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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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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说; 陛下当年恋慕过的那名女子,应该便是安国公之女顾昭妃吧?”
她说着,还嫌不足,眨眨眼,促狭又道:“似乎我与那位顾姑娘; 很像?”
元幼祺闻言,耳边“嗡嗡”震响,她张大着眼睛,实不知该如何反应是好。
她本以为墨池会接着问关于“那位顾姑娘”的事,不料,墨池是个不按常理来的,竟就这么轻轻巧巧地转开了话题去,似自言自语道:“我平素看戏文看话本子,听说做皇帝的,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
她巧笑倩倩地凝着元幼祺,仿若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那么,陛下的后宫之中,又有多少宫多少院多少妃嫔呢?”
元幼祺被墨池问得目瞪口呆,直觉脑中一个轰雷接着一个轰雷的炸响,震得她头皮发麻,头发恨不得根根直立。
“朕……朕……”
元幼祺结结巴巴的,“朕”了半晌,也没“朕”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把自己急出来一脑门子的冷汗。
墨池了然轻笑,抿嘴道:“陛下冒汗了。”
一行说着,一行还体贴地执了绢帕,替元幼祺擦拭额间的湿汗。
那幅绢帕是墨池随身用的,沾满了墨池的气息,照理说该让元幼祺觉得安心才是。
然而,事实并不是。
沾染了墨池气息的绢帕一旦贴在额上,又缓缓地擦拭过,元幼祺就被害得一个激灵,她很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咳!什么捉什么奸的!
元幼祺在心里大啐了自己一口:用词不当!
可是,这种感觉当真不妙。
她动作发滞地按住了墨池为自己拭汗的手腕,勉力挤出了一个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的笑容来。
墨池古怪地瞧着她。
两个人呼吸相闻,元幼祺却如坐针毡。
“阿蘅,朕的后宫,其实……唔,其实徒有虚名。”元幼祺总算还有些急智,她极快地寻到了最恰当的形容词汇。
“徒有虚名?”墨池唇轻启,重复着这个词。
接着,她霎了霎眼,仍是似笑非笑地瞧着元幼祺:“什么意思?”
这、这气场!忒、忒强了!
元幼祺震慑于墨池周身的气度,顿觉后背上被陡然压上了三山五岳,无比的沉重。
她的喉咙不自然地滚了滚,干涩得厉害,被惊吓的。
幸好她是做惯了天子的,不会被墨池当场吓哭,尚能挣扎着为自己的“清白”做一辩解——
“‘徒有虚名’的意思,就是……就是她们只是妃嫔,徒有妃嫔的封号,如此而已。”元幼祺结结巴巴道。
墨池眉峰微挑,呵笑道:“陛下不妨再细细解释一下。”
元幼祺额间被擦拭去的冷汗,突的又冒了出来。
这、这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吗?
她嘴角抽了抽,认命地又道:“就是说,朕并没有与她们有、有什么……”
她说着,斜着眼睛,偷瞄墨池的表情变化。
墨池侧眸,直视她怯生生小兽般的眼神。
元幼祺被她直视,心头擂鼓一般的巨震,目光霍地无比正经,拔了拔脊背,正色道:“朕真的没有对她们做过什么!一个都没有!”
这副就差指天指地信誓旦旦的模样,令墨池实在绷不住,“扑哧”失笑。
元幼祺诧异地瞪着她,实在跟不上她念头的转动。
这、这很好笑吗?元幼祺犹在傻傻地想。
她却没有意识到,她这副尊容,在墨池的眼中,是何等的可爱。
墨池强忍着想要扑上去,亲一亲元幼祺的冲动,很快地又变了脸。
登时,笑容不见了踪影,她的表情无比肃然。
元幼祺这回真变成了个二愣子,她是真的跟不上墨池心绪的变化了。
不仅跟不上,心里更忐忑得要命:她知道,这事儿,墨池绝不会只是问问就作罢的。
果不其然,墨池肃穆了表情,端然而坐,盯着小童生初见先生一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元幼祺。
“陛下的意思,我似乎懂了,”她幽幽道,“陛下是说,陛下后宫中的妃嫔虽多,但是陛下没有碰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我说的,可对?”
