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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立_借舒-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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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想去,宋映辉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话,张福海说不定就不会进宫了,不进宫的话,他或许也能够有开怀大笑的一天吧。所以,张福海对宋映辉的每一分关怀和照顾都会让宋映辉的愧疚更深一层,宋映辉只能用他的方法尽力去回报。其实宋映辉并不知道张福海究竟为什么对他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昱央宫里的人都会对他好,生在皇家的人好像天生就知道不能随便去相信别人一般,可宋映辉觉得能感受到的温暖并不是骗人的。
    张福海上任的时候,宋映辉按照惯例要赏他一栋宅子,本来是想把宅子定在朝武门外的,不过张福海婉拒了。宋映辉虽然不晓得张福海是出于什么思量才拒绝的,不过他相信张福海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的,干脆就把宅子折成了金银,交由张福海自己去置办了。
    后来,稍稍有些放不下心来的宋映辉叫桃雀偷偷去打听,说是张福海买了一处很偏僻的宅子,也没有买很多供他使唤的人,一切都很简单。
    然而,张福海亲自跟宋映辉解释其中的缘由,已是那之后很久了,张福海从擢升之后不久就告病在家,替他服侍宋映辉的人是桃雀。
    因为能感受到张福海的低沉,所以宋映辉明白他绝对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告假。
    太皇太后说要给宋映辉挑皇后,也是雷厉风行,第二日捧着小册子的尹沉婴就上门来了,还记得尹沉婴第一次来给宋映辉送名册的时候,正好遇上贺稳,两个人满是尖锐,宋映辉和贺稳也有些矛盾发生。册子还是那本册子,里面的女子还是那些女子,只不过这次很是平静,这么看来闹闹腾腾的上次倒是无趣了。
    宋映辉随手翻着册子,觉得无论是哪个都是一样的,想起上次自己赌气逼着贺稳为自己挑皇后的事情,好像是那么久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但贺稳的话他还记得清楚,所以也慎重考虑着,至少选个自己能好好对待的女子。
    虽然心里知道随意不得,但宋映辉对着各有千秋的女子小像提不起一丝的兴趣来,隐隐还觉得烦躁。叹着气跟张福海抱怨,宋映辉本以为张福海一定会像往常一样安慰他,好让他快点静下心来,只是……
    也许张福海真的是不对劲吧,宋映辉记得张福海只是突然跟他说了一句:“陛下,这世上是有不得不做的事的。”,微微沙哑着的嗓音一瞬间让宋映辉以为他就快要流泪了。
    喻玲嫣,桑灵城里赫赫有名的凌波小姐,不仅出身名门喻家,更是称得上才貌双全这四个字。尹沉婴送来的册子里,喻玲嫣绝对算得上排在前几位的。为她画像的人笔法精妙,将穿着青色裙衫的凌波小姐勾勒得如同水畔的仙子一般,脱俗惹眼。
    宋映辉将册子翻了一个来回,虽然各家的女儿从一本小小的画册便开始争奇斗艳,但在宋映辉看来她们却没有哪里是不一样的,况且这册子里说的画的不知与本人要相差到哪里去,不值得深入思量。这喻玲嫣就算是再怎么有名在外,宋映辉也从没听说过她,只是她青色的衣衫瞧着与别人是那么不同,这样寡淡的颜色宋映辉只知道皇姐爱穿,如今看着倒有几分亲切。
    能让自己好好对待的女子,究竟会是怎样的人呢?宋映辉一只手撑在脸侧,低头看着喻玲嫣的小像,却实在是想象不出什么来,而且宋映辉从小跟怀山长公主一起长大,心里对任何女子都没有半分轻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她们不好呢。如果是要自己以情相待的话,宋映辉更想不出什么样的女子才叫自己心动,他所认识的女子都太不寻常了,且不提上一辈的人物,但是怀山长公主一个人,整个大昭恐怕也没人能与之相比,可怜再怎么闭月羞花的姑娘在宋映辉眼中也只能是庸脂俗粉,怎么会让人心动。
    这一册的姑娘没有什么不同,宋映辉觉得既然这喻玲嫣是个完美的人物,又不见得一定是皇祖母和尹沉婴那一派的,为什么不选她做皇后呢?倘若与这其中的佼佼者都不能倾心的话,自己大概也是喜欢不来别人的。
    用朱笔将喻玲嫣的名字勾了出来,宋映辉叫张福海送去给太皇太后,张福海接过册子揣进怀里。
