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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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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蛋佯装无力地睨了他一眼:“呜。”
  程默买完菜回来还没洗手,不好直接摸它:“不舒服?”
  蛋蛋眨了眨眼,把脸扭到一旁默不作声。
  程默起身洗了手回来,盘膝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默默看着它的后脑勺,虽是猜测,语气却有九成的把握:“你想爸爸了,对么。”
  “……呜。”
  买菜的时候程默试着分析了蛋蛋的心态,明白问题极可能出在应旸身上,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眼下还得从这一方面入手。
  “可是他回了自己家,不会再过来了。”
  血淋淋地剖清现实很难,但自欺欺人连带让蛋蛋也跟着继续做梦到底不好。事到如今,程默不打算继续骗它,试图和它把话说清楚。
  “他好像已经有了别人,说不定……还养了别的猫。”
  “咱们以前不也过得很好么,我现在放假了,也可以天天在家陪着你呀。”程默一下下拨弄着它颈后的绒毛,耐心哄着,“我明天就去给你买新口味的罐头,还有你最爱吃的小鱼干,好不好?”
  蛋蛋耳朵动了动,态度有些松动,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鱼干会有的,罐头也会有的,程默总不至于让它饿肚子,可高大威猛的爸爸错过就没有了,会被别的小妖猫抢走。
  这怎么可以!
  蛋蛋再一次坚定了信念,尾巴软软地耷拉着,无动于衷。
  程默收回手,晓之以理行不通了,只能动之以情:“蛋蛋,你这样……我也很难过。”
  说完,身后久久没了声音。
  蛋蛋耐不住仰起头来,看见程默眼圈微红地望着自己,除了昨晚不舒服的时候,它其实很久都没再见过程默这么难受的样子:“吆呜呜。”
  怎么办,它好像做错事了。
  它是个自私的小混蛋。
  见它终于有了点反应,程默没敢松懈,吸着鼻子再接再厉:“小没良心的,他才来了多久呀你就这么喜欢他。”
  “喵。”爸爸那么好,你不喜欢么。
  “我更喜欢你。”程默答非所问。
  两只前爪踩着程默脚踝,蛋蛋特别懂事地叫着:“喵呜,喵呜。”我喜欢你,也喜欢爸爸。你也要既喜欢我,又喜欢爸爸才行。
  “来不及了,我做错了事,不小心把人气跑了,还是哄不回来的那种。”程默摇摇头,假意把它送给应旸,“但他确实还很爱你,你要不跟他走吧。”
  换作旁人,势必会觉得和一只猫在这儿谈心有点傻。
  然而一直以来,蛋蛋都是程默的倾诉对象,程默但凡有什么想不开的都会和它说,它很能保守秘密,不仅懂得安安静静地倾听,必要时还会贴心地给予安慰。
  这样的解语猫程默一点儿也舍不得送人,就算是应旸也不行。
  可惜蛋蛋认真了,以为他真要把自己送走:“吆呜!”不要!
  “他比我有钱,家里估计可大了,你想怎么跑都行。”
  “吆呜!吆呜呜——”不要不要,我只要爸爸回来,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那怎么办,你不想过去,他也不会回来。”程默把问题抛回给它。
  蛋蛋拱着程默闹了一会儿,又在他的抚摸下渐渐冷静,直觉哪里不对。
  程默口口声声说应旸不喜欢他,可在蛋蛋看来,应旸分明很在乎他,就连它都要排到后面去的。
  抬起后腿蹬了会儿耳朵,蛋蛋甩了甩头,决定还是先不和程默扯皮了,这人狡猾,可会迷惑自己,它都听迷糊了。
