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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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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所未有地鄙视起元幼祺来,那是比恨方才刚明晃晃地捅了他一刀的元承柏还要强烈的恨意。
而元承柏,得了亲王封号的兴奋劲还没散去半分,魏帝左一句右一句的“宝祥”,已经令他心火灼烧,怒意蒸腾。
原来,当着众朝臣的面,被父皇亲昵地称呼“三郎”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能让父皇三番五次地把乳。名溜达出口,那才叫厉害。
元承柏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了,他也看得更清楚了——
哼!比起远在西羌的元承平,还有一根直肠子的元承宣,元老九才是真正的阴险狡诈!
作者有话要说: 啊终于要迎接顾蘅入宫了
女一女二被坐着菌抓到一个场景里,互动终于可以多起来了
操碎了心的坐着菌累使了(委屈巴巴
☆、第四十五章
许多年以后; 庄宗皇帝当年迎娶昭妃顾氏的盛大隆重场面; 还为长安城中的百姓所津津乐道。
十里红妆; 凤仪鸾车; 几百人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宫门口直排到顾府所在的长街街口。
道路两旁; 早拦上了丈幅宽的红纱幔帐,不许寻常百姓靠近。每隔十步; 便有明盔亮甲手持长。枪的羽林军士昂首而立。
每名羽林军士锃亮的盔甲内都着鲜丽绯袍; 连长。枪的枪。身上都裹缠着绛红锦缎。
这样的排场; 这样的用度,难为礼部与内府如何在两日之内做到的。
很多人; 包括朝中臣子、普通士子; 看到这幅场面的时候,皆暗自摇头——
除了奏告天地,除了册封的仪礼; 以及入宫门的时候鸾车没有走正门……其余的所有程序,与迎娶皇后有何区别?
这还只是位居三品的昭妃呢; 品级连宫里的一品贵人都没及得上呢!
今上继位的时候; 便已经有了正妻丁氏; 丁氏自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后。所以今上没娶过皇后,连几位一品位分的贵人都是自潜邸时候便已入府的。
虽然没法比较吧,但几乎每个见识过这场面,又有些头脑的,都毫不怀疑; 将来有朝一日,这位顾昭妃定会成为大魏的新皇后。
一国之君,至尊至贵,自然不会纡尊降贵地亲自去顾府迎亲。是以,吉时一到,身为迎亲使的元幼祺便带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宫中出发,直奔顾府。
她端坐在马上,锦衣绯袍,眉目间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然而她内心的波澜翻涌又有几人知晓?
她没想到,从她在朝堂上主动提出至顾府迎娶顾蘅到她离宫出发之前,短短的两日光景,竟然能张罗出这么盛大隆重的场面来。她能想象得出,相关的官员、属吏在这二十多个时辰之内忙得何等人仰马翻。
而这背后,又昭示着什么?
昭示着父皇的催促紧逼,昭示着父皇对于这件事是何等的在意重视。
这其中的因果缘由,很容易想得清楚。正因为如此,元幼祺的心里更觉得不舒服了,极不舒服。
一股子酸水,从肠胃里逆涌上来,冲入鼻腔、口唇,在她的口中蔓延开来……强烈的酸涩,一重接着一重,势头劲厉,比那年亲眼所见的泛滥的河水都要汹涌,令人猝不及防。
马蹄子“哒哒哒”地踏在石板路面上,难得的悠然自在。身后的迎亲队伍,更是不甘寂寞地吹奏起了喜庆欢悦的曲子。
放眼望去,满目红云,铺展至远处,想不联想到喜事都难。
元幼祺却突生出一股子烦躁来。那股子烦躁,在她的胸口越团越紧,紧得像要炸裂开来——
她极想,特别想掉转身,纵马离去,再也不在这场可笑的局面中,扮演这么个类似于小丑的角色。
她这样,算什么?