元幼祺忙使劲儿地点头,还大声补充道:“也没被她们碰过!”
墨池闻言,无语。
她顿了顿,又道:“陛下虽然与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过肌肤之亲,但是陛下却给了她们名分?”
“肌肤之亲”什么的,自墨池的口中说出,让元幼祺很有种心尖儿发痒的感觉。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胡思乱想些旖旎念头的时候,得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元幼祺很分得清轻重缓急,慌忙又大力点头,解释道:“她们皆出身于朝中重臣,或是地方要官之家。朕身为天子,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左不过是养她们在宫中,给个名分,费些钱粮,却与家国安定大有裨益。阿蘅你会……”
她本想说“阿蘅你会体谅朕的,对吧?”,可是,话尚未说完,便被墨池幽幽怨怨的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然,陛下连一个名分都未曾许我。”
元幼祺错愕地圆了嘴巴。
接着,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忙又道:“那你随朕入宫啊,阿蘅!你随朕入宫,朕便许你名……朕什么都许你!”
墨池的心中大为感动,面上虽不露声色,却也不禁咬了咬唇。
“什么都许我,是何意?”墨池问道。
什么都许你,当然是要什么给你什么的意思啊!
元幼祺不解地眨眨眼,她不知道墨池想表达什么,或者说,墨池想让自己明白什么。
阿蘅自从醒来,就变得比之前心思复杂多了,元幼祺很是有种面对前世的顾蘅的感觉。
可能是,如阿蘅所说的,她频频梦到前世之事,所以才会逐渐找回前世的气场吧?
元幼祺心道。
只听墨池又道:“陛下可曾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朕……”元幼祺张了张嘴,便说不下去了。
一直以来,她所想的,都是自己痴恋顾蘅,想要与顾蘅在一起,无论怎样,都要在一起。
若说顾蘅想要什么,元幼祺大概是清楚的。可是,墨池是顾蘅,又不是顾蘅,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陛下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又如何许我什么呢?”墨池接着问道。
元幼祺蹙眉。
墨池见她纠结的小模样,亦有些心疼,轻抚她鬓角,道:“我知陛下富有四海,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可是,我的心很小,很小,我想要的,也极有限。”
元幼祺被墨池细滑的手指抚着,觉得很舒服,心里面却一阵凌乱。
她垂着眸,细细回味着墨池的话,许久方抬眸道:“阿蘅,你想要朕只爱你一人。”
用的是肯定语气。
墨池亦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这还不够,对吗?”元幼祺问道。
墨池再一次点了点头。
元幼祺的目光严肃起来,徐徐道:“阿蘅,你允朕些时间。朕定会遣尽后宫,只要你一人!”
墨池心神剧颤。
遣尽后宫啊,这该是何等的魄力,又该付出何等的代价?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她想出言制止元幼祺。
却听元幼祺又凛声道:“朕执掌江山十五年,自问对这天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朕已经不是当年的稚子,朕已经可以不必看谁的脸色,来治理这天下!”
她说罢,认真地凝着墨池,沉稳却更震慑人心道:“朕唯一爱的女子,若都不能与之两相厮守,不离不弃,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墨池的心脏,像被重锤击过,动容道:“陛下……”
元幼祺朝她宽慰地笑了笑,又捏了捏她的手指,道:“阿蘅,你尽管在宫外过些自在闲散的日子。朕自会整理内闺,到时候,朕要你站在朕的身边,共掌这万里江山!”
墨池惊然吸气。
她深深地看着元幼祺。眼前的这张成熟而漂亮的脸,与曾经的那张青涩、俊美,却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脸,重合在了一处。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的。从前是,现在仍是。
然而,她又怎么舍得,让这个人独自面对这世间的风雨?
既然要两相厮守,那么,无论苦辣酸甜,都要一起面对。
墨池的眼神,愈发的温柔起来,甚至透着几丝妩媚。
元幼祺方信誓旦旦地说罢自己的构想,便情不自禁地陷入到了那两泓魅惑之中。
“陛下构想的这般好,却忘记了一件事。”墨池浅笑。
“什么事?”元幼祺随着她答道,目光却已经痴然起来。
“陛下连江山都舍得与我共掌,却舍不得对我说句倾心的话吗?”墨池轻道。
元幼祺初时一愣,接着便明白过来:她从未对墨池说过一句倾心的情话。
这可太过分了!
