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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药可医?吃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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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莺在睡梦中觉得有点不舒服,但迷迷糊糊地也没有醒来,还是继续睡了。他在梦里觉得自己好像到了沅国西边的沙漠,连绵的沙丘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太热了。
第二日醒来时,啼莺意外地发现冷予瑾竟然还在睡。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被冷予瑾连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
什么情况?啼莺蒙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试着动了动,想从冷予瑾的怀里偷偷出来。不过很不幸地,他一动,冷予瑾就跟着醒了。
“徒儿早安。”
冷予瑾的声音里带着才醒来的几分沙哑,一下就钻进了离得极近的啼莺的耳中,听得啼莺手脚发软。本来裹着厚被子他就觉得热,这下更是热得要冒汗了。
“你这么热吗?”冷予瑾看着他额上冒出的汗珠,妥协道,“那被子还是给你换回去吧,入冬了再说。”
“……好。”啼莺支吾着应下,又小声说,“师父,你这样我动不了。”
冷予瑾这才注意到自己将啼莺抱得很紧,连忙放开了手脚,解释道:“昨晚你总是不安分地将手脚放出来,所以我只好压住你了。”
“哦。”啼莺应着,偷偷去看冷予瑾的脸。入眼的仍是对方一贯正直且认真的表情,啼莺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在掩饰什么,不由得有点失望。
冷予瑾已经坐起身来了,他拍了拍啼莺身上的被子,说:“今天你过生日,便休息一天吧。我去给你煮面煎药,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啼莺虽然应下了,又哪里睡得着。冷予瑾出去了一会儿以后,他便起来穿衣梳头,洗漱之后便在堂屋里找了个空地,练起了五禽戏。他一边练,一边还回想冷予瑾刚醒来时说那一句话的声音。
为什么师父连声音也这么好听令人动心啊?天神转世都这么厉害的吗?
因为脑子里在胡思乱想,所以手脚上的动作就不是很到位。冷予瑾端着面进来堂屋时,看见他练得乱七八糟,刚蹙起眉头想说他,可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最终还是算了。
“徒儿,来吃面。”说着,冷予瑾将两碗面放在了桌面上,告诉啼莺,“没有羊肉汤,不过给你埋了两个蛋。”
“嗯?”
啼莺没听懂,他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去夹面时,才想起来昨晚他和冷予瑾说要在对方生日时做一碗羊肉汤的长寿面,于是笑意便在唇角绽放。
“谢谢师父。投桃报李,到时候给师父埋四个鸡蛋。”
“别,两个就够了。”冷予瑾连忙制止,“鸡蛋虽然无毒,但与药材一样,过量了总是不好。”
啼莺忍着笑意,只默默地吃面。他本来就是在和冷予瑾说笑,也知道对方会当真。这会儿听到这么一本正经的教学,更加觉得有趣了。
冷予瑾见他动筷了,便说:“我的厨艺一般,等晨练完,我去郡城给你买糕点来。”
啼莺摇头道:“这面很好吃。”然后他看向冷予瑾,又说,“比起糕点,我更想师父今天一直陪着我。”
冷予瑾突然觉得心中一紧,他嘴上应道:“好。”然后放在桌面下的手偷偷去探自己的脉搏。然而脉象显示正常,并不是他以为的心悸之症。
他正疑惑着,就听啼莺催道:“师父,你也赶紧吃,不然面要放坨了。”
两人吃完面,冷予瑾收拾了碗筷,去厨房将刚才泡着的药材放入药罐中熬制,然后拎着一壶热水返回了堂屋。
啼莺接过热水,拿起刚才取出的茶叶,开始泡茶。他泡茶的动作很流畅,烫杯,洗茶,冲泡,分茶,翻动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润的弧线,然后他将一杯热茶捧到冷予瑾面前。
冷予瑾接过茶杯,先闻了一下茶香,然后品了一口茶汤,略烫的温度从舌尖滑至体内,的确是秋冬寒冷天气时的绝佳享受。喝了茶,他放下茶杯,去书房取了半个月前去郡城定做的东西,拿回到堂屋来。
“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冷予瑾说着,将锦盒推至了啼莺面前。
啼莺道了谢,揭开了锦盒的盖子,看见里面装着一个牛皮套袋。取出来,展开一看,里面整齐排列着针灸用的银针。的确是很有冷予瑾风格的礼物。
“之后便要学习针灸了,所以我去定做了一套。喜欢吗?”