她爱顾蘅,爱得刻骨铭心,却主动请缨迎娶顾蘅,将顾蘅送上她父皇的龙床。
元幼祺深觉窒息,她痛苦地仰起脸,看着头顶上称得上和煦的日头。
纵是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纵是她更清楚自己的打算,纵是她自认为已将一切掌控在手中,她才刚刚十六岁,眼前的一切,对她年轻的心绪,冲击太大了。
为了长久的厮守,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现在,她必须学会忍耐,学会承受。
元幼祺垂下眼眸,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通通压入心脏,一切,好好地藏在心里,便不会被人察觉了。
这便是砥砺吧?一次一次,一重一重,磨去了少年的棱角,一个人,才可以更接近心中所渴盼。
而在她的意识之外,某种生理上的更加强烈的渴盼,隐隐而生,在她的身体里,滋生蔓延开来。慢慢地,它们就会升华为某种急切的欲。念,难以克制的欲。念,只因那人而生,而灭。
禁宫宫门到顾府大门,并不算远。元幼祺强忍下心中的怨念,忍了没有多久,已经遥遥看到了顾府门前熙攘的人众了。
顾书言率阖府人候在府门口,见到马上的元幼祺,以及她身后庞大的迎亲队伍,顾书言带头拜了下去:“臣顾书言恭迎圣驾!”
迎亲使是代天子迎亲,他首先拜的自然是天子。
一时间,府门前乌泱泱跪了一地人。
只听顾书言又向元幼祺道:“见过吴王殿下!”
元幼祺早已经下了马,快步上来,亲自搀起了顾书言,“顾大人客气了。”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相见。
顾书言起身的同时,目光就落在了元幼祺的脸上。元幼祺的身材,在同龄女子之中算是极高挑的,是以,这一眼,顾书言看得很清楚。
他立时便被那双似曾相识的琥珀色瞳子吸引了去,瞬间失神。
元幼祺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不解其意。她不记得自己同这位即将荣升为国丈的顾大人有过什么交集,除了阿蘅,似乎这是两个人第一遭单独相处。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中转了个圈,便被她暂且搁下,又同顾书言寒暄几句,方问道:“新妇芳驾何处?”
作为天子妃,今日的新妇,当然不会亲迎出来。
“现在闺房中。殿下……”
顾书言的话未说完,就被元幼祺截过了话头儿,“本王去瞧瞧她。”
说罢,拔腿便走,还止住了随行。
她这一番举动,可把顾书言给惊着了。
他以为吴王只是随口一问,便要继续迎亲的程序,浑没料到,吴王竟然自己一个人,去了顾蘅的闺房!
顾书言很觉头大,看着元幼祺疾步而去的峻拔背影,生生咽下了已经滑到嘴边的婉拒。
罢了,就当是,圆映月最后一个心愿吧!此去一别,怕就是永别了!
顾书言默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想到顾蘅离那死地、死时越来越近,他心里还是尖针猛戳般的疼痛。
因为阖府都恭迎在府门外,顾府之内很是寂静。
元幼祺穿庭过廊,没遇到任何的阻拦,连半条人影都不见。她熟识顾府的构造,很快便寻到了顾蘅闺房的所在处。
因为新妇在内,闺房外侍立着两名贴身侍奉的侍女,并两名长相干净的小厮,以供差遣。
他们皆穿着簇新的衣衫,可见是为了今日的喜事而换的。
顾府门前并不似想象之中布置得花团锦簇,元幼祺之前看到的时候,觉得心中那股酸涩之意稍稍舒缓了些。然而,人的心理就是这般奇怪。她一面生恐顾府很重视这件事,一面又介意着顾府不重视这件事,而伤了顾蘅的脸面。虽然,以她对顾蘅的了解,顾蘅未必在意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所以,当她看到连侍女、小厮都换了簇新的衣衫的一刻,心里面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些,而急于见到那人的心情则更迫切了。
她看到侍女小厮的同时,那几个人也看到了她,都禁不住圆了眼睛。
顾蘅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素日出门几乎不肯让随从跟着。但她与元幼祺相识多年,她贴身的侍女还是见过元幼祺几面的。何况,顾家门庭显赫,对于仆从的教导自然系统而完备,元幼祺身上穿的亲王服色,以及她的年纪长相,很容易让几个人联想到她是哪一位。
吴王殿下竟然孤身一人来我们姑娘的闺房?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几个人心里乱纷纷的,一时没了主张。
虽然这位是天子迎亲使吧,可毕竟男女有别,这、这不合规矩吧?
元幼祺却已经快步走近,扫了几人一圈,淡声道:“本王是天子迎亲使。陛下有几句紧要话,要本王单独与贵人说。你们暂都退下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忘了该给吴王见礼。
这情状,他们该……退下吗?