    只要确定了人选,宋映辉就只要静静等待着别人把大婚的事情操办好,就像平时偶尔去上朝那样,人在即可。事情本来应该是这么简单的,可宋映辉白日里刚刚选中了喻玲嫣,晚上就有消息传来说喻家的小姐不好了,不知是什么病来得急,本来宋映辉也没将她放在心上,这消息听了便是过了。等到第二日再听说这位凌波小姐的时候,她人却已经不在了。
    又是暴毙。
    这消息是尹沉婴亲自来告诉宋映辉的,他又是一早便到昱央宫来了,手里还拿着另一本小册子。
    “听人说陛下近来本就为了吴公公的事情伤心,现在又多了一个喻姑娘。”尹沉婴脸上还是笑脸:“陛下可切莫为了旁人累着了自己。”
    “世事无常,朕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陛下自然能分得清轻重,不过我这既是做臣子的,又是做舅父的,难免要替陛下担心上一些。而且这张公公又告假不在陛下’身边,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不劳您……”宋映辉总是弄不懂尹沉婴话里话外的意思,所以不想再把话往长了说。
    “我刚才在路上遇到贺家那孩子了。”
    “贺夫子,他……”宋映辉微微一偏头,本来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可记得这两个人之间关系很是不好的样子。不过看着尹沉婴笑眯眯的样子,又把话压了下去,改问说:“你们……是在哪里遇上的?”
    “哎呀,路上就是路上,还有什么哪里。我们都是朝昱央宫来的,也不知他现在到了还是……”尹沉婴停顿了一下,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掩着嘴笑说:“我真是多嘴多舌,贺稳的事情,陛下比我知道的可要多多了。”
    宋映辉有点心虚,他已有两日没有见过贺稳了,前日贺稳说是有事情要去出城一趟,昨日是宋映辉让人传话过去,说他要仔细斟酌一下择后之事,叫贺稳先不要来了。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宋映辉只是不想见到贺稳。说来,自那日在环星阁之后,两人本是应该更加亲近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映辉觉得只要看见贺稳的身影他的心里就像一团乱麻在揉来揉去,既觉得烦躁,又空虚得吓人;如果对上贺稳的眼睛,宋映辉更是大脑都一片空白,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很奇怪,宋映辉不想这样见到贺稳,所以才叫他不要来了。可真的见不到的时候,反而觉得无论是烦躁还是空虚,都比见不到要好。
    “贺夫子给尹相做过学生,这么说像是在取笑朕了。”
    “怎么会呢,做老师如何能比过做学生的呢。”尹沉婴突然伸手在宋映辉耳边拂了一下:“啊,这里乱了。”
    宋映辉向后一闪身,但尹沉婴的手还是在他脸边擦过。宋映辉慌忙用手捂住那边的脸,警惕地看着尹沉婴。
    “眼神真凶啊,舅父只是看你头发乱了而已,陛下要注意仪容得体。”尹沉婴笑得意味深长,一副充满了乐趣的样子:“不过只是头发乱了也不要紧呢,陛下你说,哪里乱了才最……”
    “真是为老不尊。”
    宋映辉正不知道该拿尹沉婴怎么办,门外就有人接上了这样一句话。敢跟尹沉婴这么说话的,只有贺稳,听见他的声音,宋映辉却突然更加慌乱起来了。马上就想见他,但又不想转过头去,可是还是想见他。宋映辉呆愣着盯着对面的尹沉婴,直到对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却还是在犹豫着。
    “贺大人不要这么大火气嘛,老夫倒是不要紧,只是别吓到陛下了。”尹沉婴先跟贺稳说起话来。
    “丞相大人原来还知道。”贺稳遇上尹沉婴的时候总是比平日里要暴躁很多。
    “唉,老夫留着这里恐怕又要讨人不高兴喽。陛下还是交给贺大人吧。”
    贺稳满脸都是不高兴,他走到宋映辉旁边,对着尹沉婴说:“丞相慢走。”
    “这就急着赶人了,老夫还有话要跟陛下说呢。”尹沉婴也全然不生气,他把拿在自己手里的册子往低着头的宋映辉面前一递,说道:“陛下可千万再伤神了,既然那喻玲嫣没有这个福分,陛下就再另外寻个人便是了。”
    宋映辉也不能装作没听到,只得接过册子。尹沉婴扔下册子笑呵呵地走了,宋映辉抬起头来叫了贺稳一声“夫子”,有点僵硬。手里的册子颜色亮得扎眼,宋映辉突然很不想让贺稳看见这个册子,就把手背回身后。
    这个小动作当然没逃过贺稳的眼睛,不过贺稳也没多问什么,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陛下今日可还有心情读书?”
