陈述道:“十年前,你答应我,却未履行;两年前,我托寻王代为转告我们之间的约定,亦有信兵向我飞报,你应下这约定——我为你呈上三鼎之国,你为我找寻白露珠真身,如今,也到了履行的时候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
  摄政王覆手于眼睫上,淡淡道:“你若问当初加害你之人,我已经代为全部处理了,下油锅的下油锅、该剥皮的剥皮、该凌迟的凌迟、该剔骨的剔骨,还有丢入五毒窟中被钻入九窍而死的……”
  “干得不错,”我赞他道,“少了我一件我需要费心的事。”
  被我夸奖,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有光华在鎏金的暗色眸底流转。
  我问:“小皇帝呢?”
  我还记得,当初小皇帝与我洒泪挥别时,他曾郑重其事地对我承诺:“只等朕一统白虎,袖手天下时,再十里红妆请你回来,并肩河山,迎娶你做朕皇后可好?”
  我当时是点了头,应了是的,为因他救我一命。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摄政王的左手指节在座椅扶手上敲了敲,在峥嵘轩峻、空旷宽阔的大殿回荡开来,他声线低沉:“请白虎皇上来。”
  右手依然覆于眼上。
  有侍卫推人上来,我转眸看去,此去经年,小皇帝竟落得这样下场?
  他向后靠左在做工精巧的轮椅上,四肢无不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眼睁着,却灰暗空洞,浑浊黯淡,冷寂空茫,面上全无表情,双眼虽然睁开看向前方,却不知他在看什么,宛如一个呆滞木讷、空有躯壳的傀儡。
  我偏转视线,以眼神询问摄政王。
  摄政王嗓音淡漠:“当年,我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换一批属下,不可用之人,全处理了;此外,西门翎起兵围剿我,他不听话,我便教他如何做一个听话的人……我毒哑他的声音、弄瞎他的双眼、戳聋他的耳朵,挑断他的手筋脚筋……你看这样,不就听话了吗,早就这样,多好?”
  他说话时,小皇帝的的确确是没有一点反应的,看来是真的聋了。
  我冷笑:“你是在向我示威?”
  “不是,”摄政王当即矢口否认,他认真地解释道,“若不是他,致我昏迷,怎会令你陷入危难、四处漂泊?”
  我不予置评,问:“那逍遥王呢?”
  摄政王回答我:“西门昊反应得快,西门翎兵败的当日,他便携他王府所有的精兵连夜逃窜了,我在白虎国布下天罗地网,他却已经出了境……”
  我惊奇:“……所以你让他逃了?”
  可笑,摄政王还有失手的时候?
  “在之前我已与北辰瑾有联络,他买了我手下的大半炸。药,不用付一文一钱,唯一付出的报酬就是……如果西门昊逃到他的管辖范围,必须为我缉拿归案……”
  我无话可说了。
  “北辰瑾如约,不过一月,西门昊便落网了。不过,我看到的是他的尸体,他不甘受辱,手下没看住,在路上自尽了……抱歉,”摄政王不禁抿了抿唇,略带歉意,“故而我……将他枭首示众,挂在城门三天,以……”
  震慑万民。
  “……真是好样的,”我拍手赞道,抬脚慢慢地登上九层阶级,靴底踩踏的刻雕龙凤仿佛要冲破禁锢、龙飞凤舞,“我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该轮到你……履行当日的诺言了。”
  “……好。”摄政王缓缓地抬开压在眼上的右手,这短短的时间,足以让我看到了他右眼的情况——
  死寂暗沉,敛尽一切光线,如同神祗也不屑眷顾的弃民。
  和顾七的一致。
  下一刻,他的食指倏地深深陷入右眼眼眶,抠挖出鲜艳的眼球,大量浓艳的鲜血喷涌而出,汩汩地顺着眼眶底流下。
  他向前伸出手掌,平托着眼球,置于我面前,声线依然低沉平静:
  “你要的白露珠真身。”
  ——我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给你……
  小攻:⊙﹏⊙∥,血淋淋的眼球神马的……怕不是要吓死本王,好谋朝篡位?!Σ( ° △ °|||)︴
  摄政王:(深情脸)凡是你要的,凡是我有的……
  小攻:(强装镇定)mmp;总有刁民想害朕!


