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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不咎_沈富贵-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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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个数不清的夜晚,黎子清独自一人守着偌大的屋子,在黑暗死寂中默默地捱到天亮,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黎子清关掉空调,发动汽车,导航上显示的实时路况,条条大道红红火火,与其坐这里等雨势小下去,不如堵在路上能走一段是一段。
车子开出几条街,拐上立交桥,转了半圈后下到对面的地上,在城市交通枢纽的十字路口停下来,等待着前方的红灯倒数。
季冰从狭窄拥挤的偏路开出来,上了宽阔的街道,脚下稍稍用力将油门踩到一半,豪华超跑呼啸着驶进广阔的十字路口,堪堪停下来,等待绿灯出现。
雨水稍稍小了下来,积了水的路面碎成一片片镜面玻璃,将城市的璀璨灯光倒影成坑坑洼洼的块状,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马路对面的反向车道最前方,隐约看到一辆白色凯美瑞闪烁着车头灯,停在那里与他遥遥相望。
漫长的等待,红灯终于切换到绿灯,对立两侧最前方的两辆车率先发动,相对而来,在宽阔的十字路口中心区域彼此擦肩而过,接着背向而去,朝着各自的目的地,渐行渐远。
第55章 过去式
一月下旬,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同学们按耐住躁动不已的心,品尝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上午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大家纷纷去食堂吃过午饭,之后有的去了操场,有的则回了宿舍,只有极少数的同学按部就班地回到教室,聊天小憩,养精蓄锐,等待着下场考试的来临。
“黎子清!”肖恺成横冲直撞地从教室前门跑进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又激动又崇拜地说:“哥们儿,你太厉害了吧!竞赛成绩居然拿了国三!”
“卧槽?”教室里其他几人闻言,纷纷也是惊讶又崇拜地看过来。
王大伟正坐在桌子上跟后排的人聊天,此时也扭过头看向黎子清,难以置信道:“这么牛逼?”
“那可不,”肖恺成开心得好像拿奖的人是自己,“虽然是国三,但高一就能拿到这个成绩,确实很牛逼了。咱学校还有个于波,他拿了国一,不过他是高三的,”肖恺成拍着黎子清的肩膀,一副老母亲看儿子的语气:“等你高三的时候,肯定比他强。”
黎子清倒不是很惊讶,因为成绩几天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肖恺成居然没有提到季冰,让他稍稍有些意外,因为按照之前季冰告诉他的成绩,估摸下来是可以直接进国家集训队的。
“那季冰呢?”他状似随意地问:“是也拿了国一,还是进集训队了?”
肖恺成竟愣了愣,旋即摇摇头说:“没有季冰,布告栏上只看到你跟于波的名字。”
黎子清一时间甚至没能理解如此简单直白的字面意思,条件反射性地反问:“你是不是没看全?”
“哪可能,”肖恺成说:“我两只眼睛可都是2。0的视力,真没看到有季冰的名字。”
身后的王大伟懒洋洋地插了句话进来,“那就是落榜了呗,谁还没个马失前蹄的时候。”
黎子清蹭地站起身,绕过肖恺成匆匆地往外走,语气是十万分的难以置信:“我去看看。”
肖恺成哎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追出来,哪知黎子清刚出教室就跑了起来,肖恺成被他如此反常的激动情绪惊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马上就要消失在楼梯拐角,忙不迭地拔腿追了过去。
黎子清憋了一口气,眨眼间跑到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布告栏处,午饭结束来回走动的学生不少,有人路过扫了一眼,再云淡风轻地收回视线,赞美和艳羡都流浮于表面,揣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思。
肖恺成追过来的时候,黎子清正定定地站在布告栏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光荣榜上唯二的两个名字,怎么找都找不出第三个来。
“是不是学校忘贴了?”肖恺成也跟着不得不怀疑起来,毕竟季冰这个学期大大小小的考试都霸榜年纪第一,并且远超第二名很远的实力,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不可能……”黎子清自言自语般地念叨一句,放在身侧的双手缓缓地握紧拳头,他说不上来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是被欺骗的愤怒?还是理应庆祝得胜的欣喜?