  还是先撤吧,晚点再试一次。
  看着蛋蛋垂头丧气地走进院子,跳到摇椅上独自窝着,程默收拾好情绪,暗叹一口气,默默起身做饭去了。
  蛋蛋再战:平。
  作者有话要说:旸哥是默默的青春呀,但默默对旸哥而言,又何尝不是呢。所以时光不老,青春不散,旸哥才没那么容易被气跑!所以他明天又上门了233333(二合一更~这章评论多的话明晚还多更!赶紧把纠结过勒(^_^)v


第48章 Chapter 48
  夏日夜里六点半,太阳将落不落,光线勉强还能满足视物的需求,程默只开了抽油烟机上的小灯,澄黄的灯影和着夕阳余辉一同投下,误打误撞间让食材裹上一层诱人的酥衣,生生把人看饿了。
  晚餐程默准备做海鲜芝士焗饭。蟹柳切段铺在米饭上头,外加虾仁、鱿鱼圈、带子肉和洋葱、蘑菇片等配料,最后撒上能拉丝的马苏里拉奶酪,放进烤箱,设定时间,出炉以后再舀上一勺蟹子。
  他能吃得跟蛋蛋似的连碗舔了。
  等待的过程中,程默回客厅打开投影,调出下饭的综艺,搬来小板凳,把墙角处的落地灯拧得半亮,不时盯着蛋蛋看上一阵,时间很快就消磨过去。
  烤箱发出完成的提示。
  程默戴上厚厚的棉手套把饭端了出来,就着喜气洋洋的节目解决一个人的晚餐。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多年,假如没有和应旸重逢,也不曾和他发展为更进一步的关系,程默或许还能继续不以为然地独居下去。
  从“单身也没什么不好”到“假如可以选择,他也不想一个人生活”,中间仅仅只有半个月的铺垫。
  在此期间,这个小家记录了他们每一个亲昵的画面,无数次亲吻、拥抱以及相隔一盒安全套的律动都在这里上演,让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变得尤为特殊,家里的氛围也一度从安静到热络,以至于程默哪怕正享受着美味的晚餐,看着似乎还算有趣的节目,心头都还是难掩落寞。
  他的观念发生了这样突兀的转变,而改变他的人却不在了。
  失落是难免的,尽管程默早有准备,事到临头,也依然发觉高估了自己。
  他原本以为抽身之后还能重新习惯最初的生活,可谁知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尝过了大鱼大肉的滋味,哪还能甘心守着寡淡的清粥白菜过日子呢。
  人都有惰性,他也不例外。没人在后头催着赶着,他不过也只是一介贪图安逸的庸人罢了。
  吃完晚饭,程默仔细地把碗筷洗了收好,甩去手上的水珠,心情曲线难免又降了两个指数。
  他热衷下厨,但不爱洗碗。
  而且海鲜焗饭固然好吃,尝到后来却有些腻,分量也估多了,感觉撑得慌。他想应旸做的饭了,还怀念有他帮着洗碗的日子。
  站着发了会儿呆,夜风透过小阳台的门灌了进来,程默这才回神,关上门和灯,拿了应旸之前喂剩下的处方罐头走进院子。
  蛋蛋一直趴在躺椅上蔫蔫儿地睡着,眼见程默拿着罐头过来也只是虚虚撩了一下眼皮就又不搭理人了。
  程默没有在意,照常帮它把粮加上,嘴里念念有词:“这是蛋蛋的晚餐,你们可千万不能偷吃。嗯……虽然它现在不想吃,但不代表过阵子也没有胃口,你们要打坏主意,它晚上就该饿肚子了。”
  以为草丛里的小虫儿又在觊觎它的肉肉,蛋蛋登时来了精神,迅速窜到程默身边,看也不看就凶巴巴地叫了一嗓子:“吆!”
  “哎,”程默煞有介事地往远处望了望,赞道,“可以呀,都被你凶跑了。”
  蛋蛋反正是啥也没看见,净被面前的猫粮勾去全副心神,微不可察地耸了耸鼻子,陷入深切的自我矛盾之中:真、真香啊。
  要是吃了也不打紧吧?顶多明天重头再来。
  面对来自灵魂深处的诱惑,蛋蛋的小脸离食盆越凑越近,越凑越近,直到鼻尖碰上绵软的肉泥,被那微凉的温度一激,心里才咯噔一下,清醒过来。
  不行!真要吃了就前功尽弃了!
  现在不吃只是一顿的事儿,假如明天再来得饿两顿呢!
