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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不咎_沈富贵-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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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身后那个部位感知到湿润冰凉的触感,润滑刚过没多久,他以为前戏才开始,却突然就听季冰在耳边低低地说:“宝贝,我来了……”
  黎子清紧紧地捂住嘴,却还是拦不住嘴里破碎又凌乱的呻吟,太疼了,他根本就想不到居然会这样疼,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部正在一寸一寸地被人侵略进来,那滚烫如此鲜明刻骨,他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向桌面,凝固成一汪晶莹剔透的水洼。
  “黎子清!黎子清!”同桌死命地将他摇醒,然后惊愕地看着他红得不正常的脸颊,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发烧了?昨天睡了几节课,今天都睡了一早上了。”
  “我……”他一张嘴,嗓子干涩沙哑,慌忙捂着嘴咳嗽两声。
  同桌见状,断定道:“你肯定发烧了,昨天我就见你不对劲,现在更严重了,你赶紧去医务室吧,不要耽搁了。”
  “不去。”黎子清好似听到什么可怕的词汇一般,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情绪激动又带起一阵咳嗽,“咳咳……没事,我自己备的有药……”
  “总得让医生看看啊,药不能乱吃,感冒不是分了冷感冒跟热感冒吗?吃错药反而会加重病情的,你不要讳疾忌医啊。”
  “不用。”黎子清扶着桌子站起身,天知道他从昨天到今天是怎么忍着某个部位难以启齿的疼痛坐下来的。“我去宿舍拿药。”
  同桌见自己说了不管用,伸手朝后招呼肖恺成:“班长!班长!黎子清同学发烧了,需要去医务室。”
  “来了来了。”肖恺成一副跑堂架势,跑过来盯着黎子清潮红的脸看了看,大惊小怪道:“天哪,你这烧的得有四十度了吧,快快快,我背你去医务室。”
  同桌:“……”
  黎子清避之不及地往后退,“真不用……”
  后撤的身体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黎子清一惊,慌忙扭头看过去,他身后的白礼生安安静静地也往后挪了一步,平静地端详了他片刻,然后开口道:“黎子清,有人托我带个东西给你。”
  黎子清心下一紧,怔怔地问:“谁?”
  “季冰。”
  “季冰?”肖恺成插话进来,“他怎么了?昨天一天都没来,生病啦?”
  “季冰昨天已经办理了退学手续,”白礼生淡淡道:“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啥?”肖恺成洪亮的嗓子仿佛魔音灌耳,只搅得人头脑发昏四肢发软,“怎么这么突然?说好的下周郊游的计划呢?”
  白礼生没有理会肖恺成,只是将手里的一封信递到黎子清面前,对他说:“收着吧。”


第73章 进行时
  黑色卡宴的后车门打开,一身纯白运动装的黎子清走下来,身材虽依旧清瘦,脸上的神采却较之以往明媚了不少。黑发剪短了点,衣领处微敞着,露出小半截白皙优美的颈子,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仿的稚气,好像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对一切新鲜事物尚怀着美好的希冀与好奇。
  他迎着灿烂的朝阳走过来,与车里的季冰轻飘飘地对视一眼,表情毫无波动,甚至先朝对方客套地笑了笑,礼貌地问候:“季先生,你好。”
  季冰回以微笑,神色平静而友善:“这么巧?”
  黎子清手插进上衣口袋里,眨了下眼:“谁说不是呢?”
  季冰手在方向盘上,状似不以为然地寒暄:“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关心。”
  “不客气。”
  “不好意思。”沈白往前跨出一步,正好挡在两人的视线之间,“容许我提醒一下,这是条单行道。”
  他话音刚落,好像专程为了验证他的先见之明一般,身后陡然拉起一阵急促且连续的汽笛声,红色法拉利车头直怼过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堪堪停下,车主摘掉墨镜,侧着身子朝这边吆喝一声:“前面干嘛呢?还走不走了?”
  沈白朝那人挑了挑眉,“哟,最近被滋润得不错。”
  “可比不上你们蜜里调油。”年轻车主胳膊搭在车门上,优哉游哉地甩着墨镜,视线在几人身上挨个梭巡过去,问沈白:“你们搁这儿谈情说爱呢?”
