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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旧-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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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队长是个呆头呆脑的莽夫,空有一身武功和一腔忠勇,却从不认真思考。因此他也只是回答了句:“有啊,我们几个人一直在这里巡逻呢。您有什么问题吗?”
  林谚的火气更盛几分,却还只是耐住性子,为他解释地更清楚一些: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人在这里探头探脑、打听情报的?“
  白辰的心倏然收紧,所幸那个队长只是有几分莫名其妙地回答:“没啊。最近招远城闹饥荒,连官府的人也不愿在这里闲逛,更没有樵夫上山砍柴了。这里就一直是我们兄弟在这里着手看着的。您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
  他这么夸下了海口,林谚虽是一脸狐疑,但看在他那般笃定的份上,也只好选择相信他。
  白辰听着他们俩的谈话,却差点在队伍中笑出来。
  容陌将信翻到了结尾之处,面无表情地念道:“……以上是我的全部发现。请殿下康复后尽快回信。白辰上。”
  容陌止不住的有些头疼,却只得将信妥善放到一旁去。
  他不能说白辰送来的消息是毫无意义的,但是这对他们整体的任务帮助并不是很大,甚至有许多消息称得上累赘了。
  除了那位“大人”,已经知道他作为钦差大臣前来此赈灾与查办贪官污吏外,其他的信息基本上与容陌知晓的消息与自己推导出的结论完全吻合,并无多大出入。
  但此刻,即使知晓朝廷出了内奸,容陌对此是无可奈何的。容陌总觉得这桩案子与当年严辞和张择瑞经历的案子的过程太过吻合、相似了,就像是专门为他定制了这种案子一样。
  只是容陌从来不会像张泽瑞那样委曲求全,做那些赔本生意,他所信奉的一向是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至于之后,再从长计议。总而言之,绝不能让对手持有翻身的机会。
  容陌现在还尚且年轻气盛、心气浮躁,不知道等待才是最为重要的。当然,这本身不是什么多大问题,时间会教会我们一切的。
  容陌起身,向店小二讨要了笔墨纸砚,写回信给白辰。写完之后,又装入烫金信封,绑在单凡带回的信鸽腿上,就把鸽子放了出去。
  容陌整了整衣衫,又牵起墨轩,低声吩咐:“叫醒魏衍。让他随我们来,你留在客栈等待温涵和那个少年醒来。再带他们去找白辰。”
  单凡下意识地点头,又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您要去哪儿?”
  容陌早已单脚迈出了房门,闻言,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城主府。”                        
作者有话要说:  清明一更,周日或周六一更,卷一就完成了。
周日下午还要返校,不确定能不能发文了,存稿箱见吧。

  ☆、撼城(拾玖)

  魏衍的脸色十分差劲,任谁在长时间的忙碌工作后,终于可以休息时,又被别人告知,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完成时,都不会有很好的心情。
  但是完成这次任务,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向皇上告老还乡了。也就是看在这点的份上,魏衍才愿意跟着这个太子殿下瞎胡闹。
  所以,他抱怨归抱怨,还是耐着性子,乖乖地拿上太子殿下交代过的事情,一边整理着,按着年份仔细排列,一边跟随单凡走出了客栈。
  容陌面无表情地在前面走着,牵着墨轩的手,步伐越来越快,一边在脑中不断演算着对策。
  他一向就是这样的性格,虽然他说的事咋一听十分糊涂无用,但串起来后,就觉得不可思议的精巧。而且,越到后面,越不露端倪。
  墨轩低垂着眉眼,慢慢的跟着他。他总觉得这次的事件有着几分刻意,就像是专门还原七年前的那件事,然后再给他们下套一般。
  一路上,他们就如同一只牵线木偶,被背后操纵着细线的木偶师牵引着,跌跌撞撞的走入陷阱之中,还浑然不觉。
  最后被猎人抓获时,才恍然大悟,却又只能束手无策的放弃挣扎。
  墨轩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只是,私心上,他不愿让容陌成为自己这样的人,被一个看不见的牢笼囚禁在这里,毫无脱身的气力,却又不甘于平凡。
  只求一死,以换自由的到来。
  容陌走到城主府的大门前,不顾两位站岗的小厮的阻拦,扣了扣门环,静候着管家为他开门。
  但还未等到有人为他开门,两个小厮就不耐烦的夹住了容陌的手臂,就往外面拖。
  容陌眼神一凝,毫不费力的挣脱开他们的手,厌恶的低声道:“不必你们白费力气了,孤自己会走。只是,孤有紧急的消息要上报城主。若是错过了时机,你担待得起吗?”