肖恺成在旁边观察着黎子清的脸色,参不透他的内心想法,只好建议道:“不如你直接去问问季冰,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看看到底是他做题失误了,还是竞赛委员会那边弄错了,这毕竟是全国性质的竞赛,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说不是呢?
这可是全国竞赛,结果直接决定能否拿到国内几所名牌大学的敲门砖,就算是要出国留学,能在决赛中拿到国家级的名次,也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怎么能儿戏呢?
“我去找他。”黎子清胡乱应了句,转身准备走,却又被肖恺成拉住,提醒他道:“要问也不急这一会儿啊,下午还考试呢,等晚自习的时候再问呗。”
黎子清抬头看了看布告栏上的电子钟表,对他道:“还有半个小时,来得及。”
“他又不在教室,你去哪儿找他?”肖恺成苦口婆心道:“相信我,如果真的搞错了,季冰比你更着急。”
黎子清没接话,刚要把胳膊撤回来,就听肖恺成惊喜地朝着不远处喊了声:“谢嘉琪!”
被喊到名字的女生转身看过来,目光从黎子清身上扫过,落在肖恺成那里,语调平平地问:“你叫我?”
“啊……”肖恺成第一次莽撞地跟女孩子搭讪,并且还是女神校花级别的,脑袋一热后血液就迅速冷却下来,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问她:“那个……你知道我们班的季冰这会儿在哪儿吗?”
“你们找他?”谢嘉琪反问。
“嗯嗯,”肖恺成身后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指了指身旁的黎子清,忙不迭地解释说:“黎子清找他有点事,你知道他在哪儿的话,告诉我们一下呗。”
谢嘉琪目光再次投向黎子清,声音清脆动听,语调轻缓柔和,淡淡地说:“他在校长办公室呢。”
肖恺成小小地惊了一下,片刻后就反应过来,一锤定音道:“果然还是竞赛成绩弄错了吧,”他扭头看着黎子清,对他道:“我就说吧,季冰肯定比你还着急。”
谢嘉琪嘴角扬起笑意,眼底却是冷的,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黎子清,接着说:“不是哦,他在挨训呢。”
黎子清沉默着与她对视,并未接话。
“啊?”肖恺成倒是一脸错愕,连忙问道:“什么情况?”
谢嘉琪这才又把视线转回肖恺成,下巴朝布告栏的方向指了指,“大家都很惊讶吧,为什么他没拿到名次。”
“对啊,”肖恺成仿佛化身捧哏,“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他笔试和实验的最后两道大题,都没有写呀。”
肖恺成直接惊得眼珠子要瞪飞:“啊?为什么不写?”
谢嘉琪笑了笑,“不知道呢,任性吧,你们男生很多时候,都幼稚得可笑。”她转向黎子清,眼神晦暗,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了下去,“你说是吧,黎子清?”
校长办公室,身着绛紫色旗袍,面容姣好且身材婀娜的季母,正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校长席上,乌黑的长发绾在脑后,盘成一丝不苟的髻,瓷白的皮肤好似打了层上等的釉,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冷。
正对面,与之隔桌相望的季冰,眉眼间的神韵与她有着七八分的相似,皆带着几分淡漠与凉薄。
良久,死寂般的空气终于被季母打破,她眼神晃动,念台本般地说:“你爸爸在国外考察,暂时回不来,他让我来问你,你这次这样做,是不是等于在无声地反抗他?”
季冰盯着自己母亲的那张精雕玉琢的美人脸看了片刻,突然笑了,答非所问地说:“也对,反正你又没什么主见。”
“季冰!”一旁立着的校长斥责道:“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有什么关系?”季冰睨了他的校长舅舅一眼,吊儿郎当道:“她都习惯了,花瓶要什么感情,”他注视着季母,“你说对不对,妈?”
“如果你不愿意跟我沟通,”季母几乎没有犹豫地从挎包里拿出手机,目光平静地说:“我可以现在打给你爸爸,你直接和他谈。”
季冰敛去笑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片刻后,耸了耸肩道:“无所谓,你开心就好,打吧。”
“姐,”校长适时地插话进来,唱完红脸唱白脸,耐心劝慰道:“季冰是个自律且优秀的好孩子,没必要上来就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是他不愿意跟我沟通。”季母淡淡地陈述事实。
季冰嗤笑:“你不就是个手机吗?你见过谁会跟手机对话的?”
