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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拨云见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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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直看着佟京非愈发不安的神色,继续道:“所以,最可能的情况是这样。你把金玄砸倒在地,他捂住伤口大叫,你将书匆匆放回原位想赶紧离开金玄回天香阁,却不曾料想竟被金玄拽住了衣袍下摆。你忙不迭摆脱了纠缠,可没有注意到衣袍上已被金玄的双手沾上血迹。”
“那件鹅黄色衣袍,我没说错吧?”方直道,“你不是杀人凶手,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杀了金玄,究竟是在掩护谁?”
方直盯紧了佟京非的眼神,一字一字道:“赵、臻、吗?”
“不是!不是的!”佟京非像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般跳了起来,又被一旁的官兵牢牢摁在木椅上,“不是的,方兄,我没有……”
赵臻被官兵控制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他看着心上人几欲哭泣的模样,心碎不已,开口道:“算了吧京非,你也不必再为我掩藏什么了。人就是我杀的。”
方直看着这两人含情脉脉仿佛生离死别的互动,忍不住开口打断,“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我们是该说一下赵臻了。”
赵臻双眼通红,哑声道:“没什么好说的了,事实就是这样,我杀了金玄,作案过程我上午已经告诉你了。”
方直踱步到他身旁,道:“好。那我们就当着梁大人的面,来分析一下你的作案过程。”
“在天香阁,你与金玄起了争执,二人约定好戌时在猎场单挑。当佟京非惊慌失措回到天香阁时,也许是衣料走样,也许是扣饰消失不见,你第一眼就发现了他衣领处被人拉扯过的痕迹。紧接着,你发现他衣袍下摆的血迹,心里大叫不妙,只能紧紧把人护在怀里,怕被旁人发现。但无论如何问询,佟京非都不肯与你说明整个事情的发生经过。”
方直点点下巴,“可你依旧可以推断出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金玄欺负了你的心上人,内心的愤怒达到顶点。戌时已到,你托友人将佟京非送回家,自己去猎场赴了约,对吗?”
赵臻闭着眼,至此点点头。
“你到了猎场,发现金玄早已在那里等着你。你心中愤怒至极,质问他对佟京非做了什么。或许是言语羞辱,或许是得意忘形,金玄的回答让你不顾一切打了上去。随即二人开始打架,你把他摁在地上,看见他后脑那块击打伤,便拾了一旁的坚石对着伤口砸了上去。”
屋里的人听得直皱眉,赵臻依旧闭着眼,一脸无所谓地道:“对,没错。”
“你见他在地上趴着,杀心陡起。又拿了藤条过来,套在他脖颈处,勒死了他。前前后后约一炷香时间,于是你在刚入戌时一炷香的时间,将金玄扛入天鸿藏书阁。期间不小心撞翻书架,导致书卷散落。可你无心整理,匆匆离开书院。”
方直看着赵臻毫不意外地承认,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揉揉太阳穴,语气颇为无奈:“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非要来捣乱呢?先是你的恋人,又是你。”
赵臻缓缓睁开了眼,眸光不解。
方直看着他道:“你明明,就没有在猎场见到金玄吧?”
“什么?”众人议论纷纷。
“你上午告诉我的那一番供词,大部分都是自己瞎编的。”方直看着那边佟京非不可置信的眼神,“我问过那晚的巡查人员,他说在巡查的时候看见过一个身穿浅蓝色衣袍的人影从猎场跑了出来。”
方直拽拽赵臻身上的衣服,道:“就是你吧。可当时分明是亥时,不是你说的戌时。不仅如此,我们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衣物布丝,并非藤条,说明行凶工具不是你所说的藤条,藤条只是用来将其吊起罢了。”
赵臻敛眸。
“所以事实是,你在戌时到了猎场,左等右等不见金玄的身影,但想发泄内心怒火的你坚定着把金玄狠揍一顿的想法,一直等到了亥时。眼见着等不到人了,你只得回了家。”
佟京非愣愣道:“那他手上的伤,是……”
方直解释道:“早已过了约定时间,金玄却迟迟不现身。再联想到你面色慌张、捂着衣领、衣袍沾血的样子,赵臻八成是以为你在藏书阁的争执过程中失手将他杀死。恋人背负上一条人命,这是赵臻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情,他内心悔恨纠结,痛苦不堪,自己发泄伤到了手。若这手上的伤是因为与金玄大打出手导致的,那么这范围也太奇怪了些,至少脸部、身上也有伤口。”
赵臻笑了,粗犷眉眼间多了几分赞许与释然。
方直对梁方绪道:“佟京非呢,他知道赵臻已经推断出自己被金玄欺负的事情,晚上看到赵臻面色阴郁、满手是血地回来,再加上第二天金玄死在书院里,他会理所当然地认为金玄是被赵臻杀死——新仇旧仇一起报了。”
梁方绪点点头,“继续。”
“所以他们二人同时以为对方是杀人凶手,却想模糊视线,自己顶罪。”方直耸肩,无限感叹,“不愧是一对恋人,臭味相投啊。”
众人:“……”这词是这么用吗?