  容陌说着,不再做什么解释,就牵着墨轩向外走。
  那两个小厮,也是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人,听风就是雨了。一见他说的那般笃定,又透着一股浓浓的威胁意味,他们就慌了神。再看他毫不留恋的向外走,顿时就被打乱了步调。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互相商量着对策:“你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看,有点像是真的。可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可信吗?”
  另一个人也是将信不信的,也不太敢确定,只好站在那里干着急,盯着两人走远的背影。
  另一个人也转过身去看他们,眼看着他们就要走出自己的视野,狠狠心,干脆一咬牙,就向他们喊道:“喂,前面那两个人,你们先回来一下,我们暂且先相信你了,但是我们要问清楚一些。”
  容陌脚步一顿,心知他们早已有所动摇,忍不住一勾唇角,面上却不显。
  但是,一听他后半句话,他又不停下脚步了,反而加快了速度,继续向前走去,似乎真的十分匆忙得要去办另一件事,已经放弃游说他们一般。
  那两个人一看,这还了得,耽误了事情,谁也付不起责任,互看一眼,就急忙追上去,拽住了容陌的胳膊,就向他告饶道:“我们真信了,你一和我们回去,我们就去禀告城主。他一定会听从您的意见,与您面谈的。”
  容陌停下脚步,侧脸斜着眼乜着他们,多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他甩开他们的手,脸上浮现出怀疑:“你说的是真的?”
  那两个小厮连连点头,催促道:“那还有假?总而言之,你先回去吧。”
  容陌转过身,不信任的回答道:“行,孤先回去可以,但是你们得快点啊,这真的是十分重要的情报。”
  身旁的墨轩也是面色凝重地点头,刻意装作十分赶时间的模样,轻声道:“还请两位小友抓紧时间,我们还要继续自己的旅途。若不是与城主有些交情,我们也不愿趟这摊浑水。”
  那两个小厮本是犹豫不决的,再听他们这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一唱一和,脑子更是一片混乱,好说歹说的,好容易将两个貌似不情不愿的人哄回城主府,就急急忙忙的闯到了邹明的书房中。
  邹明此刻正与他人谈话,一见他们两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正欲开口斥责,那两个小厮就慌张的汇报道:“大人,城府前有两个穿戴得十分整齐,气宇不凡的公子在等您,说是有十分紧急的消息要向您报告。”
  邹明闻言,却是松了口气,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对交谈的那人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估计要出去料理几个人。”
  那个人闷声点头,小厮随着主人的话语声望过去,打量着那位客人,却被他吓了一跳。
  不过,倒不是因为那个人长得太过狰狞,相反的,那个公子身着一袭十分艳丽的红衣,面上还点着一颗泪痣。
  他的目光十分涣散,似乎在云游天外,细看,才发现他只是满怀着恃才傲物的傲慢与轻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邹明,轻应一声:“好的。正巧我也离开了太久,大人会生疑的。”
  直到那位公子从墙翻出后院,又顺利跳到马车中,独自一人驾驶着马车离开后,邹明才松了一口气,问那两个小厮道:“那两位公子可说过有什么事要禀告?”