    “有!有的!”
    宋映辉猜也许贺稳有些在意他昨天的借口,可是他已经不想再见不到夫子了,所以连忙伸出手来拉住贺稳的袖子,很大声地回答他,心里也不纠结那么多。
    贺稳看了看宋映辉急急拉住自己的手,又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得宋映辉紧张兮兮的,不过贺稳又说道:“今日臣想带陛下认些花草,咱们往御花园去可好?”
    “好!”宋映辉立刻答道,只要别和夫子分开,做什么都行。
    虽然天气渐渐热起来了让人觉得有些讨厌,但花却开得很美。御花园里面布置得讲究,或精致或大气,总是让人心旷神怡,宋映辉和贺稳并肩走在回廊中。贺稳说他今天要教宋映辉认花草,可也不见他多看几眼庭中正繁盛的花朵,他就只是漫无目的走来走去。宋映辉走在贺稳的身边,心里又变得乱七八糟,也不敢和贺稳搭话,只能到处东张西望的。
    “凌霄开得真灿烂呢。”宋映辉指了指远处开满了红艳艳的花朵,对贺稳说。
    “嗯,生机勃勃。”
    “嗯……”
    “你有话要对我说?”贺稳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着宋映辉。
    “那夫子没有话要对我说?”宋映辉犹豫了一下,反问道。
    贺稳听了这话,盯着宋映辉看了很久。本就浑身不自在的宋映辉被看得脸颊都发烫,他轻声唤到:“夫子……”
    “你好像长高了些。”贺稳说完,反而更认真地看着宋映辉:“但你总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眼眶在泛红。”
    宋映辉小声问道:“这是没出息?”
    贺稳想了想,回答说:“我并不这么觉得。”
    “可除了皇姐之外,我从未见过别人哭,更何况皇姐是女子……”宋映辉话说完才想起来,他曾经见过四皇叔哭泣的样子,只不过四皇叔一点眼泪都没有流。可四皇叔九泉之下应该不想被别人知道这件事吧,所以宋映辉没有告诉贺稳。
    “你觉得哭泣的男子是懦弱?”贺稳歪着头问,居然轻轻笑着。
    “啊……是这样……”看见贺稳笑着,宋映辉就什么都忘记了,回答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夫子之前有这样好看吗?宋映辉想不起来自己初次见到的贺稳是什么模样,他的眼睛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什么了,只剩下轻轻笑着的贺稳。
    “你都为些什么而哭?”
    “觉得难过,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宋映辉看着贺稳的眼睛,回答道。
    “有同情心,还有羞耻心,这怎么能算是懦弱呢。”
    “夫子总是说些好听的话,可别人都不这么想……”
    “嗯,或许他们都不这么想,但我觉得这不是懦弱,是善良。”贺稳说得很坚定,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脸也变得认真极了。
    相似的话宋映辉不是没听别人说过,皇姐这样讲过,张福海也这样讲过,可没有一个人能像贺稳一样,把这句话说得让人心里砰砰直跳。明明知道贺稳不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可宋映辉觉得自己就是需要他、相信他,甚至想要为他变成更好的样子。
    “吴盛德死了,喻玲嫣也死了。我怕他们都是因为我而死的。”宋映辉又小声补充道:“喻玲嫣是我选的皇后,昨日刚选中的。”
    “谁说他们是为你而死的,真是自大。”贺稳听过之后,反而上下打量着宋映辉:“臣觉得陛下还不是那么贤能的君主。”
    “我知道我不是……”宋映辉尴尬地脸又红了起来,他很不好意思地向旁边看去。
    “这只是命中注定而已。想要保护更多的人,能在命定之时护他们周全,陛下只有仁慈之心是不行的。”
    宋映辉想想自己,除了是个善良的人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可取之处:“我也想要力量和机遇,这些自然是人人都想要的。”
    “可这都是只能尽人事以待天命的。”贺稳回说。
    “那我……”
    “如果还尚且做不到的话,就只能先护着自己最重要的那些人了。”
    最重要的人,皇姐一直是宋映辉最重要的人,小福子也很重要,他们都常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还有,宋映辉偷偷在心里说着,夫子也是重要的人。
    “可你说过要我好好对待她的。”
    “是这样,可她也许是想被别的人珍惜着吧。”贺稳点点头:“何况这宫中不见得是个好地方,他们在这里未尝会会过得舒心。”
