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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旧-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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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念挑了挑眉,猝不及防地用剑尖挑上他的下颔,掀开了他的头盔。
  温涵一惊,急忙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却见身旁的士兵都视若无睹,才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又被殿下耍了。
  容陌走到营地门前,抚摸着门帘,无端的哼笑了一声,转身,掀开了隔壁的营帐的门。
  其中坐着的赫然是正坐在主位上的秦盛和,以及坐在一旁喝茶的秦砚。
  秦砚甚至伸出了手,向他打了一个招呼。
  容陌觉得自己可能最近眼神不好,他竟在秦砚身上看出了林生黎的风范。
  秦盛和虽四肢不勤,还能坐在轮椅上,向容陌旗出一个和气,夹杂着庆幸的微笑。
  容陌抬头,皮笑肉不笑道:“不知阁下在隔壁为我准备了多大的‘惊喜’?”
  秦盛和仍那是一副和蔼的笑容,没有被戳穿的任何尴尬的神色。
  这一分笑,令容陌顿感熟悉。
  秦盛和道:“不多,也就几门大炮和十几个人,足够殿下一进去,就被轰成碎片了。”
  行,容陌想起来了,这些笑大概也是从知生惑死那学来的,像极了他初见子卿时,如出一辙的难受。
  容陌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是“害相思”了。
  这类感受对太子殿下来说,不算陌生。因为自从那天晚上他还没走时,自己就想他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实在让他有些新奇,明明是在敌人的地盘上,要问一些很重要,关乎国家未来的事,自己却没来由的想他,压抑已久的思念破土而出。
  西北营地上——楼洵抱着一壶药,忙进忙出地伺候着七王爷。
  墨轩三天前就开始高烧不退,现在已经是意识模糊,竟还能撑出一口气,低声问道:“还有多久?”
  楼洵不答,过了一会,墨轩又说道:“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吧,这又不是普通的高烧,哪有那么容易治好。”
  楼洵不答,觉得自己即将被七王爷气到飞升。
  偏偏那人还无知无觉,攥住了他的衣角,笑道:“我们快要赢了对吧?”
  楼洵轻轻的“嗯”了一声,一语双关,眼泪却忍不住溢满眼眶。
  我们确实有可能要赢了。
  容陌扯了扯嘴角,虚伪道:“那也真够热烈的,孤没有去,真是白费了你们一番好意。”
  他讥讽的挑眉,秦盛和恍然间以为自己看到了翻版的他,不仅外貌遗传的过分,而且性子也像极了他,还是一样的令人生厌。
  这种亲缘间的遗传也真是神奇,竟让他从另一个人的脸上看出他的影子。
  他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接切入正题:“殿下今日不是为了和我叙旧来的吧?毕竟,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很好的交情,足够我们坐下来闲聊的。”
  容陌也正好不想与他再拐弯抹角了,假笑:“还多谢您般识抬举,不准备浪费我的时间了。”
  秦盛和面对这类泼皮话,想都不想就回了一句:“你一个小孩子,时间浪费一点有什么关系?只有我这连步入暮年的老人的时间才珍贵。”
  刚刚被太医断言“活不过三年”的容陌,扯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微笑:“这就不妨碍你什么事了吧,阁下。”
  秦盛和自知失言,轻咳一声,硬生生将话题扯了回来:”还是请殿下明知故问吧。”
  道德败坏,四肢残疾的老头子都这么喜欢:明明心知肚明,还要让人开口,好占据道德制高点,拥有高高在上的姿态的权利吗?