  二人仔细回想了一番,都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吞吞吐吐的回道:“······没有,他们没有明说,只说是很重要的事,所以······”
  他还未说完,邹明就以一种看透的目光,不耐烦地打断他:“那就让他们回去,连什么事都不说清楚,肯定是骗子。”
  主人都这般笃定了,两个仆婢自然也就信了,心中对那两个公子多了几分恼怒,当下就骂骂咧咧地接了一盆水,走出府门,对着仍在门口等待的二人,当头泼去。
  此时不过正月初几,水中甚至夹带着薄冰,就这么迎面泼来,更增添了几分寒意。
  若只有容陌受此刁难,也就罢了。偏偏中间多了一个墨轩,又是自小体寒,仗着自己练武,出门时,无论如何劝说,也不肯添一件衣服。
  容陌甚至曾经放下脸,来逼迫他,墨轩也是我行我素的,只是勉强在肩头松松垮垮地披一件披风,然后就执拗的拽着他出门了。
  容陌也不是没想过认真地与他谈论一番利害,但每当他一唤:“子卿。”他就偏过头,仿佛知他心中所想一般,斜睨他一眼,胜过春华。
  容陌刹那间就心软了,只得故作严肃地扯住他的手,轻吻片刻,才低声道:“你就仗着吧。”
  墨轩只是一怔,随即红着脸大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还是笑得太过了。容陌不敢确定。
  虽然思绪不在此处,容陌却还是下意识的解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墨轩身上。
  墨轩却固执的不肯接过,因为容陌先前是挡在自己面前的,自己也不过是溅到了几滴水,明显他此刻会比自己狼狈许多。
  确实,容陌见他执意不肯接过,才发现自己的全身衣服都湿透了,长发也在一滴滴往下淌水。
  当容陌察觉到这点后,他的神色倏然一变。先是愣住了,而后又有几分委屈的看向那两人,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眸十分纯真无辜,直让二人有些愧疚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但他们回想起邹明的话后,又立刻硬起心肠,对他们斥责道:“去去去,既然有事要做,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城主日理万机的,不喜欢在无聊的事上浪费时间。”
  容陌耸耸肩,也不想白费口舌了。这下可不算自己没有提醒他们了。
  容陌目送着两位小厮转身入府,在他们关上门的一刹那,对着一旁看戏的魏衍动作幅度极小的点点头。
  魏衍就抱着一大叠卷轴,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一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一个醉汉,就将卷轴散了一地。
  他慌慌张张地作势要捡,身旁热心的百姓就帮起了忙。
  魏衍轻声道谢,无意间碰到了其中一个,它就顺势展开了。身旁好奇的百姓就念起来了:“城主邹明荒淫无道,仗势欺人,强抢民女,一家老小,仅剩嗷嗷待哺的孩子。”
  他一怔,魏衍就慌乱的挡住卷轴,大喊道:“别···别看了,这些都是这几天收到的状子,城主要求我们处理的,不能看啊。”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再如何阻止,也抵抗不了那么多人,卷轴很快就到了别人手中,一条条的大声诵读:“狗邹明,还我钱财,为了一己之私,抬高物价,还趁机掠夺钱财。”
  “狗屁城主,狗屁父母官···”
  他们这么一条条念着,忍不住面面相觑,中有一人喃喃道:“骂得好啊,骂得太好了!”
  魏衍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当然要达到这个效果,毕竟是白辰与殿下耗尽心思的雕琢制作。还有一部分是从城主府中一齐拿出的,算是殿下玉佩的报酬了。”
  随着他们逐条朗诵,群情越发激愤,最后,一个人无法忍受的喊道:“走,打死这个狗官,还我们一个太平。”
  “就是,他上任之前,我们在常城主的治理之下,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怎么会像如今这样,过的这般悲惨,还要受他欺压。”
  这倒是实话,招远城之前也是山清水秀之地。但自从邹明上任后,徭税赋税加重,民不聊生。
  为了还上赋税,招远城民迫不得已,只能砍伐城外的树木,就是山中的矿石也被过度开采,才会造成这般荒芜。
  他们这般喊着,就随手拿起身边可用的家什,向着城主府冲去。
  很快,大门就被气势汹汹的百姓撞开了。
  邹明此刻正坐在茶室中,悠闲地喝着茶,却被窗外的动静惊扰。他恼怒的一拢衣,就向外冲去。结果,出门一看,就傻眼了。
  一群挤在城主府的前院中,人头乌泱泱的一片。
  他一出现,人们就安静了,又开始不断窃窃私语道:“是他吧?”
  “铁定没错,就是他。”
  邹明没有察觉出他们话中的杀气腾腾,仍然差使着小厮,向他们耀武扬威地驱赶道:“你们当这是哪?市场吗?这可是城主府,还不快点离开这里。你们这些刁民,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闯到城主府来撒野?”
