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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旧-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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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夜贴着他的耳朵,轻轻的道:“大人,麻烦你将皇上交出来。”
  林生黎咽了咽口水,企图周旋:“晓夜……”
  林生黎的话很快被打断了:“大人,你叫错了,我是秦砚。”
作者有话要说:  稍等一会,今天三更。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欢迎留言啊。
我二十八号就上课了,原定八月份开的窒息可能更新延后,目前只有三篇存稿。我死了。

  ☆、山河(拾叁)

  秦砚?林生黎脸色一变,皱起了眉,秦盛和那老东西的儿子,他竟然真的舍得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宫,净身当太监了?秦盛和那厮什么时候会做这种亏本生意了?
  未等林生黎思考出一个所以然,秦砚却早已等不及了,他不耐烦的用炮|口顶了顶他的后腰。
  林生黎吃痛的咬了一口唇中的软肉,无奈的皱眉。
  得,真是他儿子,性格跟他爹一样暴躁。
  林生黎慢慢的站起身,仔细的绕开了书桌,向前方走去,并试图与秦砚搭话,套出些许有趣的人文意识……啊,不,是有用的信息:“晓夜啊,你们秦家庄的生活环境如何?是不是真的像别人所说那般,你们将秦家庄选在了一个古战场的遗址上建成的?”
  秦砚对此类莫名其妙的话题,并却并未冷哼一声,略过去,相反的,即使他知道这是一件打听打听就可以知道的事,也无关痛痒,他却有一种预感:自己必须要告诉他这件事。
  所以秦砚眨了眨眼,似受到蛊惑般回答道:“确实是秦庄主专门为秦家庄选的址。”
  以保佑秦家百世流芳,虽然秦砚觉得他就是在胡扯。
  但事已成定局,又何必妄言。
  “哦。”林生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继续向前走着,悠闲的像是一个刚刚吃完饭,就准备出门散步消食的老大爷。
  若不是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将炮藏在袖口中,枪口正对准着自己偏左胸二寸半的位置,林生黎几乎甚至想要舒服的伸个懒腰,再去找找新进宫的小太监的茬。
  只是,秦砚的耐心着实算不上多好,见林生黎一直在逗着他绕圈,就不耐烦的将枪炮上了膛,扣紧了拉绳。
  这小玩意还是游念在搜查左思璐的卧房时找到的,秦盛和觉得这可能对他有用,或者说比较好玩,索性就将它托常樾带给自己了。
  秦砚俯下|身,故作亲昵的靠在林生黎的肩上,微笑道:“大人,我们快到了吧,对不对?”
  秦砚说话的语气就和秦盛和截然不同了,秦砚无论何时何地,说话的声音都有一种真诚的情绪隐含在其中,似乎自己的意见被他十分珍视一般。
  而秦盛和就是标准的笑里藏刀了。
  林生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沉默的拐向了华清园。
  秦砚皱起眉,这又是在闹哪一遭?
  林生黎没有搭理他,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方向,又带着秦砚穿过大半个林子,走向了另一条隐秘的小路。
  小路上布满了刚刚砍下来的荆棘以及芦草,杂乱不堪,似乎很少有人造访此处。
  这回,秦砚相信他们在走的是正确的路了。
  秦砚又难免在心中赞叹容曙的老奸巨猾,怪不得,自从容曙宣布自己要闭关静休时,宫中除了本就知晓真相的林生黎和容陌外,再没有一个人见过他。
  自己拼死拼活的贿赂了几个侍卫,让他们跟踪了林生黎好几次,都是在华清园门口跟丢的,那是因为华清园中另有洞天啊。
  而平时这条小径又被茂密的桃林遮挡,这才不见踪影。
  这设计也当真精巧,同样的,也不难想象,日后秦砚知道华清园是为了方便羲和帝金屋藏娇,才建成时的表情。
  他定也会哀嚎,这是在暴殄天物吧。
  林生黎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到了。”
