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撩个长工当老攻-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凭着从前的些许记忆和村里的各种打听,牛耿总算在城西头一个破败的土地庙旁边找了了一所年久失修的房子,这里牛耿的确有印象,是他小时回来时,来过的地方。
  一个村妇从隔壁院子的堂屋走了出来,牛耿见了,急忙上去打听。
  “大婶,打听一下哩,这原先可是住的一户姓牛的人家?”
  那村妇手里拿着一个筐子,筐子里放了些萝卜白菜之类的东西,一张脸灰蒙蒙的,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嘴唇发白。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牛耿,又转过脸去看坐在车上的牛耿娘,才疑惑的点点头。
  “是,的确姓牛,你们是?”
  “我叫牛耿,这是我娘,我爹叫牛武,小名叫狗娃哩。”
  那村妇听了,满脸写着惊讶,她再次细细看了牛耿的长相,紧接着就冲里屋喊道:“当家了,你快来看看,快来!”
  “咋哩么是?”一个哑着嗓子的男声从屋里传来,牛耿先见一只烟管子伸出了帘子,接着一只布满老茧子的手撩了帘子起来,出来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抽着一管旱烟,一双浑浊的眼睛沿着自家婆子手指的地方望着牛耿娘俩。
  “说是牛武的娃哩。”那村妇在一边拽了拽男人的衣角。
  男人看着这娘俩,这娘俩也看着他,不一会儿牛耿娘似乎认出来了什么,嚷到:“可是我家男人的堂弟,叫牛壮的?”
  “可不是么!老嫂子,亏你还认得我!”那男人似乎也终于认出了她来,手一拍,说道:“你们娘俩咋从三原县回来哩?”
  “说来话长哩,这屋是咋了?怎破落成这个样子?”
  “嗨,你们娘俩这些年来都没回来,这屋也一直没人住,风吹日晒的,可不就成这样了。来来来,先别站着,去家里坐坐去。”
  牛耿扶了娘亲走到了这堂叔的院子里,一番寒暄之后,牛耿说道:“叔,我这带着娘刚回来,不怕您老笑话,身上的余钱不多哩,这澄城里我也不熟悉,还想找您老打听打听,还有哪家要长工没?”
  牛壮听了,叭叭抽了两口烟,没有接话。
  “我身上有的是力气,能干的很,哪个主家愿意要我,我肯定拼命给他干活哩。”
  “大侄子,你别急啊,你常年在大财主家干活,可能有的事你不知道哩,最近这日子难熬哩,土地税,人头税一个比一个多,现在好多富户家里都养不起长工哩,往外辞人的一堆,真真招人的可没几个。”
  “啊?……”牛耿一听愣了,手足无措的慌张不已。
  “不过啊,你也别急,你这体格。”牛壮说着拿烟杆子敲敲牛耿胳膊上结实的肌肉,继续说着:“哪儿都能有活干,干不了长工,可以干点别的。”
  “好哩,好哩,叔,我还能认字,也能写字,就是写的不太好哩。”牛耿摸摸脑门。
  “会写字啊?那好哩,我明儿就去给你打听打听。”
  “谢了啊,叔,真太谢谢您老了。”
  “都是自家人,行了,别客气了。”
  留了娘俩吃了午饭,牛耿把娘暂时先安放在了表叔家里,借了工具,先简单的把那破屋修正了一下,这屋虽然破些,但好歹也能住人,那炕和伙房都好好的,唯一麻烦的就是门窗露了好些大缝,最好能直接给换喽。
  可垫垫手里的钱,牛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先拿纸糊上,拿不多的钱买了些米面屯着,先把肚子给填饱了再说。
  晚上,牛耿娘舍不得点灯,天没黑透就躺在炕上睡了,牛耿睡不着,站在院里面的那口枯井旁边,看天上一轮明亮的满月。
  那月亮白的冷清,就跟他的青儿的脸色一样,不笑的时候,让人觉着冷冷的不好接近。可青儿一旦对他笑起来,那股子冷清味儿便没有了,整个人有些精怪精怪的,缠着他,搂着他的脖子逗弄他。牛耿最喜欢青儿吊着一双凤眼看着他的样子,又漂亮又妩媚,常惹的他心跳不已。还有他给他冰糖时候那娇嗔的样子……。
  想着,牛耿从衣服最里侧掏出一个小包来,这包里只剩下了两颗冰糖,牛耿拿起一颗轻轻舔了舔,那熟悉的甜味儿顺着舌尖流到了他的心坎上。牛耿不舍得再吃了,把那冰糖放回去,再好好的放回衣服里。看着这白如银霜的月亮,牛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青儿是否看到了坟地里那颗榕树上他刻下的字,也不知道青儿是否像他这样,还想着他,念着他。
  一阵凉风吹来,牛耿不禁打了个冷颤,纸糊的门窗不挡风,牛耿清楚的听见娘亲在屋里接连咳嗽了好几声。这一路下来,娘亲的身子可是给折腾坏了,算算余下的钱,牛耿决定,咬咬牙给老娘请个郎中看看,他现在身边,也只剩下这一个老娘了。
  

  第31章 

  乱世难活,任你是富的,穷的,贵的,贱的,该吃下的苦其实半点也少不得,只是这穷苦之人所受下的罪总比那富贵之人早上了许多。
  来了澄城两三天,牛耿依然没有找到活干,除了堂叔帮忙打听,他自己也去城南卖力气的人口市场上等着,看是否能有那愿意来招人的东家,可就像堂叔说的,现在的富户辞人都来不及,谁家还能有闲钱往里招人呢?
