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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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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将他的唇中的津液一并卷走之后,容陌才放开他。
  他手抚着墨轩微肿的唇,眸色渐深,直将他苍白的唇色,掐出点健康的殷红,才可罢休。
  容陌眉眼弯弯,桃花眸亮的出奇,道:“谢谢款待。”
  墨轩眼角泛着红,就像釉色渲染一般,闻言,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不凶,平白的勾人。
  容陌真怕再不走,自己就要忍不住再亲上去,亲到他双腿发软,向他求饶,再停下。
  今晚怎么就是来办正事的呢?
  这么好的月色,又有心上人作陪,怎就不曾想到去赏月呢?
  容陌心中的千百种念头千回百转,牵着墨轩的手,却是毫不含糊的向自己本要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到门前,容陌停下脚步,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墨轩肩上,又绑好了绳子,才继续向前走。
  墨轩被他稳稳地牵着向前走,眼中溢满了笑意。
  容陌走到一间仍透出些许昏黄灯光的厢房前,才停下自己的步伐,沉声道;“到了,要直接进去吗?”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墨轩,笑容灿若春花。
  容陌默默把之后的话吞了下去。 
  这人啊,怎么就这么按着自己喜欢的模样长呢?
  不。容陌微微笑起,带走了星辰,他就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啊。
  分明就是,喜欢这个人,才会让自己喜欢的模样与他无异。
  墨轩看不见容陌的神情,仍是一板一眼地应道:“不必了。先不要打草惊蛇,就在门口观望吧。”
  容陌牵着他,轻手轻脚地向前走着,听着屋里的动静:
  “要我说,我们就应该团结起来反抗,杀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邹明,再将我们的夫人孩子抢回来。”
  说话的是一个粗犷的男声,他们似乎正在喝酒,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啜酒瓶的声音。
  随之而后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愁:“可是怎么办?我们不知道那些恶徒将我们的亲人藏在哪里,而且,我们虽然天天练武,准备着上场杀敌,但我们同样不知道武器的所在位置。”
  “那个混蛋将那些牲畜四处饲养着,又布置了十几个打铁房,谁知道,那些武器都在哪?”一个斯斯文文的声音响了起来。
  容陌透过窗户的投影,粗略的算了一下,大致有二十二三人。
  不过,他眼神一冷,十几个打铁房,那就意味着两种可能: 
  一·他们刚才看到的那部分就是真正藏匿武器的地点,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误打误
  撞找到真正的库存了。
  二·那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十几个打铁房皆不是虚设的。这虽然悲观,却是最有可能的。
  那么,按照刚才的库存估算,他们的储备已经可以抵上一支小型军队了。
  容陌皱眉,他们来得也未免太晚一些了。
  再想起早已被劫走的赈|灾|粮,容陌就止不住的皱眉。
  容陌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舒展了眉眼,心虚的看了一眼墨轩。
  他也是面色凝重,容陌顿时有了一些头疼。
  众所周知,太子殿下一旦觉得不好过了,他就开始想着让别人也不好过了。
  容陌解下自己的大衣,细心地披在墨轩肩上,问了一句:“子卿,累吗?”
  墨轩无奈,他也不至于那般娇弱,但也是知晓他的脾性,定是有求于自己,又觉得不好
  开口了。
  墨轩尝试过许多方法,掰正了许久,也不曾让他改掉这个顽性,索性也就放弃了。
  大不了,就看着他一辈子,总也不会闯出太大的祸来。
  因此,墨轩也只是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何事?”
  容陌挽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墨轩一怔,无奈扶额,也只得点头应允。毕竟,也称不上坏事。
  而且,还可以为邹明添点堵。就为了这点,他也乐意做此事。
  邹明戏弄了一城百姓,又愚弄了朝廷,未免也太过顺风顺水了。
  总得要吃点苦头,才知道适可而止。
  次日清晨,魏衍习惯性的踏出客栈,准备与平日一般,继续收集情报,却看到周围本是愁眉苦脸的老百姓,近日却无一例外地换上了一副喜笑颜开的脸。
  客栈老板心情极好的与包子铺老板聊天:“你也收到了吧?”