  秦砚利落的一甩枪,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屋。
  秦砚拿起枪炮,直接抵在他的后脑勺上:“拜托大人为我开个门。”
  林生黎故作不解的看向他,秦砚垂眸,这般妖冶的眼神在那张稚嫩的包子脸上格外的不协调,但却是格外的惑人心弦。
  他低声道:“开门,殿下绝对做了手脚。”
  林生黎听着他的语气,无端的有些想笑,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但林生黎还是故作正经的配合着他,打开了门,站在门口,轻轻地唤了一声:“陛下。”
  容曙坐在佛堂上手上捻着一串念珠,没有应答他。
  林生黎索性就放弃了,轻车熟路的带着秦砚走进屋,又毫发无伤的走到容曙栖居的佛堂中。
  佛堂四面桃林环合,常年照不到阳光,昏昏沉沉的。
  秦砚抬头,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墙壁,四下里全是蜘蛛结成的丝网,墙壁上不时飞过几只小飞虫,老鼠在秦砚的脚底窜来窜去。
  如此脏乱的环境,即使是秦砚,他也难得的沉默了。
  而向来养尊处优的皇上却似没事人一般,手握着一串檀木打造而成的佛珠,神神叨叨的坐在佛正中央的祭坛上。
  他的身旁摆满了油灯以及历代皇帝的牌位。
  容曙见有人进来了,只是抬起眼皮,懒洋洋的打量了他们一眼,口中还一直念念有词。
  秦砚侧耳细听,才发现他念的是“大悲咒”。他不禁有几分哑然失笑,今天这一场,简直是一场闹剧似的。
  林生黎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秦砚却站在那里,故意挺立着身子,没有动弹,只是冷冷的看着容曙,阴冷生狠的像在看一个死物。
  容曙注意到他的眼神,却依旧端坐在祠堂上,假正经的玩着手上的佛珠。
  秦砚一边用枪口指着林生黎,一边慢慢的向前走去,冷不防掐住了容曙布满横纹的脖颈。
  然后,秦砚想到:原来在外界似乎可以呼风唤雨,大摇大摆,统领江山的皇上,竟只是一个年逾半百,已经是迟暮之年的老人了,无力的很。
  秦砚掐着他的脖子,慢慢收紧的力道,满意的看到容曙的脸色逐渐由浅变深,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而刚开始,容曙还会伸出双臂使劲挣扎,用眼神和话语声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生黎求救。
  但是林生黎却似毫无所觉一般,只是虚妄的盯着自己脚下挨着的青石板。
  到最后,容曙察觉出他不想救他,索性就放弃了。
  而这时秦砚却突然松开了手,百无聊赖的感慨了一声:“啧,没意思。”
  真的挺没意思的,从最开始就没什么意思。不管是林生黎的不反抗与冷静,甚至是被人用武器威胁的生命,还若无其事的模样。
  亦或是容曙即使快要死了,也不会拼尽全力的垂死挣扎,最后竟放弃希望似的,一动不动的装死了。
  这一切都让满怀希望的秦砚感到失望透顶。
  只是……秦砚斜乜了一眼软软的倒在地上的容曙,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秦盛和在他入宫前对自己的要求。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拽起了容曙,不知轻重的捶了几下他的肩膀,对着他耳朵喊道:“喂,还活着不?还活着就点点头,不然我就代替别人杀了你。”
  听到这话,容曙才恐惧的点了点头,同时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看到他这样的表现,秦砚连欣赏猎物恐惧的兴致都没有了,只能不屑的冷笑一声,利落的用随身携带的麻绳捆住了他的手脚,嘟哝道:“无聊,也不知道秦庄主庄你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看太子殿下与你父子相残,骨肉分离吗?那这兴趣爱好也未免够低俗无聊的。
  料理好了容曙,秦砚又转过身,看向了半天不出声,立志于当哑巴的林生黎。
  林生黎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眼中并无惧意,反而有一种要将闲聊贯彻到底的势头:“秦砚你究竟长什么样?”
  “什么样吗?”