“季冰!”校长再次厉喝一声,拧紧眉头:“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自己的母亲?”
“尊重是相互的。”季冰不愠不火接了一句。
校长哑口无言,毕竟季冰和他母亲这对冰封的母子关系,他也是从季冰小时候看到大的。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他承认自己非常不赞同姐夫和姐姐对于外甥这种病态的教育方式,太过于专制与苛刻,却又在情感上放任游离。季冰在这个家里可以说是很自由的,却同时又不自由,他的自由建立在被父亲至高权力的倾轧之下,季父给自己的儿子画了个圈,在这个圈子以内,怎样肆意妄为都可以,一旦跳脱出圈外,不,季冰没办法跳脱出圈外,除非他愿意放弃这个圈子能赋予他的安逸和庇护,财富与荣光。
季母将手机放回挎包,顿了顿,换个话题道:“我听你爸爸说,你问他要了半年的时间,想继续留在国内。”
“对。”
“为什么?”
“不为什么,”季冰随意道:“惯性违逆他罢了。”
“可你去了国外,不是会更加自由一些吗?”季母表情透出一点困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终于显露出淡漠以外的神色。
“是吗?”季冰道:“你对自己丈夫为人处事的看法,倒是挺乐观。我很多时候,真的很羡慕你的这种,生冷不忌的天真。”
季母眼中的困惑加重,她低下头,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抬眼,内心打好了腹稿般,对季冰说:“你爸爸他,不过是想望子成龙。”
季冰被她酝酿了半天却蹦出来这样的一句苍白无力的为夫辩护给逗笑了,他笑得身体晃了晃,紧接着眼底覆上寒霜,缓缓地对自己的母亲说:“不,他只是控制欲太强。”
第56章 过去式
下午两场考试结束,黎子清穿过走廊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季冰考场的方向找寻过去,半路上意外撞到了白礼生,他礼节性地跟人打声招呼,擦肩而过的时候,却突然被对方拽住胳膊,问他:“你是不是找季冰?”
黎子清愣了愣,旋即点头说:“对。”
“他下午没来考试。”白礼生淡淡地说,在黎子清错愕的眼神下,又道:“不过我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黎子清着急地追问一句。
“他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白礼生说:“你确定要见他吗?”
黎子清几乎毫不犹豫:“确定。”
白礼生认真地看他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来。”
黎子清跟着白礼生穿过教学楼长长的走廊,一口气走到尽头,越过连廊,拐进了旁边的一栋高耸的独立建筑。
“钟楼?”黎子清认出了这栋楼,“不是不让随便进吗?”
白礼生走在前面上台阶,微微喘着气说:“对季冰来说又没所谓。”
黎子清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对于季冰来说,的确是他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这所学校里穿梭,像是天边一朵自由漂浮的云。
两人一口气爬了八层楼,都有些气喘吁吁,不远处狭窄的窗户旁边闪烁着一点明亮的火光,一道人影立在那里,听到动静扭转身,感应灯啪地亮起,季冰与黎子清几步开外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没说话。
片刻后,季冰率先反应过来,避着黎子清的视线将手里的烟头掐灭后丢到墙角,脸上接着浮出笑意,对他道:“小白怎么把你带这儿来了?”
“我走了。”白礼生适时接话,说完就转身下楼,声音背风传过来,语气仍旧是轻飘飘的:“你俩聊吧。”
“你跑上跑下的健身呢?”季冰远远地朝白礼生喊道,对方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毫不迟疑地快速走下楼梯,转瞬间就消失在台阶尽头。
季冰收回远眺的视线,重新看回黎子清,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仍是不动,无奈地伸手招了招,唤小动物般地说:“过来。”
黎子清挪动脚步缓缓走过去,季冰抓起他的双手,捂在自己掌心里,眸子黑亮黑亮的,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声音轻轻柔柔,羽毛一样落在心尖儿上:“冷不冷?”