元幼祺却霍然冷声道:“怎么?”
语气中已经带出了不耐烦。
她是亲王之尊,谁敢忤逆?
几个人只能信她所言不虚,皆不安地施礼退下了。
元幼祺不去管他们如何。她已经任性了,便索性任性下去。
她相信,后续的罗乱,顾书言是会打点明白的。
顾蘅孑然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而今的她,与三日前的那个濒临油尽灯枯的女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在她用了心机,又以姐妹情意绑架之后,元凌真人到底拿她没办法,助她将所有残存的寿元燃烧,凝结成了半年的光阴。她亦得以在这仅剩下的半年光景中,以健康和美好的姿容面对世人。
当灰败散尽,当病态被驱走,她又成为了那个有着倾城之貌的顾蘅。
顾蘅从来知道,这副身躯是天生丽质的;因着血缘上的牵连,加之她刻意的仿效,她很容易让那个瞎了眼的昏君联想到顾敬言。
顾家先祖曾经娶过一位有着鲜卑血统的正妻,她的瞳色因为血缘而有着琥珀色的光芒。而这个有趣的特征,也一代代地传了下来。更有趣的是,它几乎只在有着顾氏血脉的女子的身上体现,比如顾敬言,比如顾蘅。
眼波流转,淡淡的琥珀辉芒在镜中跳动。
顾蘅的心脏,也随着那辉芒急跳了几下——
快了!就快了!
两世的谋算,十几年的经营忍耐,她终于让那昏君落入了她的圈套之中。
半年,已足够她施展手段,将那昏君推入众叛亲离、万劫不复之地了。
她想起了师父曾经的质问:“你既恨他,为什么不亲手杀了他!”
师父那时候是那样的痛心,痛心于自己的执迷不悟,痛心于自己修道多年,竟还看不破这些生生死死恩怨情仇。
师父是多么从容娴雅的人啊,竟也在恨痛之下,说出了这样的话。
“杀了他,是太便宜了他!徒儿要让他痛苦,无以复加、永世不得超脱地痛苦下去!他就是做了厉鬼,这份痛苦也会伴着他,下到地狱,生生世世伴着他!”顾蘅记得,自己当时是这般回答的。
然而,她也记得师父当时的眼神。那个眼神,不亚于见到了一个厉鬼。
顾蘅毫不怀疑,彼时,师父对自己的憎恨。
可是,师父她老人家终究是成全了自己,不论曾经的赴死,还是后来的魂生,都因着师父她老人家,而成为了事实。
还有师妹……元凌她何尝不是气恼着、愤恨着自己的?
自己算计了她,却还逼着她帮自己……
呵!
顾蘅对着镜中人笑得苦涩而凄凉。
某个时刻,她甚至也觉得自己疯魔了,疯魔得厉害。但她不后悔!
不疯魔,不成佛!她成不了佛,但她却要为心中的执念,疯魔一回。
哪怕,此一殁,永世不得超生!
“吱呀——”
门被人突然拉开。打断了顾蘅的思绪。
她敏锐地觉察到,那声音与平素很不一样,警觉地拧身看去。
恰好与立在门口的元幼祺对个正着。
顾蘅大震。她全然没想到,在这样的日子里,元幼祺会孤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元幼祺不动不言,一双眸子死死地瞪着她身上华丽的绯色嫁衣,被那血一般的颜色刺得钻心地疼。
“你……”顾蘅语滞。她竟不知该如何开启与元幼祺的对话了。
元幼祺脸上的表情却冰冷得厉害,顾蘅的嫁衣,顾蘅精致的妆容,顾蘅头上振翅欲飞的凤凰头饰……无不扎着她的心,一下,两下……
她突的动了,直直地扑向了顾蘅,身形迅疾,躲无可躲。
“!”顾蘅大惊失色。她已经捕捉到了,来自元幼祺的危险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顾书言看到小元的眼睛,都这反应,想想小顾每次见到小元,都会是怎样的心理波动吧
☆、第四十六章
“新嫁衣……”元幼祺呵呵冷笑; 步步紧逼。
顾蘅微微蹙眉; 心头莫名地发慌; 脚下禁不住后退了两步。
“他对你; 可真是用心良苦!”元幼祺又毕竟几步。
顾蘅已经能感觉到来自她的冷冽而危险的气息,两世的阅历提醒她; 元幼祺此刻可能存着怎样的想法,这更令她心慌——
一个是即将为天子妃的待嫁新妇; 一个是身为迎亲使的天子幼子; 两个人独处; 会不会招来流言蜚语?