  容陌的教养称得上因人而异,选择性的一塌糊涂,但顾忌着秦盛和现在对他还有点用,勉强咽下了不好听的话,挤出一个真挚的笑容:“自然是为了了解十一年前曾经发生过的那件事,你究竟是如何把自己折腾到坐/牢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说这话的人大概是没见过这种面带笑容,一开口就往人死穴上戳的人。
  秦盛和深吸一口气,尽量做到不咬牙切齿:“这类的真相,殿下不是早已听说过了。”
  容陌礼貌的点了点头:“那倒是,但提出来也只是想恶心阁下一下,效果已经达到了。”
  秦盛和一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苟延残喘的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但他还是没事,因为他还有事没说,没有做,舍不得死。
  但容陌显然没有这个耐心,等他自行噎气。
  所以他缓缓的站起身,向秦盛和走去,秦砚也随着他站了起来,但没有阻止容陌,而是走向秦盛和。
  秦盛和全身瘫痪,只有脖子以上的部位能活动,打架斗殴这类事,从来都是靠着秦砚,所以很容易就被容陌擒住了。
  还未等秦盛和杏眼圆瞪,怒斥秦砚不孝子,容陌就挽着他的脖子,垂下头,在他耳边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外公。”
  秦盛和打了一个巨大的激灵,不可置信的看向容陌,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颤巍巍的问道:“你再说一遍。”
  容陌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他忍不住泪流满面,却在暗地里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另一边,温涵已经与游念争斗得难舍难分了。
  温涵没有上过战场,很是不习惯招招夺命的架势,游念手段又惯是狠辣,只攻击他防守薄弱的部位。
  温涵身上很快就挂满彩了,游念吹了一个轻快的口哨,十分轻松地提起刀,直砍向温涵的脖颈。
  刀落一半,却被人拦下了,游念抬头,发现那人是邵延。
  邵延将它十分轻松地拨开,将温涵护在身后。
  游念瞪大了双眼,仰天长笑道:“最后了,连你也是他那方的吗?”
  自已花了三年时间,养出来的一把利刃,竟也不是属于自己的。也真够讽刺的。
  而在不远处的常樾,对他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
  邵延当即得了意,步履矫健地冲向游念。
  邵延的武功一半以上都是游念教的,但是游念却看不出他的熟悉的架势了。
  游念歪着头,笑道:“来!”
  秦盛和抬头,毫不犹豫的咬向了容陌的脖颈,另一只手刺向他的额头。
  容陌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当即被咬破了皮,渗出血来,手直接去夺匕首,当即被刺穿,鲜血淋漓。
  容陌没有理会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口,只是迅速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当年死的人是秦盛和。你早已看出容曙要对功高震主的薛家动手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去找秦盛和,想与他交换身份,条件是你救他出去。可是秦盛和根本就不恨知生惑死,因为他满身的义气,义薄云天,打算配合他的计划。你没办法,因为我当时也在场,你知道我是知生惑死的人,根本不会帮你,也不会和你一起反叛皇上,因为我身上留着他的血。而且,无论怎么折腾,我也是皇位的继承人。薛襄也不会帮你,她满心满眼就只有薄情寡义的容曙。你当年买通别人装作你的模样死了,自己出逃时,肯定觉得自己是一个孤胆英雄吧。”
  秦盛和笑出声,几乎是慈爱的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话:“别傻了,我确实是秦盛和。你为了验证我的身份,胡扯出这些话,用了多长时间,孩子?”
  容陌耸耸肩道:“不短,我花了半个月,分别准备了三套说辞,甚至为了证明我是假的,也准备了一套。”
  但是最后根本就没用,因为秦砚自从他“回来”后,就看出了自己的父亲早已换了一个人 。
  人/皮/面/具的准备成本有多低呢?结果,只需要剥下人脸上的那层皮,就够了。
  秦盛和点了点头,突然轻声道:“我当时可真没想过随便找来的一个普通的百姓的孩子,竟然真的以假乱真,成为了太子殿下。殿下啊,我送你一句话:你这一生没有一件事,一个人是真的。我祝你一生无依无靠,不得所爱。”
  语罢,秦盛和突然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不一会就噎气了。