  傍晚,牛耿一无所获的蹲在人头市场的一角,身边一起等活的伙计三三两两都散去了,牛耿低着头,拿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心里在算着一笔账。
  昨日请郎中来给娘看过之后,除去郎中的出诊费还有抓药的钱,以及修整那破屋的花销,眼下余下的钱能维持个把月就不错了,再不找到个活干,眼看着他娘和他就得活活饿死啊?!
  牛耿正在沮丧,忽然见他那牛壮叔一路小跑了过来,一路过来还不断的挥舞着手上的烟袋锅子。
  “大侄子,大侄子!”
  “咋了么叔?”
  “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啥了?”牛耿不解,但看他叔一脸喜色,瞬间反应了过来:“可是给我找到活哩?”
  牛壮上了年龄,跑了这些路喘不过来,只能不断点着头。
  “真哩?!在哪家干活哩?”
  “不是哩。”牛壮摇摇头,稍稍捋了捋胸口这才好上些:“是去当驿卒哩。”
  “驿卒?”牛耿不解,问道:“这是个啥活?”
  “你小子啊,赶上好运哩,咱城里有个驿站,前些时日走了几个人,这两天又要招驿卒,只不过这当驿卒啊,好歹得识上两个字,那招人的伙计我也算与他相熟,让你明天过去,他相相,没问题开工哩。”
  “可是叔?啥是驿卒啊?这活该怎么做?”他不怎么灵光的脑子里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词,可当下这会儿,却十足想不起来了。
  “就是给人送信送货哩。耿子,你不是还说你会骑马么,这点儿也好,会骑马就能去给送些急信,好着哩,好着哩。”
  “是么,叔。”牛耿听了心里高兴,顿时乐呵了起来。死活拉着牛壮回家吃饭。牛壮推脱不得,只得跟了牛耿过去。
  第二天牛壮就带着牛耿来到了驿站,点头哈腰的把牛耿送到了招人的徐驿官面前,那徐驿官鼻孔朝天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牛耿,又问了好些问题之后,便准了牛耿过来,发了两身号衣之后,叮嘱他明日一早过来报到,便打发他走了,期间倒是一句未提薪酬待遇的事情,牛耿虽然心里想问,可想着是堂叔给找的活,万错不了,心里虽有不安,到也给压了去。
  干了小半月活之后,牛耿便渐渐明白了,这驿卒的活外人看着比当长工有面子,可吃下的苦比长工也轻不了多少,若能骑马送信倒还好,两日之内便能有一个来回送到下一个驿馆去,可若是送货,尤其是重量大的货物,少则五七天,多则半个月。若他孤身一人,倒是没的说,只是常留娘亲一人在家,他实在是有些担心。
  好在牛壮叔一家能够帮手照顾,也能让他稍稍安心些。
  出力吃苦倒是小事,最让牛耿感到难受的是驿官的克扣,他们这些驿卒虽干的是皇家的活,可拿到手的钱都是经过驿官们层层克扣留下来的残渣腐肉,发薪日的这一天,牛耿垫了垫从账房领下来银钱的分量,连在薛家干活时的七成都不到。
  一边常和他一起搭伙的老驿卒姓常,因家中排行老七,人人都叫他常七,见牛耿手里拿着钱脸上越发沮丧的样子,趁人不注意,悄悄拉了他来到了一边。
  “牛耿,赶紧把钱揣了,可别在人前耷拉个脸,让人看见了再告到驿官那去。”
  牛耿一惊,四下看了无人,揣了钱在衣服里,问道:“咋?这还能被驿官责骂不成?”