  秦砚倒也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倒是没有固定的模样——倒不是嫌自己之前的那张脸娘们唧唧的——只是因为任务需要,所以一直在变化着自己的外貌罢了。
  这般一想,秦砚又收起了笑,冷冷的道:“这就不关大人的事了,大人未免管得太宽了。”
  “哪能不宽呢?”林生黎顺口接了下去,“毕竟是自己管了快五年的孩子,连他长什么样,我都没有见过。”
  秦砚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现在竟无话可说。他想说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都因为林生黎复杂又慈爱的目光封在了喉咙里,根本生不起冷嘲热讽之意。
  正当此时,屋外开始响起了一阵轻缓而又无节奏的敲门声,听起来十分的漫不经心,又格外的带着一点轻蔑的意味。
  秦砚皱起眉,将容曙挡在自己身前,警惕的看向门口。
  林生黎跪在地上,突然笑道:“来了。”
  秦砚心中一紧,迅速反应了过来,又有几分茫然,宫中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发现,情况发生了变化?按他们智商,估计没这么快,那么……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心中的疑问,门突然被踹开了,有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前。
  秦砚斜眯着眼,吐出了几个字:“太子殿下。”
  容陌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所以他胸有成竹的站在门口,直视着秦砚想将他的身体构造分割下来,好好研究一番的目光,甚至还对容曙含笑的点了点头,报以安慰的目光。
  如若不是他的衣角短了一些,还真有几分正义凛然的意味。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目光太过有实质性,容曙竟然真的安定了下来。
  几乎同时他们开口问道:“你想怎么样?|你带了多少人来?”
  他们皆是一愣,秦砚又率先开口,命令他道:“让他们走。”
  容陌闻言,轻轻的笑了一声,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觉得好笑。
  秦砚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在容曙的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抹了一刀,血顿时飞溅出来。
  容陌脸色一变,过了片刻,却笑出了声:“要杀便杀了吧,他估计也没有几天好活的了,他现在死了至少还能在史书上,留下光辉的一笔。”
  意外遇敌……不,以身涉险,最后英勇就义。
  起码在他死后,还有这般大的荣耀,将他的一生的污点掩盖了。
  “这不是很美好吗?”容陌眉眼弯弯,眼中甚至还含着笑意,没有半点紧迫感。
  秦砚乍一听,也忍不住笑出声:“果然,和殿下就是起不了冲突啊!”
  容曙的脸色却变得奇差,不禁破口大骂:“逆子,朕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般狼心狗肺的报答朕了。”
  容曙自然是不想死的,他的皇帝梦还没有过,够。做皇帝也不过短短十三年,自己却为了这一把龙椅,与他人,宗亲,甚至是父母争了三十多年。
  现如今,即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不愿放手。荣华富贵,权势滔天,无论脚底掩埋了多少红颜白骨,自己也在所不惜。
  人的贪念并非是奢求自己得不到的,而是对已经得到的生活贪婪的妄求。
  容陌眼中含笑,似乎全然不在意他说的话:“是啊,你当初伤害我的母亲时,她定也是这般想的。”
  她将一生爱恋报于您,你却避如蛇蝎,将她的深情以待误以为是阴谋诡计。
  容曙的目光却倏然间放柔了:“你果然还是芥蒂当年的事,但是你现在过的不好吗?你身上穿的衣服,夜里歇息的地方,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容陌笑了笑:“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这一身成成衣,皆是母后特地托薛家缝制的,没拿过宫里的半匹布料。她被你囚禁的那段时间,可没闲着。”
  或者说薛襄像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早就托裁缝和宫女,给薛家带了信,将他从七岁到十八岁的衣服皆定制了。
  “况且我吃穿用度都是用母后留下来的钱,怎么算的上皇帝的呢?而我每月的俸禄,现在也是在给庇护所的开支负责。”
  “你!”容曙气得脸色发青。
  秦砚却没那么好的耐心,直接提起了刀,用力一挥。
  

  ☆、山河(拾肆)

  林生黎单手握住了刀刃,尖锐的刃尖很快刺破了布满厚茧的手掌,暗红色的血液都是喷涌而出。
  容曙愣了愣,不禁动容,含糊不清道:“林总管……”
  林生黎没有分神,而是随便甩了甩手上流淌的鲜血,就伸手去夺秦砚手中的匕首。
  林生黎今年至少四五十岁了,身手却仍然十分敏捷,甚至与正当盛年的秦砚不分上下,可见平日不曾疏于锻炼。
  林生黎灵活的躲过了秦砚的一记横踢,并试图与他搭话:“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想收你为徒,甚至没有因为你挂出灯笼,就像对待其他人那样责骂你吗?”