    “那我……”宋映辉觉得贺稳说得对,这皇宫有什么好的呢,这皇位又有什么好的呢。宋映辉更加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他也更想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留住贺稳。
    “宫外的凌霄开得比这里要繁盛得多,颜色也更为鲜艳。”
    “我还没出去过。”宋映辉的声音有点委屈。
    贺稳看着宋映辉的头越来越低,忍不住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宋映辉咬着嘴唇不再出声,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背上的手让他感觉是那么温暖,好像连心的一部分都被捂得暖烘烘的。
    他听见贺稳说:“所以你何必要责怪自己呢。”
    然后宋映辉连耳根都红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温暖的缘故。
    
    第二十三章
    
    “哟,我们贺幺儿总算是舍得回来啦。”
    贺稳晚上回到陆府的时候,这间大宅子的主人又是难得一次在家,陆不然正斜斜地靠在软塌上,手里还拎着一个小酒壶。
    “你又在我房间做什么。”贺稳对陆不然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客气。
    “我呀,自然是讨债来了。贺幺儿嫌我年老色衰就去和年轻貌美的小皇帝勾勾搭搭的,我这不是怕我的正房地位不保。”陆不然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瞧,在你面前我可就敢拿着闻闻味儿。”
    “正房地位?”贺稳勾着嘴角嘲笑起陆不然来:“我家后院里面可没你这种蠢货。”
    “是是是,我们贺幺儿厉害着呢。来,跟陆哥哥说说,今天又有什么好玩的事了。”陆不然从软榻上翻下来,随手扯了只板凳坐在贺稳对面。
    贺稳用手背试了试茶壶的温度,姑且还算满意,去了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上一杯茶,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没什么特别的。”
    “可你今天回来好晚啊,肯定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今天早上碰到尹沉婴了,开始讲书的时候晚了一些。”贺稳抿了一口茶,然后皱着眉说道:“酒味飘过来了。”
    “啊,你碰到尹相了。又跟他斗嘴了?”贺稳是尹沉婴的学生,当年陆不然在贺国公府里的时候,也曾受过尹沉婴的教导。
    “我们不是一直那样吗?况且他的脸真是叫人看着就烦。”
    “小皇帝一定被你们俩吓到了吧。”陆不然说得很肯定。
    贺稳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没有。早知道你今天会有这么多话,我还不如晚些回来。”
    “哎呀,果然是被小皇帝撞见了。他一定为你担心得不得了吧,怕你和尹相起冲突,这可真是个小宝贝。”陆不然把酒壶放在茶壶的旁边,然后贺稳很嫌弃地将它们分开。
    “会让人担心吗,我和尹沉婴那样?”贺稳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
    “别人我可不敢说,那小皇帝肯定会。”陆不然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哈欠:“你和尹相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要夹枪弄棒的。”
    贺稳瞥了陆不然一眼:“你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和尹相可友好着呢。”
    贺稳有些生气地反驳陆不然一句:“你和贺肃也可以友好着呢。”
    “我们,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吧。”陆不然一下子消停了下来:“况且那些事情和尹相也没什么关系。”
    “哼。”贺稳垮着脸哼了一声。
    “这样看来,你心中的正房之位还是我呀。”陆不然给杯中添了些茶,推到贺稳面前:“贺幺儿,贤弟,喝点嘛。”
    “方才喝过了。”
    “那……来点酒?”
    “不来。”
    “那我可要走咯?”
    陆不然这么一说,贺稳才抬起头来看着他,冷声问道:“去哪儿?”