  好不划算,吃不来吃不来。
  这样想着,蛋蛋晃了晃脑袋,表情从欢喜变作嫌弃,一扭屁股就走开了。
  程默满心失望,却又强求不来,为了不让蛋蛋觉得自己太过殷勤,还得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我去看书了。”
  说完,程默走出两步,偷着扭头再看,蛋蛋没有跟来,只趴回摇椅上拿屁股冲着他,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机的毛绒玩偶,端得是心如止水。
  程默恍惚觉得它跟应旸该是亲生父子。
  ——都不让人省心。
  由于家里恢复了清净,程默没再关门,巴不得蛋蛋进来黏他。
  翻开躺在桌上的《猫科动物行为心理学》,程默执起彩笔,就着标记继续往下读。
  说来惭愧,大学的时候他虽然选择了心理学这个专业,但平时在课堂上所接触到的不过只是皮毛而已。
  这是一门再深奥不过的学问,要想学有学成还得像师兄那样继续往下钻研,选定一个方向,读硕,读博,外加源源不断的社会实践。
  可惜他耗不起这个时间,他要生活,要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安定下来,奖学金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所以无怪乎他非但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眼下就连蛋蛋的情绪都安抚不了。每当碰上事儿,只能另查资料,临时抱佛脚。
  阅读灯打下澄明透亮的光线,照清了桌面,却照不进程默心底。
  他时常感觉自己活得像个老头,没有半点青年人该有的朝气和活力,成天只知道困在家里胡思乱想,有课上的时候还好些,和青春洋溢的学生们相处,心情多少会受到他们的感染,只一到寒暑假才被打回原形。
  因此一周以前,面对应旸的离开他至少还能笑着骗过蛋蛋,现在却不行。
  在书里找了半天原因,程默好不容易有了大致的想法,打算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不能再让蛋蛋牵着鼻子走了。
  然而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程默发现蛋蛋根本没在院子里,食粮原封不动的被打翻,新添的水也似乎一点没少。
  程默开灯找了半天才终于在卧室里看见它的身影。
  它正趴在应旸睡过的枕头上定定地盯着门口,眼里带着他如何也抚慰不了的委屈。
  假如程默能稍微狠下心来,对它爱答不理,甚至让它饿上两顿,蛋蛋说不定立马就撑不住了。可程默着实不忍心看它难受,相比之下,他宁愿自己受委屈,自己难过。
  因为蛋蛋的生命远比他短暂,他还有无数个释怀的可能,而蛋蛋的快乐很大程度上只能由他创造。
  书里也说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脆弱得很,需要他们细心的关怀和呵护。
  程默摸出手机,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室内一片漆黑,灯源远远地落在后头,只能看见稀松的月光和蛋蛋不时亮起的眼睛。
  “商量一下呗,蛋总。”程默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许难以觉察的不安,对于即将提出的条件,他其实一点底气也没有。
  “呜。”
  “我给你爸打个电话,他要是接了,你就自己跟他聊去。他要不接,你也别惦记着他了,咱俩好好过,行么?”
  程默平生最不爱做让人误会和为难的事。假如爱情也能评奖,他或许会领到一枚“最佳前任”勋章:一旦闹掰就跟死了一样,再没有比这更知情识趣的作为了。
  要不是为了蛋蛋,他一定不会再联系应旸。
  尽管在他能名正言顺拨下这个号码的时候,拢共也没主动过多少回。
  看着通讯录里未曾删除的灰色狼头,程默不由乱了呼吸,失态地移开目光,望向蹲到身边的蛋蛋,哑声说:“你要答应我就打了。”
  也不知蛋蛋是不是在装傻,闻言只兴冲冲地拱着程默的手,半个多余的音节也没冒出来。
  “不答应也没办法,他要是不接就代表他把你忘了,我不知道他住哪儿,想帮你找他算账也找不着地儿。”
  蛋蛋登时急了起来,一边想着“不会的,爸爸才不会把我忘掉”,一边把程默的手机拱得掉到床上,一爪子摁了上去。
  嘟嘟……嘟嘟……
  提示音隐隐响起,程默不抱希望地点开免提,想让蛋蛋彻底死心。
  然而就在他指腹刚刚触及屏幕的瞬间,听筒里便传来一声短促的杂音,随后竟有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什么事。”
  程默万万没想到应旸竟会接通这个电话,一时僵坐在床上,脑海一片空白。喉道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扼住了,感觉有些缓不过气儿。
  程默兀自做着斗争,示意蛋蛋先聊。
  蛋蛋正觉得新鲜,凑在听筒旁拱来拱去,好奇地看着屏幕里那颗狼头,压根没有心思注意程默的动作。
  那头应旸等了两秒都没听到回音,语气不由从冷淡转为轻嘲:“打错了?”
  怕他挂断电话,程默慌忙清了清嗓子:“咳,没。”
  蛋蛋也在一旁配合着叫道:“喵呜!”
  “那个……”应旸似乎身处酒吧,背景音十分嘈杂。程默试探着问,“你在忙吗?”还是在寻欢作乐?