  “等你来凑桌麻将。”
  两人正说着,耳边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红色法拉利被前面的银灰色马丁猝不及防兜头喷了一鼻子尾气,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如离弦之箭扬长而去。
  “日……”法拉利车主伸直手臂朝渐行渐远的车尾竖了个中指,接着轻踩油门驱车往前滑了一小段距离,停在几人面前,目光锁定在黎子清身上,随后意味深长地瞥了沈白和顾西恩一眼,“这位小哥有点面生。”
  黎子清礼貌地朝他笑了笑,“你好。”
  年轻车主伸出手臂朝他挥了挥,抛了个媚眼无比荡漾地说:“嗨~~”
  “停你的车去。”专职煞风景的沈白同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怼道:“刚哔了别人,现在又想被别人哔?”
  “顾西恩怎么还没跟你离婚?”年轻车主好像问完后才突然意识到正主就在现场,转而看向顾西恩:“顾西恩你怎么还没跟他离婚?”
  顾西恩叹了口气:“何必放他出去祸害别人,我就当行善积德了。”
  “愿主保佑你,”年轻车主单手画了个十字架,“阿门。”
  沈白一脚踹在他的车前胎上:“滚犊子。”
  三人在原地等着法拉利车主停好车追上来,结伴一同朝高尔夫场馆的位置走去。
  顾西恩暗戳戳地抛下沈白和黎子清,溜到后面将法拉利车主拖在一旁,低声咬耳朵:“江应月,今天有个任务给你。”
  “打沈白是吧?”江应月撸起袖子,兴致高昂:“啥时候打?怎么打?打成几级伤残?”
  顾西恩:“……”
  江应月看着顾西恩的表情,肩膀垮下去,颇为失落道:“那不然是什么?”
  顾西恩指了指黎子清,“扮演他的男朋友。”
  江应月文不对题地感慨:“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是我辈中人了!”
  “这任务对于他来说难度系数太高了,”神不知鬼不觉已经溜到两人旁边的沈白凉凉地点评,“不亚于拿着平房的设计图纸妄想盖一座摩天大楼。”
  顾西恩扶额,他也觉得沈白说得非常正确。
  “哟,”江应月一抬下巴,起哄架秧子:“莫非你在自荐?”
  沈白不为所动,“唐祈呢?”
  “不认识,哪个王八羔子?”江应月嗤笑,接着翻了个白眼转过脸看向别处,视线突然锁定到某个地方,瞬间神采奕奕双目放光,刺溜一声把自己发射出去,堪堪停在刚从门外走进来的季冰面前,截住他的去路,笑吟吟地搭讪:“这位帅哥,我看你有点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白宽慰地拍了拍顾西恩的肩膀:“虽然过程不尽如人意,但是预见一下可能产生的结果,倒也称得上歪打正着。”他挑了挑眉,“不过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又分手了,啧,唐祈那个王八羔子……”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帮子清在前任面前撑下场面而已。”顾西恩忧愁地说:“可是现在,场面自己跑去投敌了……”
  黎子清一个人毫无知觉地走在前面,脑海中还在不断闪回着方才跟季冰的寥寥数语,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也分不清到底是一时的自我麻痹,还是真的已经明朗到,可以不计前嫌地洒脱面对了?
  分手不过一两个月,可心死的征兆,却是从三年多前就开始扎根下来的,所以要论自欺欺人的熟练程度,他其实早就已经深谙此道了。
  “黎子清?”
  陡然响起的声音截断他的思绪,黎子清抬头,就见李如立在前方几步远,正一脸惊愕地从嘴边取下烟头,看着他神色转为欲言又止,然后目光越过他递到后面,接着又是一愣。
  季冰在十几米开外的距离,正缓步朝这边走过来,从他此刻的表情判断,并不像是跟黎子清一起来的,当然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旁边还跟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相貌不俗并且气质很gay的,男人。
  黎子清注意到李如眼神的瞬息万变,刚要扭头往后看,就见李如一个箭步扑过来,异常热情地勾住黎子清的脖子,洪亮的嗓音震得黎子清头皮发麻:“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太开心了!上次饭局你突然消失,我还挺担心的。最近怎么样?不过我看你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是交新男朋友了吧?”