  “是啊,今天早上一出门,就看到了那袋米。这下可好了,全家人都可以再撑一周了。”那人的眼中满是欣喜,戳得魏衍心中涩涩的,直想将那个狗官拉出来,斩首示众,以解心头之恨。
  老板娘也是欢天喜地地赞同着:“那可不。肯定是我前几天拜菩萨时,菩萨听到了我的祈求,就显灵了。”
  魏衍越听越不对,抬头看一眼身旁的巷子的墙壁上,柱子上都没有通缉令。
  与此同时,城主府上收到了一枚玉佩,以及一封极尽张扬的书信。
  城主邹明听着手下汇报昨晚仓库失窃的米粮,揉碎了手中的信纸,脸色煞白。

  ☆、撼城(拾贰)

  “简直是胡闹!”魏衍听闻容陌讲诉了昨晚他们在城主府的经历,忍不住气急败坏地拿起了桌上盛满水的瓷杯,就往地上摔去。
  “咣当”一声,瓷杯碎片散了一地,水花四溢。
  容陌先转头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墨轩,才慢条斯理地拭干了鞋上的水渍,又伸手劝退了上来查看情况的小厮,才漫不经心地反问一句:“孤做的事情危害百姓了吗?”
  魏衍一怔,嗫嚅着开口:“……不,反倒是帮助他们渡过了一次难关。”
  容陌将毛巾放到一旁,又接着问:“孤暴露身份了吗?”
  魏衍:“不。”他犹豫了一阵,又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城主府还没有传出消息。”
  容陌点点头,为魏衍分析道:“孤仅是将宫中的通行玉牌送到了城主府,就是朝廷中普通的七品官皆有的玉牌,足以起到威慑作用,令他心神大乱,又不暴露孤的身份。”
  “而且,他不是喜欢粮食吗?孤索性就把他的仓库搬空了,也无大事。”
  魏衍大惊失色:“搬空了?”
  容陌思索片刻,又加上了一句:“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子卿拦着不让,就放弃了。是吧,子卿?”
  墨轩装作没注意容陌悄悄伸过来,想牵着他的手,开口解释道:“罪虽至死,不由我定,擅自施罚,有悖天意。”
  魏衍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
  幸好七王爷比较稳重,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容陌弯起桃花眸,轻飘飘地添上一句:“不过,也差不多了。孤大概算了一下,估计还可以撑七天吧。”
  魏衍重重地揉了一下眉心,蠢蠢欲动地看向了桌上仅剩的四只茶杯。
  白辰见他那般神色,立刻将那几只幸免于难的茶杯,连带着盘子,重重地向后挪了挪。
  “咣当”一声,又倒了一只茶杯。
  白辰见状,赶紧扶了起来。
  容陌抬头,看了一眼白辰,又拿过桌上的茶壶,向杯中注茶,又将茶杯递向墨轩。
  容陌:“天冷了,喝杯茶,暖暖身子。”
  墨轩笑笑,接住了茶杯,不喝,就抱在怀中,却早已体会到茶的馨香。
  容陌就那般盯着他,直至他饮下茶,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些许红润之后,才看向魏衍。
  容陌思索片刻,似如梦初醒一般又加了一句话:“哦,对了。孤还给他们送了一封信。”
  魏衍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干涩地发问道:“您写了什么?”
  容陌作苦思冥想状,搜寻了片刻,才迟疑地回答道:“不确定,大意就是:‘忏悔自己的罪过吧,你将要收到应有的制裁’之类的,没有暴露身份的措辞,落款是‘江洋大盗’。”
  其实容陌当时坐在椅子上,写这封信时,原本想写的落款是“神雕侠侣、江湖眷侣”的。
  但当他一抬头,看见躺在床榻上,明明很累,还在等他共眠的墨轩时,容陌忽然就于心不忍了。
  毕竟,人家脸皮薄。
  所以,容陌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小心思,认认真真地写下了那四个大字。
  本就是不必向他人卖弄自己的幸福,他也总归要自己的。
  那些缠绵悱恻的话,讲给他听就够了。
  魏衍轻舒一口气,将容陌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三四遍,确定无任何暴露的风险之后,才疲惫地推开门,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
  今天早上,他可被吓得不轻。
  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白辰见魏衍满脸轻松与疲惫地走了,摆正了杯具,也就准备同魏衍一般告退了。
  他起身,推开了门,正欲回房。
  容陌却突然叫住了他:“等等,孤有事吩咐。”
  白辰停下脚步,困惑地看向容陌。
  容陌向他招了招手,白辰就听话地走到他面前。
  容陌附在他耳边,低声地下了两个命令。
  白辰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思索片刻,才似下定决心一般,重重地点头,走出了客栈,向城外走去,。
  听毕了全程的墨轩,也是忍不住迟疑地发问:“你确定吗?”
