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饭圈加戏行为守则-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二次醒是半夜,睁眼看到床边坐着唐雁琳。王宇睿一时觉得自己在做梦,再凝神一看,哦是真的。他翻了个白眼差点又昏过去,抬起手指着代浩怒道:“还学会打小报告了,你还记不记得谁给你发的工资啊!”这又跟喵了两声没什么区别。唐雁琳一把攥住他的手,眼睛立刻就红了一圈:“哎哟我的儿子,这怎么烧的都开始说胡话了。”王宇睿一见她这样,头都大了,哑着嗓子安慰她:“妈你可千万别哭啊……”
代浩一板一眼地交代说吃了两次退烧药都不见好,唐雁琳一下就急了,当下就决定这得去医院。王宇睿坐在床上,把体温计吐出来,有气无力地哼哼:“妈,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能吃药就不打针,能打针就不挂水……”唐雁琳把他的胳膊拉过头顶,两个袖子一个领口怼着手臂和脑袋套下去:“宝贝儿你别说话了,听不懂。赶紧去医院,本来也不聪明,再烧就傻了。”王宇睿被她这简单粗暴的穿衣方式搞得更晕了,好久才从毛衣的领口五官扭曲、十分艰难地拱出一颗脑袋,闭上嘴懒得再说话。他用自以为犀利的眼神狠狠剜了代浩一眼,代浩在一边站似一棵松岿然不动。
起床了王宇睿才发现被窝里还卷着程瑾给他的围巾,昨天晚上自己是抱着这一小团东西睡着的?这也太凄凉太苦情了吧。在唐雁琳的勒令下,王宇睿多穿了一件毛衣,再套上军绿色的羽绒服,裹成一个鼓鼓囊囊的粽子。他把围巾从床上捞起来,用昨天程瑾给他戴的那个样式绕了两道,像粽子扎上了棕线。
一路上晕晕乎乎地埋在围巾里呼吸呼吸,嗅着这甜的是程瑾香水的味道,这咸的是自己眼泪的味道,再想想程瑾昨晚一走就头也不回的背影,眼睛瞬时又红了。唐雁琳见他这表情一会儿一个变化,眼神呆呆木木的,心里面更急了:“小代啊,再开快点呀!怎么还不到医院啊!”
最后唐雁琳硬是给他挂了个急诊。限针令的原因,加上时间也挺晚了,输液室里没什么人。王宇睿一个人挂水还两个人陪着,觉得有点丢人。他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点了名要吃哪家哪家的粥和哪家哪家的小菜,央着唐雁琳赶紧去给他买。唐雁琳一开始不肯,说让代浩一个人去买吧,睿睿生着病没人陪怎么行呢。王宇睿推说代浩记不清他的口味喜好,葱要放多少,姜要切多厚,蒜要剁多碎,非要妈妈亲自去才行。
两个人走了之后,王宇睿用闲着的那只手拿出手机。其实他现在干坐着都天旋地转得想吐,但是实在想要抓住一点和程瑾有关的东西,好像这样才能安心一点。首页上疯转着昨晚的机场图:
@真情实感的追星少女:#S。P。E#突然的行程。哥哥们去干嘛呢?是有新的节目吗?(队长未同行 所以只有三个宝宝的预览图哦)【图片】【图片】【图片】
@程君美意瑾此一生:#S。P。E##程瑾#本来都失望地准备回去了……然后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你瑾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带给我惊喜……唉我当时整个人都恍恍惚惚,不准嘲笑我手抖【秒拍】
王宇睿点开那个视频,只见程瑾走得很匆忙,发尾和外套上都化着雪水,整个人湿漉漉的。帽子压得很低,口罩又拉得很高,让人一点也看不出表情,空荡荡的脖子冻得绯红。很多粉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转发评论里开玩笑说队长要风度不要温度。王宇睿低下头搓着怀里围巾的一角,心里面难受得发疼。
这次S。P。E是去某北方城市拍团综,配合着冬日冰天雪地的主题,也顺带为下一次回归造势。组合官博揭秘了五天的行程内容,四位成员也各自发了新动态,配上了第一天滑雪的照片。王宇睿点进程瑾的微博,照片的背景是耀眼的莹白雪地,程瑾穿着姜黄色的滑雪服,戴着护目镜,手在眼镜边上比了一个小树杈。王宇睿摸了一下照片上的左边脸颊,今天那里没有酒窝。
再点进程瑾小号的主页,最上面还是那条插科打诨假装要买他周边的微博,原po被他自己恼羞成怒地删了,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抱歉,此微博已被作者删除”。王宇睿摸不准程瑾以后还会不会登这个号,但还是点开私信戳了三个字过去:对不起。然后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发出去一句话:你还愿意听我解释吗?