元幼祺暗自埋怨自己。
她立马轻握了墨池的双肩,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有点儿紧张,更有无限的柔情蜜意蕴含其中。
“阿蘅,我心仪你!我……我只愿与你一人,长相厮守,一辈子,不,生生世世都不分离!”是“我”而非“朕”,这是来自元幼祺而非大魏天子的承诺。
元幼祺说罢,仍有点儿不大自信,紧接着追问一句:“你……你可、可愿意?”
墨池因着她的表白,已经微湿了眼眶,而眼中却是满满的温柔与笑意。
“我愿意!”墨池很快地回答道。
紧接着,她的手指覆上了元幼祺的唇,轻轻地碾过。
“这么乖,真该好生地奖励你……”墨池轻喃着。
作者有话要说: 阿蘅的醋,才刚刚吃起。小元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最终; 墨池还是浅尝辄止地亲了亲元幼祺的脸颊和嘴角; 勉强算作了“奖励”。
自醒来之后; 她发现; 自己对于元幼祺的身体,格外的……渴望。
这种心事; 其实是挺难诉诸于口的。但它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的,令墨池避无可避。
墨池自问; 她如今面对元幼祺的一颗心; 虽还有一些事尚不便于对元幼祺直言; 但她是极清楚自己的心的。
她恋慕元幼祺的性子,更恋慕元幼祺的身体; 渴盼着与元幼祺的亲近……这些念头; 无不表明着,她对于元幼祺的爱之心,是深切而确凿无疑的。
总是眼下的这副身体; 不堪重负。墨池失落地暗想。
她不怕有什么剧烈的动作伤到自己,而是怕若一旦伤到了自己; 比如挣破伤口之类的; 元幼祺会心疼; 会难过。
那比自己身上的伤再重上十倍,都让墨池更难以承受。
克制地吻过了元幼祺的面庞之后,墨池的脸颊撤出了半尺有余,她同时在心中提醒自己“不可再放。纵了”。
她凝着元幼祺脸上的红晕,抿了抿泛着干涩的嘴唇; 心底里已经有了计较。
“阿蘅,你觉得怎样?”元幼祺见墨池的面色转为凝重,也顾不得自己还顶着个热气腾腾的红萝卜脑袋,忙开口问道。
墨池朝她笑了笑,轻轻摇头,道:“陛下别担心,我并没觉得怎样。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元幼祺道。
“陛下可曾听说过‘八宝丹’?”墨池道。
“那是……一种药?”
“正是。听说那是一种极佳的去腐生肌的药丸,”墨池道,“据闻是以八种名贵药材炮制而成,其中最难得者,便是南珠。”
元幼祺听罢,恍然大悟,嘿了一声,道:“朕真是糊涂了!你现下的身子,正该好医好药地用着,怎么能拘泥于现状,害得你久在榻上不得自由呢!”
墨池听到“久在榻上”四个字,联想到自己此刻与元幼祺的情状,不觉面热。
元幼祺显然是没往那方面想的,她已经开始替墨池盘算起来了。
“唔,付太医到底医术有限,还得传连襄来。他医术通神,寻常大夫若用十日医好你,他至多只用五日便可!”元幼祺道。
墨池垂眸,抿唇,轻笑。
她自是清楚,连襄何以能够“医术通神”的。
只听元幼祺又道:“还有那‘八宝丹’!对,不止这个,还有旁的奇药稀罕药,只要好用的,朕通通让他们搜罗来!咱们要尽快地好起来,才能尽快地离了这里!”
她说着,不禁瞄了瞄墨池的神色,见墨池并不注意到自己不经意间勾带出的对元令懿的不满来,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朕这就按你说的要求,让唐喜去寻二进的院落!”元幼祺说着,又紧着缀上一句,“你放心!朕绝不会惊扰了世家贵戚们!就是为了不给你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朕也不会去招惹他们。咱们,只悄悄地寻一处干净、宽敞又安全的小小院落,把日子过将起来……”
她越说声音越低,至最后,几乎是贴着墨池的耳朵边儿说出的。
墨池登时熏红了耳廓与一弯脖颈。
两个人安安生生地“把日子过将起来”,是何等的人间烟火气?
