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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关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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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坐起身,跑过去打开门。贺昀迟双手插兜,站在门外,还是刚刚那副离开时的表情,一板一眼道,“我的烫伤膏还在你家。”
陈南一差点没转过弯,抿抿唇,转身去药箱里把那支药膏找出来还给他,“嗯。”
接过药的人也没立刻离开,靠在门边,低头捏了捏手里的药膏和手机,慢吞吞开口道,“没吃饱。”
“那盒饼干能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陈南一此刻距离他稍远,大半米左右。他确定贺昀迟是有些不高兴了,但什么也没说,转身从料理台上拿起那盒饼干,往前走了两三步,伸出手,“给。”
贺昀迟拿走那盒饼干,拇指指尖转而在饼干盒盖上打转几秒,终于再也找不到话题,声音不高地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回家了。
陈南一倒没有生气,但有些头疼这种情况很难再开口请他吃饭,也许该直接把车子的维修费用转给他那位朋友才比较合适。
然而,这笔修理费并没有成功送出去。假期后恢复营业的第一天,林昂给发烧在家休息的陈南一打了电话,“那个人说他不要哎,账号都不给我,怎么办啊?”
陈南一淋雨之后发了两天的烧,头晕,说话也带着鼻音,“那我去给吧。”
“行,我再转给你。唉听你这嗓子,感冒好点了吗?”林昂说。
“好点了,我尽量明天去店里。”
“急什么,你先休息休息。”林昂搁下手机,对靠在吧台外的宋亦杉耸耸肩道,“南哥感冒了,在家呢,你要不去看看。”
宋亦杉有点为难,她下午还得去实验室,不一定挤得出空,“我明天去好了。”
“也成,那你明天去之前来趟店里,我让我妈煮点吃的,你带过去。”
宋亦杉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把自己的一堆零碎装进书包里,“我先回学校啦。”
“拜拜。”林昂冲她挥了一下手,听见客人进门的动静,赶忙拿起两份餐单迎过去。
陆续进来了好几个客人,有男有女,年长一些的两位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林昂眼熟的人,贺昀迟。
那天在酒吧街的冲突归冲突,有点理亏不说,毕竟也没跟贺昀迟动手,林昂心大,还是照样笑脸相迎,过去送了餐单,又带他们去后院最大的那张长桌位置坐下。
从进门开始,贺昀迟的目光就不动声色地在店内四处打转。前两天拿了盒饼干回家之后,那场雨很快就停了。假期末尾的两天,他都找不到再去敲陈南一的门的借口。
好在刚刚回到学校,之前投的文章就有了消息。他的导师看过那封过稿邮件之后喜笑颜开,大手一挥说今天午餐就和楼上的课题组一起聚餐,让学生们自己挑地方。
身为文章一作的贺昀迟同学当即假公济私地点名了One Day。
“哎,师兄,你看见刚刚出去的那个女生吗?就跟隔壁组何莹学姐打招呼的那个。”一入座,同组的师弟便拱拱庄泽森胳膊,挤眉弄眼道。
“看见了,觉得人家漂亮啊?”庄泽森说,“师弟眼光很厉害嘛,那是隔壁食院的学姐,我还有微信哦。”
师弟有点惊讶,“师兄你们都认识她啊?”
贺昀迟的心思不在这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庄泽森想起之前要宋亦杉微信的经过,指指贺昀迟道,“当然认识,我知道她还是你贺师兄说的嘞。”
“哇,那你们都知道她跟她本科学长的事情啦?”
“什么本科学长?”庄泽森一头雾水地问。他只是嘴上撩闲撩得欢,真加上宋亦杉微信之后并没有聊过几句,当然也说不上熟悉。
“我有朋友是食院的,她告诉我的。”师弟压低声音道,“听说她当时根本就够不上资格保研,挤进本校一个教授的课题组干活,然后跟研究生师兄有点暧昧,后来靠那个师兄帮忙发了一篇期刊。”
他给贺昀迟和庄泽森的杯子里都倒上柠檬水,微有些轻蔑地说,“据说那个期刊的实验数据不是他们做的……哎反正就课题组里闹了一场,教授都不在B大呆了,据说那个研究生还退学了。不过她倒没受影响,这不还顺风顺水地保研到我们学校了吗。”
庄泽森越听越皱眉,“真的假的?”