楚向南示意官兵把二人放开。佟京非早就坐在椅中喜极而泣,赵臻大步走过来,将人一把搂入怀中。
佟京非泪眼婆娑:“我还以为阿臻你把他……”
赵臻也是轻叹一声,低头在他发上轻轻一吻,“没事了,乖。”
屋内的人差点被这一对闪瞎了狗眼。梁方绪咳两声,正色道:“方直,请继续。”
方直冷冷道:“这样一来就很明显了,杀死金玄的凶手,就是林咏。”
众人齐齐看向林咏。林咏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面色铁青,眸光阴鸷。





第16章 书院离奇9
林咏虽然面色不善,但语气极其柔和,轻轻地笑,“方兄,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就是上个茅厕,怎么就成了杀人凶手?”
方直也笑,“怎么就不能呢?是不是杀人凶手,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啊。”方直语气甚是调皮,“林兄,我怀疑你如今真的有肠胃病吗?”
林咏不悦地眯起眼睛。
 “那晚你从茅厕回来,坐到座位上便拿起手边的茶一个劲儿地灌。那茶怕是早已凉透了吧?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肠胃不好的人能这么放肆大胆地喝凉茶,”方直笑道,“怎么,心里有火,想败火啊?”
林咏笑意锐减,但还是努力摊手,“谁都有不当心的时候,方兄何必如此苛责?”
方直笑得无辜:“所以啊,今天上午审讯的时候,我就小小试探了你一下。”
林咏脸上的笑意霎时消失殆尽。
 “据我所知,佟京非的胃也有些不大好。审讯期间当他喝到凉茶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向南换了杯热茶。”方直道,“那晚我注意到你毫不顾忌地喝了凉透的茶水,便留了心。审讯的时候,我们特地为你端上一杯温度略低的温茶,没想到茶水凉了之后,你却端起来就喝,也没有要向南为你换一杯。”
林咏双眼死死盯着方直,“可笑,难道一杯凉茶就能说明我的肠胃病是假的吗?”
“那只是我的推测,真正证实的人,”方直信步走到楚向南身边,“是我身边这位妙手回春楚公子。”
楚向南:“……”猝不及防被换了名号。
方直收到楚向南一个白眼后嘿嘿一笑,“他对医术了解颇深,号脉完全不在话下。”
林咏冷笑:“原来楚兄您是故意的。”
楚向南拱手,“对不住了林兄。”他继而转向梁方绪,“号脉得知,林咏身体虽虚弱,略显胃寒,但绝不至呕吐、拉肚地步。怕是前些日子他确实得过肠胃病,但如今已经调理得七七八八,并无大碍了。大人若还有疑问,可请大夫来仔细检查。”
林咏的目光带着泛着寒意的刀刃,反驳道:“楚兄你多虑了,那晚我的的确确肠胃不舒服,去了茅厕。天香阁距离天鸿藏书阁,仅仅单程就好歹得有半炷香的时间,我哪有时间杀害金玄?”
方直看出林咏眼中的不善,向前半步,悄无声息挡在楚向南身前道:“天香阁旁边的小路呢?那可是通往天鸿的捷径啊,即使走得再慢也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从天香阁走到天鸿藏书阁。林咏,你能说自己不知道那条路、没有从那条路上走过吗?”
全屋的人皆是一愣,继而小声嘀咕起来。
“什么小路啊,你听说过吗?”
“没有啊,书院里哪有别的小路?”