曾经那种生活,于墨池而言,简直不可想象。可是现在,两情相悦之后,再被对方提及这个,便觉得那样的日子,也是很好的。
纵使,这种话也只是作为情话说上一说而已,她们二人不可能在民间过那样的日子,但是只是想想,都觉得熨帖非常。
可见,日子如何过,或穷或富,皆不是最最重要的。
最最重要的,永远都是陪你过日子的那个人,是谁。
如此,两个人很是畅想了一番那样的民间生活,该是怎样的。
两个人都暂且放下了外面的纷纷扰扰,无论是前世今生的纠葛,还是朝廷庙堂的繁复,都被她们暂时放下了。
墨池依在元幼祺的怀中,被元幼祺当心肝宝贝一般地搂抱着,听着元幼祺平稳又有规律的心跳,还有那絮絮的、有些小小啰嗦的话语,只觉心头一片安然静好。
初时,她在说出“八宝丹”的名字的时候,心头还是存着些许忐忑的。她担心元幼祺会疑惑,以她寻常音姬的身份,怎会知道这种名贵而稀有,连平常大夫都几乎没听说过的药丸。
但是,渐渐地,墨池的一颗心便稳定了下来。
墨池不确定元幼祺是无意之中忽略了这件事,还是刻意地回避了这件事。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吧,元幼祺皆没有提,墨池索性便放开去,不再去想——
她与她之间,彼此已经不需要那些细细碎碎的罗乱纠葛。两个人,彼此的心意一旦确定下来,旁的,还有什么更重要的、更值得做无谓关注的吗?
而墨池此刻最想的,除了那个最终的心愿,便是快些、再快些让身体好起来。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急切想法,她才会出言提醒元幼祺多使唤名医名药为自己医伤。
名医本来就是供奉天家的,而名药亦是宫里府库中存着的,墨池并不觉得自己此举是公权私用。相反,她很务实,她知道什么是不该做的,什么是很该做的。
窝在元幼祺的怀中,听着她叙唠些没边没沿儿的话题,其实是件很舒服的事。
至少,躺在这个温暖又气息极好闻的怀抱里,墨池很觉享受。
因为太过舒服、、太过享受了,墨池的困意便不禁泛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这么睡了过去。
待得黑甜无梦一觉醒来的时候,墨池方惊觉:自己还躺在元幼祺的怀中!
昏暗之中,元幼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凝着她,时时刻刻散发着温暖。
墨池身躯一震,隐觉哪里不大对劲儿。
“陛下……”她轻唤了一声,急忙撑着手臂,想要起身。
她撑着手臂倒没如何牵动伤口,反观元幼祺,不自控地发出了“嘶”的一声。
墨池诧异,忙侧身去查看她的手臂,立时发现她的手臂已经麻痛得动弹不得了。
墨池顿觉头大,又是心疼又是气恼,“陛下傻了吗?万一压坏了筋脉,可如何是好?”
元幼祺整条手臂被她枕着睡了将近两个时辰,都已经快没了知觉了,犹笑嘻嘻地安慰她道:“不妨事的!你瞧,朕的身子骨结实着呢!”
“你还笑得出来!”墨池气恼道。
她忙拉过那条手臂,摊放在自己的身前,又将元幼祺的衣袖掀起,手法极娴熟地按。揉起来。
手臂上尖锐的刺痛之感急剧地传来,元幼祺痛得蹙了眉头。
她抬眸看着墨池认真又焦急的模样,又垂下眼睛去看在自己的手臂间上下前后穿花蝴蝶般飞转的白皙双手,顿生一股子恍惚之感。
墨池亦有所觉,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似乎根本就不介意元幼祺如何做想。
元幼祺安静地由着她按。揉了一会儿,那股子刺痛的感觉渐渐平缓下来,变作了浅浅的酸。麻之感,接着便更淡了一些……直至最后,所有令人不适的感觉俱都消失不见了。
“可觉得好些了?”墨池幽声问道。
“好多了。”元幼祺答得听不出情绪。
墨池手上的动作方停住了,眼眸却还是垂着,没有言语。
元幼祺静默地凝着昏暗之中墨池若明若暗的下半个面庞,心中不是没有波动的。
但是,元幼祺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咧着嘴呵呵呆笑起来:“阿蘅,朕对着你,总是很傻。”
墨池闻听,直想扶额:真是多么诡谲的情状,都会因为这句话而消散于无形了!