    “当然是去寻点开心了。”陆不然笑得很是开怀的样子:“你也一起来吧,我们一起去寻点乐子。你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不是个小媳妇儿。”
    “不了。”贺稳欲言又止,只冷冷淡淡吐出两个字。
    “唔,真是冷淡啊,贺幺儿你绝对不受园子里的姐姐们喜欢。”陆不然溜溜达达地走到门口,回头冲贺稳挥挥手:“这位公子,妾身这就去找些姑娘们玩咯。”
    既是不用回头去看,陆不然也知道贺稳脸上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他们从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了,至少是从贺稳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了。贺稳年幼的时候就有些不合群,可他自己也总是不屑与别家的同龄孩子厮混在一起,何况贺国公府中除了贺肃,就只有陆不然了。有时候,陆不然也会想,如果自己和贺稳处不来的话,贺稳是不是就一个朋友都没有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陆不然觉得自己也会变得很可怜,因为贺稳也是他唯一的朋友,毕竟他和贺肃不再是朋友了。
    问月街上没有哪家的鸨娘是不认得陆不然的,且不说他的身份地位和出手阔绰,就是那一张脸就能让人记得牢牢的,鸨娘们私下里说起陆不然来的时候,都觉得他比自己的姑娘们还要好看上些许,不知为何还整日往这窑子里逛。虽然心里觉得奇怪,可鸨娘们见了陆不然就像见到了金元宝似的,都把他向自家招呼着。
    “陆公子,快往里面请呀,今儿叫我们家凌柔姑娘给你弹小曲儿。”
    “我们今天可是备了上好的桂花酿,陆公子,您看叫绿楹和晴柳儿来斟酒如何?”
    “哟喂,我们家凌柔的姿色,你那绿楹和晴柳儿两个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鸨娘们看到陆不然出现在问月街上,都一哄而上,争着向他说自家的园子今天又多了哪些花样儿。问月街上最大的妓馆和闭月坊和羞花阁两家,两家的鸨娘一见到陆不然就相互拆起台来,这两人每每都要争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自家的姑娘夸上天,再把别人扔到地上踩两脚。
    陆不然瞧两位鸨娘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准备打个圆场,可另一家的鸨娘推开这两人,冲着陆不然摇摇帕子:“陆公子,那些姑娘您又不是没见过,我们家最近可从怀山郡请来了一位新人儿,保准把那些人比个抬不起头来。”
    “哦?”陆不然对这鸨娘扬了扬头。
    还没等那鸨娘接话,闭月和羞花的两位就先把手里的扇子摇得啪啪作响。
    “公子,你可别听那金凤瞎说,她们凤仙楼里面都多少年没出过什么好货色了,你信她?哼。”
    “就是就是,我们家凌柔可是问月街上当之无愧的花魁小姐呢。”
    名叫金凤的鸨娘哼笑一声,挥着帕子把闭月羞花赶开:“什么凤仙楼啊,我家的馆子叫映竹轩,这哪儿跟什么闭月羞花似的,要土死了。我们家蕙仙儿姑娘,那可是平淹画廊里养大的,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
    “平淹画廊里出来的?”陆不然虽然不好文雅之事,但这平淹画廊的名字还是听过的。
    “正是。陆公子,不如一会儿叫我们蕙仙儿陪您去灯会上逛逛。”金凤听陆不然发问了,赶紧答道。
    “你可能放心交给我?”
    “瞧您这话说的,陆公子是什么人呀,自然信得过。”
    “那今日我就去见上一见这蕙仙儿姑娘吧。”陆不然请金凤带路,又对其他鸨娘笑了笑:“各位姐姐可别生我的气啊,陆某也是心生好奇。”
    “唉,今儿就算我让着她吧。陆公子您可得记着我们羞花阁呀。”
    “我们凌柔姑娘才不会被外面来的货色比下去呢。”
    闭月坊和羞花阁的两位鸨娘带着闹哄哄的人很快就散去了,这夜晚长着呢,也不必过于流连陆不然这一个恩客。在这风月之地讨生活,来来往往的,只要能掏出银子来,谁不是座上宾呢,从谁手里拿这银子不是拿呢。陆不然固然是讨鸨娘和姑娘们欢喜的,可他又比不过银子。
    金凤把陆不然往映竹馆里一领,赶紧叫小厮给他备好上座。凤仙楼也是问月街上的老字号了,不过近些年头牌们一个接一个从了良,门庭冷落了不少。可看这如今的映竹馆处处别致,用件儿也看着精巧,丝毫没有什么破败的样子,除了妓馆的胭脂气之外还当真有些风雅。金凤笑着跟陆不然说,这映竹馆无论是摆设还是名字,都是为了蕙仙儿姑娘改的。能让鸨娘费这么大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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