  容陌笑嘻嘻地挽住了他的手,难得为白辰辩解道:“他虽然不靠谱,但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况且,还有人会管
  着他。”
  他这般笃定,墨轩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和信心满满的容陌一同等候佳音。
  过了七日,白辰仍未回来。
  知晓内情的容陌还能与忧心忡忡的墨轩气定神闲地喝喝茶,顺便安慰安慰对方。
  但一向与白辰搭档的魏衍,一个人负责两个人的工作,可就吃不消了。
  刚开始,魏衍还乐得清闲。
  毕竟,免了白辰在身旁聒噪的声音,清净了许多,也好集中精力。
  但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受不了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要那般精力旺盛,明显是天方夜谭。
  干了今天,魏衍已是苦不堪言了,耐不住性子,就来找姑且算是白辰上司的容陌了打听情况了。
  魏衍按捺不住地推开容陌客房的大门,气冲冲地喊了一句:“太子殿下,我来讨个……”说法。
  他说到一半,看到屋中光景,话语声戛然而止。
  容陌才刚起床,整个人缩成一团,趴在墨轩背后。
  墨轩前衫松松垮垮地扯开了一半,衣服上满是人为的皱褶。
  容陌一只手垂垂地挂在他胸前。
  魏衍止不住地老脸一红,急忙退了出去。
  容陌侧过脸,亲了亲墨轩的脸颊,又为他整好了衣服,还不放心地逼他再套上一件衣服。
  容陌这才对待在门外,不敢动弹的魏衍招呼道:“魏大人,进来吧。”
  魏衍捂住眼睛,从指缝中往外看,确认无任何不妥之后,才放心地坐在椅子上。
  容陌为墨轩梳理着头发,毫不留心地问道:“怎么了,何事须得劳烦魏大人亲自跑一趟?”
  魏衍最看不得他那般散漫样,就似藐视一切一般,却又碍于身份,不得随意训斥,只得强压着怒火,询问道:“太子殿下,可否告知臣:白辰的去向?”
  他这一问,已经是肯定容陌知晓白辰的行踪了。
  容陌也无心瞒他,只是他要钓的大鱼还未入局,他也只得缄默无言。
  容陌只得含糊几句:“孤委托了他一项任务,他就走了。放心,不危及生命。”
  魏衍闻言,对他的印象又差了几分,愠怒的瞪着他。
  容陌毫不在意地为墨轩束着冠,自得其乐地哼着小曲。
  温涵迟迟地推门而入,见他们愈发剑拔弩张的气氛,慌乱行礼,在一旁坐下,弱弱地说了一句:“殿下,王爷,我有事禀告。”
  容陌利落地扎起自己的头发,道:“说。”
  温涵:“单大人,回来了。”
  容陌讶异地一挑眉,看来是自己的猜想错了。也是,单凡的身手,哪个土匪能绑架他,但委派的任务还是挺有价值的。
  容陌走下床榻,道:“如若不曾受伤,叫他速速来见孤。”
  温涵犹豫了一阵,低声道:“单大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语罢,他往门外一站,干脆地撕开脸上的□□。
  容陌看了一眼惊讶得合不拢嘴的魏衍,就忍不住哑然大笑。
  温涵默默地从门口走出,单凡此举完全是突发奇想,也没有多少特殊目的,就是单纯的好玩。
  再者就是为太子殿下的任务做准备,还有矬矬魏衍的锐气。
  谁叫他看不惯太子,还对他甩脸色。
  太子殿下早年虽不得宠,但也是他们东宫护在心尖上的人。
  但一放在朝廷中,就被那些老油条认为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他们东宫的人,凭什么给人欺负?
  容陌:“单凡,成果如何?”