微博上看完一圈,正好一瓶药水见底,王宇睿请值班护士把另一瓶换上。输液的那只手一直僵着没动,这才感觉又冷又木。他现在这状态说是身心俱疲也绝不为过,稍微动一下就觉得脑袋里晃着一碗豆腐花,浑身都疼,心肝脾肺肾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唐雁琳一回来就见他一脸生无可恋地伏在桌上,像被一个浪头拍晕在沙滩上的鱼。连忙又是喂饭又是添水,一会儿试试额头一会儿摸摸脸,杯子里盛上温水把输液的手暖着。
王宇睿就这样被他亲爱的妈劫持着吊了三天点滴,最后还被强制穿上了秋裤,里面加了黄金绒的最厚的那种。送唐雁琳去机场的时候,王宇睿一路抠着破洞裤膝盖上透出的那块黑色布料,吟了一句诗:英雄不问出处,你妈叫穿秋裤。
第一天挂完水回去没那么晕乎了,他就给程瑾打电话。可是那天太晚了,快夜里两点,程瑾已经关机了。第二天开始,他一有空就拨过去,那边不接也不挂,就由着他一遍一遍打。王宇睿觉得挺好的,至少程瑾没拉黑,比他当初要心慈手软。这几天除开对程瑾定时电话骚扰,他就像一个普通粉丝一样蹲守在微博,刷一刷路透,看一看自拍。有时候想着不知道程瑾还生不生气了,是不是消气了就会接他电话。
就这么等着等着,到第五天的晚上,倒是先等到了谢云旗的电话。王宇睿有些意外:“喂?怎么了?”谢云旗开门见山问了一句话,听着语气有点急:“程瑾今天晚上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王宇睿心说他现在能接我电话我都要给老天磕头了,他还能主动给我打电话?然而他和程瑾之间还没整理清楚的问题没必要全都扔给谢云旗,所以王宇睿只是照实回答说:“没有。”
但是谢云旗这话问得很奇怪,王宇睿想了想又追问道:“怎么了?”谢云旗在那头支吾了一会儿,先是呵呵笑着说没什么。王宇睿一听就知道他心里有事儿,催促之下谢云旗才憋出一句话:“我告诉你了你先别急……”王宇睿心头一凛,握着手机僵住了。
“今天不是最后一天拍摄了嘛,然后有个小导演说要程瑾补拍几个镜头,两个人就去了,走得有点远。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女孩子就滑到一个雪坡下面去了,程瑾也被她拉下去了。那小导演是个新人,没想那么多,对讲机都没拿。那地方信号又不太好,电话老打不出来。程瑾就托着女孩子让她上来,喊人过去。”谢云旗叹了口气,“结果那小丫头回来是回来了,估计是吓到了,愣是想不起那坡在哪里了,现在还蹲那儿哭着呢。”
王宇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卡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听到谢云旗接着说:“而且他还把外套也给那女孩子了……现在外面已经那么冷了,晚上还得降温。”王宇睿声音都有点发虚:“那现在呢?”谢云旗应道:“我们这边好几队工作人员出去找了,也在打他电话,希望能接通吧。”王宇睿没说话,谢云旗想来想去又补了一句:“给你打电话其实就是……唉,虽然我是觉得他不至于这么傻‘逼,一有信号肯定会先给我们这边打电话吧。但是万一万一他是个傻‘逼呢?他要是真给你打电话了,你赶紧让他先打过来给我们报位置。”王宇睿轻轻地嗯了一下。谢云旗故作轻松地安慰他:“你也别太担心了,好好找肯定能找到的。一找到我就给你打电话。”王宇睿又小声嗯了一下。
他握着手机,听着挂断后空洞的忙音,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第19章 怕以后没机会听你解释了
王宇睿在房里坐立难安,想到程瑾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他们之间就停在那个糟糕的雪夜了。可是他还有这么多话没和程瑾说,还没有把误会解释清楚,还没有回应程瑾的超市告白。他以为总是来得及的,只要等过几天程瑾回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王宇睿看着来电显示,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慌乱地接起电话,开口就是一句:“我操……”那头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传来程瑾的声音:“……你好凶啊。”王宇睿眼泪一下就止不住了:“你他妈是不是傻‘逼!打给我干嘛?”程瑾在那头冻得牙齿咔咔打架:“你知道了啊。”王宇睿尽可能冷静下来:“我挂了,你赶紧跟工作人员联系。”程瑾嘶嘶抽着气:“真要挂啊?我好不容易打出去,这信号一阵阵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王宇睿哭得更凶,又骂了一遍:“你他妈打给我干嘛?!”程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怕以后没机会听你解释了,现在解释吧,听着呢。”