  “……”黎子清胳膊一抬,顶开他的热情拥抱,淡淡地回:“不劳费心。”
  “李如。”季冰走近过来,黎子清与他对视一眼,别开视线。
  李如哎呀一声,好像刚才看到他一样,目光却又绕过季冰,直勾勾地看向他身旁的江应月,一拍巴掌高声道:“我看你有点面熟,咱俩是不是认识?”
  跟在后面走过来的沈白&顾西恩:“……”
  江应月无比嫌弃地打量着他,切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衣着品味这么差的直男。”
  “操!”李如瞬间被点燃,怒目以视道:“你可以说老子衣着品味差,但绝对不可以说老子是直男!”
  季冰:“???”
  “随便你咯。”江应月厌烦地摆摆手,转而看向季冰,换上一副笑靥如花的脸,热情洋溢道:“帅哥,这地方我熟,你想怎么玩?”
  “咱能不能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沈白走过来,正好挨着黎子清与他并肩而立,季冰冷冷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射过去,如果那是把AK47,沈白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
  “相逢何必曾相识,不如今天就一起吧。”沈白一锤定音,直接看向季冰:“怎么样?”
  季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以为然道:“好啊。”
  季冰和沈白并驾齐驱,仿佛丛林中分庭抗礼的两条头狼,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开路,李如还未从刚刚的诋毁中回过味儿来,怒气冲冲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江应月身上,好似要用目光直接把对方的身体戳上几个洞。
  黎子清站在原地,看着前方远去的几道身影,却迟迟没有迈开脚步。
  顾西恩靠近过来,轻声问他:“怎么了?”
  “我就不去了吧。”黎子清朝顾西恩短促地笑了一下,“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可早上出发的时候,不是还挺开心的吗?”顾西恩明知故问。
  “谁能想到会跟前男友狭路相逢呢?”黎子清毫不扭捏地坦诚,他遥遥地看着季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强撑的神色终于黯淡下来,低头苦笑道:“毕竟我没有应对这种情形的经验。”
  “别怕。”顾西恩诚恳地安慰:“这次我们人多,他肯定不敢再关你了。”
  黎子清知道顾西恩在故意开玩笑活跃气氛,勉强配合笑了笑,再想想确实不应该给对方添麻烦,来都来了,何必矫情,就当那人是个普通路人好了。
  “嗯,”黎子清点点头,“那走吧。”
  一行人踩着松软的草地,朝向蓝色Tee台的位置走去,李如跟在季冰后面,极度困惑又费解地问:“我看不懂了,现在到底什么情况?黎子清不是跟你一起过来的?还有那个人,”他下巴指了指沈白的方向,“不就是那天碰到的黎子清那相亲对象吗?”
  季冰擦拭着球杆,状似心不在焉地说:“你问题真多。”
  “日,皇帝不急太监急是吧?”李如恼怒起来,说话又开始不过脑子了,“白瞎我替你操那么多的心了。”
  季冰弯腰将球梯插在地上,架好球,然后直起身眯眼看了一下远处的果岭,淡淡地说了句毫无意义的话:“顺其自然吧。”
  耳边一道球杆挥出带着劲风声响,紧接着就听几步外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江应月跳过来,毫不吝啬地夸赞:“哇,帅哥你姿势太标准了,职业的吧?教教我呗。”
  “职业的打蓝Tee?”沈白煞风景地泼冷水:“你色盲吗?”
  季冰神色倨傲地睨着他,“练练?”
  沈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下一刻却摇头拒绝:“不了,我今天专程教媳妇,没空陪外人打。”
  李如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一脸的卧槽你他妈还真敢说。
  季冰缓缓眯起眼睛,如果气场有颜色,此刻他周身大概是又黑又绿的。
  落在后面的顾西恩和黎子清这个时候才走过来,江应月冲上去一把搂住黎子清的脖子,分外熟稔地问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的身体被他撞得后退一小步,却还是礼貌地笑着回答:“我叫黎子清。”
  “我叫江应月。”江应月自报家门后,收紧手臂带着黎子清径直朝季冰的方向走,兴高采烈地拉队友:“顾西恩这个有家室的我就不管了,来来来,我刚找了个老师,咱俩去跟他打吧。”
  黎子清被强行拽着站到了季冰面前,旁边的李如心情复杂地看着江应月,一时竟无法分辨对方是敌是友。
  “不了。”黎子清扭开脸,神色歉意中还带着慌乱:“我不会打,你们玩吧。”
  “就是不会打才需要老师啊,”江应月循循善诱,还不忘抽空朝季冰发射了一个wink攻击:“是吧老师?”