“我那朋友是听其他B大保过来的人讲的……还有人说,她跟那个课题组的教授也不清不楚的。”
“不会吧……”庄泽森转头看向贺昀迟,“我跟她聊过两回,感觉不像那种人啊,贺昀迟,你说呢?”
贺昀迟对八卦不感兴趣,但听到刚刚那些难免有些嫌恶,出声制止道,“老板在,别聊这个了。”
…
饭局结束时,贺昀迟自己主动去替老师刷卡买单,顺便打听了一句陈南一今天中午为什么不在。
负责收银的服务生不怎么了解情况,便简单回答说老板这两天不太舒服,应该都不会到店里来。
贺昀迟拿手机的手微微一停,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庭院去了。
“小贺,来,后天咱们开个组会,你做个简单的文献汇报和文章陈述。”导师带着学生们离开餐厅回实验室,很高兴地把贺昀迟叫到前面交代了几句。
“好。”贺昀迟推了一下眼镜,满口答应。眼看就要走到学校门口的红绿灯附近,他放慢脚步,一本正经道,“老师,我今天能先回去吗?有些参考资料存在家里的电脑上,我想回去对照着改改稿,早点发回编辑。”
“行。那你去吧。”贺昀迟不常请假,一说导师便很爽快地点头放人了。
贺昀迟和一众老师同学道别,自己走回家里,连背包也没放,取了一个昨天带回家放在玄关处的盒子,磨磨蹭蹭地去敲对面的门。
他等了小半分钟,门打开了。里面的人一开门就是鼻音很重地一句话,“谢谢。”
但等抬头看清楚敲门的人,陈南一愣了愣,站得更直了一些,小声道,“是你啊……我以为是外卖。”
贺昀迟抬起手给他看腕表上的时间,似乎很不满地问,“还没吃饭,你睡到现在?”
“嗯。”陈南一手足无措,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道,“感冒了,有点头疼,就在家睡觉。”
他刚说完,电梯门应声而开,外卖小哥走了出来。贺昀迟自然地接过外卖,像是捏着非进门不可的理由似的,说道,“进去吧。”
可能是因为还在低烧,陈南一恍惚了一下,再回过神,他已经把贺昀迟放进来了。
贺昀迟已经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都放到餐桌上,催着他过来吃那份粥。
陈南一无精打采地坐到餐桌前,打开餐盒,把叫的粥拿出来。尽管思维转得很慢,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
这话后面的几个字和小勺小勺喝的粥一起被吞了下去,变成含糊不清的咕哝。
贺昀迟坐在他对面,回答道,“去店里吃饭,店员说你生病了。”
“哦。”陈南一低着头,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明明食不知味,脸却又快埋进粥碗里,小声道,“你今天不用去学校啊?”
“不用。”贺昀迟面不改色地说,“不过我家网络坏了,我有篇文章要改,能借你家的WiFi用吗?”
他说完,从背包里取出笔电,弄得像是有件要命的事情等着他处理,重要得足够让主人把他留下来。
可是这理由找得实在是不怎么高明,陈南一就算还发着烧,也知道他在硬找借口。不过,他今天头脑昏沉,没有力气也不想思考,一边点点头,一边快速解决完那碗粥,缩到沙发上去继续休息了。
陈南一本来拿着一本俞心樵的《安静》在读,但吃完粥,又被客座办公的热心邻居盯着服过药,困意逐渐上涌,没多久便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空黑透了,并且又像两天前那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夜色和雨雾交缠,衍生出一种包裹了整间公寓的空寂。他回头一看,自己身上搭着一件之前扔在椅背上的软毯,而贺昀迟坐在右侧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手边的电脑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均匀,好像也睡着了。
陈南一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背,扯了扯睡衣的领口,烧可能渐渐退下去了,出了一层薄汗,只是脸上仍有些潮红。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不由自主地朝右侧靠了一些,凑近了那张睡着的脸。
陈南一第一次见到贺昀迟,就认为他的眉眼生得很好看。但现在靠得这样近,更加肯定他的五官都挑不出缺点,望一望,仿佛让他心里的所有糖分都析出来,化成细密的风暴,落在鼻尖发梢,如同一场爱意的霜降。
他没留意自己的鼻息都快扫到贺昀迟脸上,睡着的人仿佛有些感应,睫毛颤了两下,醒了过来,用一种微哑的嗓音叫他,“陈南一。”
“嗯。”
“我刚才试着煮了粥,还在煲。”他轻轻说。
陈南一知道在那双眼睛睁开前,自己不受控地看了很久。他想,这件事也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就像那个不怎么新鲜的寓言故事,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落下,积在松枝上。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贺昀迟,忽然第一千次、一万次,第145672次——或者随便什么数字,他又一次长久地凝视他。于是一切从概率迁移为事实,松枝压断了,而他爱上了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还在病中的人体温偏高,呼吸稍热,贺昀迟的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纯粹是靠脑内早构思好的话吐字发音。
“你还想不想吃什么?”