  单凡收敛嬉闹的心思,单膝下跪,双手作揖,道:“此行前去,硕果甚丰,不仅查明了附近山寨的动向及所在之地,而且也顺利找到了那家抢劫的山寨。”
  “只不过,寨中粮食早已所剩无几。他们自抢劫之后,似乎就将粮食免费送往另外两座山头了。在下大致掂量了一下,也就剩下五千担了,这还是综合了三座山寨的余粮。”
  温涵神色不明的听着,默默攥紧了拳头。这像是那人会做的事,换做是他,自己也会这般做的。
  只可惜,识人不清。
  温涵说不清是伤感,还是痛心的想到。
  容陌:“他倒是重情义。”
  他冷哼一声,意义不明地说道。
  “招远城的住户少说也有二三千户,就是闹饥荒的情况,也有一两千户。五千担的粮食,顶多也就撑个两个月。也不知道,能否撑到来年初春。”
  容陌还未开口,温涵就率先开口,为他们分析了形势。
  容陌点点头,赞赏地看了温涵一眼。论了解招远城的状况,的确只有本地人温涵才会精通。
  容陌:“不错。但是城主府中尚有余粮。”
  他话音未落,魏衍就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你不是说‘搬空了’吗?”
  容陌:“骗你的。”
  他的表情极其无辜,就像是前几天那般狡黠的笑容从未出现在他脸上一般。
  容陌:“何况,就像孤说的七天,不是指城主府撑七天,而是指全城。二月零一周,足够撑到积雪融化了吧?”
  温涵双眼放光,连连点头:“足够了,绝对足够了。”
  魏衍却仍未失去理智,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不对,太子殿下,你要如何做到让那些土匪心甘情愿地交出余粮。邹明那般个性,也不能,不可能交出粮食。”
  容陌早已预料到这一点,神神秘秘地开口道:“这就是白辰的任务。走吧,时机到了。”
  容陌起身,牵过一直默默无言的墨轩,就向外走去。
  墨轩是他的计划中,唯一的定数,知晓他的布局,不曾干涉,甚至愿意陪他胡闹。
  他不曾有任何意见 也没有批判只是无条件地支持,信任他。
  这样,原本是挺好的。
  但容陌却无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大概是因为对方一直那般百依百顺,倒令他觉得对方不在意自己,自己与他人毫无区别了。
  容陌这般赌气地想着,攥着墨轩的手也日渐松开。
  墨轩皱眉,又迅速舒展,反倒越发用力地牵着他,反手拥过容陌,吻了吻他的额头:“做得很棒。”
  容陌一腔的委屈就一扫而空了,拉着他,奋力向前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招远城城郊——
  容陌眯着眼睛,推开黑山山寨的篱笆门。
  容陌:“寨主在哪?出来见孤。”
  

  ☆、撼城(拾叁)

  容陌话音未落,寨中就走出一人,面黄肌瘦,衣裳破旧,不大的脸上满是惊恐。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容陌面前,用手指着容陌,大喊道:“哪来的贼人,竟敢跑到黑山寨闹事?”
  容陌不满皱眉,他一向不喜欢在办正事时多说废话,与太多无关之人周旋,特别是拎不清情况的小鬼。
  他动动唇,正欲开口说话,一直在后面默默观察情况的单凡就急忙捂住了容陌的嘴,低声道:“殿下,失礼了。”
  单凡说着,对温涵使了一个眼色。
  温涵会意,急忙上前行礼道:“小兄弟,我们是从招远城而来的百姓。城内饥荒严重,城主从中渔利。我们实在无法继续生活,又恰巧听闻黑山寨寨主虽是土匪,却是盗亦有道的侠义之人,所以我们特意前来投奔。不知,寨主在哪?”
  温涵一边说着,一边压制着自己即将无法抑制的感情。
  既然这个小孩能活下来,他定也会没事的。
  听他这么一解释,少年的脸色果然有所缓和。
  但是,很快就变成了深沉的悲哀。
  温涵见状,试探性的问道:“小兄弟,我见你脸色不太好,是否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才令山寨变得如此荒凉?”