这样的流言蜚语,不止会搅乱自己的计划; 更会影响元幼祺的前程。
顾蘅不能允许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 元幼祺为了自己而任性妄为。
猛然抬眸,顾蘅凝注着元幼祺,眸子中已回复了从容淡漠。
“吴王殿下; 吉时已过,该……”
她话音未落; 元幼祺健步上前; 猛的将她的身体桎梏在自己与梳妆台之间。
“你紧张个什么?”元幼祺笑吟吟地贴近顾蘅; 一张漂亮的脸在顾蘅的眼前无限放大。
顾蘅的身体绷紧,她直觉元幼祺哪里不一样了,同曾经的那个迷恋自己的少女,很不一样了。
她惊觉自己的左手被元幼祺执起,攥紧的拳被一点点地掰开; 又被握进了元幼祺温暖的掌心中。
“你一紧张,就会捏紧左拳头,还特别用力……看吧,手心都抠得快要淤血了……”元幼祺语声呢喃,竟把顾蘅的左手凑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哄孩子一般。
顾蘅大震。
这样的小小细节,连她自己都从没注意过。
亏她一向自以为沉着从容,原来,这样泄露内心机密的小细节,早被这孩子发现了啊!
顾蘅的心登时柔软下去,撇过脸去,不肯看元幼祺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像了……
“吴王殿下,我既为天子妃,以后,名分上便是你是庶母,你……”顾蘅敛眸,努力地硬下心肠。
她性子很孤傲,她能够冷下心肠算计任何人,她厚重的外壳能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唯独,面对这双简直一般无二的瞳子……
“我该尊重你,于礼法上,这是我必须做到的,对吗?”元幼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异样情绪。
正因为太正常了,顾蘅才觉得不正常,这让她更觉得恐慌。
“你既知礼法,就该知道此时此刻应马上放开我。”顾蘅淡道,极力不让元幼祺感觉到自己的脆弱。
“我若不呢?”元幼祺道,沁凉凉的声线,藏在下面的,是几欲喷薄而出的火焰。
“你放肆!”顾蘅低斥道。
“呵!”元幼祺轻笑,“我是放肆了啊,可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我的脸上,有什么,让你这么惊恐?还是……厌恶?”
顾蘅娇躯一颤。
这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几日不见,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
“你连对自己下。毒这种事都狠得下心肠做,这世间还要什么,会让你觉得惊恐的?还有什么厌恶之事,会让你不敢直面的?”
顾蘅面容泛白,精致的妆容都遮不住的苍白。
果然如此!果然是自己对自己下的毒!元幼祺心中了然。
“你放心……”她的唇贴近了顾蘅的耳畔,轻声道。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麻。痒的感觉自耳畔泛滥开来,顾蘅不自在地微微耸了耸肩膀,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元幼祺却扣住她的肩膀,不许她退缩半分。
“你知道吗?我从母妃那里,知道你中了毒的事,我随你去了的心都有了。”元幼祺颤着声音。
“你若是敢死,我就随了你去。”元幼祺又凉声道,寻常聊天一般。
“不行!”顾蘅大惊,几乎是冲口而出。
她身死是注定的事,连时间都是注定的。这孩子在……在胡说什么!好端端地活着不好吗?