“嗯?”陈南一烧得有些迷糊,费力地吞咽了一下才发出一个音节。
贺昀迟略微歪了一下头,好像是在打量他,抬起手往他的额头探,“你量过体温没有,烧到多少度?”
他的手蒙得位置很不准确,几乎要遮住陈南一的眼睛。陈南一眨了眨眼,从指缝中看见贺昀迟鼻梁附近有一颗小小的、并不显眼的痣。
“好像有点烫,体温计呢?”贺昀迟虽皱着眉,却很有耐心,手掌在陈南一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温声询问道。
“药箱里。”陈南一的声音有种炎症带来的沙哑感,“药箱在置物架最底层。”
贺昀迟回头望了一下,才收回手,起身去找体温计。
他刚打开药箱,扔在沙发那边的手机突然一震,缓缓放起一小节德彪西的《游戏》。陈南一趴在沙发扶手上,瞟了一眼,哑声说,“你的闹钟响了。”
贺昀迟拿着体温计和一杯温水过来,让他量一量体温,回答道,“我定闹钟是打算叫你吃饭。”
陈南一捧着那杯温水,抿了两口,咽喉痛得有些不太方便说话,“这支曲子有点耳熟。谁的?”
贺昀迟坐在刚刚的位置,诚实道,“德彪西,我在网上找来的歌单里随便选的。”
陈南一笑了,“拿来写论文的时候听?”
“也拿来当铃声。”贺昀迟意有所指地说。他唇角微扬,一手接过陈南一握着的玻璃杯,一手要温度计,“给我看看多少度。”
事实证明陈南一刚刚产生了错觉,他的体温并没有怎么降下去。他自己不太紧张,“也不算很高,等下我自己出门去医院打一针就行。”
贺昀迟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你先吃点东西。我打个电话。”
陈南一也没放在心上,恹恹地爬起来,钻进厨房,打开锅盛了碗粥。锅里煮的是软糯的小米南瓜粥,糖放得刚好,冲淡了他舌根那点苦味。
陈南一一口气吃了小半碗,觉得被甜香味浸润得舒服了许多,又转身给贺昀迟准备了一份,出声叫他,“你不吃吗?”
通电话的人正在报上一串地址,挂下电话,朝他走来,“医生等会儿就过来。”
“啊?不用这么麻烦。”陈南一吃完东西有了点力气,试图婉拒,“我待会儿可以自己打车去医院,也很方便的。”
贺昀迟搅搅碗里的粥,“你不是说很困想在家休息?”他不给陈南一拒绝余地,补充道,“医生是我哥朋友,不麻烦。”
“……”债多不压身,左右欠下的人情也不止一份两份,陈南一便没有再推辞。
他捧着粥碗坐到餐桌边,注意到贺昀迟中午拎过来的那个纸袋,往另一侧推了推,免得不小心弄脏,“这个是你的吧。”
“你的。”贺昀迟说,“昨天去了一趟木艺工作室。”他放下碗,打开那个纸袋,“老板让我把这套餐具带给你。”
陈南一想起这桩事,“啊,对,上次路过的时候做好了不方便带走。”但他打开包装盒一看,愣了一下,“是不是拿错了?”
“我那套是柚木的。”陈南一说,“这套是枣木,而且刷了漆。”
贺昀迟对木料很熟,清楚陈南一说的没错,“是他直接给我的,应该是取错了。”他收起套盒,道,“我明天过去的时候再替你换回来。”
“你最近经常去啊?”