  秦砚缓缓的合上了他的眼:“他是薛渺,是秦盛和,就算是你,你是太子殿下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容陌近乎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是啊,这老东西到死也不忘恶心人。”
  这老东西算了一辈子,终究没有学会一点:保命。
  他大可以活下去,不再掺和这些事,可他偏偏选择了复仇,和他们对着干。
  他也可以不用死,直接将容陌或真或假的身份曝露出去,就可以紊乱军心,他也没有这么做。
  营帐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容陌认出了蒋青和张奎的声音:“赢了啊。”
  他跌跌撞撞的走出门,为自己身上曾经背负着过的重担而疲惫。
  此时,蒋青却突然走过来,对容陌大声汇报道:“殿下,皇上快要死了。”
  蒋青说的话,容陌一概是听不到的,只能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他的唇形,才恍然大悟,却不想有任何反应。
  他太累了,那个人也真够幸运,死了就一了百了了,留给他一堆烂摊子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  没爆字数,感觉自己生搬硬凑了好多。
简单概括一下:邵延和常樾是卧底,就等着这一场战,然后叛变。死的人是谁都好,根本无法影响容陌的地位,容陌的教养因人而异,他相不相信,都是对的。秦砚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了,所以更在乎把自己当亲儿子看待的林生黎。
感兴趣的,可以看专栏,谢谢。

  ☆、尾声(上)

  容陌跟随着兼任林生黎的司礼监掌印公公卓安,匆匆忙忙的向乾清宫走去。
  自从秦砚离任后,宫中竟很有眼色的没有八卦过他的突然离开,也没有猜测过林生黎的死亡原因,而是由内阁次辅推举了接任他的人选。
  容陌也没有心情处理这事,索性就随便点了一个卓安。
  可能是因为突然升任这个原因,所以卓安对他忠心耿耿得死心蹋地。
  容曙一显现出即将去世的模样,他就当机立断的来通知自己了。
  平心而论,容陌现在一点也不想管这些糟心事。
  自从知道自己是真的太子殿下之后,他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闹得他身心俱疲,只想回东宫,回营帐,甚至是随便扒拉一个地方就凑合着睡上一觉。
  管他皇上死不死,自己继不继承皇位的密谋造反的两个王爷已经死了,内忧外患也快解决了,重建长安城也不是多大的难事。
  但他现在睡意正浓,而且想念墨轩想念的骨头生疼。若是能回东宫,自己绝对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写上一封信,再闷头大睡。
  只是不行。他还要去应付即将要死的糟老头。
  容陌停下脚步,卓安为他打开了大门,细声细气:“殿下,请。”
  容陌实在没力气说话了,只好向他礼貌的笑一笑,卓安当即作出西子捧心状。
  容陌一怔,紧接着是无言以对。
  有时候他真好奇,太监的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脑回路竟然这么奇怪。
  容陌走进门前,乾清宫中一片昏暗,照不进一丝阳光,行将就木的衰朽之感立即涌上来,将容陌束缚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容曙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转动着笨重的身子,缓缓的抬起手,嘶哑的嗓子发出了干涩的声音:“孩子,过来。”
  容陌顺从地向他走去,刻意选在了床旁的椅子上落座,体贴的为他拉好了床幔。
  容陌没有说话,等待这容曙主动开口,他虽有着急要问的人,有着急要做的事,但自从踏入乾清宫后,一切浮躁的心思都安静下来了。
  其实很奇怪,小时候无比痛恨,又在暗地里默默崇拜的人,母亲死后囚禁了他,又多次对她痛下杀手,又侥幸让自己活下来—的人—若是卫宪当时没有及时赶到,他可能就不在这里坐着,听他交代后事了——刚刚长大,他就倒下了,他恨了十八年的男人,现在竟然这般脆弱。
  就算自己伸出手杀了他,恐怕也只会得到微弱的反抗吧。
  容陌的心中冒出了一大圈的坏水,又被他强行按压下去。
  正当容陌思量期间,容曙却开了口:“我活不过今晚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现实,就好像一直赖着不想死的人不是他一般。
  容陌发现自己的心思扯远了,又自动摆正了,故作哀伤道:“您别瞎说,父皇洪福齐天,定能长命百岁的。”