  应旸不答,只略有些不耐烦地重申:“什么事。”
  程默闻言一窒,被他气着,同样硬邦邦地回:“没,就是蛋蛋想你了,不肯吃东西。也不算什么大事,你要忙就当我打错了吧。”
  “知道了。”
  说完应旸就挂了电话。
  蛋蛋甚至没来得及再叫上两句。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程默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自取其辱。仿佛他就是个独守空房的少妇,拿孩子当借口挽回在外头花天酒地的丈夫似的。
  偏还不奏效。
  吃瘪倒是其次,更多的是替蛋蛋感到不值。按灭屏幕,程默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你说你惦记着他干啥呀,人家都不要你了。”
  既像在数落蛋蛋,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蛋蛋不忿地反驳:“吆呜……!”
  程默置若罔闻:“就这样吧,你自己想想清楚。”
  随后他不敢再看蛋蛋的眼神,起身走开。
  他知道自己语气太过严厉,蛋蛋估计就跟他被应旸挂了电话一样不惯,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憋了一腔邪火没处发泄,开口时已经尽量克制了。
  拿了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程默把门甩上,脱衣服,放水。
  为了能让心情迅速回温,他特意挑出了最喜欢的粉色浴球,简单地冲洗完身体后往水里一丢,缓缓坐下。
  “呼……”
  水面没过下巴,身体被浓郁的蜜桃味包裹起来,程默浸润在热水里舒展着四肢,和先前那股两不相欠的感觉不同,应旸刚刚的态度让他十分受伤,比在医院时的不瞅不睬还要厉害。
  他恍惚有种应旸之前怕是真失忆的想法,若非如此,一个人怎么会变得那么快。
  至少他做不到。
  不过……也许他当年的行为在应旸看来也是这样吧,突然翻脸不认人什么的,确实有够绝情。
  所以现在也是他的报应么?
  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早知道就不跑了。
  程默的目光在氤氲的水汽里逐渐放空,等到浴缸里的水漫到鼻尖了才回过神来,坐起一些,拿浴花搓了搓腿。
  算了,多想无益,跑都跑了。
  身体泡得软软滑滑,摸着都嫌腻手。程默捞出还剩大半的浴球,指缝渗出一片殷红,像攥着谁的心脏似的,忙凑到喷头下方冲了冲,仔细收好。
  刚才没留意,现在看着池子里的水感觉也有些没拧�
  摸索着拔去栓子,把自己里里外外收拾清爽,程默终于好受了些,迈出浴缸,对着镜子拭去身上的潮意,换上柔软的丝质睡衣,开始认真吹头。
  他的发质偏软,刘海也有点遮眼睛,在抽空出去修理以前只得先把它们吹到后边去,否则整个人看上去会很疲惫,显得更没精神。
  程默看着镜子,努力不去回忆应旸站在身后拿吹风机往他头上招呼的场景,两腮憋得鼓鼓囊囊,实在有损一家之主的威严。
  快些振作起来!
  程默深吸一口气,暗暗为自己加油鼓劲。尽管家里就他和蛋蛋两个活物,但他总不能输给一只没了蛋的公公不是。
  好不容易倒腾完,程默放下梳子,挂好吹风机,自以为雄赳赳气昂昂地开了门,在心里再三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害怕蛋蛋冲他发脾气:任它怎么撒泼,他都能应付得来!
  结果一开门他就阵亡了。
  蛋蛋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前,仿佛等了很久,见他出来,亮着下排小牙就是软软的一声:“喵呜呜。”
  “哎哟……”程默心软得不行,立马把它抱了起来,“怎么蹲在这里。”
  “呜。”蛋蛋耷拉下胡须,没敢凑近拱他,只可怜巴巴地又叫了一声。
  程默知道它这是悔过自新了,正向自己认错呢。别说他对蛋蛋本来就没多大气,现在更是不好再跟它计较:“没事,我蛋蛋最乖了。”
  说着,程默挠了挠蛋蛋后颈,帮它放松,后又一下接一下地顺着它背上的茸毛,哄小孩儿似的柔声重复:“蛋蛋最乖了……”
  蛋蛋发觉程默不生气了,终于大着胆子往他颈窝里蹭,水蜜桃味儿的,香香:“喵呜。”
  怀里沉甸甸地坠着颗毛球,程默一会儿就抱不住了,揣着蛋蛋坐到床上,指腹轻轻抚过它额前的那撮白毛,看它享受地眯起眼睛,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你看,我俩也能过得很自在嘛。”
  “吆。”蛋蛋违心地应了一句,到底有些意难平。
  “晚上你也可以和我一起睡了,再没有人来霸占你的位置。”
  “吆!”这个好呀!