啼莺笑了笑,答道:“我很喜欢。”
只要是冷予瑾所赠,他就会喜欢。而这套银针,还有这个皮套,怎么看都和冷予瑾随身带的那套一模一样。这样能够凑成一双的礼物,当然要在喜欢之前加一个很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也说过,冷予瑾是为了啼莺才来到这个世上的,好喜欢这种命中注定、天生一对的感觉呀。
啼莺无意地撩了一下,冷予瑾动心啦!但是他不知道这叫动心,还以为自己心悸了去探脉,嘿嘿嘿……
…
又是新的一周啦。感谢各位收藏和留评的小天使们,我会继续努力码字哒!
(1月8日…1月14日)特别感谢名单:感谢 水衡 的地雷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十月中旬的某天,啼莺和冷予瑾与陈余一道,在堂屋里用早饭。饭毕,陈余收拾了碗筷,然后去厨房里将煎好的药端了过来。将药碗放在桌上时,他顺嘴说了一句话。
“林公子服了这么久药,气色越来越好了,这病应该也快痊愈了吧?”
这会儿冷予瑾正在跟啼莺比划穴位经脉的位置,听到陈余这么一问,他便停了下来。不过他也不接话,只是将药碗拿过来,试了试温度。他觉得温度略高,便用勺子轻划着圈,为药汁降温。
啼莺见状,对陈余说:“陈大哥,你去忙吧,之后我自己来收拾就好。”
陈余应声,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冷予瑾将药碗放在啼莺面前,说道:“现在可以喝了。”
啼莺看着这碗药汁,出神地问道:“师父,这药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冷予瑾没有答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若该说,又要如何说。
其实啼莺心中一直有个隐约的猜想,此时从冷予瑾的沉默中得到了证实,他低声道:“我知道了。”心中止不住地感到失望。
然后啼莺端起药碗来,一口气喝了下去。冷予瑾照例拿出一粒糖丸来,啼莺张口含着,忽然觉得这颗糖没有往日那么甜了。
啼莺忽然有些怀疑,冷予瑾收自己为徒,会不会是因为此毒难解,而他又许了扶伤之诺,所以他将自己视为责任带在身边。
不,冷予瑾不会骗他。如果真是这个原因才收徒,而他又不愿告诉自己病情真相,那之前问他时,他只会沉默,不会说出那番话。
啼莺很快便将这个想法甩掉,可是想到未来要一直用药续命,他的心中仍然烦闷难解。
“徒儿,你且放心。”冷予瑾见他面色郁郁,便拉过他的手道,“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啼莺回望着他,挤了个浅笑道:“我信师父。”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他的福气了,他不该盼望过多,也不该失望。
冷予瑾见他情绪不佳,本想让他休息一天,但是啼莺却不肯,仍是要求继续授课。冷予瑾拗不过他,还是按照原先的安排,与他去了书房,讲解穴位经脉之道。
为了方便啼莺理解,冷予瑾以自己为活例进行展示。他长年练武,身体强健,并不怕冷,加上房中还有为了给啼莺保暖所点的炭火,所以光着膀子也不碍事。
在讲解新的穴位经脉之前,需要对上一次的授课内容进行考校,按例是冷予瑾说一个穴位的名称,啼莺需要快速反应,精确点中相应的穴位。若点错位置则再复习一遍,第二日再考校,全部正确之后才继续授课。
在这段时间的授课中,考校穴位经脉原本是啼莺最喜欢的一个环节,因为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触碰冷予瑾的身体。他特别喜欢手指点上去时,触碰到对方肌肉时有些硬又有些弹性的手感。但是他今天心中有事,兴致不如往常那般高昂,反应也迟钝了许多。
在啼莺第三次点偏了位置时,冷予瑾没有继续说下一个穴位的名字,他拿过衣服来,边穿边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不在状态。”
啼莺也知道这样下去也学不进东西,便没有再固执要求。等冷予瑾穿好了衣服,他挡在对方面前,问道:“师父,你曾经说过,我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依赖你,是不是?”
“是,我说过。”
“现在我有疑惑不解,希望师父有问必答,你能答应我吗?”