  秦砚没有如他所愿的开口询问,只是抿了抿唇,毫不客气的提拳,挥向他的脸。
  他很清楚林生黎不是在无病呻|吟,更不是在求他看在旧情的份上放水,只是在向他告别,从此陌路。
  林生黎也不在乎他是否接话,即使脸上挨了一拳,也不在意的继续说下去:“因为我看出来你是故意的。”
  秦砚脸上的表情很难得的松动了一番,林生黎趁机在他脸上砸了一拳,又抿着唇,笑着道:“毕竟不是谁假笑和假哭,都跟我刚入宫时看谁都不顺眼,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对皇上又特别不爽时,一样糟糕的。更何况,你眼中都是不屑的神色,明显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我虽老了,也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
  容曙虽心知他不是在骂自己,还是忍不住脸上发热。
  毕竟当年先皇私服微访时,将他带到宫中的手段不甚光彩,甚至称得上是“诱拐”了。
  果然,一提到这个话题,林生黎脸上的愤恨之色就再也掩饰不了了:“容和那老东西哄骗我说,宫中高手如云,侍卫中不乏能人奇兵。他答应我,我可以任挑人来陪我打架,我才来的。结果来了之后,我发现自己原本是来当侍卫的,结果被那个老东西擅自改成了太监了。太监就太监了的,我只是来切磋习武的,净身之后,反而没什么麻烦的了。结果……”
  林生黎突然开始咬牙切齿,出招也逐渐狠厉了起来:“我和他们每一个人单挑,还是分晨昏的那种,就只用了七天,没有一个人能打的,甚至还不如容和那小垃圾。后来,好不容易有一两个能打的知生惑死,也跟那小祖宗逼走了。这什么世道啊?打个架还没人奉陪的。”
  林生黎的动作十分狠辣,没有什么系统性的功夫,只是在心中憋了一口气,没处抒发而已。
  秦砚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却没有做声,只是逐渐加快了速度。
  林生黎甩了甩酸痛的手臂,仍然精神矍铄。
  容陌见没有他多少事,也不想上前掺合,就索性沉默的看起了戏:“若是能将林总管挖到我们军营中打仗就好了。”
  容曙也不禁点头喟叹,确实是屈才了。
  毕竟是人老了,平时也没有多少机会运动,终究没有年轻的小伙子体力好了,林生黎很快就落了下风。
  秦砚迅速的擒住了他的脖子,但林生黎没有挣扎,甚至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了正欲上前,阻止他们的容陌。
  最后,他在逐渐缺氧中断断续续的说道:“殿下,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先听完再决定……哈……要不要,咳……救我……七王爷的……哈哈……母妃是我亲手……亲手杀的,拜托你……拜托你千万……咳,要为我带一句话:咳……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但……还清了。记得……放下。”
  最后一句话,林生黎还没说完,就听到“咯噔”一响,秦砚扭断了他的脖颈,那颗常年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头颅,终究无力的垂落下来。
  秦砚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将他甩在一旁的空地上,紧接着看向容曙。
  自此之后容陌绞尽脑汁的想过:记得放下什么,放下仇恨吗?这也未免太肤浅了,不像是林生黎这尖酸刻薄的人会说的话,那是为了放下什么?
  很久之后,也许他会知道,也许不会,甚至会开始遗忘,但容陌现在却来不及考虑了,因为秦砚突然锁住了容曙的喉咙:“殿下,我若是带着陛下出去,要求整个皇宫厅里,你会怎么样?”
  容陌抬眸,意义不明的挑眉,不假思索道:“我会在你出去之前,就先杀了皇上。”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秦砚知道他没在开玩笑,这位太子殿下确实会不顾伦常,即使背负弑父的骂名,甚至是对敌人妥协的污点,也毫不犹豫的扼杀这点可能性。
  只不过……秦砚轻笑一声:“那也不劳殿下费心了,我已经不必‘挟天子以令诸侯’,不妨让殿下猜猜,我花了5年时间,是如何让秦家庄的关系网一步步深入到皇城之中的呢?”
  秦砚走上前,贴近容陌的耳侧,悄声道:“殿下不妨听听,宫中的惨叫声从何而来?那些被削的藩王可都在等着呢。”
  “你想要什么?”容陌没有如秦砚预期那般开始慌忙失措,而是十分沉稳的问他,你想要什么?