黎子清摇摇头,看着他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反过来问他:“你冷吗?”
“有点。”季冰诚实地回答,却下一刻又笑了,“不过你一来,就暖和多了。”
黎子清被他逗得弯起嘴角笑了笑,低下头目光扫过墙角的烟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抽烟?”
“心情不好。”季冰伸手玩着他冬衣帽子上的毛领,半开玩笑道:“毕竟决赛落榜了。”
黎子清敛去笑意,眼神渐而显出了几分郁烦,带了点赌气的成分:“你要是都能落榜,那我的国三,就是全靠蒙来的。”
季冰嘴角始终噙着笑,这个时候却仍在逗他:“怎么了?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黎子清终于忍不住了,脸上掺杂着困惑、失落与难过的等一系列错综复杂的情绪,微微抬高了声调问季冰:“到底为什么要把题漏掉?就算是以后要出国,能在全国竞赛里名列前茅,也是不可多得的加分项啊。”
季冰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定定地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在为自己放弃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机会,感到万分的惋惜和心痛。
哪怕他自己拿到了超出预想的优异成绩,可季冰没有,黎子清就没办法感到开心,甚至还有些难过。
季冰从心底喟叹出一口气,伸手将人搂紧怀里,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茫茫的雾,嘴唇附在他耳边,缓缓地说:“先让我抱会儿吧。”
黎子清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对方衣料上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渗进皮肤里,冰得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冰就更加收紧了双臂,将对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嵌进自己怀里,寒风中交换着滚烫的体温,彼此温暖,彼此慰藉。
半晌,才听黎子清失魂落魄般地喃喃一句:“可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把名字写在光荣榜上……”
季冰呼吸一滞,眼神微光闪动,片刻后低头吻了吻他头顶的发旋,却仍沉默不语。
两个人立在钟楼顶层的窗口前,就这样静静地拥抱在一起,感应灯失去声响暗了下去,世界万籁俱寂,黑暗中分不清虚实,唯有爱人的怀抱,是真切存在着的,并且那样的滚烫鲜活,那样的炽热浓烈。
黎子清头埋在季冰衣领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季冰松开手臂,眼底荡着化不开的温柔,看着他伸出手背揉了揉鼻子,不禁又逗了句:“脏不脏啊?”
黎子清抬眼看他,轻声道:“没带纸巾。”
季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将里面那层锡纸抽出来,递给他,调侃道:“凑合用。”
黎子清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辩解道:“我又没流鼻涕。”
“嗯,流了也都蹭我身上了。”
黎子清抬腿踢他一脚,“没有。”
季冰低笑,声音磁性好听,眉眼间尽是柔情蜜意。
黎子清冷静下来,没忘了切回正题,脸上表情一秒钟严肃起来,板着脸质问道:“那你下午怎么没去考试?”
“小白告黑状啊。”季冰故作哀怨,叹口气,老实交待:“下午我妈来了,在校长办公室跟我舅舅合伙把我教育了一顿,骂得狗血淋头的。我怀揣着一颗受伤的心,刚过来这里自我疗伤,你就出现了。”
“那你不是活该么?”黎子清公平公正,不讲私情:“任谁都理解不了你的行为。你要是真不在乎这些,索性就别参加;参加了就认真对待,你这样做,别的不说,都对不起被你拿在手里的那份卷子。”
“是是是。”季冰点头如捣蒜,虚心接受教诲的样子。
黎子清看着他,将三番五次到嘴边的那句是不是因为跟家里人置气才故意漏题不写的话,再次堪堪咽了回去。
短暂的安静后,黎子清跺了下脚,感应灯再次亮起,他对季冰说:“走吧,吃晚饭去,又冷又饿。”
“好。”季冰笑着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狭窄的楼梯道,缓步往下走,快要到尽头的时候,季冰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他顿住动作,缓缓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毫不犹豫地拒接了。
走在前面的黎子清转过身,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骚扰电话。”似曾相似的回答,以及此刻脸上刻意灿烂起来的笑,都跟先前那次如出一辙。
黎子清站在下面一层台阶,步子却没有动。
“快走吧。”季冰若无其事地说:“不是饿了吗?”