王宇睿被程瑾这一句不要命的荒唐话塞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顿时乱作一团。程瑾静静等着,见他不肯说话了才又开口,语气稍微轻快了一些:“逗你玩的,我已经跟工作人员那边打过电话了。”王宇睿有点反应不过来:“啊?”程瑾一边哈着气暖手一边说:“打给你之前我先跟工作人员打过电话了。其实这地方不难找,就在我们第二天拍摄地点附近二十米。那小丫头有点路痴吧,加上天黑了看不清。”王宇睿呆呆地问:“真的吗?”程瑾应道:“是啊,他们已经在找过来了,过个半小时就能到吧。”王宇睿抹了一把脸:“程瑾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程瑾见好就收,要是人在面前他一定得揉到怀里好好顺毛捋了,此刻只能小声地哄着,:“你别不说话了呀,你不跟我说话我一会儿睡着了怎么办,他们找着的时候我都该冻成冰雕了。”王宇睿点了点头,才想起这打电话呢,点头是看不到的,连忙又嗯了两下:“那你别睡啊……”程瑾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啊真的太冷了。那你快说吧,我听着。”王宇睿揉着眼睛问他:“我说什么?”程瑾牙床撞着牙床,抖得筛糠似的:“你又装什么傻,不是要解释吗。”
王宇睿先讲前几天那件事:“那天晚上你在我家碰见那个,其实是我助理,叫代浩。真的就是我助理,他没穿衣服是因为……我喝醉以后吐他身上了。我看到了你发的那条微博,心里不痛快,所以才去的酒吧。——你在不在听啊?”程瑾应他,声音轻飘飘的:“那微博不是我发的。”王宇睿咬了咬嘴唇:“谢云旗已经告诉我了。还有上一次,在我家那次,我是不是说了……张熠航?”程瑾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想到王宇睿会主动提起那件事。
王宇睿说出这个名字都像是做了一个特别艰难的决定,那感觉如同揭开一块肉眼看不见的血痂:“其实他是我初恋。”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程瑾还是觉得心跳猛地一顿:“嗯。”王宇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你要不要听啊?”
张熠航是高三那年转来他们学校的,高高瘦瘦,风一吹就会倒似的。他家里条件不太好,父母东拼西凑地攒了点钱,又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把他送进这所学校。但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他迅速变成了这一年校园霸凌的新对象。
王宇睿救张熠航那次纯属意外。他去游泳馆拿昨天忘在场馆里的外套,正好撞见张熠航被那群人闷头按在泳池里,扑腾得厉害,一开始还呼噜噜地吐泡泡,再一会儿就没有反应了。王宇睿吓得什么都顾不着了,冲过去把几个人推开,对为首的那个照脸就是一拳。那群男孩子欺软怕硬,知道王宇睿家里有钱惹不起,放了几句狠话就作鸟兽散。王宇睿心急如焚,跪在池子边上咬牙把被欺负的男孩子从水里拉起来:“同学同学,你怎么样?”张熠航侧躺着呕出几口水,眼神空洞地看着王宇睿,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
那天以后两个人就算认识了,有时候在学校碰见会互相点一下头。因为王宇睿帮着出过头,张熠航之后没有再被欺负过,王宇睿看着挺欣慰,觉得自己到底是做了件大好事。两人关系的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张熠航突然来找王宇睿,把他扯到没有人的走廊拐角,掏出一张碟子。王宇睿当时就吓坏了,他一把夺过那东西,第一次对张熠航冷了脸:“你敢说出去你就完蛋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手头有些这种资源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王宇睿掉的这张碟子有点不一样,——那是一个可怕的秘密。张熠航只说了三个字:“你是吗?”