  他这么一说,本就愤怒的人们瞬间被怒火点燃了,直接就将手中的板凳,长椅,碗筷之类的,向他们丢去。
  他们平日里欺压百姓,威风惯了,也没想到他们会这般胆大包天,一时也有些蒙了。之后,又开始慌乱的躲避。
  突然,眼尖的小厮瞥见了站在人群之后,鹤立鸡群的三人,定睛一看,就指着三人,破口大骂道:“好啊,你们。在城主面前谎报消息,我们城主心善,才没有治你们的罪,就泼了你们一盆水。结果,你们恩将仇报,竟然大肆造谣,煽动一群无知的百姓前来城主府捣乱。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孤凭什么一定要把一个小小的城主放在眼里?”容陌听了他的话,不禁冷笑着反问,又看向墨轩,轻笑问道:“孤可不曾知道,祉国律法规定过,太子殿下一定要对一个县令礼遇有加。你说是吧,七王爷?”
  墨轩亦是笑语晏晏的回答:“太子殿下何必对有眼无珠的狂妄之徒较真?毕竟他们习惯了横行乡里,难免有眼无珠的将自已这个奴颜媚骨的小人错认为大人物。”
  这般露骨的嘲讽,令小厮涨红了脸。邹明却将注意力放在另一个细节上,忍不住煞白了脸,退后几步。
  人群自发的让开了路,容陌走到邹明面前,一脚踹向他的双膝,逼着他跪下。
  容陌单脚踏在他的膝上,低头问道:“邹城主,你就说吧,孤如若将你说的话上报皇上,那么,此刻谁比较无理取闹?”
  邹明怎么敢回答?但是知道这个少年很有可能是太子殿下,他就已经吓坏了,哪有胆子回答?
  但是邹明仍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倔强的的问道:“你无凭无据的,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哦?不信啊?”容陌将皎世出鞘,特意在招远城的百姓前晃了晃。
  他们虽是不曾亲眼见过皎世,但从小就听着他的故事长大,早就耳濡目染,熟记于心。对于皎世这把名剑,自是不敢认错的。
  当下就有人跪下了,低声道:“皎世,当真是皎世啊!恭迎太子殿下!”
  容陌礼貌的点点头:“起来吧。”
  他们才敢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要是邹大人还不信,孤还有其它方式,可以让您取信。”容陌从衣袖中拿出特意向皇上讨要的御赐金牌,高举在邹明面前,满意地看到邹明惊惧的眼神,才仔细的往袖中一塞。
  容陌:“信了就好,孤有话问你:你究竟在为谁做事?你征收那么多的赋税,却仍然入不敷出。那些钱究竟作何用途了?行贿,还是养私兵?孤看,二者皆有吧。”
  邹明下意识的看向了身后的庭院,紧紧地闭上了嘴。
  容陌不屑的“啧”了一声,也不打算深究了,反而又抛出另一个问题:“您说,一个人究竟是多么想要一个不大的职位,才会想到诬告一个好官,自己的好主人?
  “一个儿子究竟是多么无奈,才会烧毁自己的家?”
  常樾根本就不是一个率性大胆的人,相反的,他思量了许多:若是杀害了朝廷命官,自己毫无疑问的难逃干系;若只是烧了他的府邸,有不断的添乱,也就落个盗窃乱贼的名号,甚至还可以争取时间,搜集证据。
  只是,城主府可能还有许多他如此做的原因。一场大火,却将一切烧尽了。
  还好,常樾这几年来,一直妥善保管着常定远的账目,以及记录在案的通行记录,甚至还有他不可能行|贿的证据:因为常定远这一辈子不曾离开过招远城。
  何况,招远城位于边境,所以身为武官的常定远就是受|贿,也都拿来充军饷了。哪来的闲钱?