  “可以。”季冰云淡风轻地说,伸手拉过李如,“正好我们四个人,他技术也不错,就两人一组吧。”
  李如:“???”
  我是不是一块砖?
  “啊?”江应月有些失落,没好气地看了眼李如,问:“那谁跟谁?”
  “你想跟我?”季冰注视着他,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仿佛恶魔的诱惑。
  “那不然呢?”江应月丝毫不扭捏。
  “那你呢?”季冰看向黎子清,笑意渐渐敛去,目光幽深地凝视着他,缓缓地问:“你想跟谁?”
  “我给个建议。”号称陪媳妇的沈白冷不丁地出现在几人旁边,好整以暇道:“不如你们猜拳决定,把悬念留给命运。”
  江应月一个胳膊撞过去,扭头朝顾西恩道:“这货还有没有人管?”
  顾西恩扶额,朝沈白招了招手,“你过来。”
  “好咧。”沈白好似金毛叼住主人丢过来的飞盘,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临了还不忘最后提醒:“我觉得你们真的应该猜拳,不然可能会打起来。”
  李如惊愕地看着沈白离开的背影,扭头问江应月:“他他他……”
  结果他了半天还是没下文,江应月眼神更是厌恶,不可思议道:“你还是个结巴?”
  “操,”李如瞬间口齿伶俐起来,指着沈白铿锵有力地问:“他媳妇到底是谁?”
  “顾西恩啊。”江应月翻了个白眼,“咋?你还想插足啊?”
  “那就猜拳吧。”季冰好像突然豁然开朗了,眼角藏不住的笑意溢出来,“最先赢的两人一组。”
  一分钟后,江应月把球杆往地上一甩,无比郁愤道:“操,不打了。”
  李如比他声音还高亢激昂,“不打正好,老子还不想跟你一组呢!”
  “要有契约精神。”季冰在旁边轻飘飘地说。
  黎子清如芒在身,走到江应月身边对他说:“那不如我跟你换吧。”
  江应月喜出望外地抬头,季冰的脸色则陡然冷若冰霜。
  李如适时地走过去,抓起地上的球杆生硬地递到江应月面前,黑着脸粗声粗气道:“愿赌服输,你还是不是男人?”
  “妈的。”江应月站起身拍拍屁股,从他手里一把夺过球杆,“行啊,爸爸今天教你做人。”
  李如嘴角抽搐:“咱俩到底谁教谁?”
  “你教我打球,我教你做人,不冲突啊。”
  李如:“……”
  一旁的黎子清却已经没有心情听他俩互呛,此刻他的余光注意到季冰的视线正毫不避讳地钉在自己身上,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慌忙下意识地扭头,试图寻找顾西恩在哪里。
  胳膊紧接着就被人牢牢地握住,欺身上前的季冰强迫他扭过身面向自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这位同学,我们开始上课吧。”


第74章 进行时
  李如和江应月两个人吵吵嚷嚷地往远处走,季冰找了一处偏僻且开阔的平地,对黎子清说:“我们去那里吧。”他言罢便转身先朝目的地走去,移动几步之后,觉察出身后并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黎子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迎上季冰转身看过来的视线,朝对方露出一个极其陌生的笑,缓缓地说:“季冰,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当面严词拒绝过,就说明跟你还未彻底断干净?也就给你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应该还有机会?”黎子清将球杆递到一旁的球童手里,“你早就没有机会了,这世界终究不是围着你转的。”他的表情浮现出几分酣畅淋漓的快意:“成年人做错事理应承担所有的后果,这样浅显的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黎子清。”季冰抢身上前将他胳膊抓住,生怕慢一点对方就会凭空消失,气定神闲的假象土崩瓦解,惊惶与无措渐渐破水而出,天平开始倾斜,“我们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黎子清抽出胳膊,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神色是无关紧要的冷漠:“那你说。”
  季冰将球杆递到球童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却更像在借此空当整理思绪,顿了数秒钟,才又说道:“既然你不想打球,那就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吧。”
  “这里就挺方便的,空气好,视野开阔,你要是嫌不痛快,我可以再帮你找个喇叭。”黎子清说着转向旁边的球童,认真地问他:“你们这里有喇叭吗?就那种大街小巷吆喝收长头发和废旧电器的?”