  那孩子闻言,撇了撇嘴,抽抽鼻子,眼泪就要下来了。
  温涵也是一慌,急忙拿出手帕,塞到那个少年手中,温言道:“你先别哭啊,我也没哄过人。你这么一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总而言之,你先别哭啊。”
  少年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响亮的擤了擤鼻涕。
  容陌连眉都懒得皱了,转身护住墨轩,就准备远远地躲开了,将这件麻烦事丢给温涵。
  结果,他刚一迈出步伐,单凡,温涵和墨轩就同时扯住他,迫使容陌停下脚步,乖乖留在原地。
  容陌撇撇嘴,委屈兮兮地留在原地。
  墨轩揉了揉他的发顶,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容陌展颜欢笑,耐心的站在不远处观察形式。
  在温涵的细心安慰下,那个少年总算是开始抽抽噎噎地讲述:“十几天前,我们寨主率领我们弟兄们下山,抢劫了一伙商队,得了几千担粮食。
  “几个弟兄们欢饮达旦,寨主人上了年纪,心慈手软了许多。念及其他两座山寨,就将我们的粮食分出了一半,送给了清风寨和朗晴寨。
  “结果,呜哇···”他说到一半。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温涵又是一顿好哄,小少年才打着哭嗝,哭着说完下一句:“······他,他们竟然恩将仇报,趁着夜色,摸黑上了黑山,将我们整个寨子的兄弟都杀了。
  “只有我,因为那天上山探看情况,才因此逃过一劫。”
  温涵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苍白,却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少年说话时,容陌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
  他说的倒是十分的情真意切,哭也不似逢场作戏一般,至于心中是如何思虑的,容陌就不得而知了,也无法拿出太多靠谱的判断。
  他轻舒一口气,在心中迅速下了一个决策:暂且信任他的话,静观其变。
  一个人,只要还是人。那么,他就无法,也不可能一直沉溺在所扮演的角色中,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应有的破绽。
  这是容陌一直信奉的,直到他露出破绽,才是他身为一直冷眼观察的狩猎者,最佳入手的时机。
  容陌走上前,轻轻扯了扯温涵的衣袖,道:“你先退后吧。孤会与他相商,直到得出满意的答复。”
  “······就算他不满意,至少也会是一个令孤满意的答复。”
  他将这最后一句说得极轻,温涵也没听清。
  就只有墨轩在他话音刚落时,隐晦的挑了挑眉,又重又归为面无波澜的平静。
  容陌扯过少年的衣袖,拽着他走到一旁,就开始盘问:“你姓甚名谁?”
  少年:“邵延。”
  容陌:“你是黑风寨的土匪?”
  邵延慌乱摆手,却又迟疑地点头:“是,我阿爹和阿娘是土匪。我是在山寨中出生的,寨主虽无子,却待我与亲生儿女无异。可如今······”
  他说着,又要开始抹眼泪。
  容陌伸出手,作“制止”状。
  邵延看见这熟悉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下了呜咽。
  容陌对他的听话感到满意,不由点点头,又继续询问道:“你当日下山,是为了做什么?”
  邵延毫不犹豫,条理清晰地回忆道:“当日寨主因寨中调味品渐少,又听闻招远城中的商铺重又开张,遂命我下山采购。
  “我是那日中午,吃过午饭,趁着日头正高,我就走了。”
  容陌:“黑山寨离招远城多远,你又是几时回来的?”
  邵延:“脚程也不过三炷香时间。我在城中采购了必需品之后。又为阿娘和寨中阿嫂买了花布匹和木簪。还是我特意挑着梨木和丝锦做的,因天寒又加了一身皮外套。
  “回去时,大抵是未时了。本想着阿娘会开心的,结果······”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汹涌澎湃的感情,却还是忍不住想哭。
  他刚走时,爹娘还是那般充满生机活力的。
  阿爹抽着旱烟,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贪玩,早些回来。
  阿娘与几位阿嫂做着粗糙的针线活,细心地为他整理着皱褶,嘱咐他:“路上小心点,碰到别的山寨的土匪,千万别紧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爹娘会给你报仇的。”
  寨主与其他几位关系较好的兄弟,还在那打趣他:“瓜娃子,第一次下山,可不要被那些花姑娘勾了魂,就忘了正经事。”
  他一面答应着,被他们这番话臊红了脸,害羞的反驳他们:“才不会呢!”
  他朝着他们做着鬼脸,就蹦蹦跳跳地下了山。
  谁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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