冷予瑾看着他,半晌才应道:“可以。”
于是啼莺问他:“我体内的毒,真的只能这样,一辈子离不开药了吗?”
冷予瑾垂下眼,答道:“没有密□□,这是我考虑过后最好的法子了。”
“还有别的法子?”啼莺连忙追问。
“有。我可以给你试毒,但每试一次,你不仅要受一次毒发之苦,脏腑还会因受冲击而受损,最终折损寿命。就算之后再好生调养,最多也只能活十来年。”
冷予瑾说完,抬眼看见啼莺面上一片茫然,不忍心地将他抱进怀里,低声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啼莺睁着眼看向前方,怔愣地反问。
他的脑中在想,到底是试毒受苦换来一身轻松活十来年比较好,还是体内带着不知会不会再发作的毒多活一些年比较好。
“因为……”冷予瑾正想说出自己与幽谷毒门的往来交涉,怀中任他抱着的啼莺忽然身子软了下去,他立即揽住啼莺的腰,撑住了他。
啼莺还没想清楚这两个法子哪个要好,体内的毒素突然又开始作乱,那一晚的剧烈针刺又汹涌袭来,他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徒儿!”冷予瑾紧张地喊了他一声,去看他的情况。
身体无力,呼吸困难,冷汗不停,显然是刺痛之症又犯了。于是冷予瑾立刻将人横抱起来,脚下运起轻功,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将啼莺放在床上之后,冷予瑾立刻找出自己的那套银针和小酒瓶等其他物件。他动作迅速地做好准备工作,脱下啼莺的上衣,再次为他施针,压制住他体内的毒素作乱。
啼莺渐渐缓过来了,他迷迷糊糊听到冷予瑾喊他,便睁开眼望过去。冷予瑾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以往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全是焦虑,那双眼中似乎盈着一层水光,啼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迷糊中看错了。
“我……好些了……”啼莺轻喘着气告诉他。
冷予瑾拿着帕子一边给啼莺擦脸上的汗,一边自责道:“是我不好。”
“不要……这么说……”啼莺说几个字便累了,再张口只有喘息,发不出声了。他其实还想告诉冷予瑾,是自己想不开,冷予瑾已经为自己做得够多了,没有不好的地方,更不需要自责。
“不,的确是我不好。”冷予瑾将之前想告诉啼莺的事情说了出来,“如果有密毒配方,就可以研制解药为你清毒了。幽谷毒门的副门主黑鸦,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似乎对我有招揽之意。如果我能放下……”
察觉到之后会提及的事情,他便没有再往下说。
他远离江湖,是因为家仇。冷家本不是江湖中人,只因为他父亲好意救了一名江湖人,便受牵连遭到灭门。他学医是为了传承父母遗志,而学武只是为了自保。在这江湖之中,幽谷毒门更是以毒杀人见长,与他冷家世代行医救人相悖,所以他更不愿与他们为伍。
冷予瑾只想在啼莺面前做一个强大可靠的师父,护他一生周全,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过去的苦难,这些他自己一人承受就好。
听这番话时,啼莺一直看着冷予瑾的脸,不难读出对方眼中的情绪,便猜想这未竟之言可能与他的过去或是那晚的噩梦有关。
他见不得冷予瑾难过,便动了动自己被冷予瑾握着的手,轻声问他:“师父会……一直……陪着我吧?”