她急拧过脸去,死死地瞪着元幼祺,那双亦泛着淡淡琥珀色的眸子一时间泄露了她的情绪。
元幼祺忽的轻轻地笑了,笑得有些得意,更有些欣慰。
顾蘅圆着眼睛看她,隐隐查知不妙。
元幼祺搂过顾蘅的腰肢,让她依在自己的怀中。
顾蘅是秀才遇到兵,体力上拗不过她,只得被动地靠在她的身前,被动地嗅着属于她的气息。
幸好,元幼祺的气息与顾敬言的全然不一样。若说顾敬言是初秋盛开的芙蕖,淡然悠远,不可亵。玩却又引人流连,那么元幼祺就是蛰伏了一冬的小兽,在明媚的春日里急切地搜罗着自己所爱,无论是食物,还是配偶。
顾蘅无语地暗自摇头,还真是一只小兽啊,长相可爱讨喜,性子莽撞任性,却又让人禁不住怜爱的小兽。
元幼祺尚不知自己在顾蘅的心里,已经变成了某种皮毛光滑又躁动不安的兽类,她紧紧地抱着顾蘅的腰肢,怎么也抱不够似的。
“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死……我们都会好好的。”她喃喃的。
我怎么不会死呢?顾蘅心内凄然。
“我知道,你心里有什么打算,我也不问……”
元幼祺的脑中莫明跳出了顾蘅与自己相似的瞳色,滞了滞。
这件事,迟早会弄清楚的。她对自己说。
她自顾自又道:“我已经想清楚,已经决定了……就是那日你曾经问我的问题……”
顾蘅不明所以,却明智地没有开口。如今,她很有些吃不准怎么对待这孩子才是正确的。
“我要你,只要你!无论中间要经历什么,我只要你!”仿佛宣誓一般,元幼祺低声而笃定道。
顾蘅恍然明了,这是应的自己那日的一问“你想拥有我吗”。
原本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刺激这孩子走上夺嫡之路,却不料……
顾蘅很后悔,更觉懊恼——
当年元幼祺还少不更事的时候,自己能够很从容地一步步在她的身上实施计划,认识她,教导她,引领她。然而,这孩子一旦长大,一旦对自己动了不该动的情,一切就都乱了。
是当初的这步棋就不该这般走,还是自己中途乱了阵脚?
元幼祺却不许她继续自省下去,絮絮又道:“是我向父皇央的,迎你入宫,为他解忧。”
说到此处,元幼祺痛苦地猛吸一口气,才能顺畅地说下去:“父皇无道,太子仁柔,他们都不是合格的天子。而我,给我时间,两年……不,一年!我会争得嫡位!将来父皇……父皇驾崩,这天下会是我的,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她急切地将自己的全盘打算倾诉给顾蘅。顾蘅却听得痴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真是个不错的计划。若没有这些前尘往事,这何尝不是一个伟大的目标?
然而,不可能的。
昏君既不会得善终,我也不可能做你的皇后。至于旁的,呵,我不过只剩下半年的光景了,怎么能够忍受届时不先看着那昏君下地狱?
“志向不错。”顾蘅含笑看着元幼祺。
元幼祺却没天真地觉得她的表情是在认同自己。
顾蘅努力地从元幼祺的束缚中抽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拍拍元幼祺的脸:“那就去努力吧!”
元幼祺抿着唇,纠结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很幼稚?”
“不会,”顾蘅轻轻摇头,“挺好的。既有志向,就去做吧。”
元幼祺凝着她,觉得两个人虽然这般亲昵地靠在一处,顾蘅的心,反而离她越来越远了。
自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顾蘅,要她做自己的皇后了啊!她怎么还可以这么淡定呢?
无论她喜欢还是厌恶,难道不应该有很强烈的反应吗?怎么可能是平静的呢?
元幼祺的内心更加不安起来。
她有种局面再次被顾蘅掌控了的感觉,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未来的帝王,很不喜欢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好了,外面迎亲的队伍都等了许久了吧?放开我吧。”顾蘅柔声道。
元幼祺古怪地看着她,眼底泛上莫名的情绪。
那种危险的意味,再次划过顾蘅的心尖。
“还有一件事……”元幼祺幽幽道。
“什么?”顾蘅惊觉她的心跳倏然加快,这昭示着……
元幼祺猝然挑起顾蘅的下颌,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顾蘅大惊,慌乱挣扎。
元幼祺却毫不示弱,死死地搂着她,轻咬住她的唇瓣,牙齿微微用力地碾压过。
顾蘅颤抖。这种感觉,太……太折磨人。
她不是没被元幼祺强吻过,云虚观的那次,她在内心里也只当是一个半大孩子强烈好奇心作祟。
可是,现在的,算什么?
哪有半分孩子气的感觉?分明就是一种赤。裸。裸的侵犯!
元幼祺厮磨着,咬噬着顾蘅的唇,弄痛了对方的同时,更害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很明显,在这个过程之中,她是更激动的那个。
暂且放过顾蘅,分开,元幼祺急切地呼吸着,补充因为太过投入而丢失的气息。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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