她无语地抬头看着元幼祺,只恨自己的白眼仁不够大。
元幼祺却依旧瞧着她,呆笑道:“朕离你越是近,越是傻,怎么办?”
墨池这回,直接丢给她两颗大白眼,“陛下若继续这么傻下去,保不准哪一天,我就嫌弃陛下傻了!”
元幼祺歪着头瞧着她,眉眼弯弯,道:“幸亏你聪明,阿蘅,朕就是傻了,也还有你呢!”
墨池心思一荡,故意横过一眼去,嫌弃道:“陛下若是真变成了个傻子,我不光嫌弃你,说不定……还会不要你了!”
她话音甫落,腰肢上一暖,就被元幼祺搂了个实实诚诚。
“你不会的!阿蘅,你不会不要朕的!”元幼祺腻着嗓子,脸颊轻蹭着墨池脖颈与锁骨间的部位。
直蹭得墨池心猿意马起来,慌忙按住了她:“陛下别闹!”
元幼祺遂老老实实地由着她按住,听她在自己的耳边埋怨道:“陛下若是下次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可是不管你是不是为了我才伤了自己的身体的!”
元幼祺定定着看着她,眨眨眼,认真道:“朕记住了!”
墨池却未因她的这句回答而心觉踏实。
能记住才怪呢!墨池心道。
她又何尝不知,元幼祺之所以如此,是爱她爱到了极致?
这番深情厚谊,便是老天,都不忍心辜负吧?墨池又默道。
此时,昏暗的光线满布了整个房间。
夕阳已落,金乌正于东方缓缓升起。
墨池恍然回神,她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大对劲儿了——
“陛下,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回宫!”墨池焦道。
元幼祺却似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问,笑眯眯道:“朕今儿不回宫了!朕要在这儿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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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那怎么成!”墨池立时拒绝了元幼祺要留下来陪伴自己的打算。
“阿蘅——”元幼祺拉长了声音; 在墨池的耳边哼唧着。
墨池却不为所动; 拉了元幼祺; 让她从自己的怀里起身来; 认真地看着她的脸。
“陛下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气,天子宿在宫外;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何况,陛下明日还得早朝; 这个绝耽误不得!”墨池正色道。
元幼祺闻言; 幽幽怨怨地朝墨池忽闪着大眼睛。
墨池无语地轻叹一声; 道:“陛下莫做如此情状……”
元幼祺听了,觉得这事有门儿; 方要再次忽闪她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 只听墨池续道:“……陛下,没用的。”
元幼祺登时耷拉了眼角。
接着,她又不甘心地朝墨池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 央道:“就一宿!阿蘅,朕就陪你这一宿!”
见墨池似笑非笑的目光投注到自己的手指上; 元幼祺又故意用冷森森的嗓音道:“阿蘅; 你不知道的; 外面,公主府的人,他们都是坏人!说不定,他们半夜会来抓你、打你的!”
元幼祺说着,还冲墨池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墨池只想扶额,心道你这是糊弄小孩儿呢?
莫说以现在的自己,会不会再被人轻易伤着了,便是外面那些元令懿的手下,他们眼见自家主人被皇帝责罚,怕是从今以后都会躲着自己走,生怕惹来杀身之祸吧?
还说什么“来抓你、打你”?
墨池无奈地撇了撇唇,睨着元幼祺道:“陛下是不是还想说,这宅子其实还闹鬼啊?专门抓年轻小姑娘的那种鬼?”
元幼祺直了直眼睛,双眸中明晃晃写着:你怎么知道?
墨池瞧着她一副伎俩被戳穿的没出息模样,故意虎着脸,道:“陛下难道没听说过,鬼怕恶人吗?”
元幼祺惊觉墨池突的凑近来,幽幽暗暗之中,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也贴近了自己。虽不至于害怕,却也把她唬了一跳。
墨池明晃晃地听到了她的抽气声,不由得失笑出声:“陛下这样的胆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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