“方直说什么呢。”
林咏嘴角僵硬,半晌咬牙道:“什么捷径,我没有听说过。”
方直也笑:“料到你不会承认的,可惜你的鞋底残留的泥浆残渣已经出卖了你。”
林咏下意识将脚蜷回木椅下,身形开始不稳。
“死者衣袍下摆、鞋子上均有泥浆印记。案发当晚,你眼看着佟京非与金玄离开天香阁、前往清韵藏书阁,过了一会便以去茅厕为由悄然跟上。也许你是亲眼目睹佟京非砸伤了金玄,又或许没有,你在金玄摇摇晃晃想要回天香阁报仇的时候,埋伏在天香阁周围趁势勒死了他。”方直指着林咏身上已经拉丝的腰带,道,“作案工具就是这条腰带。金玄的指甲里有布丝残留,应该是他在挣扎时撕扯下来的。而后你从屋外拾了藤蔓,将其吊在横梁上。”
林咏双手捏紧了衣袖,道:“方兄你也知道,我家境贫寒。我的腰带就只有这么一两条,哪条不是破破烂烂的?因为扯了丝便说是作案工具,有些勉强吧。”
“那么,鞋底残留的泥浆你要怎么解释呢?据我所知,除了那条捷径,博雅书院最近没有其他正在修整或铺设的道路。”
方直看着林咏语塞、说不出话来,冷笑一声道:“忘了告诉你,金玄的指甲里还残留着脂粉的粉末。林兄,那晚下雨,你从外面回到天香阁之后脸色红润了很多,你还记得吧?”
“怕是你原本的脸色并没有现在如此苍白吧,你用了你母亲的脂粉,制造出一副肠胃病严重、面色苍白的样子,就是为了能有正当借口在吃饭时一个人离开。将脸擦上脂粉,手指上的却忘了洗掉。你在勒死金玄的时候,金玄不仅勾出了腰带的细丝,还抓下了你手上的脂粉。这罐脂粉,怕是还在学堂座位里安静藏着呢吧。”
“我甚至怀疑这是你计划了很久的杀人行为。你前些日子患着肠胃病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正在修路的捷径,便好奇地走了过去,发现是通往了天鸿藏书阁。于是你便把最后的藏放尸体的地点选在了天鸿。”
“你勒死了金玄,将他拖入那条捷径,一盏茶的功夫,你弯腰拖着他走到了天鸿,将人藏到书架后面。可是金玄人高马大,天鸿的书架又老旧,根本挡不住一个人的身体。你从后面下层的书架上去了许多书卷,将金玄露在外面的小腿挡住。你做好这一切,急急忙忙往回跑,你发现了自己衣袍下摆与鞋子上都沾有水泥浆,便飞快找着深水洼沾水,用雨水冲刷洗掉,于是衣袍与鞋子都湿漉漉的,甚至还在滴水。”
方直又踱步到林咏身边,“只可惜,你洗干净了衣袍与鞋面,却忘记牢牢粘在鞋底花纹里的泥浆。董健说你天天都是第一个来到书院,案发第二天你却来迟了,理由是肠胃病犯了。但事实上,你今天依旧是第一个到达了书院。你先到了天鸿藏书阁,把书架上摞得整齐的书卷推散在地上,然后又找地方躲了起来,等到大部分学子来到书院,才装作因病晚到。”
林咏坐在木椅上,被官兵牢牢看守着,早已失去了反抗狡辩的欲望。他面色阴郁不善,眼神却一片平和安静,语气懒洋洋道:“好吧好吧,我承认,金玄那条狗命是我杀的。呵,我还能说什么?脂粉在我桌里,我的行动基本与你说的相吻合,我也懒得再做些无谓的反驳。”
“大胆林咏!”梁方绪怒斥,“你年纪尚小,心肠却如此歹毒,那可是一条人命,你怎能说杀就杀!”
林咏目露讥讽,“他也算是人?他是一条人命,那别人就不是了吗?”他指向赵臻,“赵臻的父亲就该被他活活打死?”
“我家穷,也没什么人脉。父亲早已去世,家里老母亲也病重,我在兼顾着学业的同时还要拼了命的、没日没夜地养活家里!区区肠胃病算什么,累得口鼻流血的滋味你们这些人体会过吗!书院里,红榜榜首才能被书院举荐,才能直留在书院内教书,才会让我们这些无权无钱的人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两年来我拼死拼活念书,保持在了红榜第一,我高兴啊,以为这样的苦日子只有最后一年了。我终于可以出人头地、有钱来照顾我的母亲了。可今年一来呢?”
 “金家果然家大业大,位高权重。那个人渣天天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竟然挤了我下来,坐上了红榜榜首的位置。但这不是最可笑的,” 林咏看向周院长,满脸不屑地嗤道,“最可笑的是我与周院长说了此事,他竟然反过来指责我嫉妒心重,说我,应该好好向功课优异、德艺双馨的金大公子学习,哈哈哈哈,多么可笑!”