  球童:“……”
  季冰掏出一沓现金递给球童,声音听不出喜怒:“暂时不用服务了,你先回去吧。”
  球童接过厚实的小费,客气地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了。
  季冰视线远眺,指了指前方的一处小湖泊,“往那边走走吧,这里影响别人打球。”
  两人一前一后往湖泊的方向走去,近了才发现,这里与其说是湖泊,倒不如说是一个大一点的池塘。穹空之上的哪位神仙错手洒了半杯水下来,砸在地面簇成了一团水洼,沿岸郁郁葱葱的树丛拔地而起将其包围起来,微风习习树叶摆动,水面波光粼粼,惬意又宁静,的确是个不错的聊天地带。
  许是周遭环境作祟,让黎子清稍稍敛去几分流浮于表面的浮躁和抗拒,神色舒缓下来,心平气和道:“你说吧。”
  季冰望着波澜不惊的湖面,问了个问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黎子清奇怪地看他一眼,却一五一十地回答了:“高中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你骑车撞上我。”
  “然后呢?”
  “没了。”
  “撞得严重吗?”
  黎子清费解地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追忆似水流年?”
  “黎子清。”季冰转过身,正视着他的眼睛,“可能你会觉得匪夷所思,但你刚刚说的那些,我确实不记得了。”
  黎子清只惊讶了一瞬,然后啼笑皆非:“不记得了?你失忆了?”
  季冰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短暂的安静后,黎子清缓缓收起嘴角强撑的笑意,眼底终于翻涌出愤怒和失望交织在一起的情绪,下一刻猛然转身,毅然决然地大步朝远处走去。
  “对,我全部都不记得了。三年前那场事故带来的脑损伤,让我产生了记忆障碍,”季冰骤然抬高的声音追上去,语速因为激动焦急,不由自主地加快:“我遗忘了事故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那些记忆的大部分都关于你。”
  “那你他妈三年前为什么不说!” 黎子清倏地顿住脚步转过身,短时间内急剧放大的震惊与愤怒,让他吼出的声音带上了颤抖的哭腔,甚至控制不住歇斯底里地想要发泄情绪:“去你妈的!”
  “对不起。”季冰停下追到一半的步伐,与黎子清保持着一小段让对方能感到安全的距离,不敢再继续靠近。“是我太自负了,”他与他遥遥相望,眼中透着化不开的悔恨与哀伤,“失去记忆让我对一切都很防备,尤其是我的父母,可他们却又告诉我,你是与我相爱多年的同性恋人,多么匪夷所思。因为在我当时的记忆里,他们甚至还都不知道我是个同性恋。而且,”他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仿佛在考虑如何启齿:“……我后来又得知,你每个月都要去我父母家一趟,这更让我无法接受。你与我并不是同一战线上的,这是那时候的我,对你的唯一认知。”
  “你太厉害了,季冰。”情绪逼至极限,反而又平静下来,黎子清笑着反问:“你既然能调查我,为什么不去调查调查你所怀疑的过去?三年了,你什么都没有做,却把矛头都指向我,究竟是不能信,还是根本就不愿意信?你难道还悟不出来吗?”
  季冰呼吸一窒,颓然立在原地,黎子清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更迭着新旧交替的绝望和悲哀,然后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不远处的一处沙坑旁,江应月拿球杆怼了怼李如的后背,视线往湖泊的方向一递,问他:“你朋友是不是吵架了?”
  李如抬手举在额头前,朝江应月指的方向望过去,啧了一声,迈开步子朝季冰的方向走。
  “你去干什么?”
  “我怕他跳湖自杀。”
  李如一路加速小跑过去,快到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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