  “要真只是责骂就好了,他要是见你拿了钱不满意,以后还会克扣的更厉害哩。”
  “七哥,这是啥么个道理哩?活可不都是咱们驿卒们干,那些官老爷一滴汗都不用淌就把钱领了不说,咋还要克扣咱的钱?”
  “你可小声点吧兄弟!”常七吓得就要捂牛耿的嘴,又往下压了压声音:“谁让人家是正经吃皇粮的人,咱啊,充其量就是临时干活的,这吃皇粮的想要你走,那还不是一口唾沫星子的事儿,现在外面活多难找啊,能有口饭吃就不错哩。”
  牛耿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可想想家里等着米面油盐下锅的老娘,只得忍了,捂着怀里的钱袋子去市场换了些吃食,又给娘抓了一付药,便回家了。
  娘俩紧巴巴的日子倒也过的去,只是牛耿娘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了下去,喝了药也不见好,因嫌那药材费钱,也不愿喝了,牛耿在家的时候,还硬能熬了药喝下去一点,牛耿外出送货的时候,那倔强的老太太碰都不碰那药材,直躺在炕上哼哼,牛壮家的要去给她请郎中,她也是死活不肯,就心疼那些个出诊的费用。
  牛耿有次急了问老娘,存下些钱不看病到底是为啥,牛耿娘这才吞吞吐吐的说要给牛耿说一家媳妇。
  三原县原本说好的那家早就黄了,牛耿娘看着儿子已经年过二十五,身边还没个媳妇,心里着急的很,拼命的存着钱,说啥都要给牛耿找个媳妇。
  牛耿心里是又心疼又无奈,娘亲存这个钱是完全没有意义么,他这辈子除了青儿,什么人都不想要了,可这话又说不得跟娘亲听。牛耿只能蛮着性子,再请郎中看过,抓了药才安了心。
  熬好了药端进屋里,牛耿娘坐在炕上,后背靠在墙上,看着那碗黑黢黢的药掉眼泪。
  “这一碗一碗,都是钱啊,儿子。”
  “娘,你身上不好,得喝药治病哩。”
  “有啥不好,人老了,谁没个头疼脑热的,这么糟蹋钱,我啥时候能给你娶上媳妇哩?”
  “再等等哩娘,我不急。”说着把药吹吹,往娘亲嘴边送。
  “你不急我急哩,你要是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我以后闭了眼,可怎么去见你爹呦。”牛耿娘犟的很,偏过头去,不愿喝药。
  “娘,你这好好的,说什么闭眼么,你闭眼了,儿子也不活哩,赶紧喝药哩。”
  牛耿娘听了这话才乖乖把药喝下了肚子。
  牛耿一边归置着家里的东西,一边说:“娘,我后天得去送个货,这趟远哩,估摸着得二十来天才能回来,家里的米面啥的我看了都够,门窗我又拿纸糊了一层,院儿里的柴火也堆好了,下雨的话,你就拿那油纸盖盖,省着受潮烧不起来。这药啊,你按时喝哩,有什么事儿就叫牛壮叔一家子。您在家好好呆着哩,别总愁啥给我娶妻的事儿,照顾好自己个儿我就安心哩。”
  喝了药,牛耿娘擦擦眼泪,满口答应着。自打出了这薛家的门,牛耿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以前在薛府,是牛耿偎着她,到了这儿,便是她偎着儿子,两三个月的时间里,那从前还有些孩子气的耿子早已经不见了,现在的牛耿到真是越发有了真男儿的味儿。
  两天之后,牛耿天不亮就收拾东西出了门,临走的时候,看着娘亲在炕上睡的正香,也不忍心叫醒,悄摸的从外面把门带上,踩着刚出来的一缕朝霞就走了,临走的时候,牛耿回头看了这破落的老宅子好几眼,再想想现在每月赚下的钱,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那修完宅子所需要的钱。
  这一趟的货送的十分不顺,一行人由两个驿官带队,六个驿卒跟着,压着三辆马车往山陕两省的边界上运。这箱子里装的是啥,他们这些驿卒没有权利过问,只有两个驿官知道。头几天的时候,牛耿隔着箱子闻着些甜腻的香味儿,后面几天,这香味儿越来越浓,到最后的时候香味儿里竟还夹杂了一些腐臭的味道。
  其实头几天的时候,闻着那味儿,牛耿就发觉这箱子里可能装的是些生鲜水果之类的东西,这些最怕耽误,他几次想提醒驿官快些赶路,可都被常七拦了下来。他只能跟着驿官,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甚至有几次途径大些的城镇时,那两个驿官还要玩上个一天半载才愿意继续赶路。牛耿心里虽然着急,却也是毫无办法。