众人面色一凝,不可置信地看向周院长。
周院长面色难看,一阵红一阵白,他指着林咏破口大骂道:“林咏,枉我书院育你三年,你竟然如此血口喷人,辱书院清白!你自己技不如人,不从自身找原因,倒回过头来怪这个责那个!”
 “你可别来这一套,真当我没看见你柜里那些上好玉雕?周院长我奉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博雅书院迟早会遭报应的。” 林咏无所谓地摆摆手,“所以我就杀了金玄,其实我也算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对吧?我替赵兄你报了杀父之仇,替佟兄教训了这个欺负你的家伙,替大家免除了这最后二月里来自于金玄的恶意之举。”
林咏缩在椅中,掩面吃吃低笑,笑声愈来愈大,末了竟开始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整个屋内上空回荡着他放肆的笑声,久久挥散不去。
待他被官兵带走时,赵臻低低出声。
他站得如树般笔直挺拔,揽着一旁坐在木椅里的佟京非,“林咏,我虽恨金玄杀我父亲,但我从未曾暗自想过取他性命。金玄目中无人树敌众多,总会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生出无法用金家势力摆平的是非。我会密切关注着而后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上天都庇护不了他的时机,光明正大、毫无顾忌地拿下。”
林咏走过他身边,摇头道:“你能等,我可等不了。要想让我娘过上好日子,我只有红榜榜首这一个机会。”
“那你真的有想过你娘吗,你如今的下场,真的能让你娘过上好日子吗?”
林咏又笑了,“虽然这么说有失风范,但我真的没有想过我会失败啊,特别是还有你们两个作案动机这么大的人作掩护,没想到还是被人查得一清二楚。”他转身对方直道,语气诡异,“方兄,我一点都不恨你。相反,我想告诉你,博雅书院从来不如它的名字一般净雅,这个书院,龌龊的人与事多了去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周院长气得五官扭曲,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林咏面前搡着他,对一旁的官兵道,“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押走,再慢一步我堂堂书院的名声都要被这个杀人凶手毁得渣都不剩了!”
林咏被人推搡着,被迫朝门外走去。他不肯罢休,一边被人强行拉扯着往外拖动,一边拼了命地扭回头冲着方直大叫,一声一声,嗓音愈发凄厉尖锐:“还有两月,方直,你会遇到的,在学业结束前你总会遇到这些龌龊的!到时候还希望方兄你,能把这些龌龊昭告天下!不要再让这些人面兽心的、所谓德高望重的人渣,再毁任何一个像我一样无权无钱的贫困学子!你一定要做到,方直,否则你就会害了这个书院里所有的学子!你会变成那个遭受千万人唾弃的罪魁祸首!”
待林咏如厉鬼般的声音消失在门口,方直才察觉出喉咙像燎原燃尽后的荒地般发干,他感受到了手臂上一层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半天回不过神来。周院长擦着满脸的汗,眼尖地看出来方直面色异常,急急过来想要扶他的肩膀,“方直,你别听那杀人凶手的话。他的话,不可信哪!”
方直被林咏一席话说得反应慢半拍。他心下厌恶,眉头狠蹙想要侧身躲过,身体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得丝毫无法动弹,眼看周院长的双手愈伸愈近,就要落到自己肩头了。
“抱歉,方直素来不喜与外人进行身体接触。”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旁边伸出,挡在方直肩头,干净利落地制止了周院长的动作。楚向南站到方直身前,面色冷冽如刀薄凉似冰,湖水般的凤眸像是在严冬中结了霜,浑身散发着冰锥般的冷意,刺得周院长停下脚步。
“今天就到这里吧梁大人,方直也很累了,需要休息。”楚向南向梁方绪拱手,转过身来轻揽住少年的肩头,“走吧,我们回家了。”





第17章 方家
“爹,娘!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林淑英正在厅堂里与特意赶早回家的方礼杰打趣,老远就听见门口处方直清亮欢快的嗓音。
“阿直这大嗓门……”林淑英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老爷,应该是向南要来了吧?”