“嗯。放假比较有空。”贺昀迟吃得快,顺手把两只碗都收走放到了洗碗机里。
陈南一平常围着餐桌打转,忙碌成习惯,很少坐在桌边看别人忙活。他很新鲜地支手靠在黑胡桃木桌的边缘,边摸着跳到他腿上的小咪,边看贺昀迟动作很利落地处理剩下的食物和餐具。
贺昀迟没有待太久,下午庄泽森就给他发过短信,说是有几组实验数据不太对,让他回去一趟。等到医生上门之后,贺昀迟叮嘱几句,便拎着来时的纸袋和背包出门了。
他人不在陈南一家里,却遥控指挥得乐此不疲,追着医生问来问去。知道陈南一明天还得再打一针,便约好了时间,说明天再过来,顺便转交餐具。
陈南一哭笑不得,只能答应下来。送走医生,他躺在床上,翻着聊天记录,心乱如麻地想,不知道怎么就又跟贺昀迟相处成了这样。
在很多时刻,陈南一都会希望自己有预知能力,分清哪些希望实际属于无望,哪些可以继续努力。偷偷借上帝眼睛看一看,早些分类,就能不做无谓的投入。
但贺昀迟不一样,无论陈南一试图在这个名字前面增加多少个饱含消极意义的定语,都是无用的,他心里仍旧不愿意把这三个字归入无望的类别里。
手机屏幕的亮度顺着昏暗的环境慢慢降下去,陈南一的指腹在贺昀迟那个南法风景照的头像上蹭了蹭,又低低地笑了。
第二天傍晚,医生准时登门来给陈南一打针。贺昀迟来得稍晚,进门时,手里拎了一个比昨天稍大的纸袋,还有份南李路一家老粥铺的虾仁粥。
医生见他来了,立马准备走人,对他客客气气递过来的水敬谢不敏,“别再问了,好得很,烧退了,这针打完就差不多。”
贺昀迟表现得很人模人样,“谢了。”
“粥有我的吗?啧,果然没有……比你哥还抠门。”医生和贺昀迟插科打诨了两句便告辞了。
“医生走了?”陈南一听见玄关的动静,问了一句。
“嗯。”贺昀迟把餐盒打开放到他面前,递上餐勺。
“那待会儿输完谁来拔针?”
“我会。”
陈南一有点意外,“你会?”
贺昀迟平静道,“小时候经常生病,我妈太忙,没空照顾我。有一次打针,护士没有及时拔针,出了点小意外。后来慢慢就学会自己拔了。”
“那你爸爸……”陈南一刚把前半句话说出口,赶忙收声了。贺昀迟自己不提应该是有原因的,他实在不应该多追问。
贺昀迟表情没什么波动,推了推冒着热气的虾仁粥,道,“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爸比我妈还忙,现在也很少联系我。”
虽然近几年陈南一和父母的关系陷入僵局,但在学生时代,他的家庭还称得上是其乐融融,与贺昀迟这种被迫要早早学会独立的家庭环境大相径庭。
陈南一闷头吃了几口温热的粥,沉默一小会儿,冲身旁坐着的人笑了笑,有意安慰道,“难怪你这么会照顾人。”
贺昀迟有点疑惑地盯着他看,像是在表达疑问。先前的朋友都没这么形容过他,祁明倒是抱怨过无数次他话太少脾气不好,很难相处。
陈南一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笑眯眯道,“我这次只是感冒而已,帮我叫医生,还带吃的过来——这样也不叫会照顾人吗?”
他说话间,贺昀迟正伸手去按落地灯的开关。似乎是手不稳,连着按了好几下,柔和的昏黄灯光便在陈南一那张脸上跳跃闪动,放大了他眼角眉梢的笑意。
灯亮了。贺昀迟欲盖弥彰地往后坐了一些,轻轻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像是这样就能遮住微微发热的耳廓。
陈南一适时换了一个话题,关心起那个纸袋,“你今天真的去那边换回来了?”
贺昀迟没说话,点点头,也没伸手去帮陈南一拿那个纸袋。
不过他放得本来也不远,陈南一单手打开,看见纸袋里的东西,怔了怔。
——除了那套木制餐具,还有一支用刨花木屑精心制作的干花花束。
作者有话说:
贺崽:虽然不会种花但是我可以做一束花(????????????)????