  容曙听了这近乎撒娇的话,干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对容陌伸出了个青筋暴起的手。
  容陌急忙握了上去,还故意做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悲伤。
  容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抓着她的手絮絮叨叨:“我记得你出生的时候,全身的皮肤都皱巴巴的,呈现出一种很深的粉红色。可我,还有你母亲都觉得你很可爱,尽管她一醒来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问:‘他是不是我亲生的,长成这样一副泼皮样。’。”
  胡说八道,我一出生到母后死的那十年间,你从未正眼瞧过我一次,而且你也没资格提他。
  容陌握着他的手,声音中略带着一些明显的哽咽:“你别说了,会没事的。”
  容曙笑了笑,不置可否,又反握住他的手,这样的温情迟来了十八年,却在容陌的刻意烘托,宫殿气氛的渲染之下,丝毫不显突兀。
  容曙安抚着抚摸着容陌的手指关节,尽管容陌被他们的手上沾染的血腥味刺激的反胃。
  容曙又接着说道:“我很忙,几乎没时间去看你,结果你一下子就一岁多了,见了谁都让抱,一看到我就扑上来,笑着叫父皇。”
  你的确很忙,忙着算计自己的亲人,也忙着坑害别人,拉帮结派,就为了你虚无缥缈的皇位。
  说实话,容陌对这些煽情的话很难感到触动,因为绝大多数是假的。即使是真的,他也无法对此引起共鸣。
  容陌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被硬生生撕扯成不均匀的两半,小部分的自己就在这里坐着,耐着性子在这听着容曙唠叨,追忆童年往事。
  而大部分的自己,则是漂游在天地之间,漠不关心的看着这一场为亲情的闹剧。
  若不是容陌还未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已经不耐烦的抽出自己的手,拂袖而去,让这个一辈子心狠手辣,刚愎自用的窝囊废死在这里。
  容陌咬了一口舌尖,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简直是在要他的命,他现在真的十分想念子卿,几乎发了疯的想。
  若不是记挂着他们的未来,他现在肯定早已放下容曙的手,抛下一切的杂事,一匹马,一个人,冲到西北去,把他们的主帅拐回来。
  只要自己脑子不清醒了,他就立马去做。但好在,现在主导身体一时的还是那个还算理智的意志。
  终于,容曙小心翼翼的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你理解朕为什么会杀了你母后,对吗?”
  不,我不理解,甚至还想要让你杀人偿命。
  容陌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到底没和他起争执,而是轻声道:“我理解的,我当然理解。我……”
  他迟疑了一阵,又似下定决心般的闭上眼,挤了几滴眼泪出来:“我甚至愿意原谅你,您这都是为我好。”
  容曙一愣,浑浊的眼中甚至有了一份神采,眼角流出了两行热泪,呓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力道重得几乎可以掰断容陌的手腕。
  容陌却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没有作声。
  容许按着他的手腕,快速的说道:“薛家功高震主,嚣张跋扈,明摆着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他们又不听从兵部的指挥,胡乱行事,我实在不敢交给你。”
  那是因为兵部的负责人都是像衡燕一样,只顾自己私利的废物。而且他们给出的指挥图简直是一滩烂泥。
  若不是这次内乱爆发的太过突然,兵部还来不及瞎指挥,就被自己接手了,容陌根本就不敢想象他们能将祖国的江山折腾成怎样的断垣残壁。
  更别提这次内乱的主要战犯,还是因为容曙的昏庸无道而一手促成的。
  虽然这其中免不了容陌推波助澜的结果,但是这不影响容陌想解剖他的脑袋,好好的看一看里面的结构。
  容陌低声道:“我知道。”
  容曙温和的摇了摇头,却强硬的打断了他的话:“不,你不知道。自古皇上登基时,都要顾及着他的母族,而且几乎一有权利,就会架空他们的权利。因为圣祖也是因其爱妃手伸得太长,才会被先祖起兵推翻的。朕的母后也是因此被杀的,先皇给她出了一道难题:要么我被剥夺继承权,要么她死。而薛家……”
  他还没有说完,容陌就一点即通,当即苦笑了一声。
  而薛家手中握着兵权,太子又年幼,几乎可以把握整个朝廷的命运。
  即使薛家的确不曾有过反叛的心思,但这也没关系,因为这个观念在容曙心中早已根深蒂固了。
  容曙见他明了自己的苦心,脸上当即增添了几分神采。
  容陌却突然道:“那七王爷是怎么回事呢?”