啼莺知道幽谷毒门不好相与,冷予瑾一心远离江湖,又是救人之医,不能让他为了自己丢掉原则去要密□□。既然没有配方,他只能接受现状,一生用药压制毒性。事实如此,也是无可奈何。
“会。”冷予瑾答道,又说,“徒儿,或许我也有私心。”
什么私心?啼莺望着他,突然觉得冷予瑾看起来有些不安,便有些焦急。像他这样强大的人,竟然也会不安,到底是……
“没有问过你的意思,便擅自选了这个法子。我想,是我无法忍受你比我早走。”冷予瑾说罢,忽然想起了他的母亲。
时至今日,他才终于理解了她那时的选择。母亲在父亲祭日那天自杀,是不是因为她无法忍受这世上再也没有了父亲?母亲将他托付给白衣剑仙,便没了后顾之忧,是他留不住她。
原来他一人在这世间,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他走过沅国九州,记得一草一木,回想起来却仍是灰色。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哪一天闭上眼,第二天若再不能睁眼,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可现在不同了,他挂心着啼莺的身子弱,牢记着要给他买各种佳肴,琢磨着下一次的授课,桩桩件件总要他来操心。他握住了啼莺的手,便不愿让这人早一步离去,只想到死都操着这份心才好。
短短一句话,背后的情意深重。啼莺不像冷予瑾那般迟钝,当然听得懂其中含义。一时间,心中柔情万千,什么失望,什么无奈,统统丢掉了。
冷予瑾待他如此之重,愿一生看顾他,只为与他共度更长的时光。他还求什么?如此一想,毒素全清却只能再活十来年,他也不愿意了。一生用药也无妨,因为他也想和冷予瑾携手到白头。
“师父……我累了……”啼莺的声音又轻又软,他望着冷予瑾,鼓起勇气请求道,“我想要你……抱着我睡……”
“好。”冷予瑾应了声,“等时辰到了除去银针,我便陪你。”
啼莺微微点了一下头,便闭上了眼,迷迷糊糊地等着冷予瑾。
过了一会儿,时辰到了,冷予瑾将银针拔出收好,为啼莺穿上里衣。然后他解剑脱衣,也上了床,将啼莺盖着的被子拉上来,将他抱在怀里。
啼莺还未完全睡着,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住了,便含糊地嘀咕了一声:“嗯……师父。”
冷予瑾应声道:“我在。你睡吧。”
啼莺终于彻底放松了精神,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冷予瑾凝神看着他的睡脸,出神想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我会放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都已经将自己和啼莺与父母作比了,冷予瑾还是没有明白这个师徒之情其实是爱情(摊手
啊,好想写他们以师徒之名谈恋爱的场景,嘿嘿嘿……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又过了些日子,便到了十一月初五,冷予瑾的生日。
啼莺今日起得格外早,他睁眼时,天才微亮,冷予瑾仍在熟睡。
现下已经入了冬,天气冷得很,睡前燃着的炭火已经燃尽了,不过两人盖着厚实的棉被,在被窝里也不觉得有多冷。而且,即使他偶尔略感体寒,还有冷予瑾抱着他,对方身体温度比他高,总是烘得他暖和和的。
不知为何,自那日过毒后啼莺一时任性让冷予瑾抱着他睡觉,之后即使他再没提过,每天入寝时冷予瑾却仍是抱着他。之前两人还是分别盖着自己的被子,现在连被子也撤了一床。如此亲近的待遇,让啼莺非常欢喜。
被这样牢牢抱住,啼莺动弹不得,也不敢动,怕惊扰了睡着的人。他抬眼看着面前这张俊朗可靠的脸,心里暗想,这世间再也没有像他和冷予瑾这样的师徒了。
啼莺不是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但是他怎么看,都觉得冷予瑾是不通情爱的,他哪里敢去试探。现在冷予瑾待他如真心人一般好,他也就安心受着这份师徒之情了。若要是将事情说透了,反而让冷予瑾有所顾忌,那才得不偿失。
因为受冷予瑾影响,啼莺的心境比从前也变了很多。他现在觉得这样相处完全没问题,你情我愿的,左右也碍不着谁。
最初回到青茶镇时,啼莺就和冷予瑾同睡一屋了。陈余第一次瞧见他们两人一起从寝室里出来,表情有些惊诧。但他也没有多话,继续做自己的事,只是说话和视线有些不自然罢了。过后几日他似乎是习惯了,又恢复了往常那般与他们相处。
那时啼莺就想,陈余从乡野里来,不认识几个大字,也不会武,倒是比那些读书人和侠客们要豁达得多。他原来受人冷眼,总觉得是自己丑陋不堪,现在被冷予瑾影响,渐渐醒悟过来了,那些自诩行事端正的人才心思丑陋。
啼莺在穿上待着也无聊,就这样一边看着冷予瑾的脸发呆,一边在脑中胡乱地想着事。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一声低哼,心思回转来,就望进了冷予瑾的眼中。
冷予瑾问他:“徒儿,你醒了多久了?”