第15章
“这个是……?”陈南一拿起那束花,嘴角噙着笑,冲贺昀迟晃了晃。
“一个小礼物。”贺昀迟语速飞快,“今天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在学这个,我就……随便做了一支。”
陈南一想控制控制自己的表情,脸朝花束稍微埋了一下。这束花不比鲜花,只有尤加利叶和木料混合的草木气味,干净好闻。他用食指拨弄着那两支装饰的棉花,低笑道,“很漂亮。”
“谢谢。”
贺昀迟得到肯定,把视线移到他的脸上,盯着那张大半隐没于花束后的脸,放慢语速,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制作过程。
他的态度严谨得好像在阐述实验设计思路与操作细节,语气却轻快得暴露出索要更多的认可与赞赏的意图。
陈南一的指尖轻轻擦过木质花瓣的边缘,安静地听他说完,眨眨眼,靠近了一点,诚恳道,“那你下次教我做这个?”
贺昀迟这次没有退开,和近在咫尺的人对望数秒,习惯性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声音听起来颇为冷静,“可以。”
陈南一险些笑出声,勉强绷住了,挪开一些,重新握起餐勺吃完了那碗虾仁粥。
晚餐过后,陈南一蜷进一团薄毯里,继续读昨天没读完的截句集。贺昀迟顺理成章地坐在离他几十公分的单人沙发上,对着电脑忙活需要修改的论文。
室内寂静,偶尔有晚风掠过窗沿,猫咪缩在沙发另一角打盹,尾巴一晃一晃地扫过抱枕,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形成一种格外适宜阅读的白噪音环境。
但陈南一的大脑似乎丝毫未因这种环境而降低对贺昀迟有关的声音的敏感度。他的书读了十几页,就再没有翻动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望着那双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手。
由于常年呆在实验室,贺昀迟皮肤偏白,指甲修得干净。他支着头思考时,下巴幅度很小地蹭着手背,嘴唇紧紧抿着,生出一股符合他长相的距离感。
但实际的空间距离非常近,而他送来的花就在手边,让陈南一觉得,只要开口叫他,他就会冲自己轻轻微笑。
“快打完了。”贺昀迟仿佛感知到他的目光,脸转过来,扫了一眼挂着的输液瓶。
陈南一坐直身体,“嗯,差不多了,拔掉吧。”
贺昀迟合上电脑,去玄关拿了棉签,半蹲在沙发边缘,自然而然地握了握他的手腕。
陈南一低下头,能看到一双眼睛和高挺的鼻梁,贺昀迟眼神专注,动作又轻又快地揭掉医用胶布,抽出针头的同时,把棉球按了上去。
输液的时间稍长,陈南一的手有些冰,被捏着手,只觉贺昀迟手心温度灼热。他顿了片刻,自己按住那只棉球,张了张唇,“那个……”
未出口的话被骤然大作的门铃声打断了,显然是有人来访。
贺昀迟对中断谈话的不速之客很有意见,但仍然让开半个身体,方便陈南一起身开门。
他自己跟着往玄关处走了几步,靠在墙边看着门口的方向。
陈南一打开门,见到门外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由得一愣,“郑渝,你怎么来了?”
贺昀迟立即站得笔直,盯着门口的两人看。
“受人所托。”郑渝的笑容有点职业化的味道,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礼貌中带有两分亲近。他左手拎着保温桶,往前一伸,说,“我到这边来办完事,顺便送老周去找小林。小林说要给你送汤的那位朋友今天临时有事,我就自告奋勇代劳了。”
“这是林姨做的吧。”陈南一接过保温桶,轻咳一声,“林昂也太……麻烦你跑这趟了。”
“捎带手的事而已。”对方跨进门,体贴地说,“还没吃饭吧?”
“啊,我……”
“陈南一。”贺昀迟忽然在背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手里举着刚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粥碗,面无表情地问,“这个要放哪里?”
郑渝这才发现公寓里还有一个人,尴尬地摸摸鼻子,退开些许。
陈南一头疼,忙把保温桶搁到料理台上,“给我吧。”
“刚拔完针,按紧了。”贺昀迟见他真要过来接手,抬手一挡,边叮嘱边将餐具扔进洗碗机里,“别乱动。”
郑渝进退不是,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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