  常樾甚至还找到了当年作伪证的管家,得到了一切是假的证言。
  邹明的脸色愈发苍白,顾左右而言之:“毕竟,这里距离京城远,做什么事都方便。而且,那位大人也找过了常城主,他没有···”
  邹明没有说下去,容陌皱着眉,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他仍是不说,却又突然双眼圆瞪,眼白向上吊去,嘟嘟囔囔地喊道:“活该···那个人也是,小的也是···整日一副清白做派,搞得好像别人不知道他暗地里做的勾当似的,死了活该!哈哈哈······”
  邹明本是一个小厮,后因出卖主子,当上了城主。现在,他疯了。
  容陌打晕了他,在他脖颈发现了一根不知何时冒出的银针。
  温涵此时也恰好回来了,与邵延一同在门口愣住了。
  单凡在后边念叨着白辰,白辰捂着耳朵,怀抱着一堆证词,也在门口呆住了。
  容陌脸色极差的转身,牵着墨轩就往外走,路过温涵时,轻声道:“常大人是无辜的。”
  仅一句话,温涵就泪流满面。
  在门口等候的单凡突然上前,附在容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容陌眯起眼,沉声命令道:“查。”
  入夜后,招远城客栈中——
  容陌将一封信,以及为常樾,常定远平凡的证据交给驿站的士兵,发往京城。
  三日后,容陌前往邯郸。
  又过三月,乙子丰生三月初九,常定远平反,沉冤昭雪,被追封为招远侯,常樾同为世子,名列金榜。
  “你也留下吧,再为孤做最后一回事。”
  “是!”
  另一边——
  东南边界上,一个孩子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一家客栈:“店家,上菜。”
  一切都会开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打这更打了两天,四个小时(绝望)还删了一大堆无用的字数。(对自己的废话感到更加绝望)

  ☆、第五回 波澜(壹)

  栖阳宫内,华清园中——
  容陌伸手折断了园中开得最茂的那一枝桃花,随手在盛放的花苞上揪着几片花瓣玩,又将残枝毫不在意地丢弃于地。
  容陌在园中慢悠悠的散步,修长的木屐碾过地上将近腐烂的桃花枝叶,汁液直将原本发黑的土壤浸透,渲染成了桃红色,直像血一般艳丽。
  这几日是寒食连带着清明,又接着薛襄的忌日。
  她被皇上赐死后,就被皇上下旨废后了,就连其母族——薛家也被他赐死了。
  之后,皇上因厌弃其,将她的遗体随意丢弃在乱葬岗中。
  绝情绝义,深情时也不见得对其多加眷恋;感情淡了,自然也是薄情寡义。
  也不知道,普天之下,有谁能得到他的真心。
  只怕那幸运儿也是苦不堪言。
  想起单凡找到的那些罪证,容陌忍不住冷笑一声。
  不管如何,对那个人来说,还是皇位最重要。
  也不知道,在送他爱过的女人走时,他有没有后悔过。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腌/臜/事早已是尘归尘,土归土了。只是,薛襄的遗体不见了。
  因为卫宪为了保护她的遗体不受丝毫的亵渎和不敬,就买通了乱葬岗的联系人,将薛襄的遗体与另外一具死囚的尸体交换了,并将她下葬在华清苑的一株桃树下。
  所幸,皇上对埋尸这件事的监管十分疏忽,才让卫宪有了可乘之机。
  至于那株桃树,不知是不是玉颜空死,葬于此处,所以长得格外的茂盛娇艳。
  每年,容陌都会借着赏花的由头,来到华清园,祭奠自己的母亲。
  而出了大力气的卫宪却只是远远地在容陌背后跟着,打着“为殿下殿后,小心为上”的旗号,来看一看薛襄的墓碑。
  生前不曾对对方倾诉过的情话,死后就更不必对一个空荡荡的墓碑垂泪说话了,还不如守着未死之人,盼着已归之人,才更有些实际意义。
  容陌将在东宫和凤仪宫采摘的花草放在那棵树的树荫下,这些花草皆是薛襄生前,一直在亲手打理的。
  她死后,容陌就接替了她的工作。虽是少有闲暇的时刻,而且凤仪宫在皇后死后也封闭了。但容陌还是每隔一两天,抽个时间,就去修剪枝叶,给花草树木浇浇水之类的。
  尽管这般疏于打理,那些花朵也长得良莠不齐的,但好歹每年还是有几只能拿得出手的花。
  虽然母后时常嫌他笨手笨脚的,还添乱。但自从她死后,自己也改了这个毛病,不再那般急躁,反而能静下心来,侍候那些花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进步。
  容陌双膝跪在桃树根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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