  原本二十天可以来回的路程,便这样活活耽搁了十来天,一个月后,牛耿才重新踏上了澄城的大门,去驿馆办了交接,领了薪酬之后,牛耿兴致勃勃的去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还称了好些个鸡蛋,准备回家给老娘好好补补。
  一路上牛耿脚步轻快,几乎是半走半跑着,可离家越近,牛耿越觉着视野里的东西越发不对起来,那熟悉的地方怎么四下白茫茫的,好像好多白布缠了房子一般,甚至远远的他还看见几张引魂幡随风飘着,那挂着引魂幡的屋檐看着竟像是自家的房子。
  牛耿心里一凉,眼皮顿时跳的厉害,抱着母鸡拎着鸡蛋三步并两步往家里的方向跑去,离的越近,看的越贴切,看的越贴切,那双手双脚越是冰凉,小腿越是发软。
  那缠着白绫的,分明就是自家房门,走时还好好的院子屋子,现在被白绫挂的满满的,院里他走时劈好的柴火还剩下一小堆,那柴火旁边停着一口坂木的薄棺,牛壮叔和牛壮婶穿着一身白衣在棺材前冲一个火盆里烧着纸钱,牛壮婶子还不住的抹着眼泪。
  牛耿哆嗦着两条腿走到院门口,手下一松,一篮子鸡蛋掉了下来,在地上碎了个瓷实,牛耿脚下一软,一下跪在了那破落的院门之前。
  

  第32章 

  “娘!”牛耿嘶吼一声,屋后枯树上停留的几只老乌鸦被这声音惊起,扑扇着两扇大翅膀飞走了。正在棺材边烧着纸钱的牛壮抬头一看,见牛耿跪在院门口的地方,慌忙冲了过去。
  “耿子啊,你咋才回来?”牛壮心里又气又急,烟袋锅子也不拿了,双手不断的怕打着身上白花花的衣服,连跺了好几脚。
  “叔……,这棺材里……。”牛耿抬起头来,一双圆眼里面噙满了泪水,他直勾勾的看着牛壮,似乎还想抓住唯一的那一丝丝希望。
  牛壮见他这样,也是不忍,抬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说:“棺里停的,是你娘哩,你再去看看,棺口还没合上哩,我和你婶没敢合上,怕你见不着这最后一面,你娘走的不安心。”
  说着扶着牛耿站起来身子,牛耿怀里抱着的那只母鸡也掉了下来,拖着被捆在一起的两只脚在地上乱蹦跶,牛耿也不管它,走进院儿里,棺材一边还没有合上,走前还和他说说笑笑要给他存钱娶媳妇的娘亲,这会儿已经穿着寿衣,双手合在腹前,闭着眼睛躺在棺材里了。
  娘亲的脸苍白无比,一双嘴唇毫无血色,牛耿止不住的想伸手摸摸娘亲的脸,看她到底是睡熟了,还是真的去了。可手还没碰着,便叫一边的牛壮给拦住了。
  “耿子,别碰了,叔怕你受不了……。”牛耿木然的脸色已经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了,一双眼睛里除了滚下来两行泪水,便再无别的感情。见手被拦着了,牛耿微微挣扎了一下,说:“你让我摸摸,叔,我摸摸我娘的脸。”
  牛壮不再坚持,松了手去,牛耿拿颤抖的指尖微微碰了一碰他娘的脸,那灰白的皮肤上便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坑,可从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他调皮戳娘亲的脸的时候,那皮肤很快便能弹回来,怎么这一次,那小坑竟动也不动。
  牛耿这才像忽然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似的,全身止不住的哆嗦着,血气在胸口翻滚难忍,一双手紧紧的攥着娘亲躺着的薄棺,低沉浑厚的嗓子伴着嘶哑和竭力哭喊道:“娘啊!”两行滚滚的热泪撒了下来,滴落到了牛耿娘毫无温度的脸上。
  牛壮在一边死死拉着牛耿,劝说道:“耿子,和棺吧,别让你娘走的不安心。”
  “叔,到底是咋了么?!我娘,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好好的啊!”牛耿哭号着,一个趔趄跪倒在了棺材一边,他狠狠的攥着拳头,用力捶着地面。
  “你走的前几天,我和你婶看着也好好的,只是不愿意吃药,嫌费钱。中间下了一场雨,她为了护着你砍的那些柴,冒雨给盖油纸,回来以后就不好了,浑身发烫的,请了郎中看了,她怕花那出诊费,活脱脱把人家郎中赶走了,只自己扛着。我和你婶硬劝劝不好,各种法子都想遍了,你婶甚至把那能治病的草药捣碎了和到面里给她吃,可就是不见好,扛了十几天之后,吐了两次血,两天之前,没抗住,就走了。”牛壮说罢,长叹了一声。
  “你娘啊,命苦啊!”