第115章 
  摄政王的食指倏地深深陷入右眼眼眶,抠挖出鲜艳的眼球,大量浓艳的鲜血喷涌而出,汩汩地顺着眼眶底流下。
  他向前伸出手掌,平托着眼球,置于我面前,声线依然低沉平静:
  “你要的白露珠真身。”
  ——我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喉咙处发干。
  “皇兄!!”这时,一道凄厉中带着绝望的尖叫声骤然响起,震得我耳膜发痛,紧接着眼前一花,那水墨山河的大屏风后闪出一个人影,白皙修长的指间反射出冷色光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袭来。
  我自然认得他是谁。
  可他既然全不冷静,动作也全失了章法,我侧身躲过他来势汹汹的攻击,他去势不及,难以刹住,被我在后颈一手刀下来打晕了。
  他软了身体,被我顺势接在怀中。
  鱼肠剑从他手中滑落,乒了乓啷地砸在地面上。
  他到了我怀里,反而便似乖巧恬静了些,我低头凝视他的容颜:素罗袍光射太阳,银花带色欺明月。华容清冷,如碎琼点染着乱玉;玉质芬芳,似冰山盛开着雪莲。
  更有一阵冷香袭人,玉体芳馨。
  寻王,面容秀美,腰肢柔软,倒像一位女儿家。
  “你喜欢他?”摄政王淡淡地问我。
  我闻言,将他暂时轻轻放在宫殿的地面上,弯腰捡起鱼肠剑,信步走向西门翎,站定到他面前,我道:“昔日,你救我一命,尚未来得及报恩。”
  他似有所感,抬头看我。
  我话毕,剑锋在他颈侧掠过,一道血线飞快地出现,他凝望我,眼神变得柔和,唇瓣微微开阖,那是两个字:谢谢。
  他终于是解脱了。
  我又了结一件事,回身走回摄政王身前,伸出手在他掌心。在我与那物接触的一刹那,它倏然褪去了血腥的外衣,露出珠圆玉润的内里,滴溜溜地自动浮空而起,悬浮在我与摄政王的掌心中间。
  我一字一顿:“白…露…珠,给…我…记…忆。”
  霎时,有万道光华自中心射出,耀眼夺目,飞彩凝辉,令我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睛。
  封印记忆的锁链渐渐碎裂,记忆的洪流激流而出,一时间,无数记忆的片段在脑海中飞跃腾飞。
  我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前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记起了,我叫北…辰…珏。
  顾七的临终一吻、神医的受制于人、国师的义无反顾、小白的舍命相护、孤狼的千里追随、方漠的默默守护、龙皇的引颈就戮、楚清的温柔呵护、朱皇的甘愿受死,乃至于玄皇的纠缠不休……
  仿佛都找到了缘由。
  为何玄皇说:“既然你不记得了,那就不要再记起了,反正不是什么十分紧要的东西。”
  为何他告诉我:“我说——既然已经忘了,就不要去找寻它们了。”
  为何他轻轻叹息:“晚了,你的家没了,都毁了……”
  两行热泪蓦然滑落下眼角。
  原来、原来……都是我一人,是我执意妄为,是我涂炭生灵,是我杀人盈城,也是我……将纷乱的战火带向四国,亲手毁灭了我的国、我的家,让百姓流离失所、使家乡血流成河、令世界满目疮痍……
  为何、为何会这样?
  我顿觉天旋地转,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心痛如绞。
  摄政王的声音仿佛也自远端不真切地传来:
  “白…露…珠,认…他…为…主。”
  眼前的一切的景物都变得朦胧起来,我扶着额头,看着——作作生芒、光华流转的白露珠融进了我的胸口。
  是时,心火熄灭,灵台清明,进而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
  彼时,在西门晏眼中,是怎样的一种场景啊?
  乌黑的青丝自顶端开始,覆盖上一层朦胧似幻的碎光,随着光芒向发尾的蔓延,将如瀑青丝铺染成满头飘摇的银发;
  漆黑深邃的双眸闪过一阵熠熠神光,刹那镶嵌了鎏金琥珀的金瞳,两行清泪化作晶莹剔透的碎光,随风消逝在空中;
  在淡雅如雾的明光中,笔挺厚重的军装也由下向上,替换成了一袭白色的曳地华袍,边角以月白为底,勾勒着精致的暗花,腰间系着一根墨黑色蟠离纹束带,衣摆有祥云图案漂浮其上,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银发如月华,紧贴着那细腻如美瓷的肌肤,而清贵高华的脸,美得让人窒息的眼眸和他优美如樱花的唇瓣,仿佛降落尘埃的谪仙人。
  眸如星辰,眉目如画,衣冠胜雪。
  西门晏挡住右眼,如痴如醉地盯着这人的身影,一世也看不够。
  北辰珏眉间微蹙,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除了外貌,更有在心境上的变化,适才所有的伤痛苦楚,如同冰消雪融,也无影无踪了。
  “吾还有最后一件事找你算账。”他唇瓣开启,淡淡说道。
  西门晏的面容俊美温柔:“你说。”
  因为摄政王惧寒,他平日里便穿得不少,这时正值冬季雪天,衣袍貂裘更是裹得厚重,故而若要做点什么,十分不方便。
  帮他先宽衣解带罢。
  北辰珏上身前倾,近乎是要覆在他身上,令他心跳如鼓,不禁紧张得闭了眼睛,那人在解他腰间的束带,偷眼看时发现,那是一双骨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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