这人久睡过后的声音,不如平时那般清朗,略有些低哑,最容易撩动啼莺的心弦,让他想再多听一听。不过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师父,生日快乐!”啼莺笑着说道,“新一岁,希望你心想事成。”
“谢谢。”冷予瑾也用微笑回应他,末了轻轻道了句,“会的。”他心中所想,便是拿到配方为啼莺清毒,来年他必将促成此事。
啼莺现在才敢有所动作,他挣了挣,从冷予瑾怀里爬出来,坐起身来说:“还有,今日我要好好孝顺师父,就先从伺候你穿衣梳头开始,好不好?”
冷予瑾当然由着他来了。他坐起来后,先将啼莺的衣服拿过来递给他,说道:“你先穿好衣服,别着凉了,我等着你。”
啼莺赶紧将冬季厚实的衣裤穿上,然后从冷予瑾身前爬过去,下了床后,又迅速给自己束好了发髻。打理好自己之后,他便拿起冷予瑾的衣服来,示意对方张开手来。
冷予瑾由着他给自己穿衣服,总觉得自己变成了三岁小孩似的。憋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我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了?”啼莺跟着问道。
他刚刚给冷予瑾穿好上衣,此时正准备蹲下身给他套上外裤,就被冷予瑾给拦了下来。
“你给我梳头吧,裤子我自己穿。”冷予瑾拿过裤子说,“就算是小时候,我也没让师父给我穿过衣服,这感觉太怪了。”
啼莺没有强求,去取了梳子来,给冷予瑾梳头,低声念叨:“那些有钱人家都是这样的,家里丫鬟仆役一大堆,穿衣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别人都向往这种生活,也就师父这样超脱的人,被人伺候还觉得怪异。”
冷予瑾闻言想起了自己更年幼的时候。冷家是医药大家,家中的确有许多丫鬟仆役。那会儿他有奶娘照看,穿衣吃饭都不用他自己动手。不过那仿佛做梦的两年过去之后,之前的少爷生活就离他远去了。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学白衣剑仙过着隐士般的生活,现在让他再去过那种富贵人家的日子,他还真不习惯。虽然他想由着啼莺,满足对方的要求,但看着啼莺为自己穿衣梳头,他总觉得应该反过来,由自己去照顾啼莺才对。
冷予瑾忍着这份怪异的感觉,让啼莺帮自己将头发束好了,他终于松了口气。拉着啼莺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冷予瑾问他:“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做着仆役的活?”
他见啼莺做事的模样,和以往他在那些高门大户里看见的仆役们很像,是习惯了伺候别人的样子。刚才又听见啼莺低声念叨的话,以为他也想被人伺候,所以才有这一问。
“啊?”啼莺一愣,想了一会儿才答,“算是吧。”
最初他的确是在大户人家做仆童,之后在小倌馆里除了学技艺就是做杂活,也算是半个杂役了,到了逸龙山庄后,他身份尴尬,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也是将自己当仆役看的。
冷予瑾又问:“你喜欢这份活计吗?”
啼莺又是一愣。这种说法,便是冷予瑾没有将仆役当作什么下九流来看待,只是将他视为众多营生中的一种。也是,他对陈余的态度便是如此。
“谈不上喜欢。”啼莺答道。因为他过去做仆役的时候,并不只是单纯的仆役。
“那我再去雇些仆役和厨子来,以后这些杂事你就别做了。”
啼莺连忙反对:“不用!现在挺好的。”他就是想亲手照顾冷予瑾,为他洗衣做饭,心里再偷偷有点想法,怎么能让别人代劳。
冷予瑾不解道:“你不是说……”
“我又不是给师父做仆役。”啼莺强辩道,“我这是做徒弟!为师父做这些杂活,我喜欢得很。”
说罢,他也不等冷予瑾回话,站起身来往外走。他打开门,抛下一句:“我去厨房了。”就消失在房门后。
冷予瑾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半晌念了一句:“说什么都向往……”
啼莺去厨房里,用昨日拜托冷予瑾去郡城买的新鲜羊腿骨熬了一锅浓汤做汤底,然后自己擀面做了拉面,又煎了两个鸡蛋埋在面底下。在熬羊肉汤的时候,他还碾了红枣泥,和了汤圆粉,然后包着馅做出了汤圆来。在煮面的时候,用另一个锅煮熟了这些汤圆。
将早饭准备好,啼莺就喊来陈余帮忙将食物和碗筷一起端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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