  秦砚笑出了声:“我什么也不想要,我想让你们自食恶果,你们十一年前将秦盛和抹杀在天牢中时,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
  “你是秦盛和。”容陌问道。
  “我不是,你才是。”秦砚点了点他的肩膀,直起身子,眼中是不尽的茫然,“也许我曾是,或是我曾经扮过他。”
  自己演过的人太多了,到最后也不确定自己是出戏,还是仍在戏中。
  容陌闻言,沉默的垂眸,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呢?当年的任何一个人,只要在狱中见证过这件事的人,都可以是‘秦盛和’,或者都不是他。
  他也好,自己也好,谁都好,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最后,再奉劝殿下一句话,不要再相信七王爷。”
  秦砚收拾着自己的麻绳,将容曙交托到容陌手上。
  容陌随意的接过他,低声道:“我知道,但信他。也请秦少爷记得我们当初说好的。”
  “自然。”秦砚一怔,又若无其事的开始收拾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并不着急着离开。
  毕竟,自己长达五年的卧底生活,也只不过是为了在今晚拖延一些时间,以便让这把火烧起来。
  至于烧着如何,烧成灰之后怎么办,也就不关他的事。
  秦砚起身走出华清园的大门,仍是一个没有心机,曾帮过别人很多忙的稚童样,甚至还像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匆匆跑来救场的张择瑞点了点头。
  张择瑞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歉意的看向他,笑了笑,又向前奔去。
  容陌紧随着秦砚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怀中的容曙因受了大刺激,现在还在昏迷中。
  张择瑞接过容曙,熟练的交给了身旁的侍卫。
  容陌脚步一晃,险些没有站稳身子:“将陛下的,回去好生看管。皇上刚才受了惊吓,回去之后怕是会说胡话,不必当真。”
  “好,记下了。”张择瑞点了点头,又焦急的问道:“犯人呢?”
  容陌扬起下巴,示意走远的秦砚:“刚走不久,不必去追。”
  张择瑞失落的点了点头,又来晚了一步。
  “听着,张大人,”容陌注意到他的神情,突然严肃道,“我们的目标不是他,无论您有没有抓到犯人,或者有没有破案,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宫中现在的情况。”
  张择瑞立刻收敛了自己不该有的情绪,报告道:“不太好,恭王爷和衡王爷的士兵包围了栖阳宫,不让任何人进出。我也是恰巧进宫提交口供才知道的,而且宫中近三分之二的侍卫都叛变了,大多是外乡人,以及自小送入宫中的世子。”
  “嗯。”容陌点了点头,没有接着问下去。
  张择瑞猜不出他心中的意思,只得狠狠的咬了咬牙,斗胆道:“微臣在整理几位叛徒的口供时,发现他们都隐约提到今晚将会有一场暴/乱,微臣才借着入宫递折子的名号来的而我到乾清宫交奏折时,发现一向在宫殿中的林总管不见了,我这才生疑。四处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林总管来华清园了,我就带着还算忠诚的侍卫来找你了。”
  “我知道,我没有不信你。”
  容陌听了这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话的语气近乎温和。
  张择瑞忍不住红了眼眶,伸出手,扯住了容陌的衣袖。
  容陌立即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他。
  他想说什么呢?作为一个不知情的叛徒,他想说什么呢?
  张择瑞是近几个月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中有两个人的存在,而自己对他一无所知。所以他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才是杀了严辞的罪魁祸首,充当了叛徒的帮凶。
  张择瑞动了动唇,只吐出了几个支离破碎的字词,最后,他也只是拽着他的衣角闷声道:“已经是第十二年了。”
  他说的没头没脑,容陌却在一瞬间明了了他的意思,他相信自己当初揭穿的凶手是张择瑞,也相信眼前这个人没有杀过严辞。
  所以他也只是悄声道:“他是个烈士。也没爱错人。你正在补救这一切,即使晚了,也不迟到,也不缺席。”
  张择瑞忽然间湿润了眼眶,他不想,再后悔,再来不及了。
  容陌停下脚步,蹲在了墙角,以躲避一对正在搜查的侍卫,边询问道:“我们还有多少人?”
  张择瑞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屈指可数:“不过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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