后来的故事就乏善可陈了。彼时的王宇睿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和别的男孩不太一样,别说是父母了,连谢云旗都不敢告诉。于是当张熠航招了一下手,他就手足无措地迎了上去,像流离失所的候鸟终于找到了居所。再往后面,就是高考前夕怎么在音乐教室被教导主任抓包,怎么被通知家长。
那天晚上王昊启气得浑身发抖,不遗余力地挥着皮带揍他,说下个礼拜就把他送出国。王宇睿咬牙忍着,愣是哼都没哼一声,始终不肯答应。唐雁琳在一边哭得差点晕过去。
然而最后远走高飞的人是张熠航,王宇睿回学校的时候他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王宇睿去质问王昊启,王昊启说不知道,王宇睿就离家出走了。那段时间王宇睿天天和家里唱反调,他知道王昊启要他读商科,他就偏要和谢云旗一起混娱乐圈。最后王昊启先没忍住,一拍桌子告诉他:你那个小男朋友不是被我逼走的,是人家自己心甘情愿迫不及待要走的。
王宇睿不信,只觉得王昊启在骗他,非要亲口去问,亲眼去看。他飞了一趟美国,去了张熠航的学校。张熠航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恍惚了一下,手里还牵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华裔女孩。两个人坐在咖啡店里,王宇睿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熠航说我从来就不喜欢男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勾搭你吗?因为他们说这样就不欺负我;他们不敢正面搞你,所以想了这一招;那天音乐教室的时间也是他们定好的,让我把你约过去,教导主任正好会过来;你爸爸说送我出国读书我立刻就答应了,能逃脱那样的日子我求之不得。
王宇睿垂在身边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扣进肉里:“那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啊?”张熠航又哭又笑,像个疯子:“王宇睿,你自己想想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虽然我很感激你那次帮我,但是这么长时间,每次被迫亲一个男的……我有时候想想宁愿你当时没出现在游泳馆。”王宇睿点了点头,说:“哦。”
他走在美国的街头,觉得这事情好荒唐啊。他还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结果在别人眼里他不仅是帮凶,还是刽子手。
这故事又臭又长,他还记得程瑾现在的处境,说一段就停下来问一句:“你在听吗?没睡着吧?”程瑾一遍遍应他。王宇睿讲到了结局:“所以网上传的我爸不让我进娱乐圈还威胁我什么的都是谣言,当时我爸被我气进医院,我也知道真相,从美国回来了。算是终于清醒了,知道不能再胡闹下去,所以回去读书了。”
程瑾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宇睿又接着说:“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怪谁。张熠航有错吗?他在那个情况下好像没有别的选择。那我呢?我在这个故事里又算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加害者总是不用付出代价,受害者们却要挣扎着匍匐着痛苦着苟且着。我想不清楚这些的时候,就只能去怪张熠航,怪他一路把我骗得像条狗,这样事情就会简单很多。所以一开始知道那个微博小号是你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起这段了,晚上也老做噩梦梦到他。”王宇睿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完整地把这段往事想一遍,此刻说完像是从灵魂深处片下一块腐坏的烂肉,吐出一口心头血。
程瑾身体冷得要结冰,心里被王宇睿这一句句捅得密密麻麻的疼。原来他的那颗苹果只是外面看着红彤彤的,漂亮又光鲜,其实里面早就痛着痛着烂光了。
他恍然想起那篇叫《抵死缠绵》的锦旗文,里面有一段说“程瑾”特别羡慕“王宇睿”,因为他能陪在“谢云旗”身边,和他一起长大。他突然就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如果自己能遇见十八岁的王宇睿,一定把他好好地护着哄着疼着,不让他受一丁点儿伤。
程瑾冻得快说不出话,好不容易磕磕巴巴凑出一个句子:“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那天在酒吧门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
电话突然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们睿睿小天使。
以后都有队长好好疼着吧!