“季冰。”黎子清维持着扭转身的姿势,眼神坚定认真,对他说:“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季冰微微低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接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回:“不要胡思乱想,没事。”
黎子清垂眸,听不出情绪地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两人刚拐出教学楼,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从侧后方响起,脆生生地呼唤:“季冰。”
季冰站住脚步,转身看着缓缓走近的谢嘉琪,面无异色地问她:“怎么了?”
谢嘉琪停在两人面前,视线轻飘飘地越过黎子清,定格在季冰脸上,浅浅地笑着说:“你最近都没来找我了。”
“太忙了。”季冰答得随意,“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找李如玩。”
“李如有什么好玩的,糙汉子一个。”
“我也是糙汉子一个。”季冰耸了耸肩。
谢嘉琪笑容甜美,视线定在季冰脸上挪不开:“你不一样,你是特别的。”
黎子清悄无声息地往一旁挪了半步,这个毫无意义和目的的动作,下意识就做出来了,可完了之后,却马上就有些后悔。他注意到季冰的余光被自己轻微的这一动作牵引过来,片刻就收了回去,不动声色,却又沸反盈天。
“黎子清!”
还没等到季冰再次开口,另一道女声接着又破空而来,苏眉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了只鹅黄色的毛线帽子,头顶硕大的毛球一颠一颠的,将她整个人衬得娇憨可爱,奔跑过来的样子,活脱脱一只化成人形的安哥拉兔。
“黎子清。”苏眉跑到跟前,堪堪刹住车,目光惊奇地从三个脸上次第扫过,最后看回黎子清,笑嘻嘻地对他说:“我果然没有看错呀,你真的好厉害,高一就能杀进全国决赛,还拿了名次,太长脸了!”她叽叽喳喳地自顾自说了一通,根本不给黎子清反应的时间,又扭头看着季冰,惋惜又猎奇地问:“季冰,你是怎么回事呀?我们班女生都很好奇,你居然没拿一等奖,不可能的呀,是不是卷子判错了?”
“没有。”季冰笑着回答她:“确实是我题目答得不对。”
“唉,”苏眉倍感惋惜,“好可惜哦,肯定是你骄傲自满了吧。”她转向黎子清,掩不住的夸赞和崇拜:“看来还是黎子清要稳一点。”
“你吃过饭了?”黎子清却冷不丁问了句题外话。
苏眉愣了愣,随口道:“我吃过了呀,这都几点了,你们还没吃呀?”
黎子清顺势点点头,转向季冰,问他:“吃饭去吗?”
“哎呀,你们真还没吃呀。”苏眉惊讶地催促:“那快去吧,食堂一会儿该没饭了。”
“嗯。”季冰扭头对谢嘉琪丢了句:“我先吃饭去了。”
谢嘉琪脸色不太好看,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黎子清碰了下苏眉的胳膊,轻声对她说:“你跟谢嘉琪快一起回教室吧,外面太冷了。”
女孩子间的友谊往往开始得始料未及,明明之前还是单方面对立的情敌,现在却已然成了密友。
苏眉点点头,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挽住对方的胳膊,笑吟吟地说:“走吧。”
谢嘉琪张嘴欲说什么,季冰却已经转身动作流畅随意地揽住黎子清的脖子,丢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朝着远处的食堂方向走去。
“别看啦,都走远了。”苏眉凑到谢嘉琪头发上闻了闻,好奇地问:“好香呀,你换洗发水了?”
谢嘉琪偏头看着苏眉,笑容温婉明媚,“嗯。”
“什么牌子呀?”
“国外的一个牌子,”谢嘉琪说:“你要是喜欢,明天带给你一瓶。”
“哇,真的吗?你怎么这么好呀,我真是爱死你啦。”
两人胳膊挽在一起,如同无数个关系亲近的闺蜜一般,步调一致地朝楼梯口走去。
走到人烟渐渐稀少的地方,季冰收紧胳膊,将黎子清拉得贴近自己身体,压低声音笑道:“没看出来,你也挺有心眼的。”
黎子清瞥他一眼,“不是在给你解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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