  在床上你来我往地腻歪了一阵,程默想起蛋蛋的晚饭还没解决:“饿了不,要不要吃东西?”
  “喵!”蛋蛋尾巴竖了起来,自觉钻回程默怀里,让他抱着自己去觅食。
  程默甩了甩手,活动完后再次把它兜了起来:“你该减减肥了,小胖陀。”
  闻言,蛋蛋只当程默眼红自己,为了混口吃的也不反驳。事实上它可满意自己的身材,倒嫌程默太瘦呢。
  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喜欢抱他多过自己,明明就是它搂起来比较舒服嘛。
  由于蛋蛋的身体还在恢复当中,程默没有过分纵容,收拾好草皮上的狼藉以后,依然只给它开了一个医院配回来的处方粮罐头。
  蛋蛋方才恃宠而骄了一回,把程默的心意打翻在地,出于内疚,现在面对不甚可口的处方粮它想也不想就舔了上去。
  它要好好吃东西,不能为难自己,也不会再让程默难过了。
  程默静静地蹲在一旁陪它。即便应旸不在,只要蛋蛋还是好好的,他的心情也能很快地安定下来。
  夜晚十点,院子里正萦绕着温情脉脉的氛围,门外却有变故突起。
  叮咚——
  平日悦耳的门铃声在此时忽然奏响,无疑再惊悚不过,蛋蛋咽下嘴里的肉泥,好奇地想往外走。
  “嘘,别动。”程默摁住它的脑袋,起身拉上趟门,把它关在院子里,自己则悄悄熄去屋里的灯,蹑手蹑脚进了厨房。
  掂了掂最沉的那把菜刀,又摸摸案板上的擀面杖,程默在门铃的又一次惊扰下抄起后者,努力平缓慌乱的心跳,凑近猫眼——
  大概是来人脚步太轻,修好的廊灯仍旧没有亮起,程默紧了紧攥着擀面棍的手,深吸一口气,使巧劲往门上敲去。
  咚!
  外面的灯亮了,在夜里散发出稍嫌老旧的光,像是自带陈朽不堪的气息,悠悠拢在眼洞中的那个黑色人影身上。
  那人似乎料到他在门后偷觑自己,拧眉斜眼睨了过来,使程默终于在惊慌的情绪中看清了他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外加冷淡抿起的唇线……
  是应旸。
  程默猛然有种劫后余生般的解脱感,眼前也像浮尘飞散,迅速明晰。赶不及放下手里的家伙,甚至不曾去想应旸为何会来,程默忙不迭把门打开,耐不住松了口气。
  随后才后知后觉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应旸明显一副不想和他交谈,却又不得已而为之的神情:“你不是说蛋蛋想我?”
  程默不自觉回头,只见蛋蛋看到应旸出现,两只前爪都高高地巴到了门上,在他们一同望过去的时候指甲更是兴奋地抻了出来,抵在玻璃上一抓一抓,发出道道刺耳的声响。
  “吆呜——吆呜——!”
  示意应旸把门锁好,撇下用以防身的擀面杖,程默跑去把蛋蛋放回屋内,眼睁睁看着它的毛毛划过脚踝,咻一下直奔应旸而去。
  还真是朝秦暮楚,见异思迁!
  倾身将蛋蛋抱了起来,应旸捻下它胡须上沾到的沫子,语含深意:“在吃东西?”
  “……”面对应旸话里的机锋,程默不禁臊红了脸,尴尬地解释,“那个,我好不容易才哄到它吃的。”
  才没有骗人。
  应旸也不知信了他的说辞没,和蛋蛋亲昵互动了一阵之后把它放回去继续享受消夜,转头猝不及防地冲程默说:“去收拾东西。”
  “……啊?”
  应旸自然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一手支着抱枕,一手搭在膝上,难得耐心地把话重复了一遍:“收拾东西去我那儿。”
  还附了补充说明。
  和先前在家时的形象不同,应旸刚从Qaeda那边过来,一身黑衣黑裤,用料一看就极为讲究,衬衫的扣子照例松了最上两颗,露出半截蜜色的锁骨,衬着下颌刚毅的线条,浑身散发出危险而性感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接近,又在咫尺之遥时转瞬逃离。
  程默像被烫到一般移开目光,在寂静中听着自己胸腔里心跳如擂鼓的声音,思路蔓生成一蓬乱草,理不清丝毫头绪。
  家里的灯被他关了,还没来得及打开,只有月色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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