  你当年究竟对子卿做过什么混账事,才会将他迫害成这般。
  容曙一听,不禁一怔,脸色黑成了墨汁的颜色,显然是想起之前容陌为了他,反抗自己的事了。
  容陌自然也是猜出来他变脸的原因,就故作不在意道:“你还真以为我对他有什么私情吗?不过就只是一件称手的工具罢了。只要你对他表现出一点情深意切,他就会为你不顾一切。既可以为你上场杀敌,又可以为你执守多年。这么听话的宠物,谁会不想要呢?”
  语罢,似乎是为了验证这话的真实性,他又大声嗤笑了一声。
  同时容陌又在容曙看不见的地方,闭上了酸涩的眼,在心中默默道:所以我才爱他爱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容曙先是撇了撇嘴角,然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勉强接受他的说法。
  容陌又继续说道:“若是能将他拴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一辈子为我所用该多好啊。”
  容陌实在是编排不下去了,竟然心中默默祈祷他相信了。
  所幸容曙只是赞许的点了点头,缓缓道:“这确实有道理,但其实根本不用费那么多的功夫,一副药就可以将他治得服服帖帖了。”
  容陌心中一紧,握着容曙的手的手臂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又倏然放开,同时牙齿死死的抵着下唇,确保自己不会说出什么让计划功亏一篑的话。
  偏偏容曙还兴高采烈的露出更大的笑容,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知道他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
  容陌故作不解道:“不是为了自证清白,所以自己刺瞎的吗?”
  听了这个说法,容曙不由朗声大笑:“怎么可能那么简单?但确实,我本来是想直接剜了他的眼睛,一了百了。但是又称不上永远的痛快,只能得到一时的愉快。所以我想到,与其刺瞎他的眼睛,还不如用毒,没有期限的毒。若是他愿意听我的话,我就每月给他一次解药,同时又告诉他,我手中握着能够治好他的解药。这样的话,他即使对我不痛快,也不会对我下手。而且一辈子乖顺于我。”
  容陌听着他的描述,不由心惊胆战,转念又想到他们在恭王府的地下通道中,找到的那几服药,心中不由一冷,原来是派上这个用场了。
  容陌又接着问道:“可明明七王爷当年才是皇位的最大竞争者,他父母双亡,根本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您是怎么坐上皇位的呢?父皇。”
  容曙不答,显然是起了疑心,容陌又似撒娇般,挽住了他的手,连声叫了几句“父皇”,他就飘飘然了,直接一股脑,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这年头,只要随便贿赂几个人,他们就愿意为朕做伪证了。在连同几位刑部的侍郎联名上书,检举七王爷谋反,弄得他身败名裂。这样谁敢让他做皇帝?他本来就只是一个妓/女的儿子,还妄图当上九五之尊,简直是在痴心妄想。”
  容陌轻舒一口气,大抵与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他又握住他的手,故作担忧状:“我以为你是喜欢他的。”
  容曙闻言,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呵,什么可能?不过这也要拜母后所赐,若不是她告诉我与他闹出什么,再及时与他一刀两断的话,更能衬托出我的声明大意。若不是为了这个,谁会那般恶心的跟他扯在一起?”
  容陌也随着他笑了一声,现在好了,他要的都有了。
  容陌起身突然走上前,用被子一把捂住容曙的口鼻,按住他不断挣扎的手脚,附在他耳边道:“多谢您告诉我这些事,我也礼尚往来的告诉您一些吧:我已经在乱葬岗中找到了母后的尸体,并将她移居到卫家的祖坟中,她与您就永世不会相见了。自从您死后,我就会将这些龌龊之事全都布之于众,并用您的名字写出罪己书,反正是‘有容乃焉,死者为大’,您一定会被奉为临终忏悔,最为真诚的皇帝之一。”
  容曙瞪大双眼,眼中闪过恐惧,孱弱,恨意,愤怒,唯独没有悔恨。
  容陌松开手,不由叹了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
  容陌推开门,做悲痛状:“皇上驾崩了。”
  三日之中,全国上下举国哀悼,披麻戴孝,为皇上的离去而伤感。
  第四日,新皇下发了,据说是皇上生前亲笔写就的罪己书,悔恨自己做过的错事,并在其中专门澄清了当年七王爷的真相,一时引起唏嘘不已。
  新皇应机立断,要求刑部重新彻查此事,并证明了七王爷的清白,还代表朝廷向西北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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