方礼杰即刻放下手中的瓷杯,随夫人一同迎了出去。
门口站着一身形纤长、温文有礼的秀美少年。少年如瀑如墨的乌发被一根浅白发带细细束起,清爽素净,眉间似黛,凤眸似一潭湖水般清澈潋滟,鼻梁直挺英气,唇微薄粉嫩,肤如凝脂。白色的绸袍低调华贵,齐整无皱,袍边被风吹起,飘飘扬扬。
少年抬手行礼,声音似山顶新雪般清冷又柔软,“伯父,伯母你们好,晚辈名叫楚向南。”
方家夫妇平日里免不了听自家儿子在耳边叨叨心上人人美心善品性佳,虽被他说的好感暴增,但毕竟以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哪哪好。怎知今日一看这活生生的少年,竟是觉得方直之前绞尽脑汁描绘的笨拙言语都是个屁。
林淑英笑得嘴都合不拢,忙上前打掉儿子的手臂,兀自圈着楚向南的手往里送,剩下一脸甚是满意的方礼杰和一脸无奈却雀跃的方直。
“儿子。”
“啊?”
“为父觉得,你对于样貌的描述能力有待加强。”方礼杰说完便追上自家娇妻的背影,上前去了。
被丢在后方孤零零的方直:“……” 

带回家吃饭→见向南家长→表白→向南接受表白→成、成亲……
“阿直,阿直你发什么呆呢?”
方直从一室旖旎的幻想里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林淑英放下玉筷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这可是向南第一次到我们家用晚膳,你怎么就这样心不在焉?人家不来的时候,你盼星星盼月亮,就差去拜拜佛祖了。现在人家坐到我们家里了,就在你旁边,你倒开始愣神。”
方直“嘶”一声,面色有些发红,咬牙微笑道:“娘你……留点面子给儿子可否?”
楚向南轻笑一声,柔声道:“不碍事的伯母。方直他今天又顺利解决了一件案子,怕是在思索那件案子是否存在不妥之处。”
方直:他的觉悟可没这么大,真是惭愧。
“哦?”方礼杰夹起一块小排,思索道,“可是昨日你与我说的金家公子之死?”
方直点头:“正是。凶手是我们在禄采堂的一位同窗,因家境贫穷渴求被金玄夺去的出人头地之位,蓄意谋划了这起杀人案。”
“听起来好骇人。”林淑英惊奇地看着楚向南平淡的表情道:“向南,你好像不害怕杀人啊、尸体啊这一类的东西哦?”
方直重新拿起筷子夹菜,“他不仅不害怕,还帮了大忙呢。死亡时间就是向南帮我推测出来的。”
于是楚向南成功收获方家夫妇钦佩又不可置信的目光。

桌上一片祥和,其乐融融。方家夫妇瞅着对面如墨如画、俊极雅极的楚向南,对这个儿婿(?)真真是越瞧越喜欢。
林淑英搓搓手,看向自家相公,得到相公颔首默认后满眼放光地问:“向南啊,我们觉得与你十分投缘。能育你这样的公子,想必令尊令堂也是极其优秀之人,我们也特别想认识令尊令堂。你看,他们什么时候有空啊,我们两家能否选个日子见一见?”
这么快就要进行他刚刚幻想的第二步了吗?
方直也略感紧张地叼着口中的玉筷看向楚向南,心跳如林间野鹿,跳脱不已。
“怕是要让伯父伯母失望了。”楚向南抬眸,直视对面二位长辈的眼睛,语气凝重却坦然,“我的父母,不久前经历了一起意外变故,现已离开人世。”
屋内霎时鸦雀无声。
楚向南看着两位长辈露出的悔意与自责,出声慰道,“我虽因此事曾备受痛楚,但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我早已放下,您二位也无需自责。”
方礼杰叹一声,语气轻柔怜惜,“家中仅剩你一人吗?”
 “有一位竹马自小伴我左右,还有一位在最终关头留了下来的厨娘。”楚向南垂眉道,“其他人虽在事后纷纷散去,但日子过得也还清净。”
方直看着身旁依旧风轻云淡说着这话的人,心中涌上一股不由分说的心疼。这一刹,他对日前羡慕嫉妒的长歌倒有了几分由衷的感谢。
如果没有长歌相伴,那么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真的孤身一人,只身穿过喧嚣鼎沸的白昼,捱过静谧无声的黑夜,眉清目淡地独自舔舐这些不为人知的苦楚,孤傲又冷彻,清高又寂寞。

深色的夜空高悬,只一弯最银白的月正皎皎地挥洒着光芒,在这辽阔无边的夜幕中静默地挂着,清冷矜贵,却生生透着一股子孤寂难言。
二人踏在小路上,晚风微凉,树梢摆动。
“刚刚的提议,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楚向南摇头,“我明白伯父伯母的好意,但是这事仍是太鲁莽了。”
“你就跟那个谁,就那谁,”方直言有所指,但就是不想叫出那人的名字,“一起住到我们家来嘛。我们家有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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