  “啊!!!”牛耿近乎疯了一样捶打着地面,她娘哪里是命苦,但凡他这个做儿子的能有本事多赚点钱,他娘亲便不会心疼那一点柴火,不会心疼那些出诊抓药的钱,更不至于活活病死。
  归根到底,他娘是硬生生的穷死的!
  牛耿捂住胸口放声大哭着,哭他娘,哭他自己,哭这吃人的乱世。
  眼泪掉下去再多,娘亲也回不来了,哭够了,该办下的丧事也得接着办了。牛耿和了母亲躺下的那口薄棺,为娘亲守了七日灵之后,便拖着那口棺材到老牛家的坟地边儿上给埋了。
  他爹死的时候匆忙的葬在了三原县,牛耿盘算着,以后得再回去一趟,把爹的墓和娘的迁在一起。
  牛耿娘亲的丧事办的简单的有些不成体统了,没有法师和尚,没有送葬队伍,没有纸马纸牛,就牛耿一个对着这新起的小坟头静静的发呆。堂叔和堂婶操劳了这些天,牛耿早让他们回去了。在乌压的黑云伴着阴风,吹在满是坟包的地里,让人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手里的纸钱烧的没剩下多少了,牛耿看着眼前渐渐要熄灭的火盆,用粗麻孝衣的袖口狠狠的擦掉了眼睛里垂落下来的最后一滴眼泪。
  “娘,儿子没本事,没让您生前享福,您在地下放宽心,儿子以后一定会出息的,到时候,儿子找做工最好的师傅,给您扎了大房子,牛马烧下去,您好好保佑儿子,以后出人头地!”语毕,牛耿跪在地上,给他娘的坟地叩了九个大头。
  从薛家,到澄城,这一路以来,牛耿终于琢磨透了一个道理,穷,才是这世间万般罪恶最终的源头。他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再不要如此憋屈的活着!
  虽在娘亲坟头发了誓,但日子却照样还得过,驿站的活还依然要干着,牛耿这些天一直留意着除了驿站,哪里还能有其他赚钱的门路,可小半月过去,依然没有什么进展。
  这一日,牛耿和常七搭伙送了一箱货物去下一个驿站时,因送货的车在路上坏了,修了一阵子,耽误了回来的行程。原本傍晚就能到的路,二人披星戴月的拖到了午夜才刚刚走到城门口。
  可进了城门口还不算,驿站的规矩,送完货的驿卒必须要回驿站填写报表,交还票号才好,常七急着回家睡觉,牛耿也不强求他,自己拿着票号回到了驿站之中。
  在那所失修的老宅子里过这一夜和在这驿站里凑合一夜于他来说又能有多大区别,都是没有人味儿冷冷清清的地方罢了。
  驿站里只有一个值夜的老头趴在整理票号的桌子上打着盹儿,牛耿叫醒他交了票号,就往驿站后面马房里走去,那里有个柴房,虽然破乱,但好歹暖和能住人。
  牛耿躺在柴房里,正眯着眼睛要睡觉,忽然听到柴房外有脚步声,他以为是有其他驿卒回来送马,也并不在意,自顾自睡着自己的。
  “上次让你走快些的,你非要在那烟花柳巷里面停留,这可怎么好?!”来人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怕是被人发现一样。
  “你还说我,你不一样也玩得很疯么?”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可是运给中枢大人的蜜桔啊,坏了这么多,中枢大人恼的不行,咱们怎么交差啊!”
  牛耿在柴房之内听的真切,这二人的声音他也辨认出了,是上次往两省边界送货时领着他们的驿官。原来上次送的是蜜桔,难怪那香味这么浓郁。
  “那箱橘子就算让我们赔也赔不起啊。”
  “若真是能赔的来,就好了!中枢大人懊恼之极,要严惩咱们送货的人呢。”
  “所以,兄弟,挑一匹好马,赶紧跑吧。”说着,牛耿便隔着门听见有马蹄踢踏声,似乎是有人正在牵马。
  “可是我走了,一家老小怎么办?我那孩子才三岁啊。”
  “到现在还顾这么多,你死了,你那一家老小照样活不成!”
  “不成,哥,这么跑不是办法,咱得想个法子把这事儿得责任推掉,不然以后真的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