希望善良的人都过得幸福。
第20章 这小孩不仅可怜 还有点傻
五年前那个夏天,程瑾到公司的第三天。舞蹈课课间,他捡起毛巾盖在汗湿的脸上,简单粗暴地擦了一把,还是觉得黏黏腻腻很不舒服,于是转身去了走廊另一端人比较少的洗手间。他打开水龙头往胳膊上冲了一会儿,又捧了点凉水泼到脸上,总算消解掉一点暑气。
洗手间里还有一个人。程瑾抽了几张纸擦干脸上的水痕,皱眉听着最里面隔间传出来的干呕声。公司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练习生期间抽烟喝酒要尽可能节制”已经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第一自然是怕毁嗓子,第二是万一出些不良事迹以后出道了难免落人口实。
竟然有人不怕死的在大白天酗酒,还吐到公司里来了,真不知道是神经粗还是胆子大。程瑾把面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不太想管这档子闲事。可是那声音听着实在有点可怜,程瑾几步走到门口,脚下顿了顿,还是折了回来。
隔间的门开着一道小缝,可以看到一个穿白色T恤的背影伏在那儿,瘦瘦的一小片。没有闻到预料中的酒气,程瑾楞了一下,所以是身体不舒服吗?他伸手小心地敲了敲门板:“你没事吧?”里面的男孩子像受惊的兔子般抽了一下,转过半张脸,眼睛也红得像兔子。程瑾被他这一眼看得发怔,——他不是没见过男生哭,篮球队张三训练中受伤摔骨折的时候哭过,街舞社团的社长李四拿全国冠军的时候哭过,舍友王二麻子期末考试作弊被抓包的时候哭过。
可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哭到吐,怎么会有男孩子这么能哭呢。
就在他发愣这一会儿,里面已经猛地用力关上了门,程瑾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把手。两个人角力了一会儿,里面先了松手,程瑾试探着吱嘎一声把门推开。穿白T恤的男孩子贴着隔板站在里面,微微低着头,脸上爬满泪痕。程瑾莫名就觉得有点揪心,他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男孩已经不在哭了,但是红红的眼睛里还兜着水。他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程瑾,意思是挡着他出去了。
程瑾没有完全让开,只半侧过身子,男孩也不说话,从他边上挤了出去。洗手间里又响起哗哗的水声。白T恤男孩俯身凑近水池,一大捧一大捧地往脸上撩水,把刘海和领口都打湿了。程瑾靠在墙上看着,多嘴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因为被老师批了?”男孩又摇头,像被淋湿后的小狗,一转脑袋甩了一地水。程瑾擦掉脸上溅上的一滴:“那是因为跟不上?”男孩不说话了,扯了几张纸照着脸一通乱搓。程瑾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多管闲事贱得慌,但还是忍不住跟他搭话:“我跳舞还好,唱歌就挺一般的,声乐课的时候就觉得好难……”
男孩的眼睑上粘着一小片纸巾的碎屑,程瑾想都没想就伸手过去。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男孩顺从的闭上了眼睛,——连眼睑都哭得透红。程瑾麻利地帮他把纸屑摘了,指尖还留着碰在那一小片肌理上奇妙的触感,他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你在哪个班啊?”男孩抿了抿嘴:“退了。”程瑾瞬间哑火了。
这家公司很不好进,虽然也有一些练习生因为压力大受不了而退出的,但就看他哭成这样也不像是自愿离开的。那就是被公司退了?这里面的原因程瑾就不好细问了,问多了容易戳人痛处,也实在是怕再把人眼泪给勾出来。他捡了几句宽慰人心的鸡汤灌过去,什么人要往前看啊不要沉湎在过去啊,什么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啦,什么假如生活欺骗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这话酸得他自己都说不下去,对方倒像是凝神听进去了,还点了点头真诚地跟他说:“谢谢你。”程瑾觉得这小孩不仅可怜,还有点傻。
程瑾跟在男孩后面,走出了洗手间,又目送着他走去坐电梯。程瑾看他等电梯的时候抬起手揉眼睛,心说不会又哭了吧,这是有多委屈呀,有机会得找人问问怎么回事。
直到白T恤进了电梯,门合上了,程瑾才回去上课,迟到了二十分钟。他脸长得好,老师第一节课就深深记住他了,但是批评起来完全不讲情面:“才第三天就敢迟到了?这离出道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就这么膨胀我还是第一次见。”程瑾被罚对着墙倒立,老师的原话是“等大家今天跳不动了你就可以下来了”。这时间限制就很过分了,他们这